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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 第十一章 2

作品名称:煤飞电舞      作者:刘宏民      发布时间:2013-11-16 14:01:01      字数:6720

  转眼间到了九月份,立秋已经快一个月了,可热浪还没有完全消退。往年到了这时候,只要下几天连阴雨气温就会降下来。今年立秋以来只下过一场雨,而且地面刚被打湿就停住了,所以夏日放缓了脚步,固执地不肯离去。
  这天上午,奚玉宁正在上班,有一个女的打电话找他。他拿起话筒问对方是谁,对方让他猜。他说猜不出来,对方自报姓名说:“崔阿兰。”自从九二年大学毕业后他俩就没联系过,今天崔阿兰突然打来电话,奚玉宁一阵激动,问:“怎么会是你!你在哪里?”崔阿兰说:“我在你公司大门口。”奚玉宁“呵呵”一笑,说:“骗人吧!”崔阿兰说:“不骗你,我真的就在你公司大门口的值班室里面。”奚玉宁猛然意识到他手里拿的是公司内部电话,外线根本打不进来。他连忙说:“你就在值班室等着,我马上出来。”他向单元长请了假,忙不迭地奔向大门口。
  崔阿兰透过窗玻璃看见一个小伙子一路小跑奔来,估计就是奚玉宁,便从值班室走出来迎上前去。两人距离约三米时都停住了脚步互相打量着对方。崔阿兰皮肤白皙,削肩细腰,穿一袭紫红色长裙,衣袂飘飘,拉直的披肩发随风飞扬,左鬓角的一绺长发被风吹得散落下来,在嘴角附近轻轻摆动。她右肩上挂着一个棕色皮包,右手放在腰部位置轻轻捏住包带,左臂自然垂直,面带微笑望着奚玉宁。奚玉宁看崔阿兰比在学校时平添了几分成熟女性的魅力,样子更加妩媚动人,他心潮澎湃,一时竟失语。崔阿兰笑着问:“怎么不说话,不欢迎?”奚玉宁一激灵,忙说:“噢,欢迎,欢迎。你怎么来陕西了,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崔阿兰说:“鼻子底下就是嘴巴,问别人呀!”原来崔阿兰和一位女同事到西京出公差,顺便来看望奚玉宁。
  奚玉宁本应该先带崔阿兰去他的宿舍,可一想到宿舍脏得简直可以和猪窝相媲美,就不想带她去了,他不愿意让崔阿兰知道他在那样的环境里生活着。好在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他就和崔阿兰直接去了饭馆。一路上,他发觉别人看他俩的目光怪怪的,无意中打量了一下自己,恍然大悟。他穿着一身沾有脏污的工作服,头发又脏又长而且散乱着,因为天气炎热和刚才奔跑的缘故,额头的汗珠不住地往外冒,他不得不用衣服袖子一遍又一遍擦拭,简直是一副狼狈相。他和崔阿兰并肩走在一起,显得极不相称,所以才引来了众人异样的目光。他不由得自惭形秽,脸上发热,心里喟叹说:我留给她的那个英俊潇洒的形象今天彻底破灭了。崔阿兰给他递上面巾纸让他擦汗,他谢绝了。他这副邋遢样子用面巾纸,更会引人注目。
  饭馆里吃饭的人很多,他俩找了角落的一张餐桌坐下。服务员拿来了菜谱,奚玉宁让崔阿兰点菜。崔阿兰不点,说吃点儿主食就行了,她下午还有事,要赶在两点半之前返回西京。奚玉宁就点了三个凉菜,要了一瓶啤酒和一听果汁。过了好长时间菜才上齐。两人刚动筷子,饭馆来了一帮农民工,他们吵吵闹闹粗话不断,把大厅弄得乌烟瘴气。有些方言崔阿兰听起来觉得好玩,可不知道是啥意思,就好奇地问:“他们在说啥?”奚玉宁难为情地解释说:“脏话。”崔阿兰脸红了。奚玉宁心里暗骂这帮农民工丢北方人的脸。在这样的氛围里,奚玉宁没有心思和崔阿兰诉别情,他只求早早吃毕赶快离开。
  吃完饭后已经一点过了,崔阿兰要返回西京。她临走前对奚玉宁说:“我今天来就是想见见你。明天下午五点后我的公事就办完了,你来西京吧,咱俩叙叙旧。”奚玉宁问:“你啥时返回南宁?”崔阿兰说:“后天早上七点的车票。”奚玉宁说:“我明天一定赶过去。”
  第二天,奚玉宁还是上午班。下班后他理了发,洗了澡,换上一身崭新的衣服——白色短袖衬衫和蓝色牛仔裤,又把皮鞋擦得锃亮,一改昨天的狼狈相。
  他按照崔阿兰留的地址找到了她下榻的宾馆,崔阿兰已经在一楼大厅等他了。奚玉宁问晚饭想吃什么,崔阿兰说要吃在南宁吃不到的东西。奚玉宁说:“我带你去回民街吃烤羊肉串。”崔阿兰摇摇头说:“不好,我吃不惯你们北方的辛辣味。”奚玉宁说:“那咱们去吃羊肉泡,这里面可以不放辣子。”崔阿兰答应了。于是他俩去了老孙家羊肉泡馍馆。吃过晚饭后,崔阿兰受不了嘴巴里残留的羊肉味,想喝茶。奚玉宁就带着她去了位于解放路的一家茶秀。
  奚玉宁向服务员要了一壶铁观音。在这个温馨舒适环境优雅的场所,他俩终于可以边品茶边叙述各自的情况。原来崔阿兰在南宁市某区的电力局工作,三年前就结过婚了,现在还没孩子。她丈夫是一家报社的记者,和她一样也是壮族。奚玉宁告诉崔阿兰,他工作两年后去武汉跟着廖鼎文推销保健品,因为生意不景气,几个月前又回到了单位,目前还是单身。他隐瞒了去武汉的真正原因以及在武汉三年的详细情况,那些往事不堪回首难以启齿。崔阿兰问:“谈对象了吗?”奚玉宁摇摇头。崔阿兰说:“没见到你之前,我以为你已经结过婚,甚至都有孩子了,没想到五年过去了,你还没有把我对你的祝愿变成现实。”奚玉宁淡淡一笑,说:“让你失望了。”崔阿兰又问:“什么原因,是没遇到称心如意的女孩还是打算事业有成后再考虑个人问题?”奚玉宁说:“都不是。”“那你……”崔阿兰脸上掠过一阵诧异。奚玉宁沉思了片刻,说:“没有女孩喜欢我。”崔阿兰抿嘴笑着摇摇头,说:“怎么可能呢?你在学校时是那么优秀,特别是奔驰在足球场上的英姿不知迷倒了多少女生。只要足球在你的脚下,一些女生眼睛里就放亮光,并近乎失态地给你喊加油助威。为这我没少吃醋,可又没胆量去警告那些女生你是我的不允许她们那样,只能一个人待在没人的地方生闷气徒伤心。”说完禁不住“扑哧”笑了,笑毕后取出面巾纸去擦眼睛里闪耀的泪花。追忆往事,奚玉宁感慨万分,他长吁了一口气,说:“人是会变的,这五年我变平庸了,甚至变下流了。如果现在我奔驰在足球场上,异性眼里不但不会放亮光,反而会以鄙夷的眼神瞧着我。”崔阿兰说:“这样也好,你的另一半就不会像我当初那样伤心难过了。”她的眼眶又晶莹了。
  奚玉宁给崔阿兰添上茶水,说:“我的另一半还没着落,说说你的另一半吧。你丈夫是个文人,文人懂得怜香惜玉会体贴人,不像我这个粗人,以前我俩在一起时经常惹你生气,哭鼻子。”崔阿兰目光黯淡了下来,耷拉着眼皮说:“他整天忙着四处奔波做采访,一个月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礼拜。”奚玉宁说:“记者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你要理解。”崔阿兰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她猛地抬起头来泣声说:“他在外面乱搞女人。”奚玉宁一激灵,瞪大了眼睛,发现崔阿兰已经是泪流满面。“是确有其事还是你猜测的?”奚玉宁问。崔阿兰说:“没有证据我不会乱说。”奚玉宁进一步追问:“那他还爱不爱你?”崔阿兰边用面巾纸擦眼泪边说:“他爱我,可在外面乱搞女人也是千真万确。”奚玉宁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去评判一个仅在肉体上背叛妻子的男人,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评判。他想起了三年前他在夜总会醉酒后和坐台女那个荒唐的夜晚,想起了他在武汉频频出入色情场所的一幕幕。也许崔阿兰的丈夫和他一样都是用金钱去换取感官的满足去发泄,他们和那些女人仅仅是在做交易。这种行为无疑是一种堕落是一种颓废,最多再给加一个对妻子不负责的罪名,除了这些之外似乎找不到更多的理由去痛斥去口诛笔伐。他问自己:如果三年前我已经结过婚,我会不会因为考虑到妻子的感受而坚决抵制那种诱惑?他不能回答。崔阿兰看奚玉宁长时间不说话若有所思,故作释然说:“换个轻松的话题吧!你知道其他同学的情况吗?”“噢,知道一点儿。”奚玉宁从沉思中醒悟过来。他俩又开始聊同学,聊工作。一个小时后,两人渐渐意兴阑珊。奚玉宁说:“我送你回宾馆吧。”崔阿兰点头“嗯”了一声。他俩走出了茶秀,奚玉宁伸手挡了一辆出租车。
  到了宾馆门口,他俩下了车。奚玉宁说:“时候不早了,不太方便的话我就不上去了。”崔阿兰说:“上去坐坐吧。我同事去亲戚家了,今晚不回来。”奚玉宁想了想说:“好吧,既然不会打扰别人,我就送你上去。”
  崔阿兰和同事在宾馆开的房间是一个套间,里间外间各有一张床,崔阿兰住里间,她同事住外间。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奚玉宁看看表,已经十点过了,说:“你劳累了一整天,明天还要坐火车,早点儿休息吧!我该回单位了,再晚的话出租车不好挡。”崔阿兰问:“为什么不好挡?”奚玉宁解释说:“我们单位在远郊,出租车司机怕被打劫,夜深了不敢去。”说着就站起来准备离开。崔阿兰愣了一下,突然扑上前去双臂搂住奚玉宁的腰,脸紧贴着他的胸膛说:“别走了,今晚就住这里,明天早上送送我。”说完仰起头,两眼痴痴地望着奚玉宁。奚玉宁心里“咯噔”一下,稍作镇定后说:“这,这不好吧,万一让服务员发现了会很麻烦的。”崔阿兰说:“你住里间,我住外间,服务员不会发现的。”奚玉宁清楚服务员即使发现了也不会干预,他只是在找借口。崔阿兰那饱含深情的眼神,那紧紧箍着他的双臂,那穿透了两层衣服的体温,更有那颗颤抖的心,都使他无法拒绝这位昔日恋人的请求。他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点点头答应了。崔阿兰抿着嘴笑了,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崔阿兰说:“你先去洗澡,我看会儿电视。”奚玉宁说:“你去洗,我没这个习惯。”崔阿兰批评说:“不讲卫生。”奚玉宁说:“南方气候又热又潮湿,人容易出汗,所以你们南方人都有睡觉前洗澡的习惯;而我们北方气温低气候干燥,人不容易出汗,没有必要天天洗澡。”崔阿兰说:“不对。你们北方风沙大,更应该勤洗澡。我在南宁皮鞋穿一个礼拜最多擦两次,而在你们这个地方,只要上一次街皮鞋上就会落一层灰尘。你就去洗洗吧!”她扮作撒娇的样子上前拽住奚玉宁的手摇晃着。奚玉宁说:“我没带换的衣服。”崔阿兰说:“你先洗,我去楼下买。”奚玉宁没办法,只好依着她。
  大约二十分钟后,崔阿兰买衣服回来了。她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奚玉宁开了一个小缝,她从门缝里把衣服给奚玉宁递进去。奚玉宁一看,共有三件:李宁牌草绿色运动体恤衫和深蓝色运动长裤,另外还有一件白色男士内裤。
  奚玉宁洗完澡换上崔阿兰给他买的衣裤从卫生间出来了。崔阿兰上下打量着他说:“你穿运动装最帅气。”奚玉宁说:“可惜我现在很少运动。”崔阿兰浅浅一笑,说:“你变懒惰了。要是累了先休息,我去洗澡。”奚玉宁答应了一声,推开里间的门进去了。
  奚玉宁关了顶灯拧开床头灯,脱掉衣服躺在了床上。流水的哗哗声飘出了卫生间穿透了里间的门,他心潮澎湃翻来覆去睡不着。回想起上学时他俩一起畅游爱河的日子,有阳光,有涟漪,也有浪涛。追忆这些或喜或悲的往事,他感到亲切感到温馨。在别的女性面前,甚至包括以前和韩静在一起时,他都能或多或少地保持固有的孤傲与矜持,而今晚面对崔阿兰却不能,在她面前他变得温顺了,否则他就不会答应留下,也不会接受她买的有男士内裤的衣服,这也许是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自然流露吧。崔阿兰今晚的一举一动已经给了他某种暗示,他不由得猜测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想着想着,他愁眉紧锁,不住地眨巴眼睛。流水的哗哗声终于停止了,不一会儿他听见卫生间门开了,崔阿兰出来了。他想了想,起床重新穿好上衣和裤子,然后躺下盖好毛巾被,拧灭了床头灯,房间里立刻漆黑一片。
  大约二十分钟后,奚玉宁听见门响动,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沐浴液香和女人的体香扑鼻而来,外间的灯光也驱赶走了里间的黑暗。奚玉宁睁开眼睛,看见崔阿兰穿着一件粉色睡衣站在门口,灯光把她的剪影拖得长长地洒落在地上。奚玉宁闭上眼睛,思索着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崔阿兰呆立了一会儿,缓缓地移到床前,犹豫片刻后,坐在了床沿上,伸手拧开床头灯。她聆听着奚玉宁均匀的鼻息声,端详着他那大理石浮雕般的面孔,神情专注,眼睛里饱含柔情。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脸色变得绯红,嘴巴不住地咽唾沫。在这个初秋的深夜,在这间幽静的屋子里,这些微小的声息显得那么明了那么清晰。奚玉宁忍不住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看见崔阿兰睡衣的右吊带已经从肩膀滑落至大臂三角肌处。她没有戴胸罩,白皙圆润的右乳房半裸半掩,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强烈地刺激着奚玉宁的神经。奚玉宁犹如触电般一阵心悸,赶紧把眼睛闭上。崔阿兰察觉到了这一微小变化,朦胧意识到奚玉宁在装睡。她稍作犹豫,俯下身子瞪大眼睛,超近距离端详着奚玉宁。一头潮湿的秀发散落下来,落在奚玉宁的脖子上、脸上、耳朵上,撩拨着他的神经。怎么办?奚玉宁心潮起伏思潮翻滚。昔日恋人近在咫尺,只要他睁开眼睛一伸胳膊,两人就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躲开世间的一切烦扰尽情畅游爱河。可崔阿兰已为人妻,如果他那样做就违背了伦理道德。尽管在武汉时因生计所迫他早已把伦理道德踩在了脚底下,但面对昔日恋人,他仍然试图保持一个完美的形象。崔阿兰看奚玉宁无动于衷,试探着把右手塞进了毛巾被里面。当她发现奚玉宁穿着衣服时,鼻子一阵酸楚,泪眶盈盈。片刻后,崔阿兰右手大拇指掐住奚玉宁的左掌心,身子朝床头方向挪了挪俯下去,下巴支撑在奚玉宁额头,左手去摩挲抚弄他的头发。她上半身重重压在奚玉宁身上,特别是她右乳房裸露的部分紧紧贴住了奚玉宁的嘴巴。奚玉宁又如触电般一阵心悸,心脏跳动急剧加速,强烈地撞击着崔阿兰的腹部。更可恶的是他的下体不可控地迅速膨胀坚挺,竟把毛巾被支撑起来,犹如一个帐篷。奚玉宁十分紧张万分尴尬。他清楚,自己试图保持的完美形象将因心跳加剧和“帐篷”支撑而坍塌了,崔阿兰根据这些可以准确无误地断定他已经有了性欲冲动。既然如此,索性卸下面具,与昔日恋人畅游爱河吧!生理反应的加剧促使奚玉宁决定抛弃一切顾虑,撕掉一切伪装,赤裸裸地去面对崔阿兰。就在他刚要伸手揽住崔阿兰的腰身时,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可能是重物掉在了地板上。激情澎湃的奚玉宁略一迟疑,李雅雪的影子竟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她劝导鞭策他的话,想起了他揉碎燃烧着的半截烟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一幕。奚玉宁的意识逐渐清晰,激情快速冷却。毋庸置疑,不管以前他和崔阿兰是什么关系,眼下崔阿兰已为人妻,与她发生性行为就是违背伦理道德。如果今晚他因为昔日恋人越了红线,说不定以后还会找理由再次越红线;如果今晚他守住了底线,日后还会有谁能让他撞红线呢?在这一关键时刻,奚玉宁理智战胜了感情。他拿定主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继续装睡,尽管这个“装”已经瞒不过崔阿兰。大约过了五分钟,奚玉宁感觉到崔阿兰的双唇轻吻了他的额头,紧接着两滴热泪洒在他的脸上。突然,崔阿兰放开了他的手,猛地站起来疾步离去,并顺手关上了里间的门。奚玉宁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松懈了下来,嘴里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第二天一大早,奚玉宁和崔阿兰乘出租车到了火车站,她的同事早已到了。奚玉宁要去买站台票,崔阿兰说不用了,她和同事两个人可以互相照应,无须奚玉宁送她到站台。临分手前,崔阿兰说:“我再次祝愿你早日找到一位称心如意的伴侣。”奚玉宁迟疑了一下,说:“过去的一个五年我让你失望了,未来的一个五年我不会再让你失望的。五年后,我带着我的妻子、孩子去南宁看望你。”崔阿兰点了点头。旅客开始检票进站,奚玉宁目送崔阿兰随着拥挤的人流通过了检票口。崔阿兰将要拐弯进通道时走出了队伍,回过头在人丛中找见了奚玉宁。她抿着嘴,脸上带着微笑,眼睛里含着泪水。她左手拉着箱包,右手抬到和肩膀差不多高的位置轻轻摆了摆。她那紫红色的长裙,她那飘逸的秀发,她那挂在右肩的棕色皮包……总之她一切的一切,都让奚玉宁感到了一种隐隐的伤痛。他木然地站着,直至崔阿兰转过身拉着箱包款款离去时才醒悟过来。他突然意识到他没有对崔阿兰说句祝福的话,甚至在她挥手向他告别时,他的手动也没动。这和五年前的那次分别是何等相似。
  
  奚玉宁回到滨电公司时不到九点钟。他刚进宿舍门,穆小毛告诉他:“今天一大早江鸥来找你,好像是你们一起来的那个李雅雪出事了。”“啥?”奚玉宁吃了一惊,上前去两手抓住穆小毛的肩膀大声问,“李雅雪出事了!她怎么了?”穆小毛被奚玉宁近乎失态的样子吓了一大跳,立刻纠正说:“不不,不是李雅雪出事了,是她丈夫出事了。”奚玉宁脸上的惊恐略微减小了一些,又问:“她丈夫怎么了?”穆小毛说:“好像出车祸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江鸥正在上班,你打电话问他就知道了。”奚玉宁“噢”了一声,立刻去一楼值班室打电话。
  江鸥在电话里告诉他,昨天晚上魏哲和三个朋友私自开着单位的小车去西京吃饭,回来的路上和一辆大型货车相撞,一死三伤,魏哲被撞死了。“他死了!怎么会发生这事?”奚玉宁吃惊之余问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江鸥说:“这事可能瞒着李雅雪。我班上事多一时走不开,你有空的话先去她家看看,如果需要帮忙给我打电话。”奚玉宁答应一声放下了电话。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他一时接受不了。他呆立着没动,两眼发直浑身发汗。片刻后他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他想通过抽烟来缓解情绪,可颤抖的手打了几次火都没有打着。他索性把烟从嘴上取下来扔在了一边,然后大踏步地向李雅雪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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