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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此君当长驻,不觉今惘然

作品名称:但愿连暝不复曙      作者:黛梳      发布时间:2020-03-30 09:50:14      字数:6344

  你的人生中是否出现过这样一个男生?
  从总角(古意,旧指十岁以下幼年)之时跃至舞象(古意,旧指15到20的稍长童子)年华。
  几乎每一天,你们都在形影不离,朝夕相腻。
  是的,我的人生中曾出现过这样一个男生。他正是我接下来所要娓娓道述的——黎越——黎同学。
  1999年7月14日。
  哈尔滨的天空飞来大片大片、无色且无味的透明状花朵。
  在这满是奇异花朵充斥的别样日子里:他,一个与我差不多年纪的小小男孩,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色发丝,怵在门外猛敲着我家的房门。
  “对不起……对不起……”刚进来,他便红着脸向我们直道歉。
  “来吧!小朋友!”彼时,28岁的葛延很是热心地招呼着这样一个形同“落汤鸡”的陌生孩童。
  “我家门锁了……”一坐上沙发,他就委屈地直掉泪,“被那个人锁了——”
  “是爸爸?还是……妈妈?”葛延边倒着热姜水边关切地问询道。
  “都不是……”黎越鼓起嘴巴摇了摇头,“一个女人。”
  ——没错的。
  在黎越的视界里,那个对他有着完整抚养权的合法监护人,充其量不过是个能动能跳、能哭能骂的——普通青年女子。
  正是这个所谓的普通青年女子,每每让他感到扼嚎不止。
  “昨晚我又差点呕吐了!”彼时,十一岁的他坐在教学楼一隅,位于我课桌正前方。
  “又是‘黄毒妇’啊?”
  黄毒妇!意为又黄又毒之妇!是黎越和我初相识就已在嘴边唠喳个不停的诙谐称谓。
  “是啊是啊!”他大捣着脑颅回应道,“当我经过她的房门时,两具刺眼的白晃晃肉体应即展现在我面前——”
  “他们在干什么?”我好奇地发问。
  “你说能干什么?”他反击我一口,“一男一女还能干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啊……”实话。我真的是对此费解不已。
  一男一女?白晃晃的肉体?在互相摩擦着取暖?
  好像……葛延也这么跟我做过!
  那又是七岁时的一件小事情了。现在回想起来,仍是忆景生涩……
  “很冷吧?小麋鹿?”某个下雨天,他像“老母鸡”一般拓展开宽阔的臂膀,将我这只“病恹恹”的鸡仔儿紧紧搂抱在怀里,“一会就好了。”
  “大榕树……”我被呛得呼不了吸,“你是带了棍棒子吗?把我肚皮给顶得疼死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急忙赔笑道,“等会就好了!”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由于隔着底裤,我的肉眼实难窥探出其乾坤。
  “这个嘛……”他半述半掩着,“跟你下面的东西是一样的。”
  “噢……”听此,我对照性地摸了下自个的裆部,“为什么我的从来不硬?”
  “还没到时候。”他解释道。
  “要什么时候?”我进步追问。
  “嘿哈哈……”他被我惹得憨笑不止,“你不冷了吧?那我要走咯!”
  “快回答我!”我作势要拉住他胳膊,“到底要什么时候?”
  可惜他还是走了。没有给予我任何回答。
  徒留我一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直发呆……
  “哎呀!你可真是一只呆头鹅。”这边,黎越很是气结地赠予我一记残暴的惩罚,“他们当然是在——”
  后面两个生僻语他说得无比隐晦,这让我不禁含怒:“搞那么鬼鬼祟祟做啥?我又听不懂你讲的瞎扯经(东北话,意为何蕴意)。”
  “嘁!你懵懂我可不懵懂!”他冲我翻了个鄙夷的白眼,“我还是要脸的。”
  “看看你,满脑子里装得都是语文课本。一丁点凡尘俗事都不知晓!”
  “噢……我一点都不想知晓。”话落,我遂真的继续埋头苦看着那篇看了不下五遍的散文集:《冬阳•童年•骆驼铃》。
  ——是著名女作家林海音著作的。
  上面有提到:《城南旧事》是她亲写过的一本自传体小说。
  而此文里所讲述的内容,也恰好是那本自传的开篇序言。
  “书愣子!”他很不客气地抢走我课本,用一副得道高僧的语情(自创词,意为语气加神情)瞰望着我,“看来洒家势必要带你‘洗尽铅华,返璞归真’咯!”
  “你这恶鬼!”我啐他一口,“道家思想可别胡唧掰唷(东北话,意为胡乱借用)。”
  “我不管!我不管!”他大力挥舞着手中“什物”,而后又雀跃地屈起食指,当作脏皮球一样狠命转动着我心爱的书本,“我就是要拉你‘下海’!”
  “以后你膝下美女成堆可是要感谢我这个带头师父的。”
  言如其人。果真过了没多久,他就领着我回他家进行着他口中常念叨个不停的——“神秘计划”。
  “杵在那干嘛?还不快进来!”他早先一步踏进里屋,似霸道总裁一般招嚷着怯懦的小秘。
  “别怕!今天‘浪毒妇’不回来了!”
  “啊——”我徙到玄关处换好鞋子,“不是叫‘黄毒妇’吗?”
  “怎么突然改口了?”
  “哎呀!哎呀!”一谈及此,他就忍不住条件反射,“甭提她咯!”
  “这个女人——已经不是‘黄’那么简单了!就凭她那躺在床上的放荡姿势,都足以够我倒胃好几年了!”
  “为什么女人一定要见这么多男人呢?”我不由地惊问。
  “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了个百年况闻般,此时黎越大绽开的笑容显得甚极浮夸,“葛遥你真的是太逗了!”
  逗?怎么是逗呢。抱着一腔认真的态度悉心提问,怎么就成了逗呢?
  “嘿呵哟,寡人今天势必要将你‘渡入红尘’!”
  “这个你先拿着。”他从茶几上簌簌啦揪扯出一大推卫生纸塞到我手中,“等会用得着。”
  就这样,我满脸懵地捧着这些“白色用具”,像职场菜鸟一般被刁横的超级boss掳进“小黑房”。
  超级boss先行几大步跨至液晶电视前,“啪嗒”一声碇启开下面的dv播放器:陋闻罕知的女性panting声立即窜进耳膜。
  啊!我听得很是坐立不安,有种想要上厕所的生理冲动。
  “是不是想要了?”另一边,肇事主邪气毕露地打量着我。
  “想要什么啊?”我被激得云里雾里。
  “想不想要output这个女人?”说时迟那时快,黎越迅疾闪现到屏幕前象指(自创词,意为有形象的指示)着里面的obscene场面。
  “不好看……”我作呕似地直摇头,“太恶心了……”
  “嗯,我也觉得。”超级boss难得追从我的话络,“熟女的xx真是太让人反胃了!”
  “和我家那位一样!”
  “这么说——你见过她的?”再一次,我对他表示惊愕不已。
  也对。想想一起走过的十三个年头:这个比我早熟甚久的“阳光男孩”几乎每一天都在给我制造着“盛世惊喜”。
  我不需要过分意外,我也不能感到有何意外。
  “是啊是啊!”他配以呕吐之神情,像喝饱了水的红锦蛇般疲扭着身子,“简直就跟这个片子里的女人一样不知羞耻呀!”
  “哎,对了!你家的那位有没有给你看过呢?”
  他说的自然是葛延。
  可惜从五岁到十八岁的这一老长段光景里,我所亲眼见过他阳物的次数加起来也不过廖廖三五次。
  这其中还包括偷窥的那么一两次。
  所以,比起“同脉相承”的某发小兼死党,十一岁的我活脱脱就是一枝白莲花。
  “我想看啊,但是他不给。”我开始撒起自己都不愿确信的谎言,“我能怎么办啊……”
  “蠢蛋!”听此,黎越惯性地给了我记爆栗子,“你不会强扒开他的裤头啊!”
  咳咳咳……真的是二货顽童欢乐多。
  强扒裤头?弱不禁风的小男孩去强扒一个壮年男人的裤头?这种事情也只有他想象的出来吧。
  “我办不到……”我羞愧难当,自认不如,将头埋成了驼鸟状,“所以看不看无所谓了……”
  诚然,十一岁的我对“性”这种东西实在是提不起半丁致趣。
  纵使如现在——十一年的今天。我对它也仅是保持着“敬畏”与“专着”。
  “世界上大部分人在sexualintercourse,少部分才是makelove.”一位故友曾这么剖析道。
  当时十八岁的自己尚不太懂其中蕴意,如今索味起来:倒也是一针见血。
  “以后不要带我看这些东西了!”高二临近那年暑假,我破天荒地对着黎越发了场大火,“我不想成为一个‘浪货’。”
  “葛遥……”不知何时,他已不再对我冠之名谓,“其实你是同性恋对吧?”
  “别掩饰,我一早就看出来了!”
  “在你第一次Watchadultvideo的时候,你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些男人的身体,对女性却是直接跳过——”
  “对啊,女人的身体有何赏探的:软绵绵似猪肥肉一样。”我嗤着鼻子哼声岔答着。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他大力举起手指作立誓状,“我要是告诉了别人,上天绝必会在未成年就收掉我的性命……”
  然而事实是:他真的没能活到十八岁。
  他在距离十八岁还差了三个月关头时,遂已绶带着惊鸿一悦作了次永久的诀别……
  此君当长驻,不觉今惘然——满腔祭缅,竟充然未抵这两行轻浅诗句。
  是吧?或许情淡如纸薄,留下的人儿也仅仅是代表着留下。
  他们不会长成坟头上的一株千里花,更不会俨变成一棵茁壮的苍天榆树。
  我突而明白那天夜晚他口中所说的“幸福”是指何意了……
  同是在孤儿院里被收养的孽恶弃童,我们的浮世运命却有着千差——和万别。
  我希幸得到了天底下最好男人之宠爱,而他——整日间要迫与那个所谓的“黄毒妇”抑或“浪毒妇”作着几番艰苦的思想斗争。
  是遁离开还是继续无颜的苟存?是假当不见还是仙人跳板?十三个年头的漫长岁月里,想必他心中无数次这样择想过。
  很长一段时间,作为旁人的我都不太能理解:养子为何如此恨怼养母?
  正如他不能替我阐明:生得长条器具,却对女人毫无所衷。
  真正建构起“鸡黍同盟”这座友梁的——是在我们相约奔至舞勺(古意,旧指13到15之男童)年份的其间一昼。
  那厮白昼是十三岁初的某天榜午。
  峭立于哈尔滨市南岗区萧红中学校区708室——第三节课后走廊间的我,被一干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块头男生紧紧揪住了脖颈。
  他居高临下的姿态望得我羞愤难当,“你那位落拓不羁的好哥们把我铁子(东北话,意为情人)给奸了!知道吗?”
  “呼哧哧——”因着重力裁制,我的喉咙被抵得喘不过气,“……他不是……他不是……”
  “他才不是——那样的人!”许是怕把我给弄死了吧,大块头终于肯好心地甩开我的身躯——并由此放了我一条狗命。
  而另一边……刚小解完的黎越踏马般奔至了过来——二话不说,冲着对方的脸颊就是狠狠掴揸了一拳。
  “熊玩意儿(东北话,意为胆小怯弱)!没一点尿性(东北话,意为阳刚,爷们)!”他满眼嫌弃地将我挥搡到一边,进而怒瞪着眼前那个所谓的大块头,“瓜娃子(陕西话,意为呆蠢)!好哦个盘晕喏(日文发音,意指:你皮痒了吗)?”
  大块头完全不懂我家哥们所道何意(咳咳咳……其实我也不知道),形同木偶一般傻痴痴地楞在原地……
  “你那位铁子哟——”他勾起手指点在对方的胸膛处,“生得实在是‘方面大耳,猴头鼠目’——”
  “俺真的瞧不上哦——”说及此,他拉扯过我的肩头,“还没有咱家‘店儿们’(河南话,意为兄弟)的零星半点喏……”
  “小遥遥——”他突然像大哥哥般柔唤我一声(搞得我很是受宠若惊),“今天谢谢你为我说话。”
  谢什么?难道这不是我理应付出的职责吗?
  也就你——黎越!整天蹦里翘外,如不食烟火的冥界捣蛋鬼一般令人心凉凉……
  “以后我再也不对你胡掰那些‘狗外号’了!”
  这倒是真的。略数从五岁到十三岁这段白马时光里:哪一天,他不是呟唤我“蠢蛋”、“书愣子”,抑或“呆头鹅”呢?
  好像……那么多年,我一直是被他强横欺压着的丑小宫女。
  好不容易褪尽衣裳,才换来一次君主难得之垂怜……
  思及此,不禁唏嘘掩叹道:怎一个“艰”字了得!
  “从现在开始——我要像保护铁子一样保护弱小的你!”
  事实也翕然如此。他的确履行了(并且成功了)这个年少不知轻谈的“荒谬”承诺。
  因着他的功劳:自那一天起,我再也没有受到过任何男性冠予我之刑辱。
  我再也不用青着脸,红着鼻面对葛延的究问而左遮右挡……
  我是如此幸运。在校或在家“几乎”都没受到一丁点伤害。
  如若非要扯出那么一丝丝小绮怀,那就是——我对某个老男人一直是爱而不得,求而不得,甚至强而不得……
  “十三岁前,你可是从来没替我出过头的……”彼时,2012年5月7日夜晚的我正盘坐在大厅中点,与好伙伴黎越互衷着今往闲常。
  “抱歉,亲爱的!那时候我还不懂事——”他端起手中啤酒作辑似敬我一倾酹(自创词,意为洒酒)。
  “那现在呢?”我也跟着端起了啤酒(奈何比不过他的大口豪饮),“现在是懂了吗?”
  “似懂似不懂……”他淡笑着回应,“最起码这些年我都没欺负过你,是吧?”
  “那是自然。”我恳和(自创词,意为诚恳地附和)道,“有你在的日子里:我就像一樽生活在象牙园里的娇贵‘洛丽塔’。”
  “完全不知道人间疾恶。”
  “可惜你并不是一个萝莉。”听此,他不惜残忍地狠怼我一声。
  着实把我心中深藏的美好“余念”给披铺上一层帘重的阴影。
  “不是萝莉不影响痴迷大叔吧……”我抖颤着唇喙羸弱状诘驳着,“只要有女人气质就over了吧……”
  “那你可就错了——”他继续鞭挞道,“中国百分之九十的中年男子都很向往青春逼人的妖艳小精灵——”
  “穿过小裙子吗?”还没待我酝酿出响应,他率先一步作出了提问。
  “啥???”我刚罐进口中的啤酒差点喷洒出来,“你说的啥?”
  “裙子!裙子!裙子啊——我的达令!”他急着跳佛脚,“你不会得了阿尔茨海默综合症(科普,意为老年痴呆)吧?”
  “噢——”我全然不顾他语中讽意,怅然回应道,“穿不穿又怎样呢?反正又不是妖艳小精灵……”
  “我是说——”他抚额作心累状,“还有一部分男人喜欢被色诱——”
  “喔……”我再次怅然回应着,“诱不诱也无所谓了,反正我没有姣好身材……”
  “嗷嗷嗷!”他打了个清醒的激灵,“我想起家里还有一套日式女装校服——”
  “你没事买那个玩意干吗?”出于好奇,我不由分说地打断他的话头,“cosplay啊?”
  “哎哟——”他发出一声长长的鬼嚎叫,“还不是我家那位‘烂毒妇’办的好事。”
  我正思量着:他怎么又替那位老女人纂改了诙谐称谓?
  结果他继续嘟囔着不给我发言的机会:“一把年纪了,还想着强装少女勾引那些欧吉桑(日文发音,意为老男人)们——”
  “真叫人唾耻!”
  “你这么一说——”趁着漏隙,我终于争抢到话匣,“还真的不想穿了呐!”
  “先试用一下吧。”他起身欲钻去里间,“觉得满意我再给你订购十几套。”
  “你很有钱吗?”我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他,“让我穿一天丢一回?”
  “比你有钱!”听此,他傲然地挑眉抨击道,“九十年代末,你家那位还在拖拉着‘普桑’,我家这位已经赶上‘牧马人’了!”
  “那是桑塔纳2000!”我力争着,“1995年发行的款式!”
  “不就差了几万的区别嘛!”他望着我嗤笑连连,“当时牧马人可是要二三十万的。”
  “但是桑塔纳2000在04年已经停产了!”我继续力争着,“你的牧马人有没有停产呢?”
  “额……”话及此,他开始支吾着,“目前还没有……”
  “校服拿来吧!”我扭转开话题,“观摩下你家那位‘烂毒妇’的赏衣品味——”
  “略略略……”一提到这个女人,他立刻惯性地绞起舌头,“这么急着想要穿?”
  “穿起来勾引我?”
  “别逗了!”我懒得跟他嘴贫,“我要是能勾引你,早就可以勾引你了!”
  “现在也不迟呢……”他俯身趋向于我,绽露出不明意味的笑容,“我这就去将衣物拿来,让哥哥看看你雅新的模样,好替你把把关——”
  “得了吧!”我大手一挥,将他的臂膊甩到一边,“我们可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蠢蛋!”
  “院长奶奶瞎胡揪出来的假日子你也敢亲信?”
  蓦地,他倏而临下的一记狠爆栗让人有种触味深长的回溯感:“不是说好再也不会给我冠之名谓吗?”
  为什么现在又反悔咯?
  嘴上说着十三岁以后要好好保护我,可是还是时不时地敲打我的额头。
  嘴上说着从此不再给我起小外号,可是还是在十八岁的这一年犯了禁讳……
  难道这就是我所谓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死党?
  不!我不敢确定。
  “你别流泪啊……”许是我的委屈感化到了他吧,转然间,他又变得柔软起来,“你知道我这大大咧咧的性格,一时很——”
  “一时很难改变的!”
  “我的手指头也是这么犯贱,总是忍不住——”
  “哎!你还在疼吗?”他作势要探向我额处,“要不今晚把我欠你的‘爆栗子’全部偿还回来?”
  “这样真的好吗?”虽然心底异常气愤,但真要动起手脚把自己唯一的好朋友给狠狠揍打一顿,想想都觉得……于心不忍。
  “不愿意啊?”
  “过了今晚你可就没机会了噢!”他激诱着我。
  “来日应方长,何须君不驻?”我才不要侵入他所设计的陷阱呢,准没安好事!
  “倒也是。”他难得乖觉地点点头以示附和,“就怕今时成惘然——”
  “哎!我要去把制服拿来,不然被老鼠咬破了可就悲催了……”正说着,他大步流星地闪跃进里屋,姿态与气度足像极了当年(十一岁)之神勇。
  仅在那一刻,我突而觉得他的背影昭显得如此矮小——似若缩成初萌生的北国榆树苗……
  此君当长驻?
  不觉今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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