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 骨肉相亲遇波折（下）

　　大家来到赵家庄，饥肠辘辘，白果果怨道：“要不是姐姐一根筋，我们也不会这样，在山寨有酒有肉多好，远胜过叫街。”
　　白素心笑道：“就你事多。你看看这庄子好生诡异。”大家一看，外面张灯结彩，大门却紧闭，连吊桥都悬着，上面的小伙手持弓弩，喊道：“你们是山匪吗？”
　　大家一愣，照常来说，‘红黑二魔’都是土匪，委实不好回答，果果道：“陈哥，看你的。”
　　陈正平大叫道：“你奶奶的，俺乃是白家军的，快让你们大老爷出来，俺有话说。”
　　上头的人一听，激动不已，终于把救星给盼来了，“你快去叫老爷，看来咱们有救了。”
　　一会儿，那大汉又道：“你们真是白家军吗？”
　　“费什么话，休得聒噪！要不然老子……”陈正平有点不耐烦。
　　果果知道他要说杀得片甲不留，免得引起误会，把他的嘴堵上。
　　一会儿，箭垛上有几位老者打量了一番，老者笑道：“原来是黑大王啊，快放吊桥!”
　　大家迤逦而进，气氛很是压抑，到处都是红彩，家人却是愁眉不展，隐隐听到哭泣的声音。大家到了中堂，依次坐定，老者道：“来人，上席！好生看待几位壮士。”又道，“老汉姓赵，名贵。”
　　白果果几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看到宴席，如见美味珍馐，狼吞虎咽起来。少时，白素心看到爷爷流着眼泪，不好意思道：“老爷爷，我兄弟饭量大，自来如此，冒犯了贵庄。”
　　老者道：“不然，我是惋惜我的孙女儿了，再过几时就见不到了，故而哀伤。”
　　白素心道：“爷爷，我看是为出嫁之事生愁，何故如此。”
　　赵贵道：“闺女有所不知，前几日，王天彪见我孙女儿生得国色天姿，欲要强讨为妾，老汉不允，说是今天就来，看来是在劫难逃了，那人在城中财大势大，才故如此。”
　　陈国平吃着肉，愤怒道：“岂有此理，三书六礼，自成一礼，欲要强娶，看爷爷的斧头依不依得。”
　　果果道：“爷爷，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如此如此。”他耳语一番，老爷爷才走开安排了。
　　程殷山道：“咱们关门打狗便是，区区鼠辈，还不放在我的心上，来，干了！”
　　过了一个时辰，大家吃饱喝足，白素心和羊欢欢来到赵姑娘的闺房，赵夫人道：“素心姑娘坐！”又道：“姑娘，咱们赵家是书香门弟，要是姑娘认得义气之人，趁今日良辰美景，不如成其好事，择日不如撞日。”
　　白素心笑道：“赵大娘，我兄弟都是粗人，恐怕唐突了才子佳人。”
　　赵夫人道：“姑娘深明大义，让老生佩服，以前我儿说过，凡是满足了她的三椿愿就行。”
　　白素心笑道：“大娘，既然小姐如此有才，待会儿让我兄弟来试试。”“有劳姑娘了。”
　　二人出了门，找到陈正平，白素心道：“陈哥，这要看你了，人家让你猜谜，你看？”
　　“心妹，你就不要耍俺了，不要说猜谜，就是认个字也难。不可！你另选他人。”
　　“你就打光棍吧！”羊欢欢笑道。
　　程殷山道：“我想试试！”
　　白素心道：“小兰，这位兄弟愿意一试。”
　　程殷山来到门前，小兰让人端出一个小盏，里面放着一块白色手帕，一纸宣纸，宣纸上画三撇。上写：自是义多多贵人。
　　小兰道：“公子猜出我家小姐名字。”
　　他挠着头，委实猜不出来，悻悻地走过，笑道：“我算见识小姐的厉害了。”大家哈哈大笑，果果道：“以后要是有合适的，给你介绍个。”
　　正说着，一庄丁道：“那厮鸟来了。”
　　白果果道：“依计行事。”那人飞也似的奔开了。
　　待那个王天彪领人进来，见到大堂之上只有白果果，王天彪笑道：“怎么如此面生，敢问兄弟是？”
　　白果果笑道：“你今天好不威风，要抢亲吗？本爷给你一次机会。”
　　王天彪看到黑脸，心中暗叫不好，“你是黑魔头。”
　　白果果笑道：“然也，还有积善大王，积威大王，要不你试试。”
　　王天彪道：“告诉你，我爹是县城里的大富豪，我舅是太守。”
　　白果果给了二记耳光，“我们白家比太守如何？世代的功名累下来，比你太守值钱了，不要说太守，就是王爷都得给几分薄面。不要以为自己有钱有势，就欺男霸妇，无法无天。”
　　王天彪道：“还不给我上？”
　　二十多人一上，陈正平和耶律明诸人，一会儿就把那些人打昏了。
　　白果果笑道：“你爹就是王大通吧！”
　　“你怎么知道？”王天彪道。
　　白果果笑道：“我怎么知道，你得问你老子，他当年暗通溧阳王，残害忠良，从一个参将，成了太守，不可谓不毒。来人，把他砍了。”
　　赵太爷道：“孩子，你要三思啊，万一天煞的来报复，咋办？”
　　白果果笑道：“不会，老爷爷，你别管，本将自有安排。”他故意放了几个手下人，那伙人战战兢兢地走了。
　　大家自是欢庆，赵大福道：“我敬各位小英雄。”
　　白果果道：“大伯安心，今天我们还有要事，等这事忙完了，自有人来接你们，你们不要担心。”
　　一会儿，一人报道：“红大王求见！”
　　赵大福道：“快请！”
　　程殷杰和白国胜来至此间，互诉苦衷，少刻，白素心道：“好了，你这个大王面子可是大得很呐。”
　　白国胜道：“姐姐，哪里话来，我找到杨大伯，让他给我岳父通声气，不要太为难我们。否则以后开战，于我不利。”
　　羊欢欢笑道：“够意思，害怕后院起火了。”
　　白果果道：“咱们先喝酒，至于程大哥你就有劳了，我们静候佳音。”
　　白素心把他推出门去，程殷杰自去了姑娘房前，小兰笑道：“公子，你要再不来，姑娘恐怕要憋坏了。”
　　小兰让人拿出一样东西，程殷杰一看，略加思索，在纸上写了“雪”字，然后又写“凤娇”二字，让她拿了进去。
　　陈正平道：“有门道。”
　　少刻，小兰笑道：“公子，小姐请你进去。”
　　程殷杰心怦怦直跳，不由得紧张起来，到了房间，那小姐出了一联：“闲多门中木。”
　　“蚕是天下虫。”
　　“鸿乃江边鸟”“云伏九州龙。”
　　“无情女遇无情男无情变有情。”
　　“绝情男遇绝情女绝情变痴情。”
　　小兰拿给赵小姐一看，她略徽点头，问道：“敢问公子，椿萱并茂否？”
　　“姑娘，家中有萱亲健在。家中遭劫，家严不知下落。”
　　赵小姐道：“把我红盖头挑了吧！”
　　小兰看他发呆，不知所措，把如意给了他，他才会意，头上直冒汗，这比上战场都费事。
　　赵小姐一观，果然是人中龙凤，心中欣喜不已，程爷把茶给她端来，“多谢相公！”
　　“小姐，我想……”赵凤娇对小兰说，“你去对家父说一声。”又道，“公子，敢问尊姓大名。你是如何猜到的？”
　　程殷杰笑道：“小姐，我姓程下讳殷杰，其实我看纸上有三撇，我想这个形状很像鸟爪，寓意可能为凤，自是多义多贵人，我想到了姑娘是富贵之人，自是娇气之人，而且与凤字合组的只能是娇了。”他十分紧张，道了一声珍重就离开了。
　　赵小姐和小兰直笑，心中很是佩服。
　　陈正平笑道：“我看成了，姑娘怎么样呀？”
　　程殷杰道：“我也没看清，把我紧张死了。”
　　一会儿，赵家的人都来庆贺，三礼九叩毕，程殷杰和赵小姐步入洞房，自是相敬相爱，成为伉俪。
　　凤凰山的大小将领，都来帮忙，正当热闹之际，外面有人报：“大王，外一百里处有大队人马，往我处奔来。”
　　国胜道：“再探。”
　　赵爷道：“这如何是好？”
　　白国胜道：“爷爷不必害怕，你自与家人好生看家护院，这些宵小本王还不放在心上。程兄，你不必去了，好生和嫂嫂呆着。”
　　又下令道，“众将前去迎敌。”
　　三息之功，战鼓雷响，白国胜戴上红脸，果果戴上黑脸，全幅披挂，威风凛凛，老百姓道：“狠狠的教训这些天煞的。”有人道：“我看红大王必羸。”
　　报：“敌人十万，主帅董明，在二十里处六安寨安营。”
　　“再探。”
　　白国胜把义军驻扎在小溪口，道：“在此安营，不知哪位将军搦战，扬我白家将军威。”
　　“小将愿往。”陈正平道。“务必小心。”
　　大家安营扎寨，埋锅造饭，陈正平带五百人前去搦战，喊道：“呔，狗娘养的，大胆狗贼，前来与陈爷一战！”
　　一声炮响，一位黑面长髯公提着大刀向外奔来，大叫道：“黑炭，休得猖狂，吃爷爷三刀。”
　　“汝乃何人，报上名来？”
　　“俺乃白家先锋陈正平。”
　　“虎卫将军祖严。”
　　斧来刀往，连战百合，不分胜负，到了黄昏，鸣金收兵，陈正平暗叫晦气，带兵折回。骂道：“长髯贼，老子一定活擒了。”
　　他连喝几碗酒，骂骂咧咧，耶律明道：“我有一计，用请君入瓮之计，定能让他归降于我。”
　　白国胜道：“欢妹，你且说此人是忠是佞？”
　　羊欢欢道：“是勇武将军狄万春的小舅子，此人乃是忠良之后，三世为将，曾经万人中取得耶鲁可汗首级，智退二十万兵，不可小觑。”
　　白国胜道：“好，诸位听令，明日寅时三刻由二弟出马，只许败不许胜。”
　　“得令。”果果道。
　　“程殷山，陈正平听令。”
　　“有。”
　　“汝二人带一千，埋伏在小苍山五里处，接应二弟。”
　　“得令。”二人领命。
　　“郑国雄，郑小楠，祝兰，祝东，统炮手策应。”
　　“得令。”
　　“廖珊月，樊翠花，房家二叔，带二千人马，速去下马河，抄他们后路，带董明来见我。”
　　“得令！”
　　“吕义兄弟，统二千弓弩手，在小羊河设伏。”
　　“其余人随我接应中军，不得有误。此役关系白家生死存亡，不得不和朝廷撕破脸，想必众将也是一般，不须多说，务要小心在意。”
　　众将气吞山河，各自准备。
　　樊豪道：“小子，就我一个吃干饭的。”
　　“豪叔，明天说不定是场恶仗，咱们要有人守住中军，万一有变，也好照应。你去休息，防着人来劫营。”
　　翌日，众将依计而行，白国胜带领众将出营搦战，白素心拿着酒，为他饯行，果果喝毕，手持乌金枪，身披锦毛铠，乌龙马直冲下来，叫道：“有不怕死的敢与我一战！”
　　一女将出来不忿道：“小畜生，认得老娘我么？要是想着投胎，可以一战。要是不想，快滚回去多喝几年奶水。”
　　白果果道：“这位姑姑，出言好不知羞，如果想着给我留一口奶水，我倒是乐意接受。”
　　“大胆贼子，看枪！”她恼羞成怒，朝着他刺来，打了二三十合，白果果一闪一避，就把她生擒了过来。果果把她带回营中，白素心一看这女将，大声质问：“你就是臭名昭著的燕飞花。”
　　“然也，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要杀要剐随你。”
　　白素心一剑，就把她杀了。“来人，把此贼悬首号令！”
　　国胜道：“犯我白家者，杀无赦！”
　　报：“门外有一将叫阵。”
　　白果果看向万牛，万牛披挂上马：“你是何人？”
　　“我乃燕飞花的丈夫柳万山，快叫小畜生出来！”
　　“逆贼休得猖狂，吃我枪来！”万牛牛向他打去，柳万山拍马而出，一柄铁戟使得滴水不漏，战了三十合，柳不敌，被万牛牛刺死马下。
　　董明骂道：“一群废物，连一个小毛孩子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为天国尽忠。”
　　报：“不好了，有人把我们的军粮毁了。”
　　董明阴着脸，质问王大通：“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如此儿戏。来人，把他推出去砍了。”
　　王大通哭道：“元帅，饶小的一命，我自会将功补过。”军士放开他，“元帅，容我禀来，这伙贼人和赵富贵串通一气，如果让人抓到赵爷，咱们就算羸定了。”
　　“你去！”王大通暗自叫苦，对付红黑二魔，他根本不够塞牙缝。为了小命，不得不缓一缓了。
　　这董明的粮食自是丐帮干的，就连果果都不知道。羊欢欢此举就是让他回援，再去包围。
　　董明道：“明天我们该当若何？”
　　车参将道：“元帅，我想今天去劫寨，让他们首尾不顾，到时你直接冲杀，他们必当溃败。”
　　祖严道：“不可，我已看过他们的大寨，暗合八卦之术，定有昆仑飞雪相助，恐怕不妥，损之多矣。”
　　董明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众将军听令，明日交锋，只当造势，不可恋战。”
　　白果果上关讨战，“呔，贼乌龟，爷爷来也，快下马受缚。”
　　祖严道：“小畜生不得无礼！”二马相交，过了五十合，祖严暗叹不已，白果果力怯，落荒而逃，祖严寻思：此贼狡诈多变，不可不防。”
　　白果果道：“老匹夫，你可别追，等我缓缓。他拿出酒葫芦喝了几口，祖严大怒，追了上来，适值中午，人困马乏，跳下马来，喝起了泉水，正当此时，白果果看着他笑，祖严跃起马，陈正平一彪人马把他困住，向他杀来，此时人仰马翻，他已被人绑缚，脱口大骂。
　　董明怒道：“小贼欺我太甚，等来日一定让你碎尸万段。”众将心想：你别说大话了，此时都不能胜，恐怕你是没机会了。他们敢怒不敢言。
　　“咱们撤！”
　　话犹未完，喊杀声，炮声不绝于耳，董明闻言色变，“将军，敌人已经杀进了。”
　　董明带着二千人马奋力厮杀，刚到了小羊河，一彪人马杀了过来，房绍龄道：“贼人休走！”
　　董明心惊胆战，看这人文质彬彬，力气却大，暗道：“我命休矣！”眼看一枪刺来，王大通大叫，“休伤我主！”董明独自逃开，王大通一命呜呼。
　　廖珊月看到董明带着人马赶过来，大喝一声：“贼将休走！”
　　董明看势不好，急忙下马，易服而逃。
　　众将军欢喜雀跃，百姓们纷纷来犒劳三军，廖珊月道：“大哥，我们把此贼拿来！”
　　白国胜笑道：“放了他吧！”
　　“为什么？”
　　“此是障眼法，骗你还可以，此人一看就是个小兵，哪是董贼，你再看看。”
　　果果笑道：“善后事宜就是积善大王的事了，这正是好机会。”
　　羊欢欢和白素心又开始替天行道，深得民心，此话不表。
　　赵爷恋恋不舍，挥手告别，程殷杰直接把赵雪一家人拉上马车，和大家朝凤凰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