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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品名称:小城      作者:收场      发布时间:2022-03-20 21:10:23      字数:5188

  时代进步总是特别的快,美好的事物也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成为了历史,在小城的路上偶尔停下来,这座小城的的变化也越来越大,我仍记得在年幼时,每当进了十二月,我都会激动地抱着日历,掰着手指头来数还有几天过年,大年三十的那一天晚上,十二点接完食,我和小伙伴都会在到向阳市场的门口等着,几家炮商,拉出自己的货,各家比试着,看谁的炮响,看谁的炮更漂亮,向阳市场的门口站满了人,热恋的情侣也会在这好似白昼中的夜空中,娇羞地拉起手,幸福的一家三口中,父亲让小孩骑在脖子上,希望他们看到更漂亮的烟花,更漂亮的世界,到了现在,已经记不得有都久没在见到满城的烟花了,向阳市场门前早就成了一片荒凉,,里面的商家坐在一个廉价的塑料椅子上双眼无光,或许他们做一天也不会有一单生意,一家一家的门店拉上了卷帘门再也没见它们被拉起来,卷帘门上布满灰尘,也为那时候真正热闹的春节拉下帷幕。
  “马姐,今年大年三十咱还放炮呀。”
  “屁,一年就挣这点点钱,放个炮,把娃娃这点书本费也放了。”
  到现在的大年三十,家里的团圆饭端上桌的碗筷越来越少,家里的几个亲戚总是聚不齐,越是欢快的日子里,家里就越是各外的冷清,吃过饭后,我喜欢和朋友一起来到天台上聊天,带一提啤酒,在这合家欢乐的日子里反而我们的话越少,他同我有一样的感触,抬起头在看着这夜空,这与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死寂,一样的安静,街道上还是有不灭的灯火的店面,那个卖鞋垫的老奶奶,还站在寒风中,等着有谁来买一副奶奶自己做起来的鞋垫,再也没有在外拼搏的孩子归家的笑声,出租车司机也闲不下,那句带着喜味“今天过年了,收车了”也变成了“过年有啥意思,多跑点,多挣点”,也许小城的生活状态也不那么轻松,每个人都用自己忙碌的理由剥削自己享受生活的时间,为了明天还能给小儿子带一个新出的玩具,给家里的钱匣子多塞两张钱,为自己的妻子买一件体面的衣服,盛行的短视频平台总会给小城贴上一个安逸,滋润的标签,却从不曾想社会底层下的老鼠是如何苟且偷生的,反而这里的人更不会注重生活的仪式感,在他们的眼里没有什么欢快的节日,只有明天的饭钱该从哪儿来,他们都有孩子,这里的孩子有很严重的两极分化情况,好的会心疼自己的父母,一天一天更加优秀努力,坏的就存游在璀璨的大街上,他们是潮流的走狗,是虚荣的信徒,小城的繁华街道永远属于他们,永远属于他们父母的钞票,却不属于他们的父母,看似灯火璀璨的街道其实布满行尸走肉,只要你睁开双眼仔细看,就能看到他们光鲜的头颅下的锁链,明星,博主,潮流牵着他们,挥舞着虚荣的长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丑美之分是人们交往的前提,那厚实的杂牌卫衣会引起别人的鄙视,暴露的知名露脐装会引起一片人的呼声,朴素,平凡,清纯一类词眼不受人们青睐,过去人们也不会以和多少人发生关系而骄傲,短视频平台上搔首弄姿的舞蹈者年龄越来越小,妇产医院内出现的未成年甚至超过怀孕妇女。
  一九一七年,陈独秀,李大钊为病态的中国找一个有利的药方,想为中国的新青年创造一个解放思想的开放社会,二零二零年,内蒙古包头市和平医院内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产下一子,术后婴儿的父亲电话关机,女孩询问医生:“我身材会不会发生变化,会不会影响我找对象。”一九一七年,清王朝复辟,革命战士为了让新青年女性不受封建思想的欺压不惧付出生命,二零二一年,内蒙古包头市的如家酒店门口,一名男子为了自己的妻子有钱治病,在酒店门口做代驾,接到顾客上车后,亲眼看到自己的亲生闺女挽着一个男孩的胳膊走进酒店,那天夜里,女儿电话关机,那名父亲发疯一样到家酒店门口,他想找到女儿的房间但是酒店规定不向外人透露客户信息,父亲在酒店外坐了一夜也骂了一夜,有人会问为什么不报警,因为这个父亲真的要杀人,第二天中午这位父亲等到了他的女儿,正午的阳光照在女儿的脸上依然迷人,但是那天开始一个肮脏的灵魂躲在她美丽的躯壳下,她的父亲好像老了,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双眼深陷,如果你从他身边几米处路过,也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那父亲举起一个棍子打在了那个侮辱他女儿的男孩的头上,几小时后在众人的议论声和抽泣声中,警察和医生带走了他们要带走的人,两个家庭也就此倒下,这座小城又出现了我说的这些不是案例,而是最大讽刺,是吐在陈独秀先生坟前的一滩口水,是打在为了新青年奋斗终生的革命家的脸上重重的一巴掌。
  到了夏天,小城的天蓝的出奇,仰起头看不带一片云彩,但能看到飞机飞过带出来的一条条航线,那飞过的飞机上带着一个学成的学子去更发达的地方发展,飞机下面,有两个注视着孩子追逐梦想的老人,老人旁边不远处有一对情侣,女生看着男生渐渐模糊的背影,并不是那个男生走远了,而是女生的眼泪已经涌满了眼眶,飞机场旁边的司机点起一根烟,趁着中午的阳光想要打一个盹,车上挂着一个红绳,他的老婆在庙里为他求来的,希望他出入平安,微信里收到他的小女儿给他发的语音消息,他顾不上听,因为车上来了一个从北京归家的父亲,蛇皮袋中有送给儿子的礼物和给老婆的项链,那靓丽的包装与男人的满身灰形成对比,上车后的男人习惯地说出了一句不好意思,安全帽下有那个男人清澈的眼睛和邋遢的胡须,夏天的风吹在他被年月折磨的脸上,他享受着那种清凉,这份难得的安逸在工地上可享受不到,他忍不住想着回家的场景,脑袋里反复练习着与家人重逢的场景,他尽量想起这么多年来让他真正快乐的事情,并且尽量忘掉在工地上不公的事情和因为事故丢失的小拇指,多年的家外漂泊让他忘记了这个几十平米的小家才是他唯一不用伪装的地方,他依稀记得,他离家的那天,亲吻了熟睡的老婆和儿子,扛起了老婆为他收拾好的蛇皮袋,天还没亮,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到火车站,几十公里的路他走的格外有劲,他憧憬着那所谓的一线城市的生活,遍地的高楼大厦和用钞票铺起来的路。
  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他到家了,下了车后,他脚下的路从土路变成了柏油路,两边的柳树和他走的那年一样挺拔,深吸一口气,他已经闻到了家里炖的那只土鸡,他不愿在逗留片刻,扛起蛇皮袋,他的步伐像几年前离家时一样有劲,刚走到家里的院子,院子里的老狗先认出了他,家里的媳妇闻声出来,女人叫秋花,秋花来不及脱掉沾满油污的围裙,给丈夫一个深深的拥抱,男人亲手为秋花带上金项链,结婚的时候,两人的婚礼并不热闹,秋花的父亲老邢反对结婚,在三争吵下,秋花摔门离去,一路跑到镇上一个公共女厕将门反锁,老邢拿起扫帚追到厕所,一门之隔,老邢在门外破口大骂,即骂里面的秋花又骂着外面围观的人,秋花在门里顶着门哭,即哭着外面的父亲抱怨自己不孝又哭着自己深爱的男人没出息,即使在这么大的外界压力下,秋花还是和男人结了婚,婚礼现场老邢也在,最终还是将自己大女儿的手送到了男人手里,婚礼到场的人不多,秋花为了让婚礼热热闹闹自己为自己唱了一首歌,自己为自己跳了一段舞,结婚的时候连一个婚戒都没有,几年后男人为秋花带上了一个金灿灿的项链,男人带了六万块钱是男人打工挣的,秋花把钱存到一个木头箱子,想着用这些钱给孩子成个家,两人有一子,名叫高翔,父子相见时,高翔盯了老高好几分钟,那一个“爸”字始终没有说出口,老高把孩子的礼物拿了出来:“儿子,快来试试这个,我看人家大城市的娃娃都穿这个东西。”高翔瞥了一眼,那鞋是一双纯白的空军一号,但明显高翔的大脚穿不下,头也没回地回了房间,秋花躲在厨房,男人在一个人坐在客厅,盯着那双鞋子发呆,秋花端一杯水过来和老高聊了起来,高翔长期受不到父爱的滋润,秋华长期的溺爱让高翔和这条小村上的一群小混混混成一派,几个月前,高翔吵着要买一辆摩托车,秋华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对孩子的爱,几乎是什么要求都答应,秋花在一个一个高档小区打扫卫生,除了买菜做饭,剩下的钱秋花都留给高翔结婚用,每当人们问起她,她总笑着对别人说:“省下钱给我家娃结婚,不敢定我还能抱孙子呢。”秋花拿了一万块钱给高翔,高翔买了一辆大高赛,骑回家的时候,秋花摸了摸说,“这大车,比我还要高咧。”秋花唯一强求的高翔的就是从来不允许儿子夜不归宿,可是高翔随了老高,越来越高,他找到了秋花熟睡的时机,却找不到秋花枕头下的速效救心丸,他骑着摩头车奔向了自由,但他再也奔不到秋花的怀抱,那天夜里高翔从家跑出来,骑着他的摩托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仿佛世界都是他的,他在一家网吧停下通宵一夜后,刺眼的阳光叫醒了他,听到一阵摩托车的轰鸣,高翔跑下了楼,他的摩托车被人骑走了,他拖着一副疲惫的身体回家,脸上布满了油腻,秋花流着泪再家门口等了一夜,她听到高翔离家的声音,陪着弯月在外面坐了一夜。
  秋花一个人带孩子,日子过得如刀割一样,吃不上饭的时候经常有,为了高翔放学吃一口热乎饭,秋花打扫卫生的时候经常留意着那些有钱人扔下的垃圾和剩菜,秋花捡到家里,把菜回锅一边,高翔总能吃的特别干净,秋花坐在院子里等高翔回家的时候,只要她肯抬头看看就能看到满天的星星在这院子她并不孤单,可是她总要低下头等着自己的儿子回家,老高回了一次家后又走了,他说是为了生活,也许是为了活着,人们都说劝秋花在结婚吧,每个人都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回来了,也许出于对婚姻的恐惧她执意想把孩子养大,纵使自己不会教育孩子但她不想让孩子恨她,日子一页一页地翻着,秋花也习惯了在院子里等高翔回家,每当听到有摩托车的轰鸣声时,秋花就坚持撑起她垂老的身躯,她想让高翔知道自己的母亲等他等的很幸苦,可是童话终究是童话,生活仍不会被亲情而打动,宫殿就是宫殿,厨房就是厨房,终于有一天,高翔回家后没看到秋花在院子里坐着院子里的老狗叫个不停把周围的邻居都吸引了过来,秋花的身体扛不住了,如果是电影中的结局为了过审秋花的后事应该安排的很妥当,可是那个舞着长刀的人性不会陪结局演戏,秋花坟上的积雪被第二年的烈日打扫,在人间清贫的她,在那边也许还是个为富人打扫卫生的,她布满油污的围裙依然没被摘下来,她不懂教育,只懂得怎么样她的孩子才能不恨她。老高回到北京后一共接到了高翔的两个电话。
  “喂,我妈没了。”
  “喂,我结婚了。”
  高翔没在见到他的父亲,老高也不愿意再回来看到这个家的支离破碎,高翔成年后卖了在老家的房,来到了小城里,他渴望找一个家,烟花四起,正值除夕之夜,他看着烟花四起的街头,他坐在了角落里,看着万家灯火通明他想起了秋花放在木头箱子里的想要为他攒下的一个“家”他以为下起了雨,其实是眼泪滴在了他心上。几年后,高翔和一个开摄影棚的女人结了婚,婚礼前一天,老高从北京赶了回来,两人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聊了一晚。
  “儿媳妇,叫啥呀?”
  “叫孙敏。”
  “长得喜人不?我儿子找的媳妇,丑不下。”
  高翔给老高看了照片。
  “呀呀,喜人,生下的娃娃肯定也喜人,走,咱爷俩喝点。”
  “我的婚礼你不来是吧。”
  “儿,你别怪爸,你爸就是个畜生,你妈没了就怪我,妈的,没出息,爸在北京结婚了,现在有个孩子,爸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这你一结婚咱这个家就算散了。”
  “我不怪你,我要结婚了,我也有妈了。”
  “对,儿媳妇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你爸妈早就没了,这是你阿姨给拿了十万块钱,以后你也有家了,爸就不来看你了,别怪爸了。”
  怪?高翔拿着钱回了家,和他媳妇在家沙发上开心地数着,秋花,秋花下葬的时候高翔就把他对母亲的思念一起埋了,他非但不憎恨背叛母亲的老高,甚至希望老高多结几次婚。
  第二天,这是高翔的大日子,婚礼上坐满了人,高翔基本上没有认识的,他只知道今天是他的婚礼,这比秋花的婚礼可热闹多了,在婚礼上,高翔成了孙家的女婿,可笑的是,那个把他喂大,养大,拉扯大的妈永远看不到她这一辈子最想看到的画面,那个高高在上的丈母娘,几面之缘的丈母娘,被高翔叫着一声一声的“妈”,高翔大声笑着,孙敏也笑着,婚礼上每个人都笑着,老高在回北京的火车上,拨了一通视频电话,电话那边老高的妻子和小女儿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传来幸福的声音。
  “爸爸,叫爸爸,这是爸爸,快。”
  老高的新妻子也大声笑着,那个刚刚来到世界不久的孩子也大声笑着,老高也大声笑着,笑声回荡着火车车厢,他们多快乐,他们特别快乐,笑声透过窗户传到了内蒙古大青山的脚下,大青山脚下有一片坟地,那坟地上有一块碑,碑上刻着:“慈母邢秋花,孝子高翔立。”
  除夕夜,大雪降至,人们纷纷为故人扫雪,唯独秋花的坟,那雪整齐的铺在上面,她听到了儿子的笑声,听到了老高的笑声,唯独自己依然过的清贫,初三,一行人扫走了秋花坟前的雪,为她烧纸,撒了一瓶白酒,三人中最小的那个是秋花的侄子,给秋花磕了三个头,男的是秋花的弟弟,女的是秋花的弟媳。
  “姐,出来拿钱吧,高翔结婚了,你这愿望也圆了,老高联系不上,以后我们年年来看你,你别担心,我们过的都好。”
  弟媳忍不住哭了出来。
  “姐,你才是他妈,高翔是邢秋花的儿子,那是邢秋花的儿子。”
  山上,一辆列车驶过,那车上的人笑得依然开心,车站的人等的也开心,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富强路街坊六楼西户,高翔住在那里,他笑得也依然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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