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冷战后的风波

　　结婚这几年，苏珊和程磊第一次搞起了冷战。
　　苏珊没想到程磊会这么生气，自己虽然没有及时告诉他，但是本意是好的，所以憋着口气，小姐脾气也上来了，冷战就冷战，看谁坚持到最后。
　　刚上班，元成来电。
　　“苏珊，你有时间去看看蒋仙，我怕她难过，听陆蔓说他爸已经跟我妹说清楚了。”
　　挂断电话，苏珊的心揪起来，大仙儿怀了陆飞的孩子，看来她没有告诉陆飞，这个该死的大仙儿。
　　苏珊矛盾极了，不得不承认，她还惦记大仙儿，如果不是陆飞，她一定会帮大仙儿想办法，可现在的自己不可能有任何立场。
　　忙碌了一天，终于把工作都搞定，她不能让自己在王彩手里有任何把柄。
　　下班前做了决定，晚上去看大仙儿。
　　她没有直接打电话给程磊，而是拨通了婆婆的电话。
　　程磊今天准时下班回来，瞄了几眼没见到老婆身影，悄悄跟菲儿打听。
　　“菲儿，你妈呢？”
　　菲儿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爸爸，摇摇头，然后乖乖地跑到厨房，捏捏奶奶的衣角。
　　“奶奶，爸爸问妈妈干什么去了？”
　　程磊妈瞅了瞅菲儿，心里有些诧异，这小两口不大对劲。
　　“磊呀，苏珊告诉我晚上去看一个女同学，她没跟你说？”
　　程磊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哦，我下午手术，可能没联系上，妈，吃饭吧。”
　　没有食欲！
　　他不是要求苏珊事事报备，而是生气去看蒋仙儿，因为蒋仙儿，二姐差点就没命了，程磊一时半会儿还过不去这个坎。
　　苏珊给蒋仙打电话都被挂断了，越发担心起来，可千万别想不开呀。给蒋仙儿公司打电话，前台说蒋主管今天请假没上班，越发紧张，赶紧打车来到她家。
　　敲了好半天门，蒋仙儿才慢吞吞出来，苏珊头一次看见这么颓废的她。
　　“大仙儿，想开点儿。”
　　“你知道了，来看我笑话。”蒋仙儿傻傻地靠在床上，点起一根烟。
　　“怎么抽起烟了，你至于吗，再说还怀着孕。”苏珊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说完有点后悔，这要是让程磊听见，又得怨自己。
　　“孩子，哼哼，没有爱情，要孩子有什么用。”
　　“好，咱们不为了孩子，就为了自己，你照照镜子，这还是你吗？”
　　“别管我，你不是不理我了吗，你走，我不想见任何人。”
　　苏珊坐在蒋仙身边，帮她梳理了下长发，很心疼。
　　“我是说过不理你了，不理你也是为了你好，早听我的跟成功在一起多好，现在这结果，哎！孩子打算怎么办？”
　　苏珊差点把程磊二姐想不开的事情说出来，深呼一口气。
　　“我没事，自己的痛苦自己承受，没人能帮我，也没人能够理解我，我这是咎由自取，不值得任何人可怜。孩子的事不要跟别人说，应该只有你知道，算我求你了。”
　　蒋仙本质是善良的，她不想用孩子给陆飞压力，她要的是爱情，不是施舍。
　　苏珊缓缓地把她搂在怀里，蒋仙儿顺势蜷缩在一起，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生气。
　　就这么蜷缩着，静静地在苏珊怀里睡着了，苏珊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留了字条，才关门离开。
　　“仙儿，振作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我在。”
　　苏珊下楼走了很远，她不知道程磊见面会怎么说自己，隐隐约约有了不想回家的念头，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急忙拦下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一进门，菲儿就在卧室里欢喜的喊妈妈，苏珊心头一暖，直奔屋里。
　　“妈妈回来了，你洗完澡了？”
　　“爸爸说今天可以不洗澡，洗完脚就可以睡觉。”
　　“好，不洗就不洗，妈妈给你讲故事睡觉吧。”苏珊抢过程磊手里的故事书直接躺在菲儿身旁，程磊见状走出卧室。
　　看着菲儿甜蜜地进入梦乡，亲了亲她的额头，作为母亲，她特别能够理解蒋仙儿现在的痛苦。
　　“你去哪儿了？”程磊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苏珊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水果使劲咬一口，朝着程磊瞪了瞪眼，坐在沙发上拨弄着遥控器。
　　“去看大仙儿了？”
　　“是，不行吗？”不想瞒他，也没什么隐瞒的。
　　“我管不了你，她就那么重要，比家人还重要？”程磊声音不大，确怒气十足。
　　“拜托，她是我朋友，二姐夫没钱没势，她只是因为爱他，弄这么个结果，我也担心她想不开，要怪就该怪二姐夫，他才是罪魁祸首，何况……”
　　“何况什么？”
　　“没什么。”苏珊不想告诉程磊大仙怀孕了，答应了大仙不告诉别人，除了给程磊空添烦恼没什么好处，她起身去洗手间。
　　程磊心里其实已经没什么火了，苏珊和蒋仙有多好他是了解的，二姐夫跟蒋仙儿做了了断就好，他叹了口气，这一天真累，跟老婆冷战的副作用就是工作起来感觉精神头差远了，他盘算着怎么结束冷战。
　　苏珊洗完澡进了卧室，程磊像个大螃蟹似的连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她想笑，突然想起来还在冷战，赶紧收起笑容，调皮地用脚使劲踢了踢他。
　　程磊惊醒，懵懂的样子像个孩子，赶紧起身脱衣服上床，她装作生气地往床边挪了挪，其实心早软了，这得是多累呀，堵着气都可以睡着。
　　程磊往苏珊身边靠了过去，没有别的想法，离开了苏珊这个抱枕，他还真觉得空落落的。轻轻地从身后搂着她，终于踏实了，苏珊没有甩开他的胳膊，静静地闭上眼睛。
　　程磊妈察觉，儿子媳妇肯定闹别扭了，一大早提着篮子去菜市场，今天是周末，买只鸡炖炖，苏珊春节回去最爱吃自己炖的老母鸡。
　　“哎呦，程大妈，您也这么早啊。”住在楼下的马姨正挑完鸡嘱咐老板给宰了，一眼看见程磊妈。
　　“是呀，您也买活鸡呀，还是活鸡炖起来香。”程磊妈热情地打着招呼。
　　“对，活得吃着放心，我儿媳妇又怀孕了，得好好补充营养，嘻嘻嘻。”
　　“又怀孕了？咋能又怀孕了？”程磊妈一下子触动了神经，急切地问。
　　马姨笑着捅了她一下，趴在耳边骄傲地说着：“我儿子有本事呗，嘿嘿。”
　　“哦，不是，恭喜啊，我是说不是不许生二娃吗？”程磊妈有点儿不好意思，连忙解释着。
　　“您不知道啊，以前是不允许，可是政策刚刚放开了，一方是独生子也允许再生一个，我儿媳妇家就她一个，谁想到昨天发现有了，你说巧不巧，我这浑身是劲儿，高兴得半宿没合眼。”
　　程磊妈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跟程磊爸爸说了这事。
　　“这意思菲儿妈不是也符合政策要求，也可以再生一个？”程磊爸听懂了，跟老伴确认着。
　　“那可不，菲儿妈和马姨儿媳妇都是独生女，情况一模一样，人家都怀上了，把马姨乐得直跟我炫耀。”
　　“不炫耀咋地，哎，你说程磊他们是不是不知道这政策变化，咋没听他们念叨呢？”程磊爸爸像个孩子似的热血沸腾，他的孙子梦看来有可能实现了。
　　“瞧你那样，这八字连一撇还没有呢就坐不住了，我看你是想孙子想疯了。”程磊妈笑着数落老伴，心里也痒痒的。
　　“你不想？生下来不是你孙子。”
　　“我可没你这样，孙子不孙子的我倒无所谓，一个孩子太孤单，不管男孩女孩，还是多一个好。”
　　“你今天问问他们。”程磊爸命令似的看着老伴。
　　“你不会问？”
　　“哪有老公公问这的，你问合适。”
　　“你不会问咱儿子，就知道背后跟我叽咕。”程磊妈佯装着生气。
　　“嗨，我看这事咱儿子说了不算。”程磊爸说完，哼着小曲转起手里那俩核桃。
　　“先别美，菲儿妈可是有主意，八成不想生。”
　　“她说不想就不想，你今儿个就把这事搞明白，别哪天国家又变卦。”
　　苏珊被菲儿拨弄醒，才知道都快九点了，程磊还呼呼睡着。
　　“妈妈，今天是星期六，菲儿不用上学，妈妈爸爸也不用上班，真好。”
　　苏珊把菲儿抱上床，放在两人中间，菲儿的小手调皮地伸进被子咯吱爸爸，程磊一下就醒了，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美女面带笑容，心里满足极了。
　　电话铃响，菲儿抢着拿起电话。
　　“喂，奶奶。”苏珊一听是婆婆，赶紧接过电话。
　　“妈，您有事？”
　　“没吵着你们吧，没敢早打电话，菲儿爸说今天不用去医院，我一早去市场买了只老母鸡，中午给你们炖，你不是最爱吃我炖的老母鸡，不用急着过来，带菲儿楼下多玩会儿。”
　　苏珊很温暖，放下电话看着菲儿：“奶奶真好，给咱们炖母鸡吃，想吃吗？”
　　“想吃，我要吃大鸡腿。”
　　程磊起来，故意伸着懒腰，捅了捅苏珊：“老婆，我衣服在哪？”
　　“你叫它，它就会跑过来。”
　　“爸爸的衣服在哪，快过来。”菲儿入戏真快，逗得一家人都笑了。
　　带着菲儿在小花园玩到十一点多，一家三口才赶紧上楼。
　　“奶奶，我来了。”菲儿蹦蹦跳跳地进门。
　　“赶紧洗手去，马上就开饭了。”
　　“妈，我进门就闻到香味了，肯定特别好吃。”苏珊小嘴很甜。
　　“好吃就多吃，好大一只呢，磊子拿酒去，跟你爸喝两盅。”
　　菲儿大口吃着鸡腿，大人们看着都满意地笑着。
　　“菲儿妈，赶紧吃，一会凉了。”
　　苏珊感觉今天公婆特别高兴，对自己也格外照顾，有点不自然。
　　“妈，您别总让我们，您和爸也吃，忙了一上午累了吧，我也没帮您忙，菲儿在楼下疯玩，跟放出来的小鸟似的。”
　　“孩子不爱玩大人该傻了，小孩子能玩就好。”程磊妈边说边摸着孙女的头发。
　　程磊爸停下来，轻轻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老伴。
　　程磊妈明白老头子的意思，忙吃了口菜，接着说：“现在孩子们自小就独生子，家里没有伴，磊子小的时候两个姐姐陪他一起玩，每天可高兴了。”
　　“妈，您说的是，现在的小孩子就是比以前孤独，小伙伴少，不过有利有弊，现都是优生优育，一个个都跟小人精似的。”苏珊骄傲地看了一眼女儿。
　　“现在条件好了，多个孩子谁家也都养得起。“程磊爸喝了口酒缓缓地说。
　　程磊感觉出爸妈有点儿异常，看了一眼老妈，心里有点忐忑。
　　“今天早上我在市场碰上楼下的马姨，她跟我炫耀儿媳妇怀孕了要生老二，我还纳闷，感情国家政策放松了，一方是独子也允许生二胎，是吗？”
　　程磊差点噎着，喝了口汤，赶紧说道：“妈，人家生人家的，跟咱有啥关系，现在跟咱有关系的就是这鸡炖得实在太香了。”
　　苏珊没说话，心里也在盘算着如何跟老人解释，她是死活不打算要老二。
　　“磊子，这么说政策放开是真的？那你们不也符合条件吗？”
　　看着老爸那熠熠发光的眼神，程磊明白不太容易过关。
　　“爸，政策允许是一回事儿，也得要看自己的情况不是，我们暂时还没想这事。”
　　程磊妈一听这事真是靠谱，一边给菲儿夹菜，一边看着苏珊。
　　“苏珊，你趁着现在还年轻，赶紧要一个，妈帮你带。”
　　程磊爸见老伴已经直截了当提出，心里顿时敞亮许多，瞪了儿子一眼，继续啃着鸡脖子。
　　“妈，我觉得有菲儿就够了，生孩子带孩子太费精力，程磊和我都没有精力了，您岁数大了，我们决定不要了。”
　　苏珊知道这话一说，肯定气氛就会变化，可是她不想骗老人，再说生孩子是自己的事，她可不是程家传宗接代的工具。
　　“什么，不想要了，国家允许你为啥不想要？程磊，这是为啥？”程磊爸顿时火冒三丈，瞅着儿子问道。
　　“爸，确实我们精力上不够，您也知道我医院这么忙，菲儿都是岳母给带大的，哪有力气要。”
　　苏珊低着头吃饭，程磊的话让她心里很踏实。
　　“菲儿是亲家给带大的，我们离得远帮不上忙，现在好了，再生一个我和你爸帮着带。”
　　程磊爸暗自给老婆子鼓掌，这话说得有劲儿，为了孙子，累点儿那算个啥。
　　“妈，您和我爸都多大岁数了，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哪能让您带孩子，您知道带一个孩子多少事。”
　　“怎么不知道，我生了三个孩子，累是累，可为了你们以后好，累点儿不叫事儿。”
　　苏珊心里开始打鼓，感情这炖母鸡可不是那么好吃的，是逼自己生孩子啊。
　　“妈，您别说了，我真没想再要孩子，不瞒您说，政策出来后我和程磊也聊过，都觉得有菲儿在我们身边够了。”
　　“你说什么，你不想要就不要了，我还想要孙子呐。”程磊爸一听急坏了。
　　程磊看看老婆，无奈地摇头，他觉得这顿饭不会太愉快，老爸老妈看来是有预谋的。
　　“这事以后再说吧，赶紧吃饭，这么香的菜凉了就不好吃了，爸吃块鸡胸。”程磊缓和着气氛。
　　“吃什么吃，今天就商量清楚，国家让生咋还不想生，我就搞不明白了。”程磊爸倔劲上来了，干脆把筷子放下。
　　“爸、妈，您可别生气，既然非得说这事，我就把我的观点说说，菲儿还小，我和程磊又都上班，我们不想再要老二，这跟政策没关系，我不是农村妇女，我有自己的事业，别逼我们生孩子。况且我喜欢女孩，不喜欢男孩。”最后两句苏珊是故意说的，菲儿在，她不想让小孩子有啥阴影。
　　“菲儿妈，我和你爸都是为了你们好，你得明白，怎么还这么气你爸。”程磊妈有点儿生气，阴沉着脸。
　　“妈，我能理解，但是您也得尊重我们自己的选择不是。”
　　程磊一看这势头难以收场，赶紧开口：“苏珊别说了，爸妈也是替咱们着想，吃饭吧。”
　　苏珊瞥了一眼老公，不再说，继续吃饭。
　　“你听出来了吗，咱儿子是想要儿子的，就是苏珊不想要。”
　　苏珊越发觉得公公婆婆过分，她不想再呆下去，否则真可能失控。
　　“爸，就是我不想要，我吃饱了，您慢慢吃。菲儿，去洗手间，咱们下楼玩会儿。”
　　“程家这是没有孙子的命呀，要气死我呀。”
　　程磊叫住老婆，不停地使眼色。
　　“您不是有孙女吗，以后不要跟我提生孙子，堵心。”
　　说完，她瞪了一眼老公，领着菲儿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