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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那些伤 第十八章

作品名称:生命中的那些伤      作者:林梢客      发布时间:2013-12-22 15:46:31      字数:4044

  
  第十八章
  
  一
  
  许晴晓跟丁笑若订婚的消息传来,薛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丁笑若那里他当然试过了,要她主动放弃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肯给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许晴晓对丁笑若用情极深,痴爱万般,让他放手,更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可是,如果任凭这桩荒唐的婚事缔结,将来他又如何面对岳父岳母?更如何面对晓晓?还有丁笑若、还有那个迟早会出生的孩子……天哪,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哪,无端惹来这如许多的麻烦,薛枫的肠子都悔青啦。怎么办?怎么办?他困兽一般在屋子里团团乱转,焦虑难安。其实薛枫的社交圈子里,有很多人都和另一社会的人有或多或少的联系,他们遇到棘手的事情,如果钱不好使,就去找这些人摆平。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很多时候很多人,都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以前,有个朋友曾经将某个大哥的电话给过薛枫,薛枫颤抖着手调出那个号码,却犹豫着迟迟不敢按下去。毕竟,他的心还没有狠辣到那个程度……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号码,紧紧握住手机的掌心里满是汗水。终于,他一咬牙一闭眼准备孤注一掷去按下那个绿色按键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阵阵欢快的铃声,吓得薛枫几乎失手将手机丢出去。
  不用看,那独特的铃声已经告诉薛枫,电话是心慈打来的。他稍稍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按下接听键。
  “哎,薛枫,我回来啦,你不忙的话到车站接我一下哦。”电话里人声嘈杂,看来心慈乘坐的长途车已经进站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薛枫忙不迭地答应着,这才记起心慈说过今天要回家的。
  心慈一个人站在车站门口,守着一大堆大包小裹,都是买给大家的礼物,以海产品居多。
  “你回来,雪晨怎么办?”薛枫一边将那些包裹一件件搬进后备箱,一边问心慈。”
  “我给她班主任廖老师说好了,要雪晨在她家暂住几天。放心吧,廖老师人很好的,又特别欣赏雪晨,说雪晨一直住在她家都没有问题呢。”
  “哦,那就好。”薛枫看一眼心慈,可是当心慈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眼神却匆忙地躲闪开了。
  “怎么啦薛枫?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好差的。”
  “没有啊,可能是光线的原因吧”。薛枫搪塞着为心慈打开车门:“好了,上车吧,我们回家。”
  因为过于匆促,订婚宴并没有邀请太多的人,就是心慈父母一家和丁笑若父母一家。应丁笑若父母的要求,在县城最好的酒店订了一个大点的雅间,订婚的同时顺便协商一下结婚的相关事宜,他们计划年内完婚。
  丁笑若的父亲看上去倒是蛮憨厚的,话也不多。她的继母应该比她父亲年轻几岁,衣饰时尚,化着极浓的妆,涂着厚厚眼影的眼睛闪来闪去的,活脱脱一副老鸨的形象,果真不像个善茬。丁笑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韩版连衣裙,乌黑的长发自然飘垂在肩头,浅浅淡淡地微笑着,安静娴雅,很是乖巧。这样的女孩子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怪不得晓晓那么痴迷,父母那么满意。心慈悄悄打量着丁笑若,满眼都是欣赏。
  其实,丁笑若见到心慈后,也是吃惊不小。心慈衣饰大方得体、容颜端庄秀丽、气质温婉静雅,和她设想中的黄脸婆形象实在是大相径庭,难怪薛枫那么在意她。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么暖煦那么友好,自己却处心积虑地想要伤害她,还有那么和蔼可亲的许爸许妈、那么单纯痴情、把自己当成至宝的许晴晓,他们都是多么好的人哦,他们是真心的疼爱自己哦,这样狠心地伤害一群无辜的好人,自己简直就是在犯罪哦。丁笑若悄悄地想着,几乎有些退缩了。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无辜的呢?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更加无辜吗?凭什么薛枫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拍拍屁股走人,却让自己一个人承受这种巨大的痛苦和伤害呢?如果有一天他们要怪就怪薛枫好了,谁让他们是薛枫的亲人呢?活该。这样想着,丁笑若立刻又觉得心安理得多了,也便很自然地坐在那里,安心等待着订婚仪式正式开始。
  人到齐了,两家老人互相寒暄着,说着亲家见面惯常的套话,气氛很是融洽。就在即将进入正题的时候,雅间的门突然开了,薛枫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地看着大家,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心慈身上:“心慈,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薛枫你可真是的,有什么事情回家说不行吗?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这种场合来找我呢?再说我整天不在家,你有什么事情是必须给我说的呢?”心慈一边走一边抱怨着。薛枫不说话,只是拖着心慈的手一直将她带出酒店,带到停在广场一角的车里,让心慈在副驾驶座上坐好。
  “心慈,对不起。”薛枫双膝跪倒在地上,痛泪长流。
  “薛枫你怎么啦?你这是干什么呀?”心慈被吓坏了,急忙跳下来要扶起薛枫,被薛枫制止住了:“心慈你别动,让我跪在你的面前忏悔我的罪过吧,我不能再隐瞒了,再瞒下去,我就更不是人了。心慈……”
  心慈回到雅间的时候,把大家吓了一大跳。她离开不过二十来分钟,却仿佛大病一场的样子,脸色惨白如纸,目光哀凄绝望,走路摇摇晃晃的,仿佛三魂六魄已经抽离了肉体一般。她慢慢走到自己的位置却并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着桌子眼睛直直地盯着丁笑若,半天才艰难地说:“订婚宴,取消。”
  “心慈,你说什么?”母亲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姐姐,你疯了不成?”晓晓跳起来怒问。
  “你这个大姑子还真是莫名其妙哎,正儿八经的订婚宴你说取消就取消,你以为这是开玩笑、过家家呢?再说,理由呢?理由呢?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丁笑若的后妈一拍桌子站起来,口沫飞溅地冲着心慈乱喊。
  “你,去问她。”心慈伸手指向丁笑若。
  “笑若?”所有人的目光又刷地转移到了丁笑若的身上,等着她开口。其实刚才薛枫一来喊心慈,丁笑若就预感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而心慈回来后的状态证实了她的判断。薛枫终于将一切和盘托出了,不知为什么,丁笑若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慢慢站起来,目光在每一个人脸色扫过来又扫过去,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突然抓起自己的皮包,快步离开了。
  “笑若,你别走。”晓晓急忙追了出去。
  “碰上你们这一家人还真是倒霉,看看弄得这叫什么事啊?要是我们家笑若有什么闪失,咱们没完。”丁笑若的后妈一边叫嚣着,一边拖着丁笑若的爸爸往外走。走出去却又冲着丁笑若的爸爸吼道:“看你养出来的好闺女,不知道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叫人抓住把柄,当场退货了。不知好歹的贱东西,还有脸让老娘也跟着来丢人现眼。”
  “你瞎嚷嚷什么呀?还不知道咋回事呢?”丁笑若的爸爸低声喝斥。
  “你以为还能有啥好事情咋的,哼……”
  两个人吵吵着走远了。
  雅间里,心慈的母亲捉住心慈的胳膊急切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心慈,你快说啊,妈妈都要急死了啊……”
  “是啊心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说出来给爹爹妈妈听听啊。”父亲也走过来扶住心慈,她强自撑持的样子实在令人担心。
  “爹爹妈妈啊……”心慈悲呼一声后颓然跌坐在椅子里,掩面咽泣不止。
  
  二
  
  真相如此丑恶,没有一个人能够接受,更没有一个人能够谅解和宽宥。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恨你们!”一向对心慈敬爱有加的晓晓一迭声地冲心慈吼喊着。这个年轻单纯的大男孩,一腔执著的痴情竟然遭受这样无耻的愚弄,对爱情美丽纯挚的信仰在龌龊的现实面前跌得粉碎,盛怒之下,他竟然是连心慈也怨恨着了,他已经顾及不到,心慈内心那更甚于他千万倍的痛和伤。
  “我不要再呆在这个肮脏的地方,我不要再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我走!我走!”不顾母亲的求告、父亲的劝斥,晓晓收拾好行囊,挣脱开父母的牵束,跳上一辆经过村头的长途客车头也不回地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你们干下这样见不得人的丑事,跟我们晓晓有什么关系?我们晓晓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地被这样作践?心慈你给我听着,要是晓晓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母亲四十几岁才有了晓晓,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冻了,心肝宝贝地苦心养育着,从来不舍得让晓晓受半点委屈。儿子大学毕业,美好的人生刚刚开始就遭受了这样沉重的打击,如今更是赌气离家,母亲是气疯了也疼疯了,她竟然也顾念不到心慈的疼痛,连哭带说地,把满腔的邪火都发到了心慈身上。
  “心慈心里就不痛吗,你还这样伤她?”父亲轻轻地责备着母亲,走过来想把一直默默流泪的心慈拥在怀里,不料心慈却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母亲面前,哽咽着说:“妈妈,对不起,是我伤了您的晓晓。我这就去把他找回来,如果做不到,我用我这条卑微的贱命向您谢罪。”
  “心慈你在说什么?谁都知道这跟你没关系。妈妈也不是存心的,她在气头上呢。”父亲仿佛看到了心慈一度打开的那个心结又在悄悄结缠成死扣,急忙上前拉起心慈安慰着。心慈久久地凝视着父亲突然间如此苍老憔悴了的面孔,再一次泪眼迷离了。
  “爹爹,您保重身体,我走了!”心慈一拧身走出了家门。
  向心慈坦承一切后,薛枫一直躲在家里,他不敢去面对那场由他惹起的风暴,更不敢去面对那些注定会受伤的人,那些曾经疼爱、亲爱、敬爱着他,他也疼爱、亲爱、敬爱着的亲人们。
  心慈终于回来了,他急忙迎上去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心慈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仿佛没看见他一样径直走向衣橱去收拾自己的行装。她将衣服一件件取出来放进行李箱,一会儿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股脑抓起来丢回了衣橱。那些衣服都是薛枫买给他的名牌、上品,薛枫,这个曾经用金钱精致了她的人生的至亲至爱的丈夫,如今只让她感到憎恨、感到恶心,他给的东西,她一样都不想再保留。包括项链、戒指、手镯,她也都一一解卸下来,丢到了一边。就这样干干净净地走吧,她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的牵连。她正想关上衣橱,突然,隐藏在衣橱深处的一个粉色的盒子牵住了她的视线。她取出盒子打开来,泪水禁不住纷然零落。那是一袭雪白的纱裙哦,是她和海毅订婚时海毅为她精心挑选的礼服。礼服上面还压着一个硕大的海螺,心慈拿起海螺轻轻贴在耳边,她又听到了大海的声音,那海风、海浪、海鸥,永远都令她如此的陶醉、恋眷和向往。她小心地把装着这两样东西的粉色盒子放进行李箱,准备离去。
  “心慈,饶恕我。”薛枫突然冲过来拦住了心慈,满脸哀恳地弱弱乞求着。
  “走开!”心慈面无表情地冷喝。
  “心慈,为了雪晨,给我一次机会,求你。”
  “走开!”心慈提高了声音,加重了语气。
  “心慈……”
  “走开!”对薛枫,心慈只有这两个字了。
  薛枫定定地看着心慈,那双曾经溢满柔情的眼睛里如今盛放的只有看不穿、望不尽的千年寒冰,冻结了他所有的幻想。他无奈地长叹一声,终于退后一步,默默地闪开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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