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文学网欢迎您! 用户笔名:密码: 【注册】
江山文学网  
【江山书城】 【有声文学】 【江山游戏】 【充值兑换】 【江山社团】 【我的江山】 【返回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人生百态>侠经>第二十二章 钱布多设计摆大典 秋远萱应邀请财神

第二十二章 钱布多设计摆大典 秋远萱应邀请财神

作品名称:侠经      作者:诗侠李洋      发布时间:2021-01-09 17:11:49      字数:13973

  第二十二章
  钱布多设计摆大典
  秋远萱应邀请财神
  
  就在吾花讲话的工夫,外边来了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人虽迟到,心却不甘落后,本来以他这样的体型,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从最尾挤到最头里,是一件异常困难的事情——都说跋山涉水艰苦,这事儿尤胜跋山涉水三五倍。可这位却很不一般,天生有股“脸大不嫌害臊”的精神,拍拍这个,拍拍那个,一点头一笑,一路说着:“让我过去,我是钱布多”,用不多会儿,还真就混进前排,又寻寻找找,直到发现萱萱,才停下来,低声打了个招呼,问:“财哥呢?”
  秋远萱自然认识:这个钱布多,是舅舅梅有财的好友,也可以说是莫逆之交。
  本来以这样的关系,该热情寒暄的,但前些时候发生过一件事,曾惹她老大不高兴,所以此刻无甚搭理,只向舅舅坐的地方一指,仅此便罢。
  这钱布多却也是个有名头的,人堆儿里提起,难免会有好事的报以眉飞色舞,一顿神侃胡描,说:“知道知道,是个大富翁、暴发户,世界各地都有他的买卖,但他起家却在大陆,著名的无底洞集团便是他的。他和翟布靖、巩布栋、焦布召、苟布力、何布尚、季布柱、乔布建合称‘八大布’,又叫‘八布田垄’——因为当初他们一块儿琢磨干点啥的时候,是在田家村的棉花田里,发誓要把田家村的棉花田都垄断了,所以有了这个雅号。现在这八个人基本各干各的,只有那个乔布建一直跟着钱布多,钱布多当了大老总,就让他做了无底洞集团的总经理。”
  有钱人总会有些迷信,讲究这个、讲究那个,都不稀奇,唯独钱布多是个“特立独行”,常搞些“拜财神”的活动,而每次又都花样百出,能得别人背后议论:“匪夷所思真神经。”
  那天,他忽然来请秋远萱,说要召开一个“求财进宝大会”,请外甥女去以琴技邀财神。
  萱萱连说“不理解”,道:“祸福财运,都是命中使然,岂是人力强扭得的?求财之类的,那是香港人喜欢做的无聊事。倒不如弄个当官的,多拜拜,保准财运亨通。”
  又说:“我还很年轻,虽然有了些成就,但什么商演之类的,还不想沾边,家里更不准我这么早参与这些事。”
  但钱布多却死哀求:“外甥女呀,你的确把年轻的世界看得很透彻。这个我也懂。但这次,你只当帮舅舅一个忙、、、”
  说来说去,碍不过这个面子,萱萱好歹答应,道:“听鸬鹚则止。”
  钱布多却答一句:“见鸳鸯便成。”
  萱萱只当他诙谐,没太在意。
  鸳鸯是神鸟,即便现代,谈到爱情,拿它们做话题开路,也是不失时髦的事情。
  鸬鹚的名声要小得多,说它们是神鸟,很多人就会表示疑惑,并非不信任,而是印象模糊,或者干脆没有任何印象。若再说一句“鸬鹚们是财神的信使”,必然引发一片惊奇。
  其实这很平常,神仙无处不在,万事万物,都会联系上,攀个亲也不稀奇。且不妨来段诗情画意,歌之长吟:
  
  沉思的鸬鹚形单影只,
  尚躲着诸天清辉的认取。
  怕人看了——
  隐隐的水光,
  隐隐的泪滴,
  隐在迎风招摇的碧波里。
  
  不知愁的鸳鸯呀,
  却为何嘀咕的这样有趣?
  高山、流水,天籁,
  反照着霞韵里的眉眼,
  水深水浅下轻轻送递。
  回首,
  鸬鹚正忧郁你们的悄语。
  
  又要用涟漪比喻人间情么?
  ——你这诗意的鸬鹚。
  看那群峰,
  看它们多痴地倾听,
  快随它们朝波光里去。
  ——哦,
  不去不去,
  我怕那水尽云起。
  
  白云是如此默契,
  它清清的漾上心沿,
  却不粘你的黑羽。
  自说:
  相偎的波光呀,
  请向梦境里伸去,
  呵,梦境里去,
  鸬鹚眺望涓涓的山绿。
  
  中国的神仙显得比较混乱,没什么统一的体系,更谈不到排序,即便有,也难免和中国的人事一样,三角四棱,彼此关系特复杂,还不如就简单地乱下去。
  以前的土地主,常以吝啬出名,在祭祀的问题上,竟然也奉行节俭的原则,可又偏偏迷信的很,举凡该拜的神都要拜上一拜,家里也供着灶王、财神,但往往只是贴一幅画儿,笔直地放到锅台顶上,每次做饭,一揭锅盖,热气出来,立刻跪倒,磕头作响,然后才吩咐家中老小:“等热气散了,表明神仙吃过,咱们再吃。”
  美其名曰:“一日三祭祀。”
  结果一年到头吃的都是不凉不热的饭,倒还顺口。
  这里说的“灶王”、“财神”都是“居家土神”,有很强的民众性,具备分布广的特点,说他们亲和,真就和人亲成一家,便有人说:“他们是一家之主,要喊‘爷’。”
  这话太爱煞。
  他们与“门神”、“福禄寿三星”等组成了小农信仰,同一类型的还有“井神”、“床神”、“厕神”、“仓神”等等,这后几个虽然不如前几个有影响,但也都有过露脸显灵的光荣历史。
  信仰,却并不是宗教。“宗教”这两个字太压人,一下子就担责任了。而这种土信仰很随意,说信就信,说不信也没什么忌讳,更不会有派系来打杀。它更不用担责任,且祭拜方式灵活,实在是国人感情世界的一项大福利。
  但像土财主那样的计较,福利到了,恐怕也要被人喊“特权”,因为大家明白一个道理:神仙不保佑吝啬鬼。
  吝啬鬼是一种极度勤俭的病态,是“财魔”附体。
  还有财魔?
  当然有。
  有财神就有财魔,就有财鬼、财妖,甚至财精——经常看到的“财经频道”据说就是为拜俸财精而设的,因为不敢明目张胆地烧香上供,就谐音暗敬,做起地下工作。
  土财主还不够“财精”,他们仅属于“财魔”、“财痴”的级别。
  以前土地主的勤俭几近疯狂,对自己的苛刻更超乎常人想象,其口头禅非常一致,曰:能省就省。
  有关这方面的记录,多得很,有的腰带不舍得买一条,在外面捡根绳子,捻一捻,系上,打个结,还憨头憨脑地问人家:“这算中国结吗?”
  人家一笑回答:“大团结。”
  还有不少财主做菜的时候用筷头滴油,或者玩个“大钱漏斗”的花样——细口油瓶顶上盖个老钱,油从钱眼儿倒出,一滴答即止。
  他们吝啬,家里人受罪,自然想出各种法子对付,以前常讲的:“吃饭时在外面撒黄豆,财主一路捡到门口,家人美味入肚,已经开始洗碗”,并非虚构的故事。
  《儒林外史》中严监生非要剪掉一根灯草才肯咽气的描写亦无任何夸大,那灯草仍然照着今天吝啬鬼们的影子。
  当然,他们都不过是小民百姓,无法比拟视金钱如粪土的文人和江湖豪侠,要说一句“社会的局限”,太寒哲学,不如就道“看不开”吧,听者还能保有一丝春暖。
  旧时土财主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买房子置地,在他们看来,金银珠宝,都是浮财,只有土地才是儿孙万代吃不完的粮食。
  真是这样吗?
  不妨看看土改前后:一批又一批的土地主被打倒,成分划定了,本人批斗了,田产没收了,儿孙倒霉了,吝啬终于得到了报应,后人评论:老脑筋害死人,只有智慧才是牢不可破的实财。
  如今想想,他们真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一种人,竟不明白流通起来的东西才叫钱,若不动,一分和一千万根本没有区别,放在那里,一沓一沓,老高老高,从地面到房顶,落满灰尘,染遍风土,那实在是无用的纸,而且这些纸单调的都是一种图案,不能欣赏,无关艺术,还要劳心费神地看着。
  不动无用,动了有险,拿出去花,人家知道你有钱,想偷的、想抢的、想骗的、想讹的、想蹭的,眼睛齐刷刷盯过来,盯你个芒刺在背、寝食不安,晚上有噩梦,白天有余悸。随后差人衙役就来了、地痞流氓就来了、三姑四婆就来了,总之不该来的全来,该来的却都走远——亲戚走了、好友走了、同学同乡走了,只要要脸的,就都逃命似地躲开,恨不能远隔万水千山,还怕万水千山也是情。理由很简单,你有钱,人家没钱,阶级就产生了,人家心里就有了芥蒂,更怕凑过来有攀高枝的嫌疑。
  你要安全,便只能做豪强,有打手保护着、有官面照应着,但这样一来,也就得了“霸天”、“扒皮”、“万人恨”之类的绰号,人人都想暗杀你,步步惊心,草木皆兵。
  只能说:钱真不是好东西。
  但再不好,毕竟也是东西,比当官的要强,因为当官的实在不是东西。如果当官的稍微是个东西,大家就不用在乎钱了。不在乎钱,世界就美好了,花有花香、风有风音,交流一下,爱情就出来。
  人便顿悟:怪不得自己总找不到爱情,原来都是当官的耽误的。
  后来有了银行,也是一样,把钱存进去,弄个折子,放了好几辈,到了二十一世纪底,百无聊赖的后生要取,才发现上面赫然印着“光绪三十三年”。
  和银行打交道,是另一件重度愚蠢的事情。如果房子里摞钞票可以用“猪”比喻,那和银行打交道便是“另一头猪”——实在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要说“驴”,还嫌侮辱了驴。原来动物都是聪明的,因为它们不用钱,委实没了愚蠢的理由,有成语为证:“利令智昏”。
  土财主倒不能直呼“智昏大哥”,可也没有“智深大哥”,他们只在中间徘徊着,不过玩一点小聪明,例如以前地主砌墙的时候,不是土坯,不是砖块,竟用地瓜粉,偷偷对儿孙说:“灾荒年,随手抠一点,就能活命,不用背井离乡。别人还不知道,不怕抢。”
  别怪他们。死,断口气就行,活着却太艰难,要争口气更是难上加难,最悲哀的事情发生在大多数人身上,就是跌跌撞撞活到七老八十,回首看去,一片空白,原来一辈子光想着怎么能活到七老八十了。
  其实不想活的人,反而死不了。想活,也死不了,总会有办法。
  财富也是一样,活着还要有钱,好办,坏的路子违法,不坏的路子缺德。不违法不缺德还要有钱,难办。
  所以别揭有钱人的底,一揭一堆垃圾。
  好心人的建议:宁可违法,也别缺德。因为法是统治阶层定的,无所谓好坏,抓不着就心安理得。德却连着鬼神,缺完了,补不回来。
  偏有的人就走出了“第三条道路”,曰:“烧香磕头,请神拜佛”。
  人家怎样做是人家的事,侠义中人不去评价,只是有关拜财神的说道,应该认真提提。
  财神还真有那些豪杰的气质:没有被历史的大潮所击倒,始终顽强地站立着,即使文化大革命的声势那样铺天盖地,也只不过是沉默,过后又稳当当到了供桌顶上——沉默后爆发了。
  财神是谁?
  这还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按理说,神就是神,摸不透看不着,没有具体形象,只通过超能力来感知。
  但世人却不习惯,大家喜欢的神,是有血有肉、有音容笑貌的,所以不寂寞地将形象付诸于绘画、雕刻,实在顺应民心,也不违背神意。
  而这样一来,财神就太考验人们的记忆和思维了——各种各样的说法,各种各样的版本,各种各样的造型,齐聚到一起,出来各种各样的分类,有文财神、武财神,有上财神、下财神,有东财神、西财神,有老财神、新财神,有庙财神、土财神,有官财神、民财神,有道教的财神、佛教的财神,有儒家的财神、杂家的财神,有骑马的财神、坐轿的财神,有年节的财神、时令的财神、、、财路有多宽,财神就有多广,故名“各路财神”。有的名人死后,受百姓拥戴,画像往高处一挂,也成了财神。所以财神身上深深映着时代的影子。
  但如果朴素一点,贴近生活,到百姓中走访调研,会发现还是供比干和赵公明的较多,即普遍意义的文财神和武财神。
  钱布多以前有个朋友叫库二子,和他一样心诚。都说心诚则灵,二子确实水灵。
  二子是最有创意的一个,他也供财神,但不是比干,不是范蠡,不是赵公明,不是端木赐,不是管仲,不是白圭,不是关公,不是李诡祖,不是刘海,不是钟馗,不是天王、童子,不是天官、正仙、、、
  ——他供的是窦娥。
  每次人来串门,都会看他虔诚地上供,还喊“窦姐姐”,之后念念有词,就听不太清了。
  说来也怪,二子后来一直显得阔绰,经常救助穷人,还大把掏钱送物资到灾区,上个月连买十二座楼房安置孤儿。
  人家惊奇:“慈善了!”
  二子一躬言欢:“财神窦姐姐保佑的。”
  问及:“你对窦娥说了什么?”
  他答:“只一句话——‘我若没钱,比您还冤’。”
  诸神之中大概只有财神最能辨人也最能看人使性了——不同的人拜财神,要有不同的拜法,你前后从事的行业不同,也要有迥异的上供形式,农民是农民的拜法,商人是商人的拜法,工人一般则不大信这些,也没什么特殊的拜法,算是例外。至于江湖儿女,因为压根不在乎,便谈不到拜与不拜。
  按俗令,一般人家供奉的是文财神,商人供奉的则是武财神。
  侨海商户间供奉关公的非常多,谓之“普及”,很多人都搞不明白关公怎么会同商业联系到一起,便胡乱猜测:“大概商人迎来送往,接触的人太多,要重义气吧。”
  认真的人们则从一些典籍里找出些零星佐证,说:“关老爷得道之后,成为上帅,有‘庇护商贾,招财进宝’之职责。”
  另有一些学者解释为:“和晋商有关,都是山西的。晋商四处扎根,这种文化也就带过去了。”
  说到晋商,有必要罗嗦罗嗦,一边记叙,一边追忆,慢慢沉浸到汾河湾里。
  晋商的产生和财神无甚瓜葛,却与财鬼关系极大。
  大家都知道山西是煤炭重地,但可能不晓得煤炭是深埋在地下的——不晓得也就罢了,最难以容忍的是有个别专家坚定地说:“煤是从天而降的,一般在冬季寒冷时候,包裹在雪花里面,顶上是雪,底下是煤,顶上是白的,里面是黑的,说是走白道,结果每踩一脚都离不开黑道,所以古人有诗云‘遥知不是雪,为有暗箱来’、‘输赢横觉水清浅,暗箱操纵悦黄金’、‘寒煤最堪恨,钱作去年花’。这样一来,怕大家哄抢,就有专门保煤的煤人。”
  因为深埋地下,便属“财鬼”管辖,一有挖掘,必然惊动“财鬼”,于是山西人便兴起做生意的浪潮,为“财鬼”多开路,免得降灾。
  之后人们喊他们“老西儿”,也就成了财鬼的暗喻词。
  财鬼者,阴财神也。虽未成神,也是冥冥中的练达者,比人要强许多,有超阳间的能力。
  但不管怎么说,没有成神,就差了十万八千造化,不可同日而语。
  神仙是温和的,像和煦的阳光和柔软的春风,喜欢循循善诱,即便有强力,也只用于禁止那些邪乱污秽的东西,所以上供的时候驱赶蚊蝇是起码的礼貌而非讲究忌讳。
  有的人拜神,不行事由,点三根香就完事大吉——那不是糊弄鬼,而是糊弄神。
  神只重事由,不在意你烧不烧香、磕不磕头,在意这些的是鬼——这就显出区别了。
  一时冲撞或有所拮据,神仙不怪,很自然:没有这份胸襟和气度,也成不了神仙。若比喻,便是大丈夫、奇女子。
  神仙不满意了,不理你就是,鬼不满意,有时却会捣乱,像小女人使性子、像小孩撒娇,所以对鬼,要千哄万哄,尤其敬鬼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各种忌讳。若不小心犯了忌讳,则须赶快弥补回来,仿佛说:“亲爱的,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有人却说:“神仙重事由,却为什么那些不好的人还顺势发财?”
  自有笑的:“肉眼凡胎,只能看到一时得意失意。”
  的确如此,神有神眼,鬼有鬼眼,尽管你看:神,神神秘秘;鬼,鬼鬼祟祟,谁知那只是凡间的捕风捉影,他们用影子嘲笑世人呐。
  人看不清,却有法子,曰:拜神、敬鬼;谓:“随他、由他”;言之:“再不瞧了就是,闭目养神,鬼瞰高明。”
  拜神,就是把命运放到神那里,说:“寄托一下”——拿当托儿所了。
  敬鬼,也是一样,说声:“命运在这儿押着,别弄丢了。”
  转头忙自己的事。
  回来取时,却道:“给我个好命吧。”
  鬼回答说:“放高利贷违法。”
  但不管怎样,人们将自己把握不住的东西推诿出去,就心安理得,再出什么差错,可以有借口:“鬼神不保佑,有什么办法?”
  不仅是鬼神,天地山河、万事万物,都能成为人的思想寓所,他们将这种寓所称作“信”,信鬼信神信天信地还不算什么,前面说的鸳鸯和鸬鹚,信一信,也合情理,一只燕子、一只猫、一条小溪、一粒沙,都可以成为“信”的媒介,就有点出奇不穷了。
  提到猫,又说迷信,有的不禁立刻联想起“招财猫。”
  招财猫并不是中国的,但流入以来,渐受喜爱,现在已经非常流行,就有作财神的。哪怕只当做玩具,捧着看看,也有吉祥气在里面,于是见它笑,人也笑。
  其实活蹦乱跳的猫很早就受香火了,它们身上有神话。
  有人这样解释:猫捉老鼠,使粮食不受侵害。农耕时代,粮食就是富裕的象征,就是命根子,猫于是成了财运的象征。
  倒是很有道理。
  不管怎样,民间毕竟流传着无数关于它的说法,“一猫九命”之类太赶潮流,守传统的人们不大喜欢宣扬这样的故事,大家更愿意将某些谶语传承下去,如:讲早晨看见猫会有好运,尤其是红色的花猫。
  有关猫的迷信,太多,可也不奇怪,那样一种小动物,又可爱,经常见到,为人类的好朋友,真感觉是上天送的礼物。
  狗就有些危险了,咬上一口,会伤及性命,被猫爪子挠一下,当然也很厉害,但程度毕竟差许多,况且如果你不招惹它,它自然不会主动去攻击你,当它具备攻击力的时候,那就进化成虎了,同样是食肉动物,大小有区别,性质也就各异。
  以动物作为招财进宝的象征,还很广泛。
  最流行最普遍的当属喜鹊。听见喜鹊叫,有喜、有福、更有财,或谓之“抬头见喜、低头见财”——抬头,楼上站位姑娘,正晾衣服,竹竿掉下来,只要你不是西门大官人,就有正经姻缘;低头,路边静静躺着一个钱包,只要不是钓鱼的陷阱,就尽管捡起来,可也别藏,这是考验你的时候,找到失主,积个德,财神给你记着。财神知道你的名姓根底,所以人家问谢,你别留名,只说:“不要问我是谁,我是中国好青年。”
  但如果失主不是什么好人或者属于特别招人烦的那种,你自行方便,财神也不大怪。
  不得不说,古人的耐心和智慧都非我们后辈所能企及,他们硬是将喜鹊的叫声研究出了一套完整的学问,每个时辰听到有每个时辰的寓意,叫声长短有不同的预示,一只两只和三只四只对人生的影响也大不相同。
  岂止喜鹊,几乎所有的鸟类都能给人以命运的提示。
  乌鸦似乎天生就与喜鹊相对立,人们美滋滋地听喜鹊鸣叫,不时赞一句:“好美的音乐。”
  ——哪怕他不懂音乐。
  可是轮到乌鸦,人们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可以称作“乌云密布”,一副扫兴的模样,更不会当成音乐,只可能说:“晦气。”
  乌鸦已经忍耐了千百年,早气得鼓鼓的,常骂:“我招谁惹谁了?”
  不过,生活还没有失望到底,有时候,也有将乌鸦当做吉祥物的,早在南北朝时期就有此一说:“晌午听到乌鸦在杨树上叫,而且声音高亢,那是要发大财了。”
  还有人说:“乌鸦叫的时候,碰巧有只小白兔,岂止发财,是要当大官了。”
  其实有没有乌鸦都一样,兔子单独就是吉利的象征,故而老人常说:“不要捕杀兔子,是要破财的,听说宋国有个叫‘守株’的人在树下等着吃兔子,结果非常穷困。”
  听者笑是笑,却不敢违背,时刻默记:爱护兔子,是敬鬼神的一种方式。
  不过,即便所有的动物加到一起,也不如猫的来头大。古语云:猫通神鬼。
  其它功能不提,单单“旺财”一项,在猫身上找找,讲出来,就足够听个三天三夜,例如:
  生意人早晨抚摸猫的头,利市。
  盖房置业的,尤其上梁的时候,晌午摸猫的背部,主后辈财源滚滚。
  乡下人晚上摸猫腿和肉垫垫,曰“握个手”,能保不愁吃穿。
  所以收养流浪猫,就等于敛财积蓄。
  至于是黑猫还是白猫,倒无关紧要,但一般来说,不管讨什么兆头,都是以红色和黄色的猫为首选,这非常符合中国阴文化的一个特点:以红色为喜庆。
  别误会,中国人并不是迷信红色,只因为有了红色,一下子就不阴气。
  古老的王道天命里有太多的阴气,中华文化一半在阴间,所以中国人太怕这股阴气,就用红色反复冲洗,认为放射出艳丽来,会遮盖住一切的幽魂。
  说要艳丽,太艳却又不敢,恐怕花枝招展,招来旁枝,被人责备“放荡礼数”,便只好大把涂红,仿佛为老天抹唇膏。
  这种迷信,在内地还算少些,港、澳、新、马则很普遍,而且愈演愈烈,逐年升级,一直是大陆人微词的对象,因为在华人文化体系中,藐视金钱依然是一种道德主流。
  台湾的情况要好,毕竟是有文化的地方,有精神境界可依,但由于环境的问题,范围却比它们广,尤其土文化很重。
  不管大陆、台湾,还是香港、澳门,或者新加坡、马来西亚,有关财神的供奉方法都是一致的。可道:中华一家亲,财神一个门。
  正常一点,只有文财神的摆放是允许面向屋中尤其是书房的,其它财神均要供到正对门的地方,外人来了,迎面就能看见,大可以说一句:“呵,你家有财神。”
  摆到角落里也不是不行,或者再隐匿些,不细心找都发现不了——这就是不正常一点的,将财神当成受通缉的间谍了,还以为自己有包藏革命党人的魄力和义举。
  一旦摆到角落,便称作“乌金点头”,只有搞黑钱的才这么做,且具备另一套特殊的讲究,稍不到位,仅可保佑一时,过后难补。
  也有将财神供到床头的,但一般都是家主人寡居,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赶快换个位置吧。
  还曾见到把财神摆到电视机顶上的,这也很不合规矩,如果你有心向科技致敬,感谢发明出了这么一个有声有色的玩意儿,那大可以摆一些科学家的雕像或者照片到上面,还没有任何忌讳。可你摆的得是财神,且美其名曰“供奉”,本该远离一切电器的,偏偏非要放到电视上,等夜晚欣赏节目,情绪正酣,抬眼看到财神,不知会不会发现他老人家神情尴尬?忍无可忍的的时候,还可能显灵吼道:“少给老子放新闻联播,我要动画片。”
  其实嘈杂吵闹就已经犯忌讳了,老令连进出都有限制的,曰:不要在财神面前走来走去,走得神心都乱了,顺手一掏,给你的全是零钱。
  所以商户供财神要在进门的厅上,将里外的声音都隔住,清净来了,神的灵验也就麻利多了。如果有条件,更可弄些信号屏蔽,曰:神灵在此,禁止作弊。
  以前,大户人家有专门的财神祠堂,再高级些的还有专门的祭司掌管供拜事宜。后来就不大兴了。
  普通百姓,玩不起那种奢华,便将神事活动融入生活之中,逢年过节,平日碰月,都弄些小的动静,拜神安鬼,寄望祈福,渐渐就成了风俗。然而等到细查风俗,却吓人一跳,原来一年当中,几乎每一天都有讲究的。不过,真能上纲上线的,也就是那么十几个大日子。
  春节的时候自不用提,人借神气,神沾人光,一切都是喜悦的,彼此沟通的格外流畅。
  正月初五绝对是一个大日子,关系到送神和迎神的问题,其中迎的神就是财神,可以燃放鞭炮,谓之“崩崩穷气”,可以将好吃的都摆上桌面,谓之“富肴款神”,大多都包些饺子。
  而这时候,拜文财神和武财神方法的不同就会集中显现出来。
  有的朋友实在搞不明白文财神和武财神有什么区别,见到摊子上有画像、铜像,就说:“看哪个顺眼就要哪个吧。”
  财神倒不怪你,说声:“哪个都一样”,笑笑而已,实际上是不愿计较懵懂无知。
  原来却是大有区别的:文财神管的是细水长流、和气雅致的事儿,一般主佑的是寻常百姓、学校书社、唱戏跳舞、小本生意等等。只有大商巨贾才供武财神,因为他们挣的是强势钱、霸道钱,像绸缎庄、金银铺、大酒楼、百货店、煤窑、赌场、旅馆等等,经常玩弄一句话:“店大欺客、客大欺店”,说白了就是要有黑白两道的势力罩着,官面上水平趟,地赖子一扫光,能有气势压住水土。
  这气势从哪里得保佑?
  他们拱手向天而答:“武财神爷。”
  前面所说的供关公,正也含着这层意思。
  不少黑社会的人喜欢供关公,却未必如此理解(或许什么都未曾理解),只不过知道那是象征信义忠勇的人物,盲目供了,炫耀自己义气而已。
  其实最该供关老爷的是会计,但偏偏这些文职人员不大信鬼神,他们一向认定拜关公是好交者的表白,自己做好工作就是了,已经无闲搞这些事情。
  除了迎神,还得打点财鬼。
  鬼和神并不是对立的,并非离鬼近些离神就远了,恰恰相反,等你不再介意鬼,离神也就不远了。
  鬼来敲门了,止不住的心跳,就像初恋。所以精细考量相关的忌讳,是对鬼的一种安慰,如同爱情里只有一条原则:“女孩永远是正确的。”此时若讲道理,便没有了激情和浪漫。鬼和女孩一样,不是不讲道理,但要看你宠不宠、上心不上心,因为先就委屈着啦——活人总该谦让些吧。
  按照老百姓的习惯,逢年过节给财神上供,摆上花生米、猪头肉、一壶酒,称作“喜兴供”,足可以了,烘托着神像的慈眉善目,浓浓的汉家气氛就四处洋溢。
  若神像是一脸威武,也没关系,这样的供品最符合国俗,神仙不会有异议的。他那里正襟危坐,你也尽管拘谨就是,只回头对家人说:“发财了,别张扬,咱没事儿偷着乐。”
  吃素不吃荤,那是宗教中的讲究,传统民俗里却没有。尤其猪肉,一向代表喜庆和富裕,是神事和祭祀等阴文化活动中的常用品。倘若你说:“神仙不会吃肉”,当属于自己的凭空想象了,且就按你的逻辑,人间的任何食品都不该有意义,因为任何与人相关的东西都是肮脏的。
  实际上,神仙们并不是“吃了”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也的确没有什么值得神仙动嘴的,若真能勾起食欲,一样一样,众生奉献,每天那么多贡品,得吃到什么时候?度量大,并不就等于肚量大。
  所谓供品,不过是与神仙交流的一种方法。因为每一种食物都有其特质,人们用自己的心灵与这些特质互相配合,组成了一串信仰密码,传到神仙那里,就形成了阅读。直白一些比喻,供品就是发报机,一旦神仙告诉你:“情况有变,赶快转移”,说明电台已被监听,那就换一样供品吧。
  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
  (注:“子曰”中的“子”是“孔子”,不是那位供窦娥的“二子”)。
  供品也是如此,“各于其党”,神仙一看,就明白你的心思。所以,如果没有物质条件,什么都不供也没关系,神仙且博学着,知道“无产者”是个什么概念。
  你听,财神说了:“那都是小事,心到神知。努力,哥看好你。”
  说到上供,免不了又要涉及燃香的事。
  财神香比较特殊,不是单,也不是双,你想着一、二、三,那便是不懂规矩,因为最合适的数目是一根半。
  那位就问:半根怎么用?
  点一半,留一半,那半根在香炉里,亭亭玉立,叫“余香”,下面自然有一层灰,赶快收集起来,其名“鬼头灰”,有院子的就到园中埋进土里,将来开出花来才好。没有院子的,单等阴历十五的时候,月亮底下一撒,咳嗽两声,唤作“鬼折头”。
  其实这钱布多才真是个“鬼折头”,他既然叫做“特立独行”,拜财神的方法自然和以往都不相同,是摆了个“大典”,前后七天光景,单以中间的四、五、六号为正典,请萱萱来,就是要在这几天演奏仙乐,感应诸神。
  但萱萱却是一号就到了,只因为受人之托,觉得该早尽些心。
  安排好吃住后,乔布建请她到总部去,说:“钱老总好久没回集团,趁这次机会,要对下属训话,特邀秋小姐做个嘉宾。”
  萱萱不解:训话要什么嘉宾?
  但既然人家诚心相请,也没什么可推辞的,便跟他走了一趟。
  进办公室的时候,见钱布多正在屋里说笑,旁边陪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青年。
  萱萱初以为是钱布多的儿子,心说:怎么长的一点儿都不像?
  不但不像,而且背道而驰、南辕北辙、天壤之别。
  稍后才知道不是。
  人家没有南辕北辙,是她乱猜东西。
  “哟,萱萱,来啦,请坐、请坐。”钱布多热情的不得了。
  而后笑着对旁边的男青年说:“我这个外甥女够漂亮吧?”
  男青年没作答,只跟着笑笑,却笑得萱萱很不高兴,言道:“布多舅舅夸奖了,但我觉得您说的漂亮应该是指我的精神面貌吧,我想这其实也是你们集团一贯的希望和鼓励,要员工们都朝气蓬勃,讲文明、懂礼貌,做事不卑也不亢,您是这个意思吧?”
  钱布多一愣,忙遮掩道:“哦,对、对。”
  然后赶紧介绍:“这个小伙子叫吉利华,是我特意请来的财运风水技术总监,这次专门配合你搞好这次求财进宝的活动。”
  话音刚落,乔布建立刻在旁边鼓起掌来说:“好,有了上级领导的英明决策,又有我们这么强大的技术力量做保障,相信这次求财进宝大会会是一个圆满胜利的大会。”
  钱布多听后,赶紧打发他说:“别白话了,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一会儿我就训话……半个小时之后吧,省得工作忙的来不及。”
  乔布建答应一声出去,打理利落之后,回来请他们一起到了大会议室。
  呵,真是人头齐聚。
  本来大会议室能容纳得下四五千人,平时显得空旷博大,可现在一进屋,竟觉非常拥挤,似乎该加宽一倍才好。
  钱布多请萱萱和吉利华到主席台上就座,然后正式讲起话来:“大家辛苦了。其实我也很辛苦。我辛苦一些倒是应该的,但希望大家不要太累,咱们轻轻松松地工作,快快乐乐地赚钱。钱是好东西,没它不行,但多了也闹心。最近有那么几个闲的闹心的人搞了一个什么世界富豪的‘不服不行排行榜’,把俺排在了第三位。排第一的是个美国佬叫什么比赛盖帽的。他们篮球打得是好,但也不能随便起个名就叫‘盖帽’呀。”
  乔布建在一旁赶紧小声纠正:“哥,那是盖茨。”
  钱布多知错就改,接着说:“噢,是盖茨,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听错了,也许我看的是盗版书。盖茨排第一,还‘不服不行’,俺就是不服。我发誓要在两年之内超过他。那位说了,你大老远的从欧洲风风火火飞回来,究竟为了啥?这是俺的公司,俺当然要看看,但这次看和以往的看有些不同。以往,不过是走马观花,看大家都挺好,公司没赔本,俺也就放心了。这次可不一样,俺这次回来就是表决心的。以往大家说我在亚洲的事业就是玩票儿,不上心,这回俺就给你们上上心。咱不但要玩票儿,还要玩玩钞票,要大把大把地赚钱,然后大把大把地给你们发红包。这回我把重火力都带来了,过几天,我老婆要来这里督阵,那叫‘走马上任’。刚开始,人家说啥不肯来,说要搞她的什么艺术。后来也不怎么开窍了,竟然主动立军令状,要把本公司在三年里带成亚洲第一。她来之后,你们大家要多帮助多辅佐。有什么做的不对,也请多谅解。有不对的地方,你们尽管告诉我。当然,我也管不了,她一瞪眼我就怂,不罚我跪搓板就不错了。别笑,人家是文化人,说出话来一套一套全是理,说几句,我就成没理的了。做人就得讲道理。其实我也挺有文化的。都说我钱布多黑出身,但我不也买了一张博士文凭吗?所以说,文化是什么,经历的多了,自然文化就高了。年轻人,更得多练达练达。其实我挺佩服你们这些文化人的,但话说回来,文化高也好低也好,多挣钱的心思总都有,这没错吧?但要想挣大钱,或者有的还有理想要搞出些大发明、干出些大事业,那咱们得努力呀。可是现在大家的工作作风实在不敢恭维。我听说上班时间有的办私事、有的织毛衣、有的看小说,还有的打扑克、、、”
  说到此处,他忽然转向乔布建:“喂,老乔,我听说你有时候还玩‘斗地主’。”
  乔布建一脸尴尬,要辩解,又没说出来。
  “没什么。”钱布多摆摆手说,“可以理解。不过我可不喜欢玩牌,下军棋多好呀,有档次,散会以后咱俩来两盘。”
  乔布建只好答言说:“噢,这个……开完会、开完会的吧,请董事长接着训话。”
  钱布多便继续讲道:“我的意思是说别以为俺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俺什么都知道。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俺的掌控之中。别误会啊,我可不像有的老板那样,在办公室里安一台录像机监视员工,我钱太多不干那样的事情,那是侵犯人权。我们的口号是‘宁可没钱,也要人权’。其实,无事可做,玩玩也可以理解,倒没什么关系,我有都是钱,我的名字就叫‘钱布多’,养着大家伙也无所谓,毕竟大家跟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大家在一起,要做事业,就得做出个样来。总敷衍了事,到时候公司垮了,你们的饭碗也就砸了,倒还可以去别的地方,但人生地不熟的,从头干起,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另外据我所知,还有的搞些贪污受贿,这个如果涉及法律,到时候怕是我想保住你们,也力不从心了。所以适可而止吧。过后,老乔跟你们说一些重要的人事任免。说是任免,但只有任的,没有免的,咱们大赦天下了。不多说了,书归正传,首先我要说一下这几天工作的重点,那就是拜财神,为此,我们特意将大音乐家秋远萱小姐从中国不远万里请到中国来,就是坐在我旁边的这位倾国倾城的美女。这次活动,她是主角,你们要多多配合,听她的话。”
  底下便鼓起掌来,秋远萱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能囫囵起立,鞠躬致意。
  “老乔。”钱布多忽然问,“咱们员工的平均工资是多少钱呀?”
  乔布建如实回答:“基层员工每月三百二,经理以上每月是四百六。”
  “怎么才这么点儿,我决定,凑个整,基层员工四百,经理五百。”
  “五百?那就和我一样了。”
  “和你一样,你还有啥不服的?你斗斗地主五百,人家业务骨干也这个数。”
  “大哥误会、误会,我是绝对服气。关键,他们都涨了,那我、、、”
  “瞧你那小气的样子,明天给你涨两块。”
  “谢大哥,说我小气,我还真就小气一回,问问到底能涨多钱呀?”
  “我不是说了吗,涨两块,五百零二。”
  会议开了很长时间,解散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但最后每人送了一件小礼物,所以也没谁抱怨。
  萱萱没有收到小礼物,她的是一件大礼物,大到抱不住、拿不动、看不见,只钱布多做着神秘样,说是“无价之宝”,还扮个鬼脸。
  一个像猪八戒的人玩浪漫,那场景任凭谁想,都会觉得滑稽不堪,都会发笑。
  可萱萱哪有心思笑,她忽然觉得有什么阴谋在背后隐藏着,正很龌龊地偷窥自己,而自己却寻不着它的踪影,想发火,又发不得,便想:以其人之道还之,我不妨也监视一下你们。
  说“监视”,其实也不过是留意一下,毕竟这些人都还生疏,总不能逐个儿地排查人家的生活动态,况且萍水相逢,在一起不过是这三天时光,转身又各自天南地北,太多的事,知道了也无意义。
  但这就足够了,这一留意,还真就将柳暗花明留意出来,那是他们的一次对话,被她无意间听到。
  “这姑娘,精彩漂亮,绝对像我媳妇。”吉利华有些忘形地说。
  乔布建纳闷地问:“您有媳妇吗?”
  “没有呀,所以我才说长得像,这么好的姑娘,不嫁给我太可惜了。我发誓,这姑娘活着不能进咱家门,死了也要在后院给她立个坟。”
  说完这句的时候,吉利华仿佛喝多了酒,一副熏熏然的样子。
  接着,钱布多转了出来,埋怨:“这事儿咋能和他说?”
  “没关系呀,让老乔也帮帮我。”吉利华越发显露酩酊。
  于是钱布多摊开谜底:“其实,这次主要的目的就是撮合萱萱小姐和利华、、、”
  秋远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经历这种算计,尽管它属于善意的谎言,自己仍然无法原谅,可又不能挑明发作,恰巧稍后就是“请财神”的正典,她便虎虎生气地弹奏了一段琵琶曲。
  有人听得,奇道:“这不是《十面埋伏》吗?”
  “对呀。”秋远萱煞有介事地说,“就是要让财运前后左右上上下下东南西北无处不在,到处埋伏,随便往哪儿走,都能踩到,一踩便响。这人世间,真如十面埋伏,不得不防呀。”
  却好这节骨眼上,有个朋友找来,拉她到一旁说:“你受了诓哄,我忽然收到个消息,才知道钱布多办典礼是个幌子,为的是替吉家和你家攀亲。”
  萱萱一听,连忙追问根由,朋友却道:“你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政治漩涡。”
  “‘政治漩涡’?”萱萱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但不是中国政治。事情是这样的——在西班牙,有一个著名的政党叫做‘一人两块钱党’,这个名字有点好玩,但你也知道外国建立一个政党是非常平常的事情,比开小卖部还容易,叫什么名字更不足为奇。这个‘一人两块钱党’基本由华侨组成,现在的党主席就是吉利华的父亲。最近要进行大选了,这个党派也有问鼎之心,便大力活动。你的音乐近年来在欧洲走俏,尤其在西班牙,你几乎成了全民偶像,和圣女吾花并称为‘少女双神’。‘一人两块钱党’里面便有人出主意,说如果能够追求到你,那将是一个巨大的砝码,可以不战而胜。刚好这个吉利华也仰慕你很久,于是托钱布多从中撮合,钱布多便出了这么一个主意。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没必要调查了。”
  秋远萱听完,真个“一似管窥阿堵”,越想越觉得气闷,便来了个不辞而别,只将事情告诉了舅舅,让他支会钱布多一声而已,至于那桩婚姻,自然早挨夭劫,即不了了之。
  有了这件这宗,今天又见,难免要生芥蒂,心道:竟然跟到这儿来。
  但这位钱布多先生好似毫无觉察,只管赔了笑,便去舅舅那边。
  嘀咕几句,竟又折回,没和萱萱打招呼,却请翩娟到一边去说话。
  萱萱不禁纳闷,好歹等翩娟回来,一问,原来是想请她做媒,把吾花介绍给吉利华认识。
  “他们是不是有病呀?”萱萱差点骂出喧哗来,“告诉他不行,赶紧把他撵走。”
  话语间,难免走失了一些冷美人气质。
  翩娟便笑:“我已经这样答复他了,且言辞更厉。”
  “哦。”萱萱于是观瞧过去,见那钱布多果然垂头丧气地走了,便暂歇火气,继续听吾花演讲。
  但因为吾花的演讲太精彩,等到结束时,她竟忘了这件事,只顾过去夸奖妹妹。
  
  
  此正是:
  
  露华国中宫阙雨,琵琶海上浪潮音。
  财神若问身何照,可道德容最动心。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发表评论 查看评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分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