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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猎手》第十九章(四)

作品名称:猎手      作者:南柯追梦人      发布时间:2012-08-08 07:42:25      字数:3441

  二憨一惊,脑子里感觉有些昏天地暗,内心里感到心灰意冷。自己身上那点微妙的激情,消散殆尽。一句话没说,只是怔怔地看着山花儿。眼前的山花儿也早已不是过去的山花儿了,现在的山花儿形消骨瘦,没有了那令人爱怜模样。而且山花儿的目光是那么的可怕,凶狠仇视。真有恨不得把自己剁碎了喂狗也不解恨的目光,令自己不寒而栗。
  “为了什么,这一切我都是为了什么?”二憨内心不住地在问自己,“我千辛万苦,费尽心机,伤人害命,为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么?值吗,值得吗?”
  “我现在所看到都是仇恨的目光,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在一起说句话的,也没有人不鄙视我的……”二憨这时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孤独,脑子里几近一片空白。默默地转身,抓起自己的衣服披上,一眼也不看山花儿,缓慢地走出了山花儿屋子。来到自己的房间,背上猎枪,拿一包狍肉干儿和一壶酒掖在怀里,木然的走出了苏家宅院。
  二憨一走出苏家宅院,维义就来到霍老夫子的房间。只见霍老夫子的精神很萎靡,两眼也失去了光芒。见霍老夫子神情如此,本想有事所求霍老夫子的维义心中十分不忍。正想退出时,霍老夫子用他那气喘吁吁的语气说话了:“二少爷,你是不是担心山花儿?”
  “是。”维义回答。
  “你不用担心了,山花儿不会有事的。”霍老夫子说。
  “真的吗?”维义疑惑的问。
  “真的。”霍老夫子微笑着吃力的点点头。
  “那就好。”维义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心里依然忐忑不安。转脸对霍老夫子说,“你老好好休息吧。”
  “你不是很想知道那个比老栖林还厉害的神秘猎手是谁吗?”霍老夫子喘息着问维义。
  “是,”维义认真的回答,“我很想知道。”
  霍老夫子从怀里拿出几页纸,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用他那枯瘦而又颤抖的手递到维义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二少爷,我,我快不行了,已经没有力气和你谈这些事了。这是我以前写的,一些事情,你看看就明白了。”
  “嗯。”维义接过,叠好放进自己的怀里。
  “我只有一个遗憾,就是那个祸害的死我看不到了。”霍老夫子气息越来越微弱。
  “我就是担心他会对山花儿作出点什么来。”维义又担心起来。
  “不用担心,”霍老夫子显得很累很疲惫细声细语地说,“他不会再威胁到谁了。”
  “为什么?”维义问道。
  “二少爷不用问了,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霍老夫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二少爷,我太累了,我要休息一会儿了。”
  “那好吧。”维义还有许多话要问,但见霍老夫子那疲惫不堪的样子,只好起身离开霍老夫子的屋子。
  秋风依然瑟瑟,黄色的树叶被秋风刮得四处飘零。二憨漫无目的茫然地走在饮马河岸边,感觉自己就是这四处飘零树叶。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二憨望着潺潺的河水,脑子里闪现出从小到大的一幕幕场景。一直到现在,欢乐的时候还是在童年和少年时代。等到懂得了不少的人情事故后,邪恶的心里就占据了自己的灵魂。为了追求自己根本追求不到的另一半,不惜杀人害命,把胜于亲兄弟的猛子和父亲一样慈祥的老栖林给活活害死。没有了快乐,只有痛苦和发自内心的谴责。没有了快乐还有什么意义,整日被仇视的目光盯着又是多么的无助?剩下的只是沮丧,无望,悔恨,痛苦,悲哀,没有一丝的高兴和快乐。
  天彻底黑了下来,翻滚的乌云时而把星光裹住,时而又把星光放出。饮马河两岸的柳树,在秋风的吹动下,婆娑起舞。而在二憨的眼里,比李氏跳大神儿还令人害怕,就像是鬼影般的舞动。可这时的二憨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反而到仔细地去欣赏眼前的“鬼影”。没有害怕,没有恐惧,就好像自己也是黑夜中的一部分,也是鬼魅中的一员。想想猛子被自己枪杀时的场景,想想老栖林被自己害死的情景,二憨反倒觉得死没有什么可怕的。死,是一种解脱,死,是一种快乐,也是一种升华。他掏出狍肉干儿包和酒壶,慢慢地咀嚼着那香味诱人的狍肉干儿,喝着浓香四溢的美酒。脑子里尽量不去想什么,只是尽情的享受着眼前的美味。
  好半天,好半天,二憨算是把狍肉干儿嚼完,把一壶酒喝掉,随手把酒壶扔进了饮马河。他静静地看了看黑夜中的饮马河,远处的大山林,身后的康平庄后。找到一颗大树,靠在树身坐下。
  突然,静静沉思的二憨那两道痴呆的目光突然亮了起来,低下的脑袋也抬了起来。
  “我知道了,”他叫了一声,表情十分激动,也十分惊恐,“我知道那个神秘的猎手是谁了,我真的知道那个神秘的猎手是谁了……”渐渐的,声音越来越低,刚刚亮起来的目光又恢复了呆滞。紧接着,那颗刚昂起的头又垂了下去。
  半晌,沉思了很久很久的二憨长长地打了个咳声。有气无力地把猎枪上好子弹,慢慢地将枪口顶在自己的下巴底下。蹬了几下腿,甩掉右脚上的鞋子,将大脚指伸进了扳机的护环里,搭在了扳机上。
  “老爹,猛子,我来陪你们来了。”二憨内心高声地大叫着,两行眼泪不觉流了出来。麻木的脑子再也不去想什么,脚趾用力向下一使劲儿,“轰”一声巨响,二憨的身子一震,直挺挺的斜靠在树上,再也没动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儿,就有人向维义报告,发现二憨在饮马河边儿自杀了。维义听了觉得有些不相信,但也没觉得高兴起来。他急忙把这事告诉给山花儿,山花儿犹如得了大病,长长的舒了口气,软软地倒在了炕上。维义急忙又来到霍老夫子屋子,只见霍老夫子坐在椅子里,看着维义只是笑,一句话也不说。维义忙把二憨自杀的事对霍老夫子说,可霍老夫子还是在微笑着,表情和坐姿丝毫没有改变。维义纳罕,到霍老夫子面前仔细一看,只见霍老夫子的笑容是凝固的,已经没有一丝的生机。维义仔细看去,才发觉霍老夫子的脸色青白,没有一丝血色。伸手一探霍老夫子的鼻子,没有一丝气息。维义心里一震,两行眼泪不觉流了下来。
  “老夫子呀,”维义哽咽着说,“老夫子,你咋也走了呢?”心中有无数的话语,但只能用哽咽啜泣来表达。
  霍老夫子没有一丝回应,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一丝不动,笑容依然。维义抱起毫无生机的老人,小心翼翼的平放在炕上,转身出去去张罗寿衣买棺木。当他走到门口儿时,回过头来再看霍老夫子。在灰暗的光线下,霍老夫子依然在笑,但他的笑容是那么的诡谲。
  维义给霍老夫子买来了棺木寿衣,在大伙的帮助下,把霍老夫子成殓起来。对于二憨,维义也很心痛,他一人独步来到饮马河边,看着二憨的惨相,不觉又掉下了眼泪。又跑到镇里,买来一口棺材,雇人把二憨成殓起来。一切都过去了,但在维义的心里是那么的难过。只是感到自己把事情做得不够,把事情做得太过简单。就二憨的死而言,没有人去帮助他去办理后事,没有人去帮助维义去安葬,办法只有一个,就得花钱去雇人。悲惨,真真的悲惨。维义没感到二憨的悲惨,感到悲惨的只是他自己。
  维义把霍老夫子和二憨的葬礼一同进行,霍老夫子的坟前布满了康平庄的人们。二憨的坟前没有一个人,只有维义空闲时站在二憨的坟前。孤零零,凄惨惨。
  维义看着坟地,那些争名夺利闹了一辈子的人们,死了以后也只剩下一口棺木和一堆黑土而已。欲望无尽无休,死了以后又能怎样呢?什么金钱利欲还不都是过眼烟云?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想着想着,维义突然打个冷颤,欲望,欲望才是最可怕的猎手。
  风,依旧还是瑟瑟的秋风,黄色的树叶依然还在秋风中四处飘零。人们把霍老夫子的丧事办完,纷纷散去,只剩下昏暗的天空与随风飘荡的树叶和维义那消瘦而又孤独的身影。
  维义在二憨坟前站了许久许久,心里一片空荡荡的。眼望着昏暗的天空,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转回身到父母的坟前,默默的对父母说了目前发生的一切。眼泪不觉涌出,遮住了自己的视线。心里有一肚子话想说,可不知又从何处说起。任由泪水流进自己的嘴里,是那么的苦涩。
  半晌,维义来到徐氏的坟前,倾诉着这些年的思念与痛楚。眼光一动,看到了自己的衣冠冢。维义心里一震,他看见了自己衣冠冢上赫然有一张纸,墨迹清晰。维义急忙走过去,把压在纸上的石头拿下来,把那张纸操在手中。
  维义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那纸上写的正是自己为伊梦盈写的那首五言诗。可字迹却不是自己的,纸也不是当初自己写的那样的宣纸,是很新纸张。维义仔细一看,那字迹是那么的娟秀美丽。过去的情景一下子又回到了维义的脑海里,是那么清晰,是那么的惬意,是那么依恋,又是那么的失落。
  维义浑身颤抖着,抖动的双手将捧着那张诗稿抖的沙沙作响。维义四处张望着,反复转身,来回寻找着自己的梦。可是,只有昏暗的天空和秋意正浓的秋景。只有飘落的秋叶,在维义眼前随风飘动。
  整个坟茔地里,只有维义一个人那孤零零的身影。情绪激动的他,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后,心情十分沮丧,就像泄了气一般,敦敦实实地坐在了自己的衣冠冢旁。两只忧郁的眼睛依然不停地四处张望着,打心底盼望自己想象中的奇迹能够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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