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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之旅【四十二】换羽移宫

作品名称:光明之旅      作者:钟羿      发布时间:2010-11-08 13:52:08      字数:9216

     
   
       
   
   
     
   
   
       
   
   
   
   
   
   
   
   
   
   狄莫达说道:“虬大哥与石琢璞师兄,是莫逆之交。大家都是自己人,道长就不必客气。虬大哥说起,黄风余孽将会逃窜至岈石口,恐怕义军中了埋伏,便派我来帮忙。”
   道长古鲁丹道:“的确如此,镇守北阳镇的黄风军,大部分被消灭,余孽不足万人,龟缩于小北市。我担心一旦用强,余孽分散于岈石口的丛林里,有计划地采取游击战术,反而对我军不利。故而,我暂且按兵不动。不知狄兄弟有何良策?”
   狄莫达道:“我认为,敌方必定有所准备, 才敢负隅顽抗。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将计就计,猛攻小北市。”
   雷大虎拱手对众人说道:“我自归顺以来,耳听目染,感触良多。义军纪律严明,除恶扬善,不愧是正义之师,仁义之师。龙主善待小女之厚恩,雷某无以为报。攻打小北市,雷某愿做先锋。”
   突蛮骨道:“拿下小北市,犹如探囊取物。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正中敌人诡计?”
   众人皆疑。狄莫达微微一笑,如此这般,说了一遍。众人豁然顿悟,纷纷称奇。
   次日清晨,雷大虎出任先锋官,前往小北市讨阵。黄风军紧闭城门,死活不肯应战。雷大虎大怒,下令强攻。一时间义军如潮水奔涌,铺天盖地而来。黄风兵吓得魂飞胆裂,纷纷弃城而逃,向着岈石口方向躲匿。这时,突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黄风兵围在火圈之中。黄风兵不明原因,乱作一团,互相践踏,死者无数。
   原来,狄莫达献策,雷大虎从正面进攻,其余众将分别埋伏城边山脚下。狄莫达玉笛一响,成千上万的飞禽猛兽便聚拢而来。道长古鲁丹依计行事,吩咐士卒将利刃捆绑于兽角,将草把系在兽尾、禽爪上。草把淋上油,只待小北市受攻,黄风兵散乱之际,点燃草把。禽兽见火,立刻东冲西突,燃起大片林木。黄风兵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直以为是天兵天将、神禽神兽,不及抵抗,便葬身火海。
   道长古鲁丹送别狄莫达,立即传令打扫战场,颁布公告,安抚百姓。不在话下,暂且不表。
   再说龙岳所率中军,直接对仗严胡塔主力。严胡塔摆出雁行阵,中军是主力,略微靠前,像大雁的头和身体。左右两军起配合作用,稍微靠后,像大雁的两翼。进攻时,如大雁飞过的斜行,以充分发挥射击兵种的威力。
   虬弑魔观察敌阵,猛然想起《司马法》载“‘车站二十五为偏。’以车居前,以伍次之,承偏之隙,而弥缝阙漏也。五人为伍。此盖鱼丽阵法。”于是向龙岳献策,采用鱼丽阵对敌。
   鱼丽阵中军略微靠后,左右两军靠前,像两边的网绳,拉着一个网兜。每二十五辆甲车为一队,每辆甲车由五个士兵编为一伍,车后配二十名甲士,弥补战车空隙,并随时补充战车伤亡。此种阵法极为严密,进攻速度快,力量强,左右两军先行猛攻敌人弱点,然后返回包抄敌军,如同大网捕鱼一般。
   龙岳师从文琅,学过兵法,后来又读了许多兵书,亲临大小战役数十,已然经验丰富。他见严胡塔军队整齐,战斗欲望强盛,便采取消耗对手锐气的办法,传令各军,只看中军大旗的指挥信号,统一行动,不见信号,不可轻动。
   两军对垒,从早上直到中午,并未交锋。严胡塔讨战,无人应战,只好驱兵冲击义军。可是义军稳守阵脚,岿然不动。黄风兵冲杀几次,找不到对方破绽,丝毫占不到便宜。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午后,黄风兵士气逐渐衰落,开始懈怠。龙岳瞧准时机,下令舞动中军大旗。
   义军将士个个精神饱满,等待出击,一见中军大旗信号,憋在心中的劲头,立刻爆发出来。只听得鼓声动地,杀声震天,士卒如箭离弦,冲向黄蜂阵营。虬弑魔所率右军直攻黄风左军,“虬”字大旗随风招展,黄风左军将领早就听说龙牙大名,竟未战先怯,调转马头逃命去了。黄风兵见状,登时大乱,左翼全线崩溃。
   糜特仲率领左军,得知黄风左翼溃败,又见中军指挥旗信号,立即率军杀入黄风右军阵中,犹如迅猛风暴突袭。黄风兵人困马乏,哪里抵抗住?纷纷寻路逃跑。黄风右军将领急了,手提宝剑,站在阵前大声喊道:“有敢逃跑者,斩!斩!斩!”但此时人声鼎沸,马嘶蹄踏,一人的喊声,很快淹没掉了。黄风兵照旧一窝蜂地逃窜。糜特仲一马当先,手起刀落,砍杀右军将领。
   严胡塔听见鼓声震天,知道义军出来接战。便又下令出击。士兵们冲杀几次,还未歇息,冷不防被对手突袭,又见左右两翼都被击溃,已经失去斗志,草草应付一下,便四下哄散。义军如同虎入羊群,勇不可挡。
   严胡塔见此情景,料想自己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挽回战局,只好下令撤退,一直撤到乌河畔的边防城。
   义军紧追不舍,将边防城围个水泄不通。龙岳打算采取强攻,速战速决。文琅却提出异议,只听他说道:“少主可曾听说‘围城必阙,穷寇莫追’这句话?严胡塔虽然兵败,但武功胆识过人,依然存有实力,而且乌河对岸,可能会源源不断增兵。强攻未必是上策。”
   龙岳本来信心十足,被此一说,不禁有些气恼,说道:“既然文师傅也认为,乌河对岸可能会增派援兵,那么等到严胡塔恢复元气,岂不是更加棘手?”
   文琅答道:“边防城已经沦为孤城,我们只需把守乌河,黄风兵来多少,消灭多少。据我所知,黄风之域仅存严胡塔一个帅才,只要把他困在这里,狼迫人便失去手臂,成了无魂的残疾,毫无作为。等到韩将军和道长古鲁丹会师而来,我们再做计较不迟。”
   虬弑魔也表示同意文琅的见解。龙岳年轻气盛,不肯错失良机。派糜特仲把守乌河,打击防范黄风援兵。命令虬弑魔强攻边防城,一时间厮杀声响遏行云,黄风兵挑开云梯,箭矢密集,义军损失惨重,一连攻打十几日,终于在黄昏时分,攻下了边防城楼。大门一开,虬弑魔立即率领手下,进入城中,搜寻严胡塔。
   穿过数条街巷,只见城中央还有一座小城,看其模样,显然是严胡塔为防万一,新建而成的,面积虽小,城墙却又厚又高。城门仅仅关闭,门开站着一头巨大的野兽,似熊非熊,体型好似犀牛,却无犀角,大耳招风,鼻子突出很长,伸卷自如,有些似像,但从头、脚来看,断不是象。颈后长有野猪一样的鬃毛,好像根根钢针。尾巴又粗又短。
   士卒们惊惧万分,谁也不敢靠前。虬弑魔从未见过这种怪物,便向身边的文琅问道:“文学士可曾了解这是何物?”
   文琅仔细看了看,说道:“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神貘’?这种兽样子古怪,并不多见,据古籍记载,此兽牙齿异常锋利,喜欢吃竹子,爱嚼铜铁。它的尿洒到铁上,铁也会腐蚀。它的皮很厚,刀砍不透,箭射不进。无人可以制服它。”
   虬弑魔点了点头,向城头一望,只见严胡塔和几名将领站在上面。虬弑魔料想,不除掉神貘,便不能生擒严胡塔。于是,翻身下马,将大夏龙雀挂在马鞍上,说道:“我来试一试。”
   未等文琅劝阻,虬弑魔一惊抢到神貘跟前,抡起拳头,朝它面门,连击几拳。神貘全然不避,好似没有感觉。虬弑魔一生气,用拳头捣它的眼睛。神貘卷起长鼻,张嘴呲牙,大吼一声。这一吼非同小可,如龙吟虎啸一般,震得地面发颤。紧接着身体直立起来,吐出猩红舌头,朝虬弑魔腰部一舔,只见鎏金带竟被舔去一大段。
   虬弑魔一惊,怒道:“好畜生,果然能嚼铜食铁,看我如何收拾你!”话音未落,纵身一跳,腾空而起,伸手去抓神貘后颈鬃毛。那神貘貌似笨拙,行动起来却极其敏捷,只见它就地一滚,滚出一丈多远,轻巧躲了过去,翻身又蹲在地上,瞪着钢球一般眼珠子,直瞧着虬弑魔。
   虬弑魔勃然大怒,使出全身功力,猛地跃起,跨到神貘后背上,双臂死死勒住它的脖颈。神貘摇头摆尾,不停地腾跃,想把虬弑魔摔下来。虬弑魔就是不肯放手,任它上下颠簸,两只如钳大手越掐越紧。神貘愈发狂躁,眼珠由白转红,张开大嘴,在空中乱咬,可是什么也咬不到。一人一兽,就这样僵持着,耗拼着力量。
   神貘折腾半天,渐渐气力衰减,瘫软在地上。虬弑魔虽有万钧之力,此刻也感到消失殆尽。直到确认神貘无力反抗,他才从其背上跳下来,只感觉筋骨酸痛,眼前一阵昏花。
   这时,从城头上传来喝彩声:“赤霞龙牙果然名不虚传,真是一员虎将啊!”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严胡塔击掌赞叹。不知何时,他身边多了两个铜身铜甲的光头武士。
   虬弑魔大喝道:“尔等还不下来投降?”
   严胡塔笑道:“你虽然打败了神貘,但体力也消耗光了。狼王派遣光头武士,前来保护我。你现在根本无力阻挡我们。我敬你是一位大英雄,劝你还是放我们回去,不要白白送了性命。我不会乘人之危,来日我们战场上再分胜负。”
   虬弑魔提起大夏龙雀,冷笑道:“败军之将,岂敢言勇?你可知自己为何会失败?”
   严胡塔道:“我自从军以来,身经何止百战?从未吃过败仗。平素我治军严谨,手下也不乏猛将。没想到今日竟一败涂地。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愿闻赐教。”
   虬弑魔道:“难道你没听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吗?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想当年,老黄王英明神武,勤勉为政,故而万民景仰,黄风之域日益强盛。可是自狼无形始,残义损善,荼毒四海,堪比桀纣。就算兵多将广,武器精良,哪又怎么样?还不是人神共愤,天下共诛之,最后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我知严大帅乃旷世奇才,何苦明珠暗投,为虎作伥?不如投我义军,共谋天下福祉。”
   严胡塔沉默许久,叹道:“想我严家,世受黄王恩泽隆遇,岂能有背叛之心?你我各为其主,何谈善恶?你与神貘苦斗,已经不是我们的对手,还是让我们走吧。”
   虬弑魔坚决说道:“人各有志,无法勉强。既然严大帅执意要走,除非踏过我虬某的尸体。”
   严胡塔苦笑一下,一摆手,只见两个光头武士飞下城头,直奔虬弑魔而来。几名士卒冲了上去,刚刚挥起战刀,光头武士大喊一声,气浪竟将士卒震得肝胆俱裂,仆地身亡。虬弑魔手舞大夏龙雀,奋力劈杀,便如游龙飞天,威势逼人。两个光头武士左抵右挡,只听得清脆声响,火光四溅,似有无数星星忽明忽暗。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待停顿时,转眼向光头武士身上看去,只见铜身铜臂上,露出无数道深深的刀痕。而两个光头武士却若无其事,拉开架势,准备再战。虬弑魔脸色铁青,忽感胸口发热,一股热乎乎的东西,直往喉咙上涌。他急忙深吸了几口气,但是一口鲜血还是喷了出来。
   糜特仲见势不妙,大声喊道:“统领,不可强来。取下武士后腰上的钢针……”
   一句话提醒虬弑魔,那光头武士之所以被狼迫人驱使,必定中了驭针法。虬弑魔使出仅存的内力,纵身跳到光头武士身后,将大夏龙雀扔在地上,左右手同时探向武士腰间,用力一拔,果然拔出两枚钢针。随后拾起大刀,将两个光头武士拦腰截成四段。
   此时,严胡塔率领手下几名将官,已经冲出小城门。虬弑魔立即追了上去,本想挥刀杀敌,可是胳膊好像灌了铅一般,难以动转。严胡塔手握宝剑,猛地刺进虬弑魔的胸膛。虬弑魔怒睁圆眼,以刀触地,竟然不倒。严胡塔大骇,抽出剑身,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糜特仲悲愤交集,挺起长枪,与严胡塔打斗起来。这时,龙岳骑着麒麟驹率后军赶来,见糜特仲渐渐处于下风,便使出“逐狼刀法”,合力打击严胡塔。士卒们见龙岳动手,个个抖擞精神,奋勇杀敌。黄风各将被重重包围,剁成肉泥。
   严胡塔不愧黄风大帅,武艺超群,以一敌众,丝毫不处下风。斗了半个时辰,严胡塔气力渐渐耗光,动作迟缓。龙岳趁机使出凶狠一招“大漠雪狼”,砍掉严胡塔的左臂。严胡塔惨叫一声,跌下马来。士卒们一拥而上,将他擒住。
   糜特仲怒道:“虬统领念你是个帅才,劝你弃暗投明,可是你不识好歹,竟然卑鄙暗算,简直畜生不如。”
   严胡塔左肩鲜血汩汩而出,他喃喃说道:“我没想到……算了,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糜特仲大吼一声,挺起长枪,刺穿了严胡塔胸膛。士卒们仍不罢休,分尸解恨。
   众人走到虬弑魔跟前,见他已经气绝身亡,却死不瞑目,依然昂首挺胸,战袍随风猎猎摆动。文琅和糜特仲忍不住失声痛哭。士卒们不约而同跪在地上,恸哭声由小变大,越传越远,回荡在边防城的上空,突然间天地骤暗。
   龙岳抱住虬弑魔尸身,嚎啕大哭,不能自已。文琅连忙命人拉开龙岳,劝他节哀。
   龙岳捶胸顿足,泣道:“都怪我,不听你的劝告。否则,虬大哥怎么会……怎么会……”
   文琅以泪洗面,强制悲伤,说道:“少主不要过于自责,保重身体为是。虬统领为正义捐躯,何其壮哉!我们一定会铲除恶首,还一个朗朗乾坤,告慰虬统领的在天之灵。”
   龙岳亲自抱起虬弑魔,放在一辆车上,准备料理后事。突然,两个身影闪现,一个是怪叟朱乙丙,一个是朱灵儿。二人得知义军攻打边防城,特意前来帮助虬弑魔。谁知却迟了一步。朱灵儿飞速跑到车前,不由愣住,脸上立显痛苦之情,发疯一般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琅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朱灵儿摇着虬弑魔的双肩,泣不成声,呼喊道:“你醒醒,别睡了。你答应要娶我的。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快起来呀……”
   众人无不动容,哭声再次想起,犹如海浪一般,漫天卷地。怪叟朱乙丙面无表情,冷冷说道:“傻丫头,光哭有什么用?还不快去百草谷,找神医申不屠,看看还有没有办法?”
   朱灵儿立刻止住哭声,摸出虬弑魔身上的香囊,将里面藏有的奇药,敷在虬弑魔的创口上。龙岳急忙牵过麒麟驹,说道:“我送虬大哥去百草谷。”
   朱灵儿一把推开龙岳,抱起虬弑魔,骑上麒麟驹,也不说话,直奔百草谷方向而去。麒麟驹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速度竟比以往快上一倍。朱灵儿紧紧抱住虬弑魔,只听得耳畔风声呼啸。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一道峡谷,奇花异草丛生,香气萦回缭绕。寻到草屋,里面却空空荡荡,申不屠并不在家。
   朱灵儿急得内火燃烧,看着虬弑魔苍白的脸庞,她的心一阵阵绞痛,忍不住痛哭流涕,大声喊道:“神医,你在哪儿啊?快来救救他吧!”
   这时,突然一个白衣男子走进草屋。朱灵儿定睛一看,认得他便是虬弑魔的好友石琢璞。石琢璞面带焦愁,走到跟前,一把抓住虬弑魔的手,顿时,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朱灵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语无伦次地说道:“你怎么来了?你能救他吗?神医呢?他在哪儿?你们快救救他吧!”
   石琢璞道:“虬兄身上带着我赠予的石头,通过石头发出的信息,我知道虬兄遇难,恰巧我正在附近炼石,便寻了过来。申不屠一定去山上采药了,你不要着急,我去找他。”说完,转身出了草屋。
   不多时,石琢璞带着申不屠匆匆忙忙回来。申不屠放下大竹篓子,伸手探摸虬弑魔脖颈和胸口,随后摇头叹息道:“以我之力,无法起死回生。”
   朱灵儿哀求道:“神医,无论如何,你要救他,他不能死啊!”说着,哭得愈发凶狠。
   石琢璞悄悄拉了申不屠衣角,两人走到角落,申不屠轻声道:“唯一的办法,只有寄希望于光明老祖,冥冥之中若有定数,或许可以死生逆转。”
   石琢璞道:“天机难以揣摩。老祖将所有玄机,尽数灌注七色彩石。莫非……”
   申不屠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不错,我想应该可以。”
   石琢璞担忧道:“可是,石魂还有一年时间才成,七色彩石没有炼好,虬兄又如何等得?”
   申不屠回头看了看伤心欲绝的朱灵儿,悄悄对石琢璞说道:“尽人力,从天命,只要希望不灭,奇迹或许发生。”接着走到朱灵儿身边,说道:“百草谷的后面,便是万年冰山。无论何物,存万年而不朽。你不妨送虬统领到冰山里,容我一段时间,研制奇药,再行救治虬统领。”
   朱灵儿停止哭泣,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向申不屠连声道谢。拒绝石琢璞的帮助,独自背起虬弑魔,艰难地进入冰山。麒麟驹久久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突然扬起前蹄,一声长嘶,朝着边防城方向奔驰而去。
   朱灵儿将虬弑魔放入冰洞之中,摸着他冷冷的面庞,深情地说:“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吧。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哪怕在这里待上一万年,我也不会离开你。如果你寂寞,我给你唱歌——
   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
   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
   只缘感君一回顾, 使我思君朝与暮。
   魂随君去终不悔, 绵绵相思为君苦。
   相思苦,凭谁诉?遥遥不知君何处。
   扶门切思君之嘱, 登高望断天涯路……”

   乌历970年春,龙岳在玉蛟城赤宇宫正式登基,册封马金花为皇后,众将论功行赏。恢复赤霞旧制,增添仁政,推行天下,接着亲率大军,从玉蛟城出发,南渡乌河,进攻黄风之域。另有两路人马高歌猛进。一路由韩昕、廖猛率领,由蓝雾之域西进;一路由突蛮骨、雷大虎率领,绕道绿雨北上。绿雨守将鄂巴贡之子鄂照阔兵败身亡。三路大军很快会师狼牙城下。
   狼牙城仅存守军五万,怎抵挡数十万大军?狼迫人连得警报,惊悸万分,惶惶不可终日。无奈先下《罪已诏》,诏书云:“朕德不类,不能上全三光之明,下遂群生之和,以致流匪作乱,社稷危急。朕痛自刻责,岂声利未远而谗谀乘间欤?举措未公而贤否杂进欤?赏罚失当而真伪无别欤?抑牧守非良而狱犴多兴欤?封人弛备而暴客肆志欤?四方多警而朕不悟,郡黎有苦而朕不知,谪见上帝,象甚著明。爰避正殿,减常膳,以示侧身修行之意。”
   随后下诏停征一切民间赋税,接着又拟第三道诏书《亲征诏》,狼王准备御驾亲征。诏书云:“朕自继位以来,上应天意,下顺民心,克俭求实。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之误朕也。今匪患作乱,竟犯天朝,直逼京师,是可忍,孰不可忍!朕意已决,亲率王师剿匪。家国同体,臣民若有报国之心,捐钱粮物资者,悉诣军前听用。待匪患既除,本息偿还,朕亲鉴之!”
   可是,未等《亲征诏》发出,探子来报:龙岳三军开始攻城。狼迫人看着眼前金盔金甲,已然失去穿上的勇气。晚上,他登上皇宫的后山上,遥望四面火光映天,星月暗淡。隆隆炮声,此起彼伏,隐隐喊杀声,不断冲击耳鼓。他在山上呆愣地望了一会儿,回到寝宫,喝下几口酒,叹道:“完了,彻底完了!”
   狼迫人回想父王狼无形在世之时,黄风之域是何等强盛,傲视群雄,气吞万里如虎。而王位到了自己手里,却变成一件破褂子,东拼西凑,缝缝补补,仍不能御寒保暖。真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狼迫人想到此,连连自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朕到底错在哪里?”
   天色微明,狼皇后带着皇子和公主走来,垂泪道:“妾身本想永远服侍黄王,可是天意如此,还望黄王保全这一双儿女,妾身先走了!”突然拔出匕首,自杀身亡。
   皇子和公主抱住狼迫人的大腿,吓得哇哇大哭。狼迫人丧心病狂,咬牙道:“你们为何偏偏生在帝王之家?”说完,把两个孩子推开,拔出腰间宝剑,把眼睛一闭,将孩子们刺死。
   哭声戛然而止,空荡荡的房间里,一片死寂,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气味。狼迫人喊来殿外十几名太监,骑上马,直奔城门而去。此时,城门已经被攻破,喊杀声由远及近,太监们纷纷逃窜。狼迫人只好调转马头,跑回黄凉宫,真奔后山上。
   初春,潮润的空气,裹着泥土芬芳,枝桠点点吐绿。狼迫人恋恋不舍地看着满目春光,把黄袍脱下,挂在树干上,又将皇冠摘下,解散头发,披在脸上,在一颗歪脖树上自缢而死。
   龙岳命士卒四处寻找彩石,很快在黄凉宫地下密室,先后找到绿石、蓝石、紫石、黄石。龙岳拿出青石,然后小心翼翼打开了母后留下的小锦盒,里面盛着熠熠生辉的赤石。七大域族的七块彩石眼看就要就凑齐了。可是,橙玉环却在狼迫人的手腕上,如果强行摘下,恐怕橙玉环会自行消亡。龙岳深知,切不可鲁莽,否则功亏一篑,乌河大地将永无光明之日。
   文琅眉头一皱,忽然想起了什么,便说道:“少主可曾忘记了一个人?此人是黄风亲王,会使用驭针法。”
   龙岳忽然想起怪叟朱乙丙抓来的黄风亲王狼破鬼,目前还囚禁在白铁关,于是惊呼道:“我怎么把师傅送来的大礼给忘了?来人,速去白铁关,将狼破鬼带来。”
   过了数日,狼破鬼被押到黄凉宫,只见他将一枚钢针插入狼迫人的尸体里,口中念念有词,一番折腾之后,将橙玉环顺利摘了下来。龙岳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众将见状,欢呼雀跃。
   七块彩石聚在一起,散发着迷人的光芒。龙岳回忆,在千年雪山与万年冰山的通道上,自己和虬弑魔曾误入一个山洞,里面便藏有石魂,那时虬弑魔说起,石魂已有六载,尚有四年才可修炼成功。屈指算来,四年过去了,石魂应该吸满天地精华。
   龙岳立即率领众将前去寻找石魂,很快找到那个冰洞。但山洞就在陡壁之间,前面仅有一小片平地,而且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常人根本无法进去。龙岳从怀中摸出虬弑魔送给他的奇石,衔在嘴里,朝峭壁跑去。众人一看,不由连声称奇,只见他身体轻盈,犹如插上双翼,好似蜻蜓点水,片刻便到达洞口,钻了进去。
   冰洞里的情景,与四年前仿佛,只是七彩光芒更加艳丽,令人赏心悦目,心驰神往。龙岳看着石台中央那块玲珑剔透之物,已经变成浑圆的火球体,七个凹槽也由圆环状,变成了北斗七星状。
   龙岳心想:“这火球定然是修炼好的石魂,那么它怎样才能与七块彩石相融?难道……”他灵机一动,掏出彩石,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分别插入七个凹槽内。
   突然,冰洞剧烈地晃动起来,石台上射出刺目的强光,同时,阵阵巨响,好似山崩地裂。龙岳急忙闭上眼睛,捂住耳朵,靠在洞壁上。过了一会,强光消失,巨响停歇。龙岳睁开眼睛一看,七块彩石和石魂不见了,一枚鸽卵般大小的丹丸,摆在凸起的石台中央。
   龙岳拿起丹丸,兴奋地走出冰洞,冲着众将喊道:“我得到神丹了!”
   众将纷纷向龙岳贺喜。龙岳却感伤道:“为了这一枚神丹,多少无辜百姓蒙难,多少英雄失去宝贵生命。我要去见虬大哥,让他看一看神丹,告诉他,邪恶已除,我们成功了!”
   众人随着龙岳来到百草谷,经申不屠指引,来到安放虬弑魔的冰洞。此时,朱灵儿还坐在他的身边,神情投入地倾诉着什么,以致众人到来,还浑然不觉。龙岳不忍打扰她,示意大家不要做声。过了许久,朱灵儿终于发现有人来了。
   怪叟朱乙丙心疼地说道:“丫头,真难为你了。在这冰洞里陪他过了整整一年。”
   朱灵儿笑道:“只要他陪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神医说,一定会治好他的,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一起走出这里。”
   众人听了,无不动容。韩昕、廖猛、麻日烈眼含泪水,转过脸去。糜特仲已然泣不成声,突兀骨和雷大虎干脆躲到一边,默默流泪。龙岳走到跟前,将神丹放入虬弑魔手中,哭道:“虬大哥,我得到神丹了。黄风恶贼已经被我们彻底铲除,你高兴吗?”
   文琅突然看见白色光束从虬弑魔指缝间散出,紧接着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于是惊呼道:“你们看,虬统领有感觉了!”众人惊诧,所有目光齐聚过来,随着沉闷的一声咳嗽,虬弑魔缓缓睁开眼睛,茫然迷惑地张望着。
   朱灵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下扑进虬弑魔的怀中,喜极而泣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虬弑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高兴之余,也感到困惑。申不屠解释道:“神丹乃天地圣物,精华凝结,具有起死回生之力。虬统领代表正义之魂,天地自然护佑,此任何灵丹妙药无法达到。”
   虬弑魔道:“原来如此,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朱灵儿问道:“你还是不是男人?”
   虬弑魔一愣。朱灵儿嘻嘻笑道:“你说过,天下太平之日,便是你娶我之时。你要是反悔,就不是男人。”
   众人开怀大笑。
   道长古鲁丹走到龙岳身前,说道:“据闻,神丹不仅能够起死回生,食之还可长生不老。如果投入乌河之中,便可换取光明。少主之意是……”
   龙岳慨然道:“若天地晦暗,苍生不安,一人贪欲,只会招致万世唾弃。我愿用神丹换取永恒的光明。”
   
   龙岳站在河岸边,看着河水汤汤,轻轻放开手,神丹落入乌河之中。只见天地之间阴霾顿失,到处是明媚的阳光,绿色的大地闪耀着光彩。飞禽走兽,翱翔奔跑,鸟叫虫鸣,悦耳飘荡。令人陶醉的花香,随着春风和煦吹拂。
   乌河大地从此进入光明时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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