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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挖蕨度维艰

作品名称:瓜瓞泪      作者:田禾      发布时间:2025-03-25 12:40:37      字数:6125

  自从听过父亲讲了血溅高升站的故事,我心中泛起了涟漪。原来我家近代有着不平常经历,而且我爷爷至今也不知其所终。
  不过父亲这两年逐步从丧子的悲痛中走出来,才有心情给我们讲家史兴衰败落的故事。一是他自己也从中悟到,想兴家立业就必须从祖宗那里汲取失败的因果、与没落的教训。二是把这些故事中蕴含的道理传送给后人,引以为戒,以后别再走祖宗的老路,家庭才会改善现状、才能兴旺。
  好在母亲后来又生下了老幺这个男孩,起名合发,从此,家中又增添了喜气。家中有个小弟弟,奶奶及父母亲更加忙碌。
  有个奶娃娃,母亲最忙碌,早上起来上山割背篓野菜回来才吃早饭,一边吃饭一边给小兄弟喂奶,不然队长的哨子吹响就要忙着上工。
  吃饭简直是囫囵吞下,有时正吃着饭便听闻哨子吹响。母亲连忙刨完饭便放下碗筷。逗着小弟弟说,别把奶喝完了,留一些待歇气时再吃。说完,把小弟弟往奶奶衣兜里一塞,拿起锄头就往外跑。
  带孩子的人多数时间是走在别人后面,人们在前面的都走很远了,走在后面的必须跑步赶上,不然,又要被扣工分。
  其实,这时期虽是拆了集体食堂,六口之家依然缺吃少穿。但大人们除了勤劳肯干,更忘不了厉行节约。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精打细算着。大人不吃饱就没力气干活,小孩不吃饱身体长不好。为了吃饱穿暖,父母亲只有拼命地干;干完集体活儿,还须忙私人的事。
  大食堂虽是撤了,但贫困生活仍没解决,之后的几年依然过着苦日子——别想着过好日子,只要能填饱肚子就不错。重要的是只有每顿锅里有煮的心里才踏实。
  可是这些年哪有存谷存粮啊!每月从队里称回的粮食少得可怜,根本就不够吃。差的部分全靠自留地的瓜果小菜添补;再差了就得靠上山挖蕨根、打野菜回来填充。
  在一个腊月天,我已读小学五年级,正逢寒假。父亲见我已放假,便想利用我当左膀右臂,对我说道:“今天合洋留在家里做作业,要想吃好的,合帮跟我去挖蕨根回来打蕨粑吃。”
  大概父亲是认为我学习成绩不佳又不肯下功夫,让我去吃苦头改过自新吧!但我误解为对我的宽大为怀。所以,我听说不做作业,一高兴地便答应了。在我心中并未意识到挖蕨根是个苦差事,还以为正好上山观光风景呢!
  从小看着福宝山长大的,那青龙似的山脉耸立在对面二十里开外。常常幻想着山上的情形,下雨天那山顶云雾缭绕,天晴时晚霞边的峰峦凸显的轮廓更加美丽。我浮想联翩,猜想着山的那边一定有大森林好风景,有许多奇珍异兽隐藏其间;有獐麂狈鹿、蛇蝎虎豹等等。想到这里却又害怕,设想过山那边会有多么危险。
  这回终于可以跟着父亲上山去见识一下了,有父亲这座靠山,我感觉心里再没有“怕”字。父亲曾经走南闯北,到过很多地方——翻过许多比福宝山还险峻的大山,涉过无数比清江还宽阔更湍急的大江大河,积累了许多生存的经验。
  想到这些,我过去的胆小也变得胆大了。有父亲壮胆,跟在他身后奔向山那边,曾经想去而从未去过的地方,让我感到无比兴奋。
  挖蕨根要去得早。天还没亮,我还在梦中,听见父亲喊,我便积极地起床。刚起床,只见母亲更早,已经为我们煮熟了早饭,只等我们吃了赶路。
  这时父亲拿来几匹棕片,搓去掉上面粉层,再剪去硬边,便包起他那满布着皲口而粗糙且宽大的脚掌。一会儿他的“棕包脚”也穿好了。
  再看自己的脚,而我穿的是袜子套球鞋。比较父亲他就没我享福,大冬天里他的脚上手上都开了皲口。他隐忍着用棕片包裹,外面再套上草鞋保暖。穿好草鞋后他笑着对我说:“你的球鞋哪有我这棕包脚暖和哇!”
  见说棕片好,我也连忙剪了两块棕片垫进球鞋里,果然感觉暖和多了。
  父亲说它的好处是不潮湿,可透气,能给脚起保暖作用。要没有棕片,在冰天雪地里一定会把脚冻坏。
  我庆幸着有个好父亲,他好像什么都懂,这些求生活的方式方法我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或许将来就轮到我往后传。
  我和父亲急匆匆地行走在铺满石级的山路上,赶上前面的一群人。原来他们更早,肩上都扛着挑蕨根的工具绳索与挖锄。也是去山上挖蕨根的。
  其中有位是邻院的,依着沾点来家亲戚关系,我便叫他表叔。表叔见了我跟在父亲身后。笑道:“今天有邦娃儿来了,那捡蕨根的事你包了哦!回去了让你多嗨砣蕨粑怎样?”……
  大家一见面便议论着今天要去罗家沟,那里遍野生长着蕨根。大家一路上说笑着一边飞快地赶路。约走了两个小时,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到了才发现,与我想象中的大不相同,根本就没有森林,漫山坡的全是蕨草丛生。我们要挖的蕨根就在这蕨草之下。大家一到便选择好地势,懂行的人会选择阳山;不懂的人却选在阴山地挖蕨。
  大冬天里无论阴山阳山,看上去虽然全是深黄色蕨草丛生,但蕨草下面全是积雪与冰冻的泥土。
  父亲对我说,在这冬天里咱选个晒得着太阳的地方才暖和。其实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阳山的蕨根富含淀粉。挖蕨根需要淀粉丰富才划算,只有淀粉含量高,才会多打蕨粑粉;劳动效益才好。
  父亲选的地块带有40度斜坡。他对我说,因斜坡倾斜挖起来才不费劲。
  选好了位置,父亲便开始将蕨丛与白雪刨开,等现出黑色泥土,就开始一阵猛挖。看他将挖锄举得老高,“哼”地一声下去,锄口钻入土层中,他并不急于翻过来,而是抽出挖锄,又接二连三挖了一排约一米长口子,才将一大块泥巴翻转过来。
  翻转的泥块中全是蕨根,他用锄脑壳将泥块砸碎。指头粗的蕨根便从泥块中分离出来,再用锄刨往身后。这时便轮到我开始捡蕨根了。
  挖出的蕨根有长有短。按照父亲的嘱咐,无论蕨根长短,把蕨根的一端排列整齐、码成堆,以便用绳索捆绑。
  那被挖出的蕨根,残余泥土紧紧裹附在蕨根上,只有用手仔细搬才会掉落,冬天哪怕有太阳,我的手在冰块中被冻得通红,疼痛感透进了骨缝,不一会儿我的手便冻得麻木了。
  可是父亲却嗨唑、嗨唑地哼着号子!头上还开始冒汗珠。不一会儿他又脱掉了棉衣。挖过几轮泥巴坨,约一间屋子大块的面积,父亲便停下不挖了。
  冬天的天气总觉很短暂,不知不觉间,这时太阳已经偏西。
  挖出的厥根已摆了好几堆,父亲衡量着数量差不多了,大约够我们挑一回。他对我说声:“咱们今天挖这些就够了,你挑四十斤,我挑百来斤。”
  其实那蕨根挺沉重的,父亲的那两捆少不了一百五六十斤。而我只挑了碗口粗的两捆,但我这两小捆差不多四十斤。然后用尖担压在肩头,长长的蕨根齐我身高,挑上肩蕨根却触着地。这看似不起眼的两捆蕨根,放在我肩上立刻感觉好沉。
  我从来没到过远地方下苦力,忽然肩上压上几十斤重的担子,只好负重前行。厥根在我肩上使劲地压着,虽然感觉到很沉,但我仍旧强装着挑得动的样子。
  跟在父亲身后迈步往山下走去,渐渐地我越走越慢。后面的同路人都上了前,我开始掉队了。渐渐地看不见父亲的背影,我咬着牙坚持往前奔。还没走到半山腰,肩头便开始疼痛难忍,想赶上父亲,可两脚却不听使唤,总也迈不快步伐。
  我正在焦急之时,忽然父亲空着手返回来了,他轻轻地从我肩头拿走了担子说:“干活比读书如何?再认识不了就该挨屁股了。”
  这时肩上没了担子,我觉得轻松多了。一直走到他放担子的前面,大约超过50米时他说道:“又来又来,别光空手走路。”
  我只好听着也不回话。心里没有后悔,还是认为今天来得没错,至少解开了过去的疑问,见识了靠山吃山的真谛。
  父亲说完不见我回答,又将担子放在我的肩头说道“看来还得继续打磨”。说罢他让我在前面先走着,然后回身又去挑他那一担蕨根。
  就这样来来回回往返着。他说,挑大的那两捆才是满足他的担子,回来挑小的两捆时只当是歇气。
  我有些遗憾,挑四十多斤就这么费力气,还得让父亲来回折腾,让他这般受累,我真没用。正因我拖了后腿,等到家时,别人都已吃过晚饭了。
  虽然比别人后到家。但父亲也觉得今天划算,没有我挑这四五十斤,凭他一个人是挑不回来这些蕨根的。但我遗憾,要能挑动百把斤,甚至更多该多好。
  回到家里,父亲的活儿还得继续干,他将蕨根泡在屋边水渠中,然后淘净泥土,再放在专门用来打蕨根的石盘上进行捶打。除此外,还有许多工序等着他干。
  捶打时要花很大力气,父亲举起约三十斤重的根棒,只听见他“嗨唑”的一声!将扬得高高的根棒砸下,砸在蕨根上发出“嚓、嚓”的阵阵响声!连地皮也受到震动。
  最先几棒砸下时,蕨根简直不见破碎,依然完整地在石盘上倔犟地平铺着。经过几轮翻转再捶打,反复多遍后,蕨根在这“嗨唑”声与“啪啪”声中逐渐变得浠烂。直到捶得渣子与淀粉能从中分离出来为止。
  一阵鼓捣之后,又把捶烂的蕨根放进坎上的木缸里,渗满水,用竹插子反复淘搓,然后再进行过滤。过滤时通过竹管,接入坎下的大水缸中,把含有浓郁淀粉的水输送进大木缸沉淀。
  这一过程的目的是让淀粉与渣子分离出来,再通过沉淀,所想要的厥粑粉便被沉淀在木缸底部了。
  我看着父亲干完的全过程,明白了要想得到这蕨粑真的不易。只是我不明白父亲怎么对这些都懂,也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技术,又那么有精神——他简直不知疲倦地干,似乎不加思索就能做到。
  其实,那只不过是小孩子的看法。现在我明白了,为了弄吃的,不学会生存之道怎么行?而且他哪有不累的?只不过为了全家的生计而必须劳作,也不得不在懂行人中探讨一些生存技能。
  为了每天多干活儿,他唯恐天黑早了。早上,盼天色早明,把天时拉长,巴不得一天干出两天的活计来。
  父亲常对我说,为了求生存,人从小必须要学勤快,特别在恶劣的环境中要学会生存之道。最要记住“懒不得”三字,寓意懒了就什么都得不到。
  今天挖了一天蕨根,父亲真的很累了。吃过晚饭,兄弟闹着要他摆龙门阵。他说今天不行,昨天摆的你们都还没消化,等你们消化完了哪天有时间再讲新的故事。
  此时,我们并不懂得他说消化的意思,其实他是累了。不讲故事,大家无事便早早地睡觉去。
  这时只有奶奶同母亲还舍不得睡,利用这点清静时间,共用一个煤油灯在做着针线活儿。她们什么时候睡觉的,我们却是不管也不关照。而且每天早上都是她们照常先起床。我和弟弟的瞌睡老是睡不完,没人喊自己是不会起床的。
  这次是今年冬季第一次打蕨粑。刚隔一晚天没亮,父亲便起床要去取蕨粑。我也想看看昨天的成果究竟如何,爬起床便慌张地跟了去。只见父亲抽开木缸的塞子,经过沉淀,泛黃的水哗哗地流出,很快地便流光了。
  这时缸底便露出已经沉淀后的蕨粑。沉淀过的蕨粑共有两层,第一层是较粗糙的叫根粒子,比较粗糙,比较淀粉质量差些。虽然粗糙,但仍可以炒熟了吃。吃在嘴里感觉难咽,所以,只能放一边单独食用。
  第二层也是底层,这一层是真正的淀粉,这是最好的部分。淀粉呈灰白色、质地细腻。
  父亲用铲子仔细地将蕨粑铲起来放进盆子里,然后端回家来揉搓成三四斤的团砣子,除了用一部分做来过早外,剩余部分再放进准备的草木灰中脱水。
  在草木灰中放过一天一夜的蕨粑,水分被吸干。再取出,扫尽草木灰,露出一团比柚子大些的蕨粑砣。若要食用,便可敲散成面,然后加些清水搅拌成糊状,倒进热锅里,再打成煎饼状的锅盔,再加上油盐、葱花。蕨粑在当时是为饱肚子,若是现在其实是难得的美味。
  蕨粑的吃法多样,可以用开水冲成稀糊糊的蕨粑羹,还可煮成簑衣饭。
  父亲刚把蕨粑端回来,母亲便拿个瓷钵子盛了半钵说道:“我来给你们做顿簑衣饭吃。”
  说罢,母亲便把少量米放近锅里烧开后,然后把新鲜稀释的蕨粑糊倒入还未充分熟透的米饭中,一边倒一边用竹筷搅拌。循序渐近地将蕨粑粉掺进了米饭中,待熟透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使我忍不住就想尝尝。
  母亲见我和弟弟馋得流涎,先盛了两碗笑着道:“喉咙都伸出爪爪了,昨天立了功,有资格先尝。”
  我毫不推让地先接过母亲递给的蓑衣饭,狼吞虎咽地大口吃着,那难以形容的吃相与滋味至今尤为忘怀。
  吃滑了口还想吃。第二天,趁大人都不在,奶奶也背着三弟上街赶场去了,这时只有我和二弟在家,他给我说:“今天咱俩来搞蕨粑糊糊吃,你想吃不?”
  我立刻答道:“我正想吃呢!”
  “拿什么来搞蕨粑面糊呢?”
  “弟你别管,你只管抱柴进来。”我用指挥的语气道。
  二弟立刻抱来柴草,然后架上铁三角。拿来小铁锅,没有油,只能掺上一瓢清水,放在铁三脚上,下面生起了柴火。只见水渐渐地沸腾了,我拿来蕨粑砣掰下一块,搓成面便往开水里倒,然后用竹筷搅拌着。搅着搅着,变成了蕨粑糊糊。
  二弟紧耵着煮熟的蕨粑糊糊,我又命令似的道:“快拿碗筷……”
  我俩正大口地喝着蕨粑糊糊时,突然奶奶赶街回来撞见说道:“你两个馋猫,在家偷吃你老子的蕨粑,他不回来揍人的!”
  说完便将锅碗收拾了。从此后奶奶离开时总将厨房门上锁,防着我们,好久我再不敢偷煮蕨粑糊。
  后来,每逢星期天,我便常跟父亲去挖蕨根。过了三月天,父亲对我说,每年只能冬天挖蕨根,春天只有正二月里可挖。到三月里蕨根开始冒新芽了,蕨根生长阶段渐渐地把淀粉消耗掉;凡挖蕨根的都知道,这时期不能再挖了。只能等到秋后蕨草成熟时才可继续,到那时的蕨根淀粉积累量丰富、滤出的淀粉量多质好。
  不去挖蕨根了,我和二弟仍旧嘴馋,还想着那次私自煮蕨粑羹的美味,可惜厨房依旧被奶奶锁着。
  在一个星期日,待奶奶赶场时,只留下我和二弟看家。他比我还馋,对我说,可惜厨房门锁着,不然咱们又来煮蕨粑糊吃。
  我当然有办法,厨房门锁着还有火炉房呢!厨柜里还有碗筷可利用。于是,我找来一只大磁钵,掺上水,放在铁三脚上,下面生起了柴火。只见水渐渐地沸腾了,我拿来蕨粑砣掰下一块,搓成面便往温水里倒,然后用竹筷搅拌着。
  可是,搅着搅着,土瓷钵却耐不住高温,忽然“咝”地一声轻响,上面的和下面变成了两个不同的部分。
  我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这瓷钵怎么一烧就坏?只见上半截剩下个圈儿还搁在铁三脚上;而下半截包括蕨粑糊,全都掉落在灰烬里,被满是灰烬包裹着的蕨羹不得而食了。
  此时的我和弟弟,没吃着蕨粑糊,神色慌张地只想着快些消除煮蕨粑糊的痕迹。首先将坏了的土钵丢入竹林深处,丢在那让大人发现不了的地方。
  当然,结果只有母亲先知道,她断然不会追究,也不会说给父亲听。因为她知道,要是让父亲知道,我又要挨一顿好揍。
  我犯了错,虽然母亲不说与父亲知道,但她依然不饶我和弟弟,罚我去看自留地里有鸟雀偷吃包谷苗没。其实也是让我们去躲一躲,免得被父亲发现,又要训斥揍人。
  我家自留地要经过一片竹林。那里原是一片荒地,边上长满了竹鞭草、鸡蛋黄花与牛王刺。鸡蛋黄花夹杂在牛王刺中开出耀眼的满是黄花,一路上都是清香。走过弯弯曲曲的小路,前面有两棵樱桃树,一根高挑,一根壮实,都结了果实。小指头大的果实开始红了,我便又谗了,停下来舍不得走开,思想着吃够了樱桃再走吧!
  我三两下爬上了树,只管摘那红得发亮的吃,那樱桃甜里带点酸,吃在嘴里顿觉爽口,很合口味,吃滑了口舍不得下树。
  此时二弟跟来在树下等着,见我在树上吃得正甜,他在树下急得直喊,给我折一挂……
  我吃了一阵便往衣袋里装,直到吃够了才下树来让弟弟也吃些。
  这时弟弟也吃够了红樱桃。待他也吃得打出饱嗝、都觉酸气直冒时,我俩才去了自留地。
  一到地里便忙开了,我们并不关心自留地的禾苗长的多壮,只在边上抽些毛狗儿草编笼子,用它来装蛐蛐。弟弟不会编笼子,我便支配让他捉蛐蛐。他也不赖,一会儿便捉了好几只,可是我的笼子还未编好。
  我侧过头略略看过,只说他抓的蛐蛐叫声不够响亮,长相太差,让他重新选择抓精神好的蛐蛐。
  这时早忘了弄蕨粑糊犯错误的事。直玩到天擦黑还没回家,祖母找来说道,再不回去豹子就要出来咬人了。然后又说道:“咱们回去吃钵钵饭去。”
  听到钵钵二字,我忽然想到土瓷钵被烧烂的事,我们这才有些害怕。害怕也得回家,便小心地跟在奶奶身后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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