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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另辟蹊径

作品名称:荒路      作者:吉志      发布时间:2013-07-08 00:48:03      字数:8664

  柏筱改任正天公司总经理后,罗正平与她有个明确分工,罗主抓小水电的收购和管理,她主抓电线杆的制造、电力设备购销及开拓燃料业务。电线杆制造业务基本平稳,她交给一副总去打理,自己则全力扑在电力设备购销和开拓燃料业务上。
  近期,她与平山电厂老总蒋松耗上了,想在燃料采购方面分杯羹。蒋松是那种见钱不睁眼,见色不乱怀的人。约了他几次出来坐坐,都以工作忙为由委婉拒绝。可柏筱看不出他忙在哪里,坐在办公室里也不过是打打电话、批批文件、发发指示,偶尔戴顶安全帽到车间转转,有时为发电量到省公司跑跑。她跟踪了几次,发现他下班后没什么应酬,一头栽进家里。有段子说,一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常不回家,三等男人下班回家,四等男人回不了家。看来他是个典型的三等男人。对这种不上酒桌难套近乎的老总,准备好的红包也无法送出。你想想,人家不吃你的,不喝你的,还会拿你的吗?她还没见过这种油盐不进的人。
  她的助手单蓉说:“得用法子让他了解和熟悉我们,消除其顾虑。”单蓉是经济学院物流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在她手下干了多年。她现在成了柏筱的心腹和左膀右臂。
  柏筱瞟她一眼,点点头。是呀,得让他相信我们,现在做生意不是件轻松的事,不熟悉谁会理你呢。有些人看他表面一本正经,实际底下男盗女娼,典型的两面人。莫非蒋松也是这类人?这次,齐明松不愿为她的事给蒋松打招呼,还是要避嫌。没齐明松的招呼,这些老总根本不正眼瞧她。不过,她不气馁,相信没有攻不下的堡垒,就大胆采取近距离战术,逮住机会贴上去硬磨软泡。可蒋松似一尊出土兵马俑的样子,始终对她冷冰冰。
  在平山电厂呆了十几天,没取得一点进展。设备部邱经理给她出主意,说最好请省电力公司关键部门的头儿或是老总级的人物给蒋总打个招呼,事情定能成功八九分。一想到要请齐明松出面打招呼,她心里就灰暗起来。齐明松已跟她说过,只要是她单独经手的事,别叫他出面。柏筱清楚他的良苦用心。以前,在某单业务搁浅时,他会以隐蔽的方法帮助化解。但现在要他毫无顾忌地为她直接出面,打死他也不干。她给罗正平打电话,埋怨不该把总经理的担子交给她,不该让她独当一面。罗正平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说羽毛已丰的鸟迟早要单独展翅高飞。柏筱握着电话半天不吱声。罗正平的话太有道理,她是不可能长期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晃悠,兄弟大了也要分家,何况他们是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再说,公司大了也要有多人打理,她不担当重任谁担当?第一次单兵作战就受阻,令她心里添堵,怕罗正平瞧不起。
  单蓉对蒋松冷冰冰的态度义愤填膺,说没见过如此冷酷无情的老男人。俗话说,英雄爱美女。再吝啬的男人见了美女也会多看几眼,可他就是不正眼瞧这两位美女。看老板愁眉不展、心情沉重的样子,她恨不得上前臭翻他。当然,气归气,她还是冷静面对和认真分析,劝柏筱回去再找找人。她归纳说:“现在做生意只有三条路,一是权平路,二是钱开路,三是色挖路。钱开路,还要有门道,现在的人鬼精,不是随便接受你的礼物,送礼和受礼已成一门技巧和艺术,否则,弄巧成拙。色挖路,我们做不出来,也不屑于此道。权平路,平时不联络政要培植关系,就应了那句老话,书到用时方恨少。以前,你培植了一些官场人脉,现在不妨用用。邱经理讲得对,请省电力公司关键部门的头儿或是老总级的人物给蒋总打个招呼。把时间耗在这里,不如在上层活动一下,兴许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听了单蓉的分析,柏筱感慨良多,这些年一路走来,何尝不是如此?若没有齐明松的权力荫蔽,恐怕就没有正天公司现在的辉煌。她望着蒋松办公室的窗户叹口气,狠狠地说:“我就不信敲不开你的门。”
  在回芷都的路上,她给齐明松打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空?齐明松哼哈两声,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她想,他一定是在开会,否则,不会随便挂断她的电话。她出来十几天了,难道他不想她吗?前天晚上,她在电话里向他诉苦,说蒋松工作不好做,问他有什么好主意?他哈哈一笑,说谈不拢就算了,大不了不做这单生意。柏筱在电话里叫起来:“不嘛,这块硬骨头一定要啃下。否则,在罗正平那儿交不了差。”齐明松依然是哈哈大笑,说做业务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争面子?柏筱说两者都要。齐明松安慰了她几句,就说:“回来再说,办法总比困难多。”
  八月的天气,正是南方太阳最热最毒的时候,阳光像火舌一般向每个角落舔去,空气就像被燃烧过一样滚烫滚烫。单蓉将冷气调到最大,车内还是滚动着股股热浪。柏筱轻轻扯着蝉纱上衣透气。自单蓉来后,出远门都是她开车,有时在市内,只要是方便的时候,车子就交给她。柏筱不想把自己弄成劳苦命,有条件享受还得好好享受,到了这个地步,不能再亏待自己了。
  单蓉心细耳尖,听见身后老板抖上衣透凉,就说:“柏总,把窗玻璃上的遮阳布扯下来,心里就没这么躁。”
  柏筱说:“没关系,你好好开车吧。”
  单蓉问:“放点音乐吗?”
  柏筱说:“算了吧,听腻了。说点开心的事。对了,你什么时候结婚?”
  车后喇叭响个不停。单蓉将车速放慢靠边,让后车超过去。她车技不错,像一个高超的老司机,干练稳重,从不违章抢道超速。别看她是女流之辈,还会两下子维修,比如换个轮胎,整个线路,小毛病难不倒她。有次去电线杆制造厂,半路上轮胎被扎破,单蓉不急不忙地取出千斤顶,冒着烈日卸胎装胎。等车子整好后,她一身湿透。对她吃苦耐劳的精神和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柏筱打心眼里赞赏。待车子平稳后,单蓉回答:“不结了。”
  “怎么不结了?为什么?”柏筱感到吃惊,不久前,还听到她与男朋友商量购买婚房。
  单蓉晃了几下头,说:“唉,现在的男人啊,没几个让你放心。”声调中充满忧伤和无奈。
  柏筱见过她的男朋友,人高马大,脸庞黝黑,一副憨厚相,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忠实可靠。柏筱还暗自庆幸单蓉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想不到,不该发生的事在单蓉身上发生了。但她不愿是真的,忍不住追问一句:“他背叛你了?”
  单蓉长叹一声:“不好说,这些日子里,他过去的女友老给他打电话,还找过他几次。有次听到他们吵架,女的叫着要补偿,否则回头结婚。我质问他,他躲躲闪闪。有天晚上吵到深夜,他终于承认了事实。原来她为他做过两次人流,只因劳燕分飞,各奔一方,斩断情丝。如果不知他的过去,这婚结了也就结了。可现在我心里就像吃了只死苍蝇。这种状态,婚还能结吗?”
  柏筱拍拍单蓉的肩,劝道:“想开点,男人的过去是本烂账,不要去翻,着重看现在和未来。如果现在没有背叛你,多想他的优点。找一个好男人好难好难呀!”
  单蓉专注打着方向盘,躲过了一辆拖拉机后说:“有些事真是不好说,谈了两年,什么都给了他。为他的过去赌气有什么意义?可就是心里难受。唉,冷静一段日子再说吧。”
  柏筱说:“也好,让时间去沉淀杂质。这种事摊到谁身上都是个坎,越过了,天地宽,越不过,从头来。可从头来对我们女人来说耗不起。女人的青春呀,太短暂,世界对我们不公平。不过,你年轻,还可以耗几年。”
  单蓉摇摇头说:“不行呵,柏总,比起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我感觉自己老了,尤其是心老了。以前还会去唱唱卡拉OK,现在下班回到家就想睡觉,已没有玩的心情了,脑子里整天想些现在和未来的柴米油盐。”
  柏筱向后靠了靠,问:“你们一直在同居?”
  单蓉点点头,说:“没办法,两人的父母都不在芷都,租住在一起,起码省点租金。说来不好意思,我也为他做过人流。现在时兴先同居后结婚,我们也算在赶时髦。不发生这件事,我一直感到很幸福很知足。说实话,他人不错,也很疼我。他跟我解释,不是他的错,是对方首先放弃。现在又回过头来找他的麻烦,算倒了八辈子霉。我给他点时间,让他妥善处理。如果选择了对方,我自然退出。如果选择了我,再重新安排下一步。”她放慢速度,叹了口长气,沉默会儿继续说:“我已经想通了,世事没有恒常永久的,天下也没有不散的筵席,就算你真的能跟一个人白头到老,最终还是有告别的那一刻。爱,真的像流星,在人生长河中闪烁即逝。其实,不必企求爱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一般的境地,只要抱着‘就算分开,重逢时依然无愧’的心情,你就领悟了爱与婚姻的真谛。在当今人心浮躁的社会里,最现实的是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当一份爱逝去后,能做到用宽容的心记取过往的美好,让爱成为永恒的珍藏,就算真正解脱了自己。再说,婚姻是两人的事,由不得你如何梦想和筹划。”
  柏筱沉默起来,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涟漪。不管怎样,单蓉还有期望,而自己仅有奢望。齐明松不可能带她走进婚姻殿堂,也不可能给她一辈子爱,到了颤颤巍巍的岁月,还能偷偷摸摸地与她幽会?她的梦想是与他执手长久,直到先他而去。但如此简单地向往却像梦幻一般,可她还在坚守。这坚守到底是对还是错?她已感觉迷茫和麻木了。生活常和人们开玩笑,越期待什么,什么就会离得越远;越执著谁,就会被谁伤得最深。两年前,她为他做过一次人流。当时,她是在悲愤交加和心里滴血的痛楚中走上手术台的。她多想把孩子生下来,作为两人爱的见证,作为自己生命的延续。可是齐明松冷峻和严厉的“不”的语气,使她精神崩溃。对齐明松来说,名誉比生命和孩子重要。为了他,她只有放弃。她发现自己怀孕的几率很低,那么长时间在一起,从未采取防范措施,就像中彩一样难得碰上。好不容易有了又被他残忍地扼杀了。不知为什么,她的心被他装满了,容不下任何新的填补。当时公司聘用了一位与她年龄相仿的男士,其英俊潇洒的外貌和风流倜傥的气质迷住了几名如花似玉的少女。可他偏偏对她感兴趣,大胆地、不顾一切地向她发起了进攻。她对他炽热的激情熟视无睹,多次委婉拒绝。他却贼心不死,愈挫愈勇,有次干脆跪在她的办公室不起来。为了给他面子,她假意应允。事后他到处吹嘘。罗正平听到后问柏筱实情,当摸清情况后立即把他辞退。罗正平不允许破坏现有格局的人存在,正天公司的发展刚进入良性轨道,平衡一旦打破,多年的努力将付之东流。走的这天,他眼泪滂沱地向她道歉。她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男子汉的眼泪。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外,她还没缓过气来。不管对方出于何种动机,能抛弃男子汉的尊严给她下跪,着实让她感动一番。几天后,她发觉如此冷酷的做法有些不妥,给他打电话说了些安慰的话,劝他好之为之。对现在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
  见柏筱不吱声,单蓉改变了话题,“柏总,有句话我心里搁了好久,想问问您,行吗?”
  柏筱从沉思中回过味来,答道:“行啊,话搁在肚子里久了会发馊。”
  单蓉说:“柏总,您长我六七岁,生活经历一定丰富,这么漂亮,又有实力,为什么不趁年轻成个家?”
  柏筱伸手拍拍她的头,笑骂道:“你这丫头,这话该搁在肚子里发馊。没大没小的,管起我的事来。我一大把年纪了,谁会要我这种老女人?再说,我活得挺好挺滋润的呀,弄不好找个讨气包来不烦死才怪呢!家的概念是什么?非得要有男有女配对才是家?把家字拆开来看看,宝盖下面圈养头猪。有套房,把自己这头猪圈起来不就是家吗?”
  单蓉嘻嘻一笑,说:“柏总的生活哲学有个性有特点,看得准,看得深,我支持,等哪天我没人嫁时搬来跟您同住,就做您的生活秘书或仆人。您不知道,我烹饪水平蛮高嘞,包您吃得舒服,活得滋润。”
  柏筱在后座伸伸懒腰,打着哈欠说:“不说这些。好好开你的车,我睡会儿。”
  单蓉说起俏皮话:“好嘞,柏总,安心做个鸳鸯梦。”
  柏筱发出一声笑,没理她,闭起了双眼。
  下午4点回到芷都,单蓉在公司门口下了车。柏筱自己开车到菜市场买了些菜,接着去了虹美花园。一来检查住处的安全;二来想做几个菜叫齐明松过来好好聚聚。离开十多天了,她已很想他。虹美花园与虹彩花园虽然是同一个老板开发的,但小区环境和管理水平比虹彩花园好得多。在车库停好车,她直接坐电梯上到29楼。这是一套顶层复式结构的房子,面积260多平方米。整个房子的装修完全是欧式风格,显得典雅、高贵。全部配饰和家具也采取同样的风格,沙发、茶几、椅子、水晶灯等尽显浪漫的欧洲风情,给人感觉舒适而华贵。极具艺术风格的油画装饰将主人的高雅艺术品位、文化素养及生活品质表现得淋漓尽致。暖黄的色调与配饰和家具协调、统一,热烈而又真挚,高雅而又含蓄,让心情可以收放自如,并得到彻底地放松。
  柏筱打开所有空调,对保险柜等地方检查一番后径直来到屋顶花园,拿起花洒给各种盘锦浇水。热浪炙烤得她全身湿透,忙完后赶紧冲个凉,并洒上法国香奈尔香水。她给齐明松打电话,问他在忙啥?说自己已在家里等他,下班后早点过来。齐明松答应后就挂了机。他整天都这么忙,现在单位里的一把手成了工作机器,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汇到这里来,似乎不经过一把手的过目签阅就没有法律效力。最近,齐明松碰上件挠心的事,女儿齐珊珊高考发挥失常,刚过二本线。珊珊的脾气很倔,还有点跋扈,活脱脱刘妤脾气的翻版。她在家里庄严宣告,进不了重点大学就拜拜。刘妤知道女儿拜拜的意思就是南下打工。决定一宣布,吓坏了夫妻俩,堂堂省电力公司老总的女儿竟然走上打工之路,这无疑是在世界面前出他的洋相?刘妤性子急,托人找门路,有人答应帮忙搞定,条件是要在第一批录取完后单独操作,并出一笔可观的费用。齐明松对此渠道没信心,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关键是否能操作成功?消息不知如何传出去了,省电力公司有两个讨好者找到他,神神秘秘地说有办法帮助解决。一个说省高招办的主任是他的亲戚,一个说有个专做补录公司的老总是他姨父。这种无把握的允若他不指望,想想还是找了省教育厅分管招生的副厅长。副厅长够朋友,一口承诺下来,前提是要他自己找接受的学校。他动用了各种关系,最后在某重点高校获得了一名补录的名额。当然,钱花出去不少,但最终结果还没出来。
  下班时间过了许久,还听不见齐明松的脚步声。夜幕将最后一抹晚霞遮去,小区里的路灯渐渐明亮起来,一丝凉风轻轻从窗边吹过,继而向下拂入景观树中,把树摇得沙沙地响。虹美花园空置率很高,每栋高楼里只透出零零星星的光块,尤其在漆黑的风雨中,远看就像是一座座死寂的坟堆。芷都的高档房都被有钱人用来投资,绝大多数平民百姓只能望着这些坟堆兴叹。柏筱早已把饭菜做好并端上了桌,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视遥控器不停地选台,两只耳朵竖得老高。好不容易门外传来了钥匙声,她跳过去立即把门拉开,接过齐明松递过来的公文包,送去一个甜蜜的笑,并轻轻地问:“怎么这么晚回来?”
  齐明松换好拖鞋,摇了摇头说:“没办法,事太多。下午开了三个会,不是我抓紧时间,开到晚上十二点未必开得完。”
  柏筱给他让好座,舀了一碗紫菜蛋汤放在他面前,望着他笑。他问:“笑什么?”柏筱说:“老开会,有效果?我想起下午罗正平说过的段子。”齐明松好奇地问:“什么段子?”柏筱笑着说出来:“据专家研究论证,开会的行政效能与嫖娼基本相符:上面的人认认真真,下面的人敷衍了事;上面的人激动万分,下面的人麻木不仁;上面的人竭尽全力,下面的人糊弄差事;上面的人心满意足喊舒服,下面的人心烦意躁等结束;上面的人激动嗷嗷乱叫,下面的人无奈昏昏欲睡;上面的人瞪着眼看下面反映,下面的人闭着眼胡思乱想;上面的人高呼深入深入再深入,下面的人嘀咕扯淡扯淡真扯淡。”
  齐明松皱皱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工作方法。不开会,能把精神和任务落实下去?不过,现在中央三申五令,能不开的会尽量不开。可是,谁也执行不了,现在人们习惯靠会议来贯彻上级精神和布置工作。”
  柏筱取笑道:“怪谁呀,你是一把手,政治得你讲,别人放屁没你响。你不伸头,别人都是缩头乌龟。”
  齐明松刚喝口汤,听了这话扑哧一笑,把蛋花溅到她手上。他忙用纸巾给她擦去污渍,说:“耶,不简单嘛,把政治看透了。但是,问题有两个方面,第一,一把手的确能掌握主动;第二,一把手的确会被体制制约。现在的关键不是取决谁放的屁响,而是取决谁把屁放得巧。响,是普遍规律;巧,是特殊规律。哲学家说,普遍规律影响特殊规律,特殊规律决定普遍规律。一双筷子撬不动这座房子吧。”他用筷子做个撬的动作,“我明明知道其中的奥秘,会去傻撬吗?这就是真正的政治,懂吗?”
  柏筱莞尔一笑,点了点头,盛碗饭,夹菜细嚼慢咽起来,眼睛不离开齐明松。
  齐明松继续说:“所以说,这不是一把手二把手的问题,而是整个政体环境问题。有些事小,绝对的权力办不成;有些事大,一般的权力反而能办成。这为什么,知道?”
  本来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被齐明松折腾一下成了弯弯绕。柏筱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
  齐明松紧盯不放,“不能模棱两可。”柏筱有点急了,拿脚踢他一下,“故弄玄虚。”齐明松喝完了汤,动手添饭,被柏筱抢去添了。齐明松接过来:“谢谢!其实,这还是政体问题。比如说……”柏筱不想听这些无趣的话题,夹块肉片塞到他嘴里,“谁愿意与你谈政治,留着跟你的同行去谈吧。哎,我问你,珊珊的事办妥了?”
  齐明松轻叹一声,说:“这家伙,尽出难题。学校倒答应爽快,关键是迟迟没消息。一会儿说快了,一会儿说还有点技术问题。快把刘妤急疯了。”
  柏筱用嘴咬着筷子:“珊珊也真是,上个二本有什么不好?四年用把力,考个研究生不就得了。”
  齐明松用手拍拍她的胳膊:“谢谢,让你操心。这孩子被刘妤惯坏了,脾气大得很。我也没办法,随她去。好了,不说这些。”
  吃完饭,两人依偎着看电视说话。柏筱把这次出差情况一股脑儿地告诉了齐明松。齐明松说此业务一定要做吗?柏筱亲他一下,点点头,说不能让罗正平小觑。她已经是总经理了,要做点成绩给他看看。齐明松爽朗地大笑起来,说人不能升官,特别是女人不能升官,除了烧三把火外,还要争面子,弄得心态变形。柏筱就用头顶他,喃喃地说他不会体贴人,还来嘲笑她。齐明松顺手搂紧她,说过几天蒋松会到省公司汇报工作,到时安排见个面。柏筱听后欣喜万分,叭叭地在他脸上猛吻几下,说好好慰劳他。他说怎样慰劳?她格格地笑起来,拥着他到洗浴间去。
  两人前后有二十多天没在一起,久旱逢甘露,免不了又是一场欢战。刚结束战斗,齐明松的电话响了,是刘妤打来的,齐明松接了说还在商量工作,过一个小时才能回。齐明松一放电话,柏筱就不高兴地撅起了嘴,抱住他不让走,说已有一个多月没在一起过夜,今晚一定要陪她。齐明松在她耳边轻轻吹气,说改天吧,珊珊的事弄得刘妤挺烦,等过了这阵子,陪她出趟差,在另一个城市好好呆上几天。
  柏筱今晚特别脆弱,看齐明松铁定要走,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齐明松赶紧用纸巾帮她擦干,使劲搂紧她,嘴里不停地叫着:“亲爱的,亲爱的……”过了许久,柏筱才平静下来。一小时刚过,柏筱就帮他穿上衣服,轻轻推他出去,“你去吧,你去吧。”
  过了几天,蒋松果然来找齐明松汇报工作。汇报完后,蒋松小心翼翼地邀请齐明松晚上到富豪酒店坐坐,说无论如何给他一个面子。看蒋松心诚意切的样子,齐明松满口应承。蒋松走后,齐明松马上给柏筱打电话,告之她如何如何。
  齐明松赴宴只带了胡训,蒋松则带了一位副总,司机被安排在大厅。一个偌大的包厢里只坐了四个人,显得空空荡荡。蒋松拣最好的菜上,鲍鱼、鱼翅、海参、驼掌等上了不少。齐明松问:“蒋总,还叫了客人?”蒋松说:“没啦,就我们四人。”齐明松指着一大桌菜,笑着说:“这么多菜,撑死我们啊。”蒋松忙给齐明松斟上酒,又给自己斟满,端起杯子,与齐明松碰一下,一脸讨好地说:“齐总,这次能给我面子,太谢谢啦。这么多年,我在芷都请了无数次,就这次给了面子。来,我敬您,感谢齐总的信任和关心。我喝干,齐总随便。”齐明松也站起来,与他一同喝干。接着副总上来敬齐明松酒。胡训看程序走完,就拿着酒瓶与蒋松两位喝开了。
  正喝得热闹时,门被推开。罗正平与柏筱各端着一杯酒进来,径直走到齐明松身旁。柏筱说:“齐总,听到您的声音,就过来给您敬杯酒。”齐明松推开椅子站起来,满面堆笑地说:“罗总柏总耳朵蛮长嘛。”接过服务小姐递来的酒,与他俩碰碰杯,一口喝干。两人接着与胡训碰杯,三人老熟人样,嘻嘻哈哈的,煞是亲热。柏筱转身看见蒋松,像突然发现似的,惊呼一声:“蒋总,您也在?”叫小姐斟满酒,走到蒋松面前,哈下腰,“蒋总,感谢关照。不成敬意,干一杯。”看柏筱在齐总和胡训面前如此随意,蒋松马上明白就里,故作热情友好地与她碰杯。杯干后,蒋松眨巴一下松泡眼,歉意地说:“柏总,不好意思,下次到了平电,一定请你喝酒。”柏筱恣意一笑,说:“好呀,蒋总的酒一定比别的酒好喝。到时我还有事向蒋总求援呢,蒋总会给面子吗?”蒋松尴尬地笑笑,吱不出声。柏筱转身对齐明松说:“齐总,说不定我还要求您帮忙呢?”齐明松哈哈一笑说:“只要不违反政策,我乐意玉成。”柏筱向齐明松鞠个躬,“谢谢齐总。”罗正平上来给蒋松碰杯敬酒,接着和柏筱礼节性地与副总敬酒。敬完酒后,两人礼貌地退了出去。
  三天后,柏筱给蒋松打电话:“蒋总,在平电?我明天过来,有空接见一下吗?”蒋松口气热情得很:“在,在。我等你。”
  翌日,柏筱带着单蓉如期而至。蒋松亲自给她俩倒茶续水,满腔热情地给她们介绍平电的基本情况。两人像小学生似的认真听着介绍,柏筱时不时地问点问题,蒋松均毫无保留地做了回答。最后,蒋松问:“柏总这次来,还是上次的事?”
  柏筱点点头,说:“蒋总,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公司几年前就做过煤炭业务,有几个进货渠道,至于煤质,您放一万个心。我不会给您丢脸,更不会给齐总丢脸。其实,我做的量不大,给多少都行。如果满意,长期合作。如果不满意,马上解除合同。”
  蒋松点点头,表示理解,顺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叫燃料部经理过来。一会儿,燃料部陈经理敲门进来。蒋松把她俩介绍给陈经理,叫陈与她们谈谈供煤事宜。陈经理一一与她们握手,对蒋松说:“蒋总,是不是把两位请到燃料部去谈呢?”蒋松说:“这样最好,互相谈细点。柏总,中午我请你喝酒。”柏筱很优雅地与蒋松握握手,说:“谢谢蒋总,这次定要多喝蒋总几杯酒。”说完,和单蓉尾随陈经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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