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铁骨铮铮，10

　　且说八路军在伤科医院住下了，感到了革命同志的真挚情感热忱和生活条件的艰巨。世龙的左腿手术很好，子弹顺利剜出完了，消毒包扎很是满意，就还是不能动别说下地了，都感到奇怪，大家来到病房看。
　　凤凰细心瞧着龙伯左腿异样的了，心里咚咚怕有骇魂不好，瞧了一圈的，就去按摩那腿弯处，怕啥有啥。立时头就吓汗了，大叫一声“了不得”，火烧脚的山里跑。
　　都怪异的眸子瞪着跑的身子道是“神经了”。
　　可这个她就一向没有这的，到底是咋了？团长追了去。德凤、圣明、春梅、传正等好多人都随着山上了。
　　约瑟·大卫知道叫世龙的左腿没救了，以后必定不能打仗成出个半瘫子，就在这里了此一生的好了。怕人悲，窝到心里了急挣不行，就火速电报师父务必弄着活血接筋灵药。回到了手术室的外间病房里亲人一样安慰世龙的心。
　　一群人都累了一身汗撵上了启凤凰。
　　团长讶异，却不发脾气瞅着带头跑的问∶“妮子，为之迷糊了？自己是八路军战士就惊惊乍乍没纪律了？”
　　凤凰道∶“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就想起了小时候父亲说老爷是个制药行家善救了不少的病患，自己也迷着了。十几岁假期里跟着山里学采药，就掌握了好多的中草药。便道∶“团长姑姑，龙伯的左肢那根筋断了。手术师不说怕大家难受。我是给他亲侄女一样，就不怕大家知道了，山里来弄救断筋的药材。不然姑姑就当不成团长了，轮椅推伯伯白头到老。
　　德凤、圣明听了凤凰言迎着呼呼的风泪落如雨，都心里更炸若了。
　　凤凰道∶“都要心里开朗些，乌云弥漫样不顶用。”言尤未了，一个白大褂气喘吁吁跑了上来。
　　团长见是马青川，心忖这个憨子给了世龙那么多的血，脸儿当时给黄病茄子样的，血管里装好多糖盐水，不好好养养往山里跑的动，这牛的？道∶“厉害！你身里的精华少了许多，还恁大的劲儿？真的了不得！”
　　青川笑道∶“好心有好报。路口里的猎户蒋叔叔得知了我行侠仗义捨命救英雄，就送了好几斤野猪血给我吃了，复了元气。见大家高处折磨腿就来看看弄哈的？”
　　圣明瞧着东北人挺威严，给父亲输血救命时嘴里咋说《水浒传》“武松火烧鸳鸯楼”扯出个西门庆来了，端的可笑！道∶“东北哥，武松毁了鸳鸯楼是西门庆不论理，打跑了施恩，抢走‘快活林’。武二见了恼，把个贼肥的西门揍成个了血包。快活林复了主……”
　　青川不耐烦道∶“可不西门庆吗……”
　　雪峰笑道∶“对了！勾引潘金莲的就是蒋门神了吧？”
　　青川瞧着对方讥笑的意思，就摸着头想想自己出岔了，歉疚道∶“反杠了！西门庆和潘金莲的头武松砍了祭了武大；快活林是蒋门神在鸳鸯楼张团练家庆中秋，给武都头火成了灰，还留大名。我学了他，没留名。不说这了。我知道大家弄啥的。”
　　圣明说他：“真能！”
　　青川只说了：“开荒！”
　　风刮来约瑟·大卫的喊声∶“青川快回，有事！”
　　可留的简单两个字儿竟然在团长的脑子里开起了“荒”。
　　八路军游击队和伤科医院眼前陷入了生活极端困苦之中，要想解决这个难题，捨此又该如何！啥如何也不有的。唯有这种方法是个及时雨。就看看战士们说∶“俺东北人脑子发达，危难里生出解决的办法。都跟着凤凰一边看弄啥一遍看看大山里有荒芜的土地。”
　　凤凰道∶“啥也不弄，单给龙伯寻还接骨续筋中草药的。要听东北的话，山里荒地有的是。因为俺们歪头山里荒地可多了。老辈子就住过人留着石磨石碾的。这山比俺家门前的山大得很，其荒地一定很多的。”
　　其实凤凰说的不错，人类自有战争杀戮的出现，善良桐柏人为了安全纷纷跑到大山里生活，三二户，五六户建立村子，日子挺好的。后来奸宄盗匪得知山里闹腾得富的不得了来抢，人们都跑了，留下了土地村舍。时间几千年过去了，也有人陆续来过，住不几天就挪了。不知道啥原因，就留到了今天。留给了八路军游击队得以度过难关的好事儿。
　　顺着沟壑往里面寻去。启凤凰万万想不到这个桐柏山真的是好美的山，悬崖峭壁，飞瀑涧溪筑就了大淮河的发祥地。药材也多，就是接筋壮骨并非轻易而得的。蹬上莽岭，水杉参天，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往南是个下坡，林子显得稀疏，却令凤凰高兴的什么似的，“宝贝！”刘寄奴、伸筋草、宽筋藤、续断、活血连等应有尽有。凤凰弄了一大包准备回救龙伯的断筋。
　　此时有个老人路过。这人光光头，俊瘦的脸庞红光撩眼，一把白胡须显得奇妙。他就是僧人体智大师，下面的川子里结茅苦苦修炼了几十个年头，深深的禅定慰藉着桐柏山。他精通传统中医研究出一种专一救疗危难的丹药。如骨断、筋断、魂断、电打雷击、水溺自缢，只要尸体完整的，都能起死回生。
　　见一个军人打扮的姑娘采的药，心里就明白了。问∶“菩萨采那何干？”
　　凤凰便如实回答了。
　　和尚道∶“你伯伯腿的筋被鬼子的枪弹打断了，是个抗日英雄啊。这些中药说的是效果灵验，其实徒有虚名，不能接筋的。老衲有丹药刚刚救好了一头羚羊被猎人的铁夹子弄断了筋骨，我禅定里看见寻了去。吃了一粒就能跳跃了。”
　　凤凰冷笑一声意思是和尚撒谎。
　　老僧眼锐，道∶“知道你不信。这样吧，你可以试试。这药吃了好推能断，断腿能好。”说着取出一颗叫下。凤凰当真试验。团长噋道∶“妮子，干啥的？出家人不打妄语，休要试得！”
　　和尚微笑道∶“这个大姑娘看着是个官官，诚实得很。僧人历来不说没用的。”
　　凤凰没了疑惑。和尚就给了几颗丹药，道∶“快快救急去！四个一天一个，吃不完就如同常人了。付完了鬼子再大的枪子也打不着了筋体，因滑溜一百倍。”说着又掏出一个圆盒道，“指南针不迷路。”
　　凤凰道∶“树的阴阳面比指南针还厉害。北大里礼拜日到北京附近的崇山峻岭玩，就准确无误返回学校。”藏了丹药念句佛号，告别了团长人等下山去了。
　　和尚瞧着大家面容消瘦便知生活维艰，道∶“这年头还空着手山里来游玩风景，真的淡定了。沿山抹岭要看啥呀？”
　　听得此说，大家讶异的看着和尚知其有正义之感了。
　　团长道∶“师父久居深山，形势不摸的。虽然国民党军和八路军打了倭寇几个胜仗，可蒋介石昏布衬烂絮子毒得个自私自利，给大公无私为人民的共产党结梁子依然耿耿于怀，恨之入骨。据情报查得他准备暗里运作勾结日本鬼子，调转枪口对我们八路军和新四军进行一系列的限制和经济上的挤兑，弄得我们抗日队伍生活里吃的穿的十分困难，所以来到山里寻找土地开荒耕种解决困难的。”
　　和尚笑道∶“山下农村土地闲置的不少，如何舍近求远？”
　　团长心想这和尚啥也不晓得的，形势瞬息万变，国民党的投降论日益高涨，汉奸走狗死灰复燃。山下的事儿随时就能遭到敌人的干扰和破坏的，但也不好同和尚多言。只道∶“大山里出的粮食蔬菜好吃，喜欢大山里种地。”
　　和尚心想怪道的哩，说∶“这个因由啊！是山里比山下好，就是苦了些。老朽虽然跳出了红尘外，不在了五行中，可爱国之心随着晨钟暮鼓念经诵咒越发响亮了。这山里我是活地图。下面的叫靳庄，是个老山庄没有人住了几百年，我就结芦于此独个儿修行了。有地几百亩，梯田，古人留下的。东面的花家小庄其实也不小，有地一百亩一半是水田种稻谷可好了。又放马塲、象鼻子沟、陡沟，柳树垴这几处的地加起来千亩之多。还有水的灌溉，旱涝保丰收的。老蒋毒招用尽也难不着共产党八路军，大公无私的队伍是不可战胜的！走，下靳庄瞧瞧开开山里的眼界，心里有好感受。”就都跟着和尚下了一里多地到了山窝里。
　　说山窝，其实挺开阔的分两个川东川和西川。东川有十几个梯田，一块就有十几亩大。石头垒的地沿人拔高从下面一直递加到上面，很有古人的造田艺术性，刻苦的劳动令人敬佩。地里都是灌木雷草好茂盛说明土地的肥沃。
　　上面有一排三间石头房说是山神庙里头如何有尊关二爷的像？那彩漆脱落的不像样了。
　　西面那道川比较开阔六七层梯田，顶处有座茅棚是老和尚“宝刹”了。
　　“宝刹”右边是口古井泉水呯呯鼓似的声音冒，流出一道沟往下淌，不知淌了出多少世纪冲出个大峡谷，汇个谭渊，水势挺厉害成了淮河源头的一部分。
　　井旁边是个碾盘石磙在地上立着长满了青苔。和尚招呼大家屋里喝茶。
　　大家婉辞坐到碾盘上都说山泉好。和尚看大家都出了汗却烧了二花茶解渴。
　　团长道∶“师父，法号啊？”
　　和尚道∶“老朽法号上体下智，简称和尚好了。”说着去“宝刹”里提出半筐熟芋头给大家打尖。
　　瞧瞧太阳，看着人们吃芋头津津有味很快就离亮了，老师父锁了门领着大家看地去。
　　翻山越岭一一瞧得仔细，老荒地够垦殖的。体智师父道∶“只要决定，开头的难题老衲帮助解决好了。皈依弟子多，有的城里铁匠铺子，说说多弄废铁打几百锄头不成问题的。恁们回去开个会。明日我下去见面落实了就得山里先修建房子解决住处问题。”定了准头就下山去了。
　　午饭医院和战士们刚吃了不大一会儿。炊事员见上山的回来，赶紧道∶“留的还热着的。都爬山饿的不行了，快快给肚子快活吧。”
　　生活紧张人所共知，都说在山里出家人处用过芋头了，还饱着的。都要积攒一口给伤员用。就都上手术科的病房里看奇迹，竟然真的有了。有了不见了袁世龙。
　　团长揣摩着可能就是奇迹了。见了约瑟·大卫问了因由。大卫喜道∶“那个姑娘八路军不晓问那个神仙弄得灵药，伤员服了后不到两个小时，就能下地走动了。我叫姑娘说个实话，说是出家僧人慈悲的。就拉着能走的去寺里拜佛还愿去了。”
　　世龙和侄女凤凰回来了。团长一看这康复的样子和原先没啥区别。德凤、圣明、侯春梅都一起“爸爸爸爸的开了！”乐的世龙笑开怀了。
　　团长就令全体战士到外面大松树下召开会议。医院的朱院长、主任也参加会议。团长道∶“我们八路军游击队所处情况不容乐观。生活的各个方面都显的是十分夹促。因此要扭转困难的局面当务之急，都开动脑筋拿出一个建议的方案好了。”
　　正要分组讨论，院长却道∶“各位领导，同志们，战友们请允许我借此机会说明造成今天困难的原因。这就不得不从昨年的百团大战说起……”
　　听得新鲜的啥“百团大战”，多数以为神话故事呢！开起了小会，都说“一百个团和日本鬼子打仗了不得！可能中国的军队都编排了，凑够一百个团不是容易的！”
　　团长道∶“肃静肃静认真听朱院长的高见，以便明确我们今后的方向。”
　　朱院长道∶“别的不知我也不说，主要说说‘百团大战’的和今天的直接关系。百团大战我也参加了，是一场规模巨大的抗日战争……”
　　祁朝一听这话立即火了道∶“奶奶个娘！我们共产党八路军大风大浪就过了难道还畏惧这些小鱼烂虾不成？依我看山里不了，坡陡路险俺不说，就是那野兽，种的粮食不够它们糟蹋的。干脆就在山下的乡村荒芜的土地垦殖的好。我们要充分动员群众同南河镇一样给‘垃圾毒虫’无地自容，打造一个平安的局面。”
　　团长道∶“此一时彼一时。瞧瞧抗日救国现在处于低谷，国民党的投降嘴脸越发清楚。故南河镇也不是原样不变的。我们目前是养精蓄锐，自力更生解决自己的困难。要在下面垦殖老百姓的荒芜的土地，再荒着也不是我们的，耕种就得服出地钱。况我们现在一贫如洗，加上地方土匪汉奸卖国贼捣乱，我们火药也不充足，没有时间计较他们。眼前已经阴历快进4月天了，再晚了就是地开的再好也少有播种良机了。”
　　世龙道∶“我被鬼子枪打断筋，僧人的慈悲搂接着了，比没断的时候力气大多了，头里有了好的思绪。都知道了老蒋的阴谋出的‘皖南事变’，助长了某些狗狗惧日投降的气焰，活似山风大一阵小一阵高一阵低一阵的刮，要设法治治可莫要蔓延了。我思量着女儿德凤和儿子圣明都和我一样飞镖出神入化了。我听桐柏游击队长说过县城北有个果园村，地亩多挺肥沃的。可是山贼、土匪、汉奸不少；当国民党的蒋介石学生的有好几个。这个时候反动的尿股子日天了。我同儿女去设法弄些地种以便观察动静挖匪贼的心，夺他们的魂，这才妙的。乘机宣传抗日救国胜利的道理。领导看着可行么？”
　　院长道∶“那里我摸气，家属的老家就是那里秋盖的，挨着果园村的。她弟弟崇大莹30多岁还活着是个二萌子，给日本鬼子当狗，得了个地方伪保长的官职。当初我去那村见他苦的不行了，胆小怕事了不得。想救救他，他就害怕的钻到地牤牛锅灶里灰头土脸不见我。不可救约样子我就走了。谁知过了一年，崇大莹好似邪灵附体就翻天覆地变化了，胆大包天，杀人不眨眼，投了日本鬼子，又成了个日本小姐的家。穿着日本军服，挎着日本战刀俨然‘太君’自称。皖南事变赶时髦加入了‘桐柏县国民党反动政府’当了县城治安警察，专门找共产党杀，欠了百十党员的生命，血债累累。有不少的正义志士要弄他，弄不了。你们一家去，种地不种地不要紧，紧要的千方百计弄死了减少祸害！看情况可以了种地，不然就回来上山去好了。”
　　正说时，单见流火西熄，松风呼啸。一群乌鸦嘎啦嘎啦着，星月里更黑，到寺庙的头上盘旋着似乎寻找着什么。
　　“这是不祥之兆！”凤凰惊讶说，“难道今晚寺院招惹不测吗？”
　　世龙想“不得全信，不可不信”，就带着儿女埋伏到水帘寺的一旁隐蔽处看动静。看就看着吧。
　　那开会的刚要离去，大风从山上送来个“观音菩萨”，念着“南无阿弥陀佛”的圣号飘飘绕绕着大家的心。团长疾步迎道∶“体智师父定明早来的，风好大如何改变了时间？”
　　和尚道∶“老衲虽然跳出了泛泛红尘，可热爱祖国，消灭日本侵略者铭记心头，越想越急就踩着风来了，看看大家心里得主儿？”
　　团长便说∶“给师父作伴，大家就精神兴奋了啊。”又道大家，“这就是深山靳庄的体智大师，袁世龙救命恩人！快快拜见！”
　　体智和尚闻此高一声“阿弥陀佛”大笑道∶“团长言之差矣！岂不闻‘众生是佛，佛乃众生！’哪有佛朝拜众生的道理呢？”都道∶“师父屋里用茶！”
　　和尚道∶“不了不了！是来问八路军游击队定下了高处低处的吗？”
　　团长道∶“站得高，看得远！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好吧师父？”
　　和尚道∶“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都更快好光临心里了。”说着就梵风似的山下去了。
　　走了二里之遥的，忽听寺院方向响起了炒豆般的枪声。体智自言自语∶“八路军就是佛菩萨，专门超度恶人的！”就急急念诵《往生净土神咒》过了河一直县城去了。欲知啥事儿引发的枪声且往下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