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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遭驱逐荷花悬梁 寻生路霖儿漂泊

作品名称:善哉,玉风车      作者:诸葛智叟      发布时间:2017-12-20 15:28:32      字数:5577

  26.渡边被逐
  
  吴有道召集族长会议,吴氏宗祠长辈和各大掌门人都到齐。他把这几天有关方面对渡边弘一沉崖一案的不同意见说了出来,又介绍了矿山出现的人心浮动、孕育罢工的乱像,说明此事必须慎重,故而提请复议。大家伙也把听到的各方意见在会上作了交流,一致认为此事一定要妥当处理。既要维护族群的权威,严格遵从族规,又要顾及国际法,体现仁慈道义。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也没有就怎么处理更合适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等到大家要求吴有道说出办法时,吴有道这才亮出绝招。他说:“既然这事触及到外交上来了,搞了个什么照会,咱们也来个‘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就叫‘驱逐出境’吧。嘿嘿,这也是个外交辞令。”
  一席话抖料出来,把大伙儿话匣子打开了,纷纷议论开来,说族长妙计的有,说族长高明的有,说真能想出损招的有,说绝版处置的有……“好了好了,这也不是我的发明。是矿上的一个管瓦斯的工程师齐全想出来的招。的确是一举多得的处置办法,我非常赞成。为了维护族群的团结和稳定,维护族群的纯洁和安宁,考虑到渡边弘一虽然是个日本人,毕竟为本村做了一些好事,功过两抵,互不相欠,一笔勾销,从那儿来再回那儿去,用外交辞令就叫‘驱逐出境’,用我们老百姓的话就叫‘赶出吴良村’,从此不再有瓜葛。”
  “好招、好招。”大家一直赞同,但是对本村吴霖霖不能不惩戒,大家一致要求也要给予处罚。吴有道说:“那就一视同仁吧,把吴霖霖也赶出吴良村。从此不再跨进本村,断绝和她的亲情关系。为了体现仁慈道义延缓一个月离开,在法律上是叫缓期一月吧。”
  “对对对,缓期执行,体现人道,赞成。”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族长会议就这样在驱逐和赞扬声中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渡边弘一一案改判的告示贴出来了,上面是这样写的:
  查族人吴广才之女吴霖霖与日本青年渡边弘一乘兴办学堂之便私通,以致酿成未婚先孕的后果。依据族规,与外族通婚、未婚先孕,均系违反族规的大忌,且未曾投案自首,两罪并罚决定将吴霖霖处以沉崖之刑。不料,当事人渡边弘一自认其错,甘愿替吴霖霖受罚,在押期间,并不反悔,且无反抗。然本村所在凤凰岭乡公所、青岛日本领事馆代办处以渡边弘一系合法日本侨民,与吴霖霖自由恋爱,并未造成他人命案后果为由,出面交涉,要求重新量刑。姑念渡边弘一为本村治理矿山,兴办学堂,支援动力和本村照明等,做过一些好事,介此功过两抵,互不相欠,一笔勾销。经吴良村族长会议复议决定双双改判为“驱逐出境”。为体现人道,日本青年渡边弘一自当日正午起缓三日离开本村,今后不得再行进入。吴霖霖缓期一个月执行。
  专此告示
  山东省蒙阴县凤凰岭乡吴良村
  中华民国二十年农历正月十六日
  
  说也奇怪,渡边弘一改刑的告示一出,消息立即传开,全村上下迅速安静下来,矿工们原来浮动的情绪也逐渐平缓,煤矿开始了正常运转,只是有少数人背地里替吴霖霖惋惜和同情,却也不敢多说。
  1931年3月4日正是民国二十年正月十六,中午12点整,族长吴有道叫牢门子把渡边弘一叫来,宣布了告示的内容,交待你还有三天的期限,三天后必须离开吴良村,不得再行进入。渡边弘一本想行答谢之礼,被吴有道挡住,说:“渡边先生,你也别谢我,你替霖儿顶罪给我出了个难题,现在总算解开了。你为本村做的好事和做的错事相互抵消,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恩怨两清,你就好自为之吧。”
  “不杀之恩还是要谢的,愿吴良村兴旺发达。”渡边弘一还是说出了谢字,内心涌动的是因为这样做避免了劫牢、劫狱的血光之灾。
  早早在族长门前等候的霖儿母女、井上雄等,看到渡边弘一出来就迎上前去。看得出渡边弘一内心的激动和情绪的波澜,他对霖儿说:“辛苦你们了,为营救我而四处奔波,总算有了结果。你先和妈妈回到家里,我去学校换件衣服再和井上雄说几句话就去你家。”
  霖儿说:“那也好,我们先回去准备午餐。你一会儿就来”。
  渡边弘一和井上雄回到学校。他们商议,这两天与霖儿母女俩话别,第三天就离开吴良村,井上雄先一步去下王村,等候渡边弘一与宫泽喜汇合。他和井上雄相拥而别。渡边弘一整理好衣物,来到霖儿家,霖儿一把抱住渡边弘一,久久不放松,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一起,妈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霖儿说:“我们抓紧安排好这三天时间,商量好今后的去向,俗话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天下之大不会没有我等容身的地方,既然吴良村绝情,我也没有留意。”
  “只是可怜了妈妈。我有个想法,一个月后,我带你先去日本名古屋,等那里一切安排妥当,我请井上雄带母亲去名古屋。”渡边弘一恳切地说。
  “我对你说过的,我不会去日本的,更何况我现在有孕在身,行动也不方便。我就不信,偌大的中国除了吴良村,就没有我存身的地方?”霖儿的固执渡边弘一完全清楚,他也没有再坚持。站在一边的荷花看了看女儿的坚定,再看看女婿的无奈,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妈妈,三天后渡边弘一就要离开吴良村了,这几天就让他住在咱们家,我们也好具体商量一下怎么去奔波。一个月后我也要离开吴良村,等我们在外面安顿好了,我就来吴良村接你。你一人在家,我真是有点不放心。”霖儿说。
  荷花“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心里想:孩子,你别犯傻了,我怎么能跟你走呢?你爸爸赶海至今了无音讯,我不相信他不回来,这是他的家呀。
  
  27,荷花悬梁
  
  渡边弘一一早就起来,晨练时偶遇霖儿的场景,依稀在脑海里掀起波澜。池塘依然原样,早春的寒冷让薄冰布满塘堰,他捡起一块小鹅卵石远远地击打薄冰,发出“嘶嘶”的声响,凤凰岭山乡的幽静让他十分偏爱。霖儿天真无邪的笑脸,伴着那稚嫩的声腔,让他不忍对她大声说话;她固执得不肯随他去日本,让他左右为难,怀孕后的情绪波动,多少对胎儿造成影响。无奈的现实让他想仰天大喊,却又不敢张扬,只好收回初始,压抑自己狂野的秃想。
  霖儿醒来,没有看到渡边弘一,吓得她身出冷汗。她赶紧穿上衣服去门外张望,没有看到人影。去哪儿啦?她四处查看,突然想起有可能去池塘,果然他在,她走进池塘。渡边弘一看到就说:“大清早,天气冷,你跑出来干嘛?”
  “你不也是来这儿发呆吗?”霖儿堵他的嘴。
  “我们回屋聊吧,这会冻坏肚子里的爱子的。”渡边弘一说。
  “谁知道是儿是女,可怜的孩子,也是生不逢时啊。还没有生下来,他爹就要离开他,远渡重洋哪!”霖儿说。
  “谁说的,我一定等你生下这孩子我才离开,无论是儿是女,将来我一定把他带回日本。”
  “想得倒美。”在对答中渡边弘一把霖儿拥到心口,催促她回屋。
  厨房里摆放着好多种蔬菜瓜果,渡边弘一要做日本料理给妈妈吃。
  荷花在自己的房里,翻看着吴广才临走时送给她的香囊,她还依稀记得他说的话:荷花呀,这香囊里放有十八种香料,香味要是始终如一,我就一定回来,要是香味没了,我就可能回不来了。“今儿我闻闻这香囊怎么就没有香味了?广才呀,你告诉我,霖儿和渡边弘一走了我怎么办?我能等你回来吗?你到底回来不回来?”荷花的心里全是问号,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参考消息。
  “妈妈,午餐料理做好了,好丰盛、好口味,快来尝尝吧。”女儿的叫喊声打断了荷花的思绪。她急忙收起思绪来到饭厅,看到满桌的日本料理,称赞渡边怎么还有这么好的厨艺。渡边弘一笑着说:“爸爸死得早,我从小就喜欢围着妈妈转,她在厨房里做料理,我都看得很真切,慢慢我就学会了怎么配料,怎么蒸煮。”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像我们家的霖儿,像个土匪似的,不知道做细活,做事大而化之的。”荷花说。
  “可不是呢?我教她英语单词只要二三遍她就会记到脑子里,真的是绝顶的聪明。现在她已经能与我同时用日语和英语会话了,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但是日常会话已经难不倒她了。”渡边弘一的赞扬,让霖儿心里美滋滋的。
  三天的甜蜜很快过去,在临别的午餐会上,妈妈提醒如果有机会,就去乡公所答谢乡长王世贵和堂叔吴孟元。霖儿记住了妈妈的话。
  在依依不舍中霖儿送别渡边弘一,好在霖儿这一个月可以往返下王村,也就不觉得有多么遥远。
  渡边弘一走后,霖儿常常去下王村。妈妈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老是呆呆地在那儿仰望那高高的屋梁,手上拿着个已经泛黄的香囊,嘴里面总是念叨着广才还不回来。
  渡边弘一在家待的三天里,让荷花看到了他们的恩爱和迷茫,看到了自己的悲哀和沮丧,她没有勇气等到广才回来扬眉吐气,更没有力量去扭转乾坤迎接朝阳。她感到自己的前面是一团漆黑,没有光明,没有温暖,终于她下决心离开这吃人的世界,离开这是非善恶不分的人世间。她不怕死,死了可以超生,她不怕冰,跳进冰窟自己也就是块冰,她已经没有无暖化阳的信心了。她终于选择了死,想一死了之。让渡边弘一无牵无挂,一心一意地带霖儿去日本吧;让吴广才无拘无束,一门心事去发财吧,我等不了那一天啦!
  荷花把床单扯成长条,悬梁自尽了。没有留下一个字,没有留下一句话,无声无息地走了,只有手上捏着的一个泛黄的香囊。
  
  28,寻找生路
  
  霖儿回到家,看到妈妈悬梁自尽的场景,顿时七窍生烟,血冲脑门,她嚎啕大哭震天动地。悔恨自己不该把妈妈一个人留在家里,诅咒该死的是自己,而不是妈妈,埋怨渡边弘一不让自己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何苦顶罪招惹这么多麻烦。她一边哭一边数,惊动了邻居吴启明家。吴启明老伴信佛,上香时听到哭声,尤其敏感,她叫醒吴启明说,隔壁荷花家一定出事了,哭声震天呀。吴启明这才想起,难怪荷花这几日没有来矿上收账。老两口急忙赶到荷花家,荷花悬梁的惨景历历在目,惨不忍睹。吴启明立即通知吴保利、吴大柱来荷花家。
  吴启明等商议,一定要帮霖儿处理好她妈妈的后事,并将此事报告族长吴有道。吴有道若有所思地说:“启明啦,你是她四叔,你就做主帮她安葬了吧。至于霖儿随意去留吧,世事难料,出此后果,让人痛心,厚葬荷花吧。”
  在吴启明等帮助下霖儿强忍悲痛,埋葬了母亲荷花。吴启明告诉霖儿族长发话,妈妈死后你就随意去留。倔犟的霖儿誓死不进吴良村,宁愿四处漂泊,也不下跪求饶。吴启明无奈,随即修书一封介绍一位生意场上的濮阳朋友,预备霖儿将来逃难时能够派上用场。
  渡边弘一一连几天没见霖儿来下王村,心中焦急,让井上雄上来打探情况,正遇霖儿等头七上坟,他悄悄跟在奔丧的队伍后面,才知道霖儿的妈妈已经去世。井上雄没有去惊扰霖儿,直接回下王村给渡边弘一复命。渡边弘一听到这则消息如雷轰顶,惊叹怎么会这样,事情来得太突然,心中自有隐痛,却不敢张扬。于是再请井上雄送封信给霖儿,劝其早来下王村商议办法。霖儿接到渡边弘一的信件,回书一封告诉他,叫他先安排好自己的事,待她做完妈妈三七后,就去下王村找他。
  渡边弘一和宫泽喜商量,这么多人在下王村也不便久留,让他携同伴撤回青岛,准备回日本本土,渡边弘一要等候霖儿再议去留。
  母亲死后三七那天,霖儿跪在荷花的坟头上,诉说心音:“我苦命的妈妈,你的命好苦啊。可女儿的命也好不到那儿去呀,不知道将要漂泊到哪里去?我知道你想我随渡边弘一去日本,可是我不敢往那儿想,我怕万一处不好我有可能会被他们抛尸荒野,骨头留在异国他乡,如其那样,不如我带着孩子四海为家。相信我,我不会和你一样轻生求死,我倒要看看这世道怎么样对我。我一定要和命运抗争。希望妈妈在九泉之下,保佑我处处能逢凶化吉。”
  霖儿带着自己的行囊和信念来到下王村,渡边弘一早就在村头迎候。到了住处放下行李,霖儿把渡边弘一紧紧抱住,眼泪像下雨般地滴落在渡边弘一的身上,渡边弘一拍拍她的肩膀轻轻地说:“哭吧哭吧,亲爱的,好好哭一场;把所有的恩怨都哭出来,以后就再没有眼泪了。”
  霖儿哭够了,揩干了眼泪,对渡边弘一说:“从现在起我不哭了,我要准备和命运抗争,去寻找一条生路。下一步向何处去,说说你的看法?”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妈妈的不幸离世,对你的精神打击很大,你要知道妈妈的突然离世表明她也非常希望我带你去日本,她不想拖累你,不想让你心挂两头,于是就想一死了之,让你可以安安心心的跟我去日本。你知道吗?去日本,这是下一步最好的、最安全、最幸福的路。”渡边弘一近乎警告似的说出了霖儿最不愿意听的话。
  “你就知道回日本,就没有别的路吗?你能不能出点别的主意,除了跟你回日本,什么主意我都依你。”霖儿说。
  对于霖儿的固执渡边弘一早就领教过了,他只能围着她的思路转。
  “这样吧,上次妈妈临别时告诉我们说,需要到凤凰岭乡公所王乡长和堂叔吴孟元那儿答谢,等我们办完这件事,跟我去青岛可以吗?”渡边弘一说。
  “这就对啦,该办的事,就一定要办好。”霖儿说完微微一笑。
  凤凰岭乡公所,霖儿戴孝找到了乡长王世贵和吴孟元。她双膝跪下诉说这段时间的劫难,感谢乡长王世贵和堂叔吴孟元的搭救之恩,改判驱逐之刑后,让我们无家可归,母亲因难以承受这样的打击,含恨离开人世。在这乱世之秋,加上身怀六甲,我不想随夫君东渡日本,只有选择漂泊流浪。在出行之前,根据母亲的交待,必须来乡公所一趟,了结母亲的心愿。也借此机会亲自前来表达对两位恩公的感激之情。渡边弘一也连连点头,表达愿意陪伴霖儿度过这困难时期。
  王世贵说:“改判之事吴良村已经来过公文。考虑族规我们不便多说,今后你们自己可以选择道路,暂时不便回日本,等孩子生下再去也未尝不可。你们要因势利导,平和对待,共度难关吧。”接着叫吴孟元从活动经费中拿出一百个大洋,给他们作盘缠。
  “好的。对于荷花的突然死亡,我深感震惊和同情,也为你们的处境担忧,好在目前渡边弘一尚在身边,可以相互照应。万一要离开,一定要妥当处理好,避免孤掌难鸣。我这里修书一封,万一你们走到青岛方向,我在胶州农村有个远房亲戚,必要时你们也可以去找他们。也算我给你们漂泊流浪的生活选一条路吧。”吴孟元说完,立即修书一封,写好地址,连同一百个大洋递给了霖儿。霖儿含泪接过信件和大洋,千谢万谢搭救之恩。
  晚饭后,霖儿与渡边弘一商量这两条去向:一是吴启明提供的河南濮阳,一是吴孟元提供的胶州农村。相比之下渡边弘一倾向去胶州,那里与青岛遥遥相望,万一需要人帮忙,青岛方面会来人支援的,目标确定后,路就在脚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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