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为爱的轻生

　　大仙儿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订票，为了自己的孩子，她等不了了，直接买了明天一早的票，然后给陆飞发了一个短信，大功告成，她靠在椅子上想象着未来美好的生活。
　　陆飞收到短信，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悲伤，感觉自己很麻木，下班前跟负责人请好假。他没有直接回宿舍，找了个清净的小酒馆，突然间想喝酒。
　　借着酒劲，他拨通了晓丽的电话。
　　“晓丽，你还好吧，我买了明天的票，中午前可以到。”
　　程晓丽现在租住丰庆小区，离单位比较近。她每天望着陆飞的两个箱子发呆，愤怒时希望它们快些消失，冷静下来又特别不舍。
　　活了四十几年，嫁给陆飞二十几年，结果是今天这个下场。她是个内心刚毅的女人，希望本分而骄傲的活着，当发现老公背叛自己的一瞬间，内心已然崩溃。她想逃避，逃避的方式就是不见面，默默的保留自己的那一份尊严。
　　泪如雨下，程晓丽瘫坐在地上，明天就要结束了，他真的要回来了。
　　她无助地看着一家三口的照片，那时候笑得真甜蜜。
　　蔓蔓恋爱了，但愿她不像自己一样遭受这样的痛苦。
　　陆飞，她唯一爱过的男人，为了他，她不能闹，不想让他名声扫地，即便是他背叛了自己。
　　回忆曾经的一幕幕，平淡却幸福，她抱着相框昏昏睡去。
　　进修以来第二次回家，第一次是春节，欣喜地回去团聚。这一次心情却如此沉重，陆飞不是个寡情的人，一切好像被施了魔咒，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梦境。
　　看着晓丽晚上给他发来的短信，一个陌生的楼牌号，家已经没了，能怪谁？
　　这是命运的捉弄吗？
　　如果没有来北海进修，他们一定会白头到老的，虽然没有太多的激情，但是相依为伴到老也是幸福的。
　　如果不认识那个酒吧，没有去喝酒，没有被她的车再次撞倒，他会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个城市回到整洁温暖的家。
　　如果不是晓丽太内向，如果不是蒋仙太热情，他也许能够抗拒。
　　能怪谁呢，要怪就怪老天爷，要怪就怪自己。
　　对不起晓丽，对不起女儿，对不起双方的父母，陆飞在内心一遍一遍地忏悔着。
　　程磊昨天晚上手术一直到深夜两点，他给老婆发了短信住在了医院。苏珊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了短信，起身走进卧室。
　　本想今天跟他汇报蒋仙儿和陆飞的事，泡汤了。她觉得自己手里好像握了一颗炸弹，本以为它是个蔫弹，不知声扔了就好，昨晚跟蒋仙儿的通话证实了它的生命力，迟早要爆发，现在想赶紧脱手，在手里多呆一秒都堵得慌。
　　早上起来，脑袋晕沉沉的，看着菲儿一蹦一跳地进了学校大门，苏珊安慰地笑了，菲儿的快乐是她一切不顺利的消音器，为了女儿，似乎一切都是值得的。
　　办公室里。
　　苏珊认真地把日常工作落实完毕，揉了揉肩膀，喜欢这个不畏艰难投入工作的自己，这才是苏珊。
　　笑容停止，她抓起了电话。。
　　“老公，忙吗”
　　程磊刚换下衣服准备手术，电话在柜子里响起，他看见老婆来电赶紧接通。
　　“嗯，最近病人真多，刚刚又收了一个急性心梗的病人马上要手术，不跟你说了，我得去了。”
　　“等等，中午一起吃饭吧，我有事跟你说。”苏珊生怕电话挂掉。
　　“中午啊，行，下台儿后我联系你，挂了。”
　　她舒了口气，快把炸弹扔出去。
　　不到十一点，陆飞就坐上了出租车，向晓丽租住丰庆小区驶去。
　　丰庆小区八号楼二门五零一室里，程晓丽静静地躺在床上，身旁放着一个信封、一个存折和一张银行卡。
　　陆飞下了出租车，按着地址一步一步缓缓上楼，脚步沉重。
　　他手有点抖，按响了门铃，许久屋里没有动静，再次按动，门仍然没有开。陆飞开始纳闷，说好了在家见面。
　　忽然，陆飞鼻子发出了异常信号，从老式铁门里散发出来煤气的味道，他的血液顿时凝固起来---煤气泄露！
　　他疯了似的用身体使劲撞击着铁门，一次又一次，忘记了疼痛，脑子闪现出老婆贤惠的模样，不能死，一定要坚持住。
　　疯了似的一脚下去，门开了，他冲进去，跪到床上用双手托起晓丽的头，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此时的晓丽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唤，她静静地睡着，几乎感觉不到呼吸，仿佛这一睡就没有了痛苦。
　　程磊理智地跑进厨房关掉煤气开关，迅速地打开窗户，跑回卧室，他颤抖地拨通急救电话。
　　煎熬地等待，一秒钟都感觉那么漫长，陆飞将她身旁的东西快速放进包里，抱着她下楼。
　　他哭了，这是他长大后第一次流泪，无助地抱着晓丽，他的心已掏空，从来没有过的惧怕和恐惧：你不能就这么离开，不能离开，这种惩罚太严厉了，只要你活着，我用后面的每一天来赎罪，只要你活着。
　　救护车飞驰而来，他看到了希望。
　　急救室的门紧闭着，陆飞蹲在地上，耳边回响着大夫的话：病人中毒很严重，我们会尽力抢救，家属也要有思想准备。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想给小舅子程磊拨通电话。
　　程磊和苏珊约好了在上次吃饭的杭州菜馆吃午饭，他已发动好车，二姐夫来电，有点意外，最近他可是很少露面。
　　“姐夫，什么事？”
　　“程磊，程磊，你二姐她……”陆飞声音低沉。
　　“我姐怎么了，快说。”程磊感觉情况不妙，把车熄灭。
　　“她煤气中毒正在抢救，医生说会尽力。呜呜……”
　　陆飞沉闷的哭声换来了程磊一身的冷汗，二姐怎么会煤气中毒。
　　“你要稳住，先别告诉父母，蔓蔓知道吗？我回去请假，开车带蔓蔓回去。”程磊强迫自己镇定，看陆飞的样子，二姐中毒很严重，他必须赶回去，带着蔓蔓赶回去。
　　“老婆，中午饭吃不成了，出事了，二姐在家煤气中毒正在急救，我准备带着蔓蔓开车回去，你先不要告诉爸妈，她们身体受不了。”
　　“啊？二姐在抢救，不会有事吧？”苏珊吓得声音很怪。
　　“一定会没事的，相信二姐一定可以挺过去，你也别太担心，不跟你说了，我去找蔓蔓。”
　　苏珊真的吓傻了，二姐煤气中毒在抢救，天哪，不会是想不开吧。
　　顾不了王彩的眼神，请了假跑出公司。她担心二姐，也担心程磊，路途这么远，开车好几个小时，让人揪心。
　　程磊请好假，也帮陆蔓请了假，开车在门口等陆蔓。
　　陆蔓接到舅舅电话就吓哭了，蒋元成感觉出她不对劲儿，追上她。
　　“蔓蔓，怎么了，哭什么？”他不知道是谁欺负蔓蔓，心里很难受。
　　陆蔓一下子崩溃了，她转过身扑进元成怀里。
　　蒋元成下意识地吻着她的头发,温柔地问着：“谁欺负你了，嗯？”
　　“舅舅说妈妈正在抢救，煤气中毒，我们马上开车回去。”陆蔓抽泣着。
　　蒋元成紧紧抱着她，程磊出动，说明很紧急，他考虑了几秒。
　　“你先去找程磊，等着我，我陪你们一起回去。”陆蔓感觉好温暖，使劲点着头。
　　苏珊也跟两个妈妈进行了安排，谎称自己要出差两天，程磊单位也忙，让妈妈今天来陪菲儿，菲儿还没跟奶奶单独生活过，怕不习惯。
　　程磊妈也没说什么，亲家母过来帮忙总不能拒绝，她嘱咐苏珊放心，几个老人总能照看好一个孩子。
　　苏珊和陆蔓坐在后排，程磊开车，元成随时备用。陆蔓一直偎在苏珊怀里哭，苏珊心情压抑，沉默不语。
　　元成和苏珊虽然还不知道中毒的原因，可事情出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得不浮想联翩。他担心妹妹的介入导致陆蔓妈妈想不开，更担心陆蔓，如果是个坏结果，陆蔓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蒋仙。
　　苏珊也有同样的担忧，如果二姐是因为想不开，她不知道如何面对程磊，面对公婆，面对陆蔓，虽然蔓蔓事先知情，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自己无力控制局面，确一直瞒着老公，她后悔极了。
　　陆飞看着老婆被医生们从抢救室推进监护室，死死抓住医生的胳膊：“大夫，怎么样，脱离危险了吗？”
　　“目前暂时脱离危险，但是病人还在昏迷中，还要监控一段时间，还不能确定完全脱离危险。”
　　陆飞靠在墙上，眼泪再一次流下来，脑海里浮现着晓丽留给他的那封信：老公：
　　我想当你看到这张纸时我已经离开了你们，替我跟最爱的女儿说声对不起。请她原谅我，我会保佑她一生幸福。
　　我恋爱了一次，结婚一次，一生别无所求，只希望家人幸福平安，此生不想再离婚一次。
　　我虽不爱表达，但深爱着你，当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我颜面扫地。可我不敢闹，不能闹，我好面子，也想保留下你的面子。
　　也许我和她比不够年轻，不够漂亮，不够热情，但是我会用生命去维护你。
　　看到你那么留恋地和她在一起，我相信你是快乐的，不离婚怎么能成全你，让你堂堂正正的和她在一起，只能这样了。
　　不要怪我，这也是一种解脱。
　　卡里面是卖房子的钱，交给蔓蔓吧，存折里是我们这些年的存款，收好了，密码你知道的。
　　我走了，还是陆飞的妻子。丧妻后再娶，一切都顺理成章，照顾好女儿，堂堂正正地活着。
　　
　　
　　老婆程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