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

　　到了医院卫生队慰问的日子。向东和副连长早早地站在连队门口迎接他们。
　　见着医疗队的军车缓缓朝着边防连驶来，向东的心跳愈发急促。车门打开那一刻，秀慧从车上走了下来，现在的她已经是卫生队的队长了，更加的英姿飒爽，浑身透着领导者的自信。他们不能像普通夫妻那样倾诉衷肠，克制着夫妻之间的思念之情，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此刻的深情凝视。
　　半晌，向东走到秀慧面前大大方方与她握手：“欢迎卫生队来边防连慰问。”
　　秀慧眼神中透着深情微笑，回应向东：“战士们坚守边防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能服务边防战士是我们卫生队应该做的。向连长带我们去工作吧。”
　　向东带着卫生队来到了临时医务室，战士们早已排好了队。秀慧熟练地指挥着队员们熟练地为每一位战士检查，量血压、测视力、听心肺、验血等一系列体检流程。
　　忙碌间隙，向东和秀慧的目光偶尔交汇，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但很快，他们又各自投入到工作中。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对战士们体检结束后就轮到干部了，向东走进测量血压的房间，秀慧微笑着示意他坐下。
　　
　　向东这段时间比较忙碌心脏有些不好，怕秀慧知道担心，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坐在她对面，秀慧轻轻将血压计的袖带缠在向东粗壮的手臂上。
　　“放松点，别紧张。”
　　秀慧认真地操作着血压计，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娴熟而优雅。过了一会秀慧抬起头对向东说：“心跳的有点快，最近是不是很劳累？”
　　向东笑了笑掩饰说：“我早晨带战士们跑操了，这会儿又忙着体检的事儿，没闲着心脏难免会跳的快些。”
　　秀慧有些担忧地问：“你最近真的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这身体意向好着呢。你不知道吗，你见我得过什么病吗？”
　　“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啊，身体垮了可怎么办？”秀慧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握住向东的手，那温暖的触感让向东的心不禁颤了颤。
　　向东感受着秀慧手心的温度，心中一暖：“我会注意的。”
　　秀慧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看这以后我得每个月给你检查一次了。”
　　向东放下衬衫衣袖站起身，怕秀慧担心随即说：“行，行、行，以后啊你来巡诊就检查。”
　　秀慧不禁莞尔一笑，可看到他消瘦的样子心中泛起阵阵心疼：“这里一定很辛苦吧？”
　　向东看着秀慧心疼的模样，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着：“除了忙点儿没什么辛苦的。”
　　
　　边防连队地处偏远、物资匮乏、任务繁重，怎么可能不辛苦，秀慧一直都有让向东调动工作的想法，只是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今天看到他消瘦的脸庞和疲惫的神情，决定算说出让他调离一事。
　　她咬了咬嘴唇，说出了藏在心底已久的话：“向东有些话我老早就想和你说了，最近军区人员调动，雷云有意推荐你调回机关去和他一起工作。他说这么多年还是你们两人做搭子有默契。我希望你能考虑这件事调回去，部队也在一步步走向信息化，正好你在深造、研学这方面课题，其实那里更适合你。”秀慧声音轻柔地说
　　向东皱起眉头：“秀慧，我知道这是个好机会，我才刚来不久，这里的战友们需要我，边防的任务艰巨，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秀慧理解向东的执着，沉默了一会儿：“我懂你的心思，可是我也担心你的安危，这里条件艰苦，你又受过重伤不，适合在艰苦的地方。”
　　向东轻轻握住秀慧的手：“我知道你为我担心，可我不能为了我自己而调走，就算走也得等年限够了问心无愧的调离。”
　　秀慧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调动的事你要和雷云说，我可不在你们中间传话。”
　　向东紧紧握着秀慧的双手：“有机会我去和他说。”
　　“嗯。”秀慧微微颔首。
　　两人深深相望，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良久，外面小战士们的谈话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一个女兵的声音传来：“同志，我是来找我们队长的。”
　　军旅生涯很枯燥，鲜少有有趣的事发生，秀慧和向东的团聚可算热闹事了，一群小战士们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跑到室外看他们。
　　一个男兵的声音说：“你们队长和我们连长正在约会呢，这位同志你这个时候进去找你们队长不太合适哦。”
　　女兵忍不住笑着说：“你们一个一个的以为我们队长在恋爱吗，人家都老夫老妻了还约的什么会。”
　　听到这话秀慧脸瞬间红了起来，看了一眼向东。
　　向东装作很生气地说：“这帮小子平时管得太松了，我应该狠狠的训他们，来这里凑热闹来了。”
　　秀慧歪着头逗他：“向连长那么爱你的兵，会吗？”
　　向东笑了笑：“怎么不会，他们拿连长开玩笑我还不教训他们。”
　　秀慧“噗嗤”笑了一声，然后走出去，向东也随着走出去。战士们看见他们出去都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向东严肃地看了看几名小战士说：“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小战士们对着向东敬礼后匆匆走开了。
　　秀慧问女护士：“小爽什么事？”
　　女护士说：“队长，边防连137名战士及干部都体检完毕，我们该出发了去下一个连队了。”
　　秀慧点了点头：“好，五分钟后咱们出发。”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向东的身上，眼神中满是不舍。作为军人，相聚和团圆都是短暂的，在他们心里更多的是职责，她说，“我们安排一天慰问两个连队，你们连是第一站，下午要赶着去下一个连队，我该走了。”
　　向东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山路不好走，注意安全。”
　　秀慧微微一笑：“赶早的话傍晚我们就能回到医院。”
　　向东点点头，望着她心中满是牵挂。
　　这时，一个战士背着一个战士朝着向东他们这边跑来，向东赶紧迎上去：“怎么了？”
　　小战士说：“九班长被毒蛇咬伤了。”
　　只见九班长腿部伤口处不断有黑红色的血液渗出，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若不及时救治，九班长性命堪忧。
　　“九班长这样子卫生员是处理不了了，快喊车去医院。”向东的声音带着焦急。
　　这时，秀慧带着几名医护人员匆匆赶来：“必须马上处理伤口，不然毒性蔓延就麻烦了。”
　　向东惊讶地说：“你们不是走了吗？”
　　秀慧说：“卫生队留了一辆车送你们去医院，快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说着医护人员急忙把受伤的九班长抬上了车。车子在山路上疾驰着，车里的医护人员也迅速地为九班长进行紧急救治。
　　向东怕九班长陷入昏迷状态一直和他说话，他紧紧握着九班长的手：“老班长，撑住！”
　　九班长虚弱地挤出一丝笑容：“连长，军人的命硬着呢，我能挺住。”
　　卫生员满头大汗，终于处理好了伤口，输了药液，秀慧说：“我们能力有限，暂时遏制住了毒性的扩散，先到医院再说。”
　　向东问：“你是说九班长……”
　　秀慧说：“先到医院再说，我们会用尽全力救治的。”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车子抵达了医院。九班长被迅速推进了抢救室，向东的心紧紧揪着，他看着九班长苍白的脸，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老班长挺过这一关。
　　室外焦急地踱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们走了出来。
　　“秀慧，怎么样？九班长怎么样了？”向东站起来跑过去急切地问。
　　秀慧摘下口罩，一脸悲伤地安慰着说：“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这位班长牺牲了。”
　　向东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被抽干。
　　曾在战场上，他目睹过无数的生死瞬间，那些枪林弹雨从未让他退缩。然而，当战争的硝烟散去，和平年代的牺牲，是这样的突然，这样的束手无策。
　　向东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痛苦之中。如果在巡逻之前关注了解一下防护措施，他能再快一点，再努力一点，也许结局就会不同。
　　一旁的秀慧看着眼前这个坚强的军人此刻如此脆弱，心中也是一阵酸楚。她轻轻地握住向东的手，试图给他一些温暖和力量。
　　向东抬起头，望着秀慧那温暖的眼神，一时间，他仿佛在这双眼中看到了久违的宁静与安慰。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秀慧轻轻地开口：“向东，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有时候生死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别难过了。”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如同一缕春风拂过向东的心间。
　　向东握紧了秀慧的手，感受着她手中传来的温度，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在秀慧的怀抱中，向东的情绪渐渐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