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潘家酒楼生风波

　　正值晌午，大家到了青溪镇，来到潘家酒楼打尖，大家念起那幅对联：“千杯万杯不敌金香兰一杯，千难万难只就寒茅台一桶。”
　　杨琳甚有豪情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尝尝‘金香兰’是何货色！”
　　陆天明笑道：“姐姐，此处是苗彝地界，还是留个心眼儿为好，你没听说祖夫人和金达旺，这夫妻两人武功奇高，形如鬼魅，又是使毒好手，我们不要多事了。”
　　杨琳道：“放心，我们又不是吃白食的，还怕他什么劲。”
　　志成想是她初出茅庐，不想搅她兴致，处处留心。有理走遍天下的话，在江湖上好像并不是真理，而且很愚蠢，强者为尊，才是正理。
　　她毕竟是娇娇女，深入闺阁，哪里听闻过这般有趣的事，除了留心过白家的轶事，其他的更是无从知晓了。也很难放在心上，听到他的话，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想到苗人的毒不亚于西域，敬畏起来。
　　杨琳好奇道：“小二，你们的‘金香兰’是什么酒？”
　　小二贼兮兮地露出了贪婪的神色，咂嘴道：“姑娘有所不知，酒有三种，清香、浓香、浆香，我们这里的酒是浓香白酒，其中制作工艺复杂，非五年的陈酿不会拿出来，只是有点贵。”
　　她把二十两银子拿出来，“够不够？”
　　小二笑道：“你们稍坐，我马上去。”
　　苗大嫂和杨夫人坐了上首，其它人相继落坐，店小二贼眉鼠眼地望着她们，甚是无礼，杨琳怒道：“你忒也无礼，赶紧准备酒菜去。”
　　这一声轻喝，倒让志成和杨岸相视一眼，暗自叫苦，对她的大大咧咧的做法很是担忧，怪她全无一点防范意识。
　　要是遇上祖蓝夫妇，志成也难保大家平安，提前给大家服了一粒“解毒丹”，以防不测。
　　杨琳水汪汪的眼睛似是有满腹疑惑，心中又佩服他的精明来，平时看似傻傻憨憨，临危之际却是心细如发，对他生出一些好感来，再加上以前的种种甜蜜往事，心中泛起阵阵涟漪来。这种少女情怀让她愈发大气，全无一点扭扭捏捏之态，这就是所谓的“女看前，男看后”的真正意义，女子在人面前表现的大气，就越让人敬重；男人的私生活，纯洁不纯洁，这就让人值得思考了。
　　陆天明笑道：“哥哥对你有意思了，你还不知。”她又羞又恼，使劲给了他几个爆栗，“再胡说，给我滚出去。”他深知，此话虽然不中用，但是女儿家的心事被人道破，总是有点儿不合适，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
　　志成看到门上有些老丐，吩咐道：“小二哥，烦你把那些大伯请来，账算在我这里。”小二虽然有怨言，但是有人出钱，不好违意，心中自是欢喜。那几个老者酒足饭饱，感谢而去。
　　杨夫人笑道：“桃儿，志成很是心善，不知他娶媳妇了没有？”
　　苗大嫂为难道：“大娘，宝儿还未成家，本来我们是想去昭山，在半路上遇难，故此耽搁了。”
　　志成连忙向苗大嫂呲牙咧嘴，抓耳挠腮，怪相百出，她瞪了一眼，心道：莫非他和丑儿有关系了？才故此做作，真是个傻孩子。前思后想，她愈发不安起来，苦涩如黄连，真要这样，怎么向二婶婶的英灵交待，这倒把她难住了。
　　杨琳姐妹两个直笑，杨晓晓笑道：“哎！哥哥，你那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嫌我姐姐入不了你法眼？”
　　志成脸红阵阵，笑道：“不，小妹，你们两个美若天仙，可是我……”他实不知该如何措辞，理不出头绪，心乱如麻，几女格格娇笑。
　　陆天明道：“你们别逗大哥了，要是再可是下去，准要把你们笑死。”
　　志成想了半会，严肃道：“还是小明说得对，杨大伯身陷囹圄，还是想办法把他救出来，让大伯脱离险境才是。”
　　杨岸道：“我是最忌惮董公公的那些大内高手，如今我也是一筹莫展，杜三万和震三虎为祸不小。”
　　侠隐道：“你们两个真没用，今天看我的。”二个人看了看，浑然不解。
　　志成道：“姐姐，可否一告。”她低语了一番，志成总觉得她在儿戏，连连摇头。
　　杨夫人道：“桃儿，我与你相交多年，我的心意你会懂，我的两个孩子很是让人揪心，回去了，你告诉白二哥一声，老生求你，把我琳儿许配给来宝。”
　　苗大嫂道：“大娘，感情的事半分不能强求，况且当年我二婶把志成和文静指腹为婚，这恐怕不成了。”
　　杨夫人大为失望，竟然悲从中来。志成实在听不下去了，拿上剑，刚走到门首，杨琳道：“哥哥，你上哪儿？”
　　“我去看看我兄弟。”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这是他的嗜好，爱马如命。
　　刚说完，一群苗人走入店中，把店中围了个水泄不通，他把琳妹拉到一旁，给她脸上抹了些煤灰，衣服也弄脏，她不解其意，刚想大骂他神经病，看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心中怨恨已极，腹诽多少遍混蛋了。
　　她气得直跺脚，委屈得掉下泪来，心疼起这套衣服来。她哪里受得住这般馊气，看他正在聚精会神地打量那伙人，一点儿不关心自己，心中不悦起来。
　　一大汉对晓晓道：“大哥，这个小妞儿不错，真是美极！要是献给圣上，可得千金呐！”
　　黑大汉道：“小妞儿不错，先让老子快活快活再说。”
　　杨岸异常愤怒，那个黑大汉朝晓晓走去，看得她直发毛，晓晓惊惶失措，想到有哥哥护着，胆子也壮了起来。她把一只空杯子扔去，黑大汉冷不防，直打在他的牙上，顿感金星乱窜，满口是血，大吼一声：“是哪个王八蛋暗算老子？”
　　陆天明挺剑刺去，黑大汉忙用双斧一格一挡，一剑横削下来，那一斧力道甚为刚猛，震得他虎口发麻，陆天明连忙退开数步，稳住身形，那大汉乘势抢攻，另外一斧斜劈过来，两人胶着起来。
　　志成道：“鬼门关前过，腕上冰雪消。”天明为之精神大振，立时醒悟，刷刷几剑，顺势而带，朝大汉的腕部削来，黑大汉急忙格挡，使用一招“灶爷问路”，化解开来，他又一记“力劈华山”，使将过来。
　　天明一剑斜刺，又抖了三剑虚招，从那人腕上直削，那人吃痛不已，急忙招架，他打起精神，又出了几路险招，把天明迫开，骂道：“是哪个臭杂毛，在背后支招，是爷们和爷爷斗上三百合。”
　　刚一说完，杨晓晓愤怒，抖擞精神，纵身而跃，朝那人胸口刺来，志成道：“迎面不力敌，剑走取中宫，破斧力取巧，蛮力轻避闪。三十六斧杯中间，一招一格封喉功。”杨晓晓和天明各自运功，玉人合壁，威力大增，往往是他们刚出了一招，志成把三势招数都说了，那个大汉焦躁不安，实难取胜。
　　杨晓晓笑道：“真是个神算子，大哥，瞧好了！”二人合璧，打得那大汉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臭杂毛，不算英雄好汉，竟然使奸耍滑。”黑大汉打得异常心惊。
　　几个大汉看势不好，挥刀而上，护在黑大汉周围，志成想到有姐姐帮忙，自己也省些力，侠隐道：“宝儿，一边呆着去，保护大娘和小妹，看姐姐的。”
　　杨岸、杨琳、侠隐、鱼白、药痴、苗大嫂迎了上去，把那伙人分割开来，形成一个剑阵，药痴衣裙飘飘，拿着药杵，左冲右突，很是灵活，打得他们鬼哭狼嚎，没一会儿，那伙人不敌，心生胆怯，不敢恋战，跃出圈子。
　　黑大汉身体负伤，无丝毫斗志，一个劲地骂“直娘贼”，苗大嫂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该当何罪？”
　　黑大汉道：“皇帝老子下的旨，不关我的事，全国的豪杰都在物色美女，皇帝有重赏，我劝你别管闲事的好。”
　　杨岸冷道：“我问你，你们要把人送到谁的手中，才算完事。”
　　黑大汉笑道：“哎，我们这里让一个太监祸害，听说他叫杨奴儿，还有一个做官的，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杨岸道：“杨奴儿是不是京城来的，那个做官的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黑大汉笑道：“哎，还真让你说对了，对，就是他们，他们是皇上心腹，专门干缺德事。”
　　杨岸给了几个耳光，“回去了，好好做人，下不为例。”
　　“是，一定。”那些人磕头求饶，狼狈而去。
　　志成道：“那人是金达旺的兄弟也罗呵，我们闯了大祸了。”
　　杨岸道：“你怎么不早说！”
　　志成道：“唉，我也是刚认出来，阔别多年，他竟然变成这样了，没想到他欺压良善，给点教训也好。”
　　杨琳道：“哥哥，那我们咋办？”
　　志成道：“算了，像他这样，就算我认得他，他也不认得我了，走一步看一步，别无他法，化解了，也就无事，让大家警醒点。”
　　又道，“大哥，你说的那个杨奴儿和当官的怎么回事？”
　　杨岸道：“杨奴儿是董公公的心腹，那个当官的人是个女人，时常女扮男装，实际上是杨奴儿的女人，关系很好，那个女人可不一般。”
　　陆天明张大了嘴巴，好奇道：“大哥，没有搞错吧！”
　　杨晓晓有点脸红，责怪道：“闭嘴！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了？”
　　陆天明笑道：“又是一个嫪毐出世了。”杨晓晓揪着他耳朵，“你小子是不是没完没了了，还说不说了。”他告饶道：“哎哟！疼，随便说说，你别这样了。”大家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