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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辑:彼时少年,无忧花开(二)

作品名称:黎雨      作者:冷月子      发布时间:2014-02-21 22:54:55      字数:5632

  三、守候这冬,等待那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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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的气候,最明显的莫过于四季分明了,春之生机勃勃,夏之繁盛躁动,秋之硕果累累,冬之素雪寒天。
  我是春天出生的,故而喜欢春季。不只是因为我的生日在春天,而且也因为春天能给人无限的希望。我听到过一句很优雅的句子:我向往着那个有着大片香樟和凤凰花的国度,或明媚或忧伤,宛如一个缱绻的梦,摄入我所有的憧憬。
  若,香樟在春季里萌发新芽,迎接春的洗礼。若,凤凰花开在漫山遍野,绚烂多姿,不畏春风摇曳,春雨击打。明媚的是美好的希望,忧伤的是道路的曲折,有着梦,梦着希望,希望逸动在明丽的天空,天空洒下璀璨的星河,星河中最亮的星星就是你。
  初二上半学期很快就结束了,生活依旧很平淡,平波相间着。但是思黎和我从不抱怨自己的现状有多么的不好。就如冬天那会,我们的温饱还是一个非常难解决的问题。我记得,才到学校来寄宿的时候,我和思黎就背着一床很薄很旧的棉絮,然后就是几件村里的哥哥姐姐们留给我们穿的旧衣服,我曾抱怨自己的衣服为什么那么破、那么旧,不是大、就是小。抱怨为什么父亲母亲就不能给我买衣服,而父亲母亲说,要我看看我的家境是什么样子的,要我知道在我少年的那个年纪里,生理上的成长有多快,买好的新衣服,穿不到半年就不能穿了。之后当我理解父亲母亲的苦衷时,我发现自己太不懂事了,所以之后的我不管衣服合不合身,不管衣服是新是旧,我都会很珍惜的穿上,只要自己不冷就好。
  冬天那会,薄薄的被子根本抵御不了冬天的严寒,所以在最冷的时候我们总会在被窝里穿着厚厚的衣服哆嗦着身子睡觉。有时候我实在招架不住寒冷便会室友几个窝在一起,将几床被子叠在一起盖在身上驱寒。
  也许生活总是和时代挂着勾的,什么样的环境培育什么样的人。那个时代,其实根本不用抱怨太多的。我还记得那会,我们时常找一处空地升起篝火,分享出在自家地窖掏出的红薯,几个人在一起唱着歌烤着红薯,生活不也有滋有味嘛。活着就要活出自己的姿态,不管生活有再多的无奈。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无奈,贵在怎样从内心升华出面对生活的一种积极乐观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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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学期的寒假放的比较晚,那时候学校为了抓成绩,为了让城乡更好地接轨,不得不让我们在学校参加假后补习。白天八九节课,晚上又要上晚自习,补习的日子里没有节假日。所以当时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累。
  那一年的冬天,江南出现了很罕见的大雪,俗话说,瑞雪兆丰年,果真,在第二年的秋收时节获得了大丰收。可是下雪的时候可没那么有好兆头。
  腊月十五左右,学校依旧在补习。我和思黎一直没能回家,雪在那个时候却不期而至。我们开始觉得新鲜,因为也有两三年没有见过下雪了。晚上上自习的时候,昏暗的冷光和四处冰冷的窗户玻璃相互映射着。教室里在严寒的天气下却是躁动火热的内心,有的同学抱怨说为什么这么冷的天还不放假?为什么要到新年了还要整这些玩意?还有人抱怨校长就是一个变态。
  我心里也抱怨着啊,可是谁让我在老师眼中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呢,一般和思黎比较亲近的同学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思黎一向在学校里的优良作风。所以老师Loveme,lovemydog!我就是他们眼中的“好学生”了。
  可是下雪那天的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我们终于迎来了梦寐以求的寒假。就像外面飘着的鹅毛大雪挣脱乌云的束缚一般,我们宣告我们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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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一本正经的从门外走进来,厚厚的眼镜片在进教室不久后布满了一层淡淡的水雾。他将成绩单和奖状扣在桌子上。
  他拿下眼镜,用藏在口袋里黑白不均脏乱的手绢擦拭着眼镜片,然后将眼镜架在两眼之间的鼻梁上,坚挺的鼻梁下是被冻的有点发紫的鼻尖。于是,在一切准备工作结束后,他开始切入正题。
  她挺起腰杆,为人师表的他显现出不一样的气质。
  “同学们,你们看外面的雪景多美啊。我不由想起毛主席的那首气势恢宏,慷慨激昂,振奋人心,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沁园春雪》了。”
  同学们咧开嘴无奈的笑了,思黎将寒假作业架在桌子上认真的写着。于是老师的正题也跑偏了。
  老师昂起头,看着眼前锈迹斑斑的吊扇和蜘蛛网遍布的屋梁陶醉的背诵起来这首词:“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看大国上下,惟余莽莽……”
  坐在后面的丁梦男实在听不下去,于是大叫一声。
  她打断了老师感慨万千的背诵,老师气愤的拿起一个粉笔头狠狠的砸过去,气愤的说:“丁梦男,你瞎嚷嚷什么呢?”
  她站起来,故意做出很疲惫的表情:“老师,都下自习了,你不困我困啊,你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啊?再说了,你整那些没用的有用吗?听了就想反胃,我可不想把晚上吃的白白浪费掉。”
  一阵哄堂大笑,思黎摇摇头仍旧看着眼下的寒假作业。老师气得直咬牙,一般文绉绉的语文老师就像以前的老夫子老先生一样,一本正经。我们初中那会的语文老师可是经历过文化大革命的人,也深受儒家思想的熏陶,所以有事没事就要我们背诵什么《百家姓》、《三字经》。
  老师扶正鼻梁上的眼镜,瞪大眼睛看着讲台下面的学生,说:“你们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啊,在我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不乐意听的下个学期就不要来了。”
  教室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老师的那种纵诗于情突然也变成了一种沉寂。思黎打着呵欠,搓了搓自己的手,依旧埋着头写着寒假作业上的题目。
  几分钟后,老师抬起头来,扶正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那个,由于天气原因,考虑到大家的安全,所以校方决定明天放假。在此之前,将本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情况在班级里说一下。”
  他拿起成绩表,一本正经的读了起来:“本次考试我们班在年级组考的还不错。”
  我还清楚的记得当老师说完考的还不错的时候,我特地的看了一下他的表情。笑的是满面春风,虽然脸上布满了沧桑岁月的皱纹。
  之后长篇大论的读起我们的成绩。思黎名副其实的第一,我看着旁边的她却也不惊不喜,而我考的也还不错,全班第四。其余的,现在迷糊不清了。
  老师将成绩单发下,然后颁发奖状,读到思黎的时候,思黎只是转着笔看着寒假作业上的题目,之后不惊不喜平和的去拿奖状。而我却心花怒放的上去领我的,记得当时老师还摸着我的脑袋说好好干,老师看好你。
  9
  雪花漫天飞,童话一样的世界。我记得丹麦著名的童话大师安徒生就喜欢写雪中的场景,因为雪有其独特的意境,纯白纯美给人独特的感受。
  下自习后,我和思黎静静的走在雪地里,她拿着厚厚的书本和一份份在心里无比够分量的奖状。在校园中,白雪映射黑夜的微弱光亮,却也模糊的可以看见周围的景色。教室里很快熄灭了昏暗的镁光灯,整个校园里沉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的脚步声中,咯吱咯吱的踩雪的声音。梧桐树的枝桠在黑暗中簌簌地接着漫天雪花,电线杆上的电线绷直蜿蜒在夜的静默里。天空灰的深沉,夜色显得凝重,就像无声溪流倾泻夏季的洪流,即使现在是冬天。
  我和思黎走在操场上,记得那天晚上在之后的时间里下的不是很急了。在微弱白雪衬托的光线里,我静静地看着她,即使在夜色里我也能分辨她明丽的面容。我们踩着雪,胶靴深深地嵌入雪中,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我走在她的前面,优哉游哉的唱起歌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安静的听着,也没抱怨我唱的不好,或许当时的意境很美,她也陶醉在美丽的雪景当中,毕竟今晚收获了一个学期以来的成果。
  我看着天空,细碎的雪花掉落在脸上,冰凉、融化;又一片雪花掉落在脸上,冰凉、融化。眼睛中看着黑色夜空下飘飞的云彩,感受微风渗进身体的寒冷,雪花掉落脸上的冰凉。穿着混搭的,破旧衣服的我们静静的站在小小的雪原里,渺小却伟大着。
  她不时哆嗦着身体,我冲动的将她抱着。她想挣脱,却在我的怀里温存。至少那时我给的是素白沙雪中的温暖,至少我觉得我可以保护她,至少她此刻的或喜悦、或悲伤我都用我的温暖淡开稀释,成为一种平常,至少她还能倾听到我内心的声音。
  我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她不自在的想逃掉,可是却被我扣押在我的怀里。两个小小的少年,一幅唯美的画面。
  等待冬季过去,守候春季繁花。温暖的心,在这么美的画中渐渐晕开光鲜的色彩,洒下万千光芒。
  就像天上的云,卷舒开合,自由自在。
  
  四、就是这样简单的感动
  10
  我始终记得,那一年的春天里发生的故事。就在漫天白雪飘飞过后的那一个春天里,因为那一年的春天来得比较迟,让温暖来得特别早,就像火盆里面的焦炭,还没点着你就可以感受到点着之后的温度。
  少年岁月的燃点并不是很高,如同白磷,就算在几十度的光照下也会自燃。没有人的人生轨迹从一开始就规整好了,活在当下,这是未来和过去的过渡,其实就是用自己的时间在不同的空间里解决各种各样的琐事和情感。
  也许吧,我们的少年时代活的并不是那么轰然,可是大多数人或许和我一样,希望自己生活在一个平凡的世界里,做平凡事,做平凡人。用自己的能力生存和发展,窝在自己的世界里,圈进其他重要的人,好好地为他们付出、好好地爱、好好地做自己就足够了。难忘的记忆总是自己的,因为别人不可能去感受你记忆的世界。
  我悸动着少年时光,记忆在心中涌上一种不安,之后却也平静下来,因为我知道生活总会弯曲向前,直至走到生命的终点。
  11
  寒假终于到了,作为学生,当然是尽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家了。
  白雪皑皑的世界里,我和思黎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踩着,背着厚实的书本和一床单薄的被子。不规整的土路上弯弯曲曲延伸了好远,回家的路好像在眼前又显得遥遥无期。
  回家的路上,路两边的村落风景还是很不错的,记得当时小村落主要以瓦房和茅草屋为主。雪天在皑皑白雪覆盖下,显得格外秀丽,有机的和自然融合在了一起。屋檐上常常挂满冰凌,好似耳朵上戴了一个吊坠。远处的小山包上,白雪和苍翠的松树捆绑在一起,仿佛是一对可人儿,清清白白,秀着纯纯的恩爱。
  有时候我真的很庆幸有这样的家乡,远离了城市的浮华喧嚣,全是淳朴自然的东西,而我也真真正正的看到了人与人的和谐,人与自然的和谐。
  就这样走着,放假的前一天晚上,我和思黎在操场上待的时间比较长,归宿时已经是夜里一点多了,所以早上起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在这样难走的路上,走上十多公里最起码需要我们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像两只蜗牛,慢慢的爬。路总会有终点的,即使经过无数的蜿蜒曲折。
  我们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终于回到了家,就好似经过了长征一般,不仅路途遥远,而且历时漫长。回到家的时候,我的父亲正在端着刚预热好的火锅汤底往桌子上走去。
  思黎每次回家都要从我家那里走过一下,然后和父亲母亲打声招呼,然后才安然地回家。从七岁那年到十三岁这六年里,虽说父亲母亲对思黎不像对自己子女那样无微不至,但是也是关爱有加了。而其中缘由,就是七岁那一年里,我们所定下的娃娃亲。
  我走到家的堂屋里,跺了跺脚,震下脚上细碎的雪,气喘吁吁的坐在堂屋里摆着的竹椅上。母亲急忙给我拿来棉鞋让我穿上。思黎傻站在门口,一声不吭。母亲顾着给我拿鞋也没注意到她。
  思黎畏手畏脚的站在门槛上,背着重重的行李准备转身往自己家走去,却被母亲叫住了。
  “思黎啊,来了怎么不进屋呢,你看外面天寒地冻的,万一生病了如何是好啊?赶快进来啊。”母亲说完急忙从门边上的鞋架上拿下一双棉拖鞋,“中午都还没吃饭吧?正好你韩叔叔烧了火锅,你就在这吃一点,热热乎乎的回去。”
  思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回绝母亲说:“姨,还是不用了。我现在回去估计我妈也烧好了。”
  思黎准备转身要走,母亲拉住思黎的胳膊,说:“我说你这小丫子,你妈像这样的大冬天中午哪烧饭啊。我跟你讲吧,你妈早上煮点稀饭,中午就吃早上剩下的稀饭,晚上呢,顶多下点面条,打一两个鸡蛋。你中午回去就吃稀饭啊?”
  思黎顿了一下,眼眶不禁微微泛红,快要流出的眼泪又憋在眼角,慢慢的让她回到原来的地方。
  继而她看着母亲,不好意思回绝下去,这才穿上鞋子走进堂屋。
  我们坐在桌子上,火锅中的食材在上的锅里翻滚升腾。热气翻涌盘旋在昏黄的白炽灯下,由于堂屋的前后门被关上,所以外面的寒风根本不会乘虚而入,有的只是暖心暖肺的食物和温暖的就餐氛围。就好像别人的世界和自己的世界一样,只要自己去发现寻找,总会找到自我世界和别人世界的交集,因为我们就是在相同和不相同之间生存。
  父亲时而夹起从锅子里捞出的肉片放到思黎的碗中,思黎低沉着头盯着碗里的食物一声不吭的吃着,我当时不知道那样吃饭的表情和内心的感受,只是会觉得有点怪怪的,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一丝难过,却也耐人寻味。现在看来,也许思黎当时掩饰了一种自己的内心的不愿意说出的伤。仿佛是一块冰在热水里融化,外面是热的,心却是冷的。
  她苦咽下一口口的食物,并没有过多的咀嚼,而我只是尽量让自己来活跃一下饭桌上的气氛。我在一旁拿起碗筷敲打起来,母亲瞪大眼睛看着我,说:“你神经病啊?没事敲什么碗啊?”
  我笑了一声,回道:“妈,你是不知道啊,一般我们在学校吃饭的时候,总是敲敲饭盒催食堂的叔叔婶婶们开饭的。”
  母亲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瞪着我说:“现在在家,别搞得像个讨饭的似的,可像话啊?”
  思黎不禁捂住嘴傻笑了一下,之后又淡褪了脸上的表情。她右手中的筷子像是扇子一样打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迅速的往嘴里送着饭,来不及咀嚼就吞下去。因为她想早点吃完,然后看一看自己的母亲。
  思黎扒掉碗里的最后一点饭,从书包里拿出铝制的饭盒,低下头去红着脸,看着旁边的电饭煲里的米饭。
  她吞吐的说:“韩叔,我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带一点……饭回家,给我妈吃?”
  父亲放下手中还未喝干的白酒,脸上在酒劲下泛起红晕,笑着看着思黎。
  “当然可以啊,在我家里你就不要拘谨啊,就当是自己的家一样的。”
  父亲话音刚落,父亲便夺过思黎的饭盒满盛上一碗饭,父亲继而接过饭盒,搜罗一下盘子里的菜,给思黎递了过去。
  思黎连声说了几个感谢,我急忙应声道:“那么客气干嘛?我爸都说了把我家当成自己家一样。”
  她扬起嘴角流露出微微的笑容,眼眶里转动着泪水变得微红。
  思黎拿起饭盒,轻轻地塞到书包里,然后起身打开堂屋的大门,换上胶靴在深雪里迈着步子,在皑皑的白雪世界里渐渐在门前远去。雪地里留下了她的脚印,一步一步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她的背影一直都像是落寞和无奈的正面,就像雪地里的雪,满足了人们的视觉审美却也逃不过冷冷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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