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蓁蓁一把捂住孤鹜的嘴，“乱叫什么？不是贼！”
　　孤鹜边停止尖叫，边看着公主，“公主你可知道是谁？”
　　“这个你不用知道。”蓁蓁转身走出去，看看四周，又回头望了一眼，抿嘴一笑。
　　
　　九月一过，长安城就似乎进入了冬天，天瞬间冷了许多。风总是不停地吹，似乎要把所有的树叶吹黄，吹落。
　　
　　“姐姐，明日就是祭祖节了，你就不紧张吗？不想知道都有谁要参加考试？”苕郡主显然按捺不住，她这日来找文惠公主，希望和蓁蓁一起掌控这场考试。
　　“还能怎样？随缘吧。我相信，上天会给我们最好的安排。”蓁蓁看着湛蓝的高空，呆呆的若有所思。
　　“姐姐，我是说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难道姐姐真的要随缘？任他是谁过了考试你就答应嫁给他？万一是一个草莽匹夫呢？万一是一个文弱书生呢？”
　　“苕苕，你忘了，皇兄说要进行两场考试，一文一武，所以你的顾虑就不需要有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吧。听说有一位吐蕃人，长得极为凶悍，也来参加考试了。想想都可怕！”
　　“什么？竟然有吐蕃人？我朝与吐蕃素来不和！公主招亲他们竟然敢来！”
　　“姐姐你莫生气，从上次先皇亲征吐蕃之后，吐蕃虽不敢轻举妄动却也是蠢蠢欲动。多亏了顾缘君一直领兵驻守，时而与吐蕃军应战，才暂时无事。想必他们暂时也不敢造次，只是慕名而来……”
　　“慕名？”
　　“是啊，姐姐，你一向行事随意，可知道的你的大名都传到吐蕃了！都说我朝有一位大名鼎鼎的文惠公主，长得似仙女下凡，爱好打斗，现仍待字闺中。于是就有人慕名而来了呢！”
　　“放肆！”蓁蓁气急败坏。
　　“姐姐，要我说，咱们至少应该想想办法不让我们不喜欢的人通过考试吧！总是这样等待，那就太被动了！”
　　“你说的没错！想起吐蕃我就生气，我朝花费了无数兵力财力在这个为非作歹的吐蕃，我绝不会让他们做白日梦！”
　　
　　应试之人都被安排在尚书省礼部南院贡院考试，由礼部侍郎主持。
　　十月初一这天清早，应试之人早早起来吃饭。
　　“喂，这是什么饭！竟然没有肉！汉人吃饭竟然没肉？”说话的人正是那位长得极为凶悍的吐蕃人。
　　“吐蕃的早饭也不是一定会有肉的吧！据说你们那里只有青稞！”闻声望去，汉人服装，骨骼不凡，正是顾缘君。
　　“哼，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我面前放肆？你可知道我是谁？你们竟然这样待我？”那吐蕃人一副傲娇的姿态。
　　“主上，我们不过是吐蕃商人。”那吐蕃身后的随从低声向那吐蕃人道。
　　“哎呀！您是吐蕃客人啊！远道而来肯定很辛苦吧！想我朝与吐蕃现在是友邻的关系，您能来就是客，确实不应怠慢了远客！”众人一听又来了一位凑热闹不嫌事大的，纷纷给说话人让道。
　　说话人终于浮现于众人眼前——白衣翩翩，英俊秀气，乌发高高束起，玉簪穿发，一手持扇，身后一小生随侍——好一个白衣公子！
　　“我说，小坞，还不快去给吐蕃远客亲自盛饭！把好酒好肉都拿上来！”白衣公子道。
　　“是。”随从小坞就去了盛饭的地方。
　　
　　“慢着！”又来一人！“凭什么吐蕃人来了就是客，我们大伙就不是了么？我们可都是慕名而来，想给我们的公主表达自己的一份心意。他吐蕃人有好酒好肉，我们也要好酒好肉！”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黎一荣！
　　白衣公子表情突然不似刚刚那般镇定自若。别人看不出来，可在场的顾缘君、黎一荣可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蓁蓁么？
　　“没问题！既然你们都想吃肉……”白衣公子向端出酒肉的小坞道，“小坞，给所有人都准备好酒好肉！”
　　
　　“姐姐，怎么样了？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吗？”礼部南苑贡院一角，苕郡主拉着那白衣公子，急不可耐地问。
　　“本公主出马，还有什么事情可以难道我？”
　　“你干嘛女扮男装，惹出事情可怎么向皇上交代？”背后一转身，竟是黎一荣！
　　“喂！我说黎一荣，你刚刚差点坏了我的好事！出了事可都是因为你！”
　　黎一荣坏坏一笑，“怎么公主，你也会害怕？”
　　“一荣，考试时间到了！你不是也来参加考试了吗？”远远的，是顾缘君。
　　黎一荣又对着蓁蓁和苕苕一笑，转身而去。
　　“啊？黎一荣和顾缘君都来参加考试了！”苕苕又惊又喜，“不知道他们选的是公主还是郡主！”
　　蓁蓁没有回答，她想起顾缘君送的那把剑和屋里莫名多的那幅画《玉荷图》。
　　
　　文试是第一场，礼部侍郎监考。试卷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考生可以选择应选的对象是“文惠公主”或者“苕郡主”。
　　
　　考完文试，礼部侍郎和公主以及郡主派去的人阅卷，并评出名次，届时，公主和郡主也将知道都有谁报考选择的是自己。
　　这时在比武场，皇上和两位公主一同坐看，应试人两两对决，先比射箭术，再比摔击术，最后比剑术。文惠公主这边最后赢的人要和公主再比剑术，公主满意即可通过考试。
　　
　　“公主，据说考文试的时候全场大部分人都一连上了好几趟厕所，包括那个蛮横的吐蕃人。可能是药效有作用了！”孤鹜悄悄在公主耳边道。
　　“哈哈哈……”
　　“不过，也有很多忍住了没去的。”
　　“谁？”
　　“据说有礼部尚书家的公子陶方、新晋状元贺成、国舅母侄儿秦瑜……”
　　“好了好了，挑重点说！”
　　“额，重点就是他们啊？”
　　“那黎一荣呢？”苕苕实在好奇，忍不住问。
　　“我说，苕苕！”蓁蓁赶紧拉住苕苕的手，“嘘——”
　　可还是被皇上察觉到了。“蓁蓁、苕苕，怎么你们这就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了？放心，武试过半，文试结果就回送上来！”
　　“皇兄，说什么呢？呵呵，看比武，看比武！”蓁蓁连连道。
　　
　　可是，蓁蓁和苕苕的心完全不在眼前的武试上，毕竟文试、武试都排名在前才有用。只是结果还是要知道的：射箭几乎人人都通过了。摔击术倒是刷掉好几个文弱书生，包括那个状元。不过两场下来，也只有几十人了。留下的，黎一荣、顾缘君、还有礼部尚书家公子陶方等。
　　“不过朕实在没想到，顾缘君和黎一荣也来参加了考试。如果朕早知道他们有意参加，就不搞这么麻烦了！哈哈！”
　　蓁蓁和苕苕吃惊地望着皇兄，好久没看到皇兄笑啦！
　　蓁蓁望着台下的黎一荣，心里十分忐忑。
　　“想必姐姐已经知道都有谁选择了您吧？”此时的苕郡主似乎不太高兴。
　　“文试结果出来之前，谁都无法断定。”蓁蓁并不敢去看苕苕。
　　但是苕苕似乎是得了一分的希望、一分的心安。“是的，结果一切都未可知。”
　　
　　“皇上，文试结果已出，请您过目！”礼部侍郎跪下呈递试卷批阅结果。
　　“好，很好。吩咐下去，武试中场休息，统计文试和武试前十，苕郡主和文惠公主两组分开重新组合。剑术就是终结赛！”
　　“是！”
　　“皇兄，我去换我的武装了！”蓁蓁说完起身离开了。
　　“姐姐，你不要看文试的结果吗？”
　　“不了——”无论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蓁蓁也是，好好地非得参加这个比剑！还是苕苕最听话懂事！女孩子家，学那些武艺做什么！”皇上一边抱怨一边看着蓁蓁远去。
　　“皇兄，你别怪姐姐了！姐姐说了，她想亲自选择自己的如意郎君！姐姐比我厉害！至少算是自己掌握了一些主动权！我想上都不能呢！早知道，就应该和姐姐一起学武艺了！”
　　“哎，我说苕苕，你这样最好！你可不知道，蓁蓁在外的名气可不如你呢！你是‘温婉、贤惠’，她只是‘很难对付’！”
　　“皇兄净拿我取笑！”
　　“哈哈！”
　　
　　“皇上，这是两试目前为止的结果！”一旁的太监给皇上展开看。
　　苕苕坐直了想看，又看不到。
　　“啊，没想到呢！”皇上只悠悠地感慨了一句，若有所思。然后吩咐把名单公之于众。
　　这时，恰好蓁蓁回来了。
　　
　　“现在请各位应试考生入列，我宣布最终剑试名单！”
　　人人敛声屏气，有的垂头丧气，恐怕是知道自己已经落选，有的踌躇满志，志在必得。
　　“苕郡主组……”
　　“文惠公主组……黎一荣……顾缘君……”
　　这两个名字异常响亮，但是对听者而言，却是天壤之别的感受。
　　苕苕禁不住站了起来，“黎一荣……”小声念道，似乎是抱怨，却又难掩伤心。
　　“最后一位，陶方！”
　　“在！”出列者风度翩翩，又一位青年才俊！
　　“这才是蓁蓁的男装版吧！”旁边黎一荣小声对顾缘君说。
　　顾缘君看看不语。
　　
　　宣读太监继续问道，“陶方，你为何不选你的应试对象？”
　　台下议论纷纷，连蓁蓁都吃了一惊，竟然还有这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