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第四十八章

　　四十八、李慕云的爱情突变
　　这几天，李慕云真正体会了什么叫生不如死。眼看着一个很出色的小丑在自己的眼前精心表演，自己还得装成傻子去配合他，心里真不是滋味。这样的日子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必须找机会，揭开他的伪装。没几天，机会真让李慕云和单凤等来了。
　　姜鸿远又有婚礼。早晨起来他笑嘻嘻地跟李慕云说：“今天还得借小唐家的双胞胎用用，去外县主持一场婚礼，你跟不跟我一起去看看啊？”
　　“看什么？看你们一家四口亲亲热热、粘粘糊糊？”李慕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说你这更年期也来得太早了，一天阴晴不定的。哪天我得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去，总这样下去，我不活得生不如死了。”
　　李慕云把小丹凤眼一瞪：“你干脆给我来一针安乐死得了。”
　　“不的，有安乐死我还留着自己享用呢。”姜鸿远一贯嬉皮笑脸的。
　　李慕云“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我走了，好好在家待着啊，别一天净胡思乱想的。”姜鸿远关上房门下楼了。
　　听听门外没动静了，李慕云走进里屋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凤，快点，他下楼了！我等你消息噢。”
　　撂下电话，李慕云开始漫无目标地在屋子里晃悠，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那感觉真比挨一刀子还难受。原本幸福无比的小女人，这会儿突然变成了怨妇，二十几年的不如意一股脑地涌了上来，让她有了想杀人的冲动。
　　苦熬了三个多小时，眼看就到中午了，单凤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下楼！”
　　李慕云二话没说，拎起皮包冲下楼去，钻进了单凤的车里。
　　没等李慕云坐稳，单凤脸红脖子粗地冲她喊了起来：“亏了你跟他过了二十来年，竟一点没看清他的嘴脸。你说你傻不傻？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心甘情愿帮着数钱呢！”
　　李慕云一声没吱，单凤不落忍地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向江南雅居奔去。
　　“你看到什么了？”
　　“哼，他根本没去主持什么婚礼。一大早带着老婆孩子上街采购了一大堆吃的，这会儿肯定在家享受美味呢。”
　　李慕云的脸“呼”地胀得通红，不多时，就像掉色了的红布似的，一点点退去了颜色，整张脸青白、青白地吓人。单凤急忙把车停到路边，抓起两只座椅中间立着的保温水瓶，递到李慕云面前：“哎呀妈呀，咋了？快喝口水消消气。我这不是为你抱不平嘛。我是恨铁不成钢，你别生气噢。”
　　李慕云从包里翻出瓶速效救心丸，倒了几粒放到嘴里，喝了口水咽了下去。
　　“哎呀妈呀！你咋还吃上这药了？你可别想不开啊。离了那个死男人，咱活得更痛快。”单凤抽泣了起来。“要不是那该死的王唤生，我的买卖能赔嘛，一百多万啊！挨千刀的！”
　　单凤的车刚落到七号楼下没多久，一辆韵通快递的摩托车就开了过来，小伙子手里拿着张单子对着货物。
　　“你好，有唐萱儿的快递吗？我是她姐，正要去她家呢。”
　　“有，有，这一大包就是。”快递员说着把包裹递给了单凤，走到门口按响了单元门铃。“是唐萱儿家吧，有你的包裹。”
　　“开门，我帮你带上来了。”
　　单元门“咔”的一声开了。
　　房门一开，单凤把东西往唐萱儿怀里一推，顺势挤进屋去，听到厨房传来“吱吱啦啦”的声音，她照直冲了过去。
　　“哎，哎，你干什么啊？老公！”
　　听到喊声，姜鸿远从厨房跑了出来，一件镶着花边的黄围裙，穿在他的身上。“咋的了？”看到单凤，他先是一愣，刚要张嘴，李慕云拎在手里的兜子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你们干吗啊？凭什么打人！”唐萱儿上来拉李慕云。单凤一把抓住她披散着的长发，将她拉倒在地。
　　“妈妈！”
　　“爸爸！”
　　唐萱儿那一对双儿女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吓得大哭。
　　“小云，求求你，别打，别打！”姜鸿远喊着扑向唐萱儿，用身体把她罩了起来。
　　李慕云气更大了，她冲上前去，照着姜鸿远的腿狠命地踢了下去。两个孩子扑过来一人抱着李慕云的一条腿，扬着挂满泪水的小脸，怯声声地说：“阿姨，别打我爸爸！”
　　李慕云愣了一下：“孩子，松手，阿姨不打了。”
　　“妈妈，爸爸！”两个孩子偎到姜鸿远和唐萱儿的身边，哭得跟泪人似的。
　　“姜鸿远，你有种。咱们法庭上见！”李慕云捧起茶几上的果盘，狠狠地摔在地上，大步走了出去。
　　李慕云躺在沙发上不吃、不喝、不思考，浑浑噩噩的像死去了一般。
　　万籁俱寂，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方厅的灯“啪”的一声亮了。李慕云像还阳了似的，“扑棱”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的眼睛血红，很精质的发型变成了一蓬乱草。
　　“哎呀妈呀，你要吓死我啊！”姜小远定睛一看，发现李慕云的神态不对，跑过来蹲在她的身边，“妈，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我爸呢？”
　　“别提那个天打五雷轰的畜牲，他不是你爸！”李慕云声嘶力竭地喊道。
　　“让你说的，我还成了野种了。诶，妈，你发现什么了？”
　　“你爸死了，明天你去给他收尸吧！”
　　“多大个事儿啊！妈，你真傻。你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他姜鸿远能看着还是唐萱儿能看到？你越作践自己人家越高兴。”
　　“你知道？”
　　“他、他们那破事我才懒得管呢。”
　　李慕云“呼”的一下坐直了身子：“你是真不想要这个家呀。明天我出家去，让你们都活得自由自在的！”
　　“妈！都几年的事了，你才知道。人家孩子都那么大了，你说怎么办？闹起来谁光彩啊？我还怎么在同学面前抬头啊！”
　　“你说那俩孩子是你爸的？”李慕云“腾”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头一晕，差点儿摔倒。
　　“妈！你、你不知道啊？”姜小远赶紧起身，把李慕云扶到沙发上坐下。
　　“他说是他徒弟的孩子啊。”
　　“老妈，你真傻！”
　　“你是咋知道的？”
　　“妈，小孩子的事，你不懂。你听说过人肉搜索吗？”
　　“你不好好学习也是因为这事？”
　　“妈，你放心，将来我只定比我爸有出息！”
　　李慕云的眼泪落了下来，原来儿子的心里藏着这么大个秘密呢。背着这么沉重个包袱，他怎么可能学习好！
　　那一夜李慕云在沙发上一直瞪眼到天明。早晨起来，她往单位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假，去家具市场买回个单人床，又让送货的工人把原来的双人床拉了出去。
　　姜鸿远一直没回家，即使回来了也进不来门，房门已经被李慕云换了锁。他心情忐忑地等着法院的传票，可是传票一直没到他的手上。
　　李慕云已经做好了向姜鸿远讨回公道的准备，她把家里凡是跟他有关的东西通通扔了出去。
　　这几天儿子显得特别乖，很有几分重新做人的意思，李慕云感觉很欣慰。周末她做了几样小菜，跟儿子一起吃了一顿多少天来都没有感觉过这么香的饭菜。
　　“妈，你还会做菜呢，看来咱俩饿不死了。”
　　“诶，离了谁地球都照样转！”
　　“妈，说心里话，我爸对你挺好的。你说呢？”小远的眼神露出了几分恐惧，小心翼翼地望着桌子对面的李慕云。
　　李慕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儿子问：“你认为你爸的行为能原谅吗？”
　　“已经发生了，像黑瞎子和老虎打架似的两败俱伤，有啥意思啊！”
　　“你爸找过你了？”
　　小远举手发誓：“找也没用，我只定站在你这边。”
　　“他都跟你说啥了？”
　　“说的都是我们男人之间的那点儿事。”
　　“你还是个孩子，懂什么男人之间的事啊？”
　　“我都十五了，啥不懂啊！”
　　“不该懂的懂了，该懂的你咋不懂呢？你该好好学习，你学了吗？”
　　“好好学习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过上好生活嘛。将来我能挣来钱就行呗。就我爸干那个，哪样我不会？将来我只定比他干得好。”
　　“什么时候他竟成了你的学习榜样了？”
　　李慕云看着儿子大口吃着锅包肉，心里一酸，这段日子光顾着自己撒气，竟忽略了对儿子的照顾。
　　小远“稀哩呼噜”搂了两碗饭，用手抹了抹嘴：“妈，那俩小孩儿挺可爱的。”
　　李慕云的心里一翻腾：“你喜欢他们？”
　　“嗯，喜欢！”
　　“你啥时候见着他们了？”
　　“妈，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小远用眼睛瞄着李慕云，两腿做着逃跑的准备。
　　李慕云的心一点点变凉：“说吧，我不生气。”
　　“昨天唐阿姨请我们吃的饭。”
　　“昨天？你去他们家了？”
　　“没有。她请我们去吃麦德氏了。那两个孩子跟我可好了！”
　　“你爸也去了？”
　　“他没去。”
　　“一顿饭就让你认贼做母了？”李慕云的脸一点点变白，泪水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妈，那两个孩子是我爸的，跟我有血缘关系。”
　　“跟你有血缘关系，你去跟他们过好了！”李慕云声嘶力竭地喊着，像一头面对狮子的母牛，一把将餐桌籀翻在地。
　　“妈，你干啥呀！”小远一越跳出了厨房的门。
　　“我不是你妈，我没有你这个不忠不孝的儿子！”
　　“我怎么不忠不孝了？他是我爸，我还能去杀他呀！”
　　“滚，你给我滚出去！”
　　李慕云抓起地上的碎饭碗向小远撇去，饭碗在方厅的地中央落地，一块块碎片四下飞溅。
　　小远拉开房门，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