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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酒场儿

作品名称:生•活      作者:王子文      发布时间:2019-11-28 20:38:02      字数:5461

  “这样吧,咱们这样一替一盅子的喝也没啥意思,不如大伙儿把酒盅子对上来,咱们猜枚划拳。”瘦孩子说着看了看桌子上的老少爷们儿,说,“这样吧,我提出来的,我先喝三盅子。”说完,他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捏着酒盅子,连续给自己满上三盅子酒喝下了。
  “好吧,瘦孩子是东家安排的执客儿,咱们是不是吃好了喝好了,就看瘦孩子了。瘦孩子也依着东家的意思提出来了,那咱也不能薄了东家的意思,趁着今儿大伙儿高兴,咱放开了量吃喝,猜枚划拳给栋梁的婚事儿添个热闹的景儿。”跟瘦孩子坐着同一条板凳赵铁头说了话,“我的意思是就按瘦孩子说的猜枚划拳。在这张桌子上,我年龄最大,就从我先开始。我先打个通关,每个人我来两枚酒,也不算多,一枚八个酒盅子,两枚十六个酒。大伙儿要是同意,我这就挨着来了。”说着,他往上捋了捋右胳膊上的袖子,把手伸到了旁边的朱三脚面前,“就从你这儿开始了,每人两枚,谁也躲不过去的。”
  “我哪儿会喝酒呀,刚才这两盅子酒就把我喝得有点儿迷糊了。”朱三脚在面前烫着了一样摆着手说,“再有一盅子酒,我就会睡倒了。”
  “那也不成呀,我这是通关酒,你这是第一关。你要是不来这两枚,下面的通关我还咋打呀?”赵铁头把手伸到了朱三脚的面前,抓着了朱三脚的手。
  “大伙儿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能喝酒。”朱三脚往后缩着手,很为难地看着大伙儿,求饶似的说,“真的,刚才那两盅子我就是硬着头皮喝下去的,再喝就真的会丢丑了。”
  “这样吧……”瘦孩子见赵铁头的第一关就有些不顺利,插话说,“这两枚十六盅子酒让朱三脚喝六个,他这一关就算过去了,他不能喝咱也不能逼他。不过,后面的不能比他。要是大伙儿都跟朱三脚学着,这酒就没法儿喝了。”
  “要喝六盅子呀!”朱三脚一听瘦孩子这样安排,瞪大了两眼。
  “咋呀?六盅子酒还多呀?你要是不同意,就跟铁头来两枚。说不定十六盅子酒你都喝了呢。你要是有本事儿赢了铁头,十六盅子酒你可以一盅子也不喝。你自己在心里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本事儿能赢了铁头。你要是觉得能赢,那这六盅子酒就不喝,跟铁头比划比划。”瘦孩子见朱三脚心里不大乐意这六盅子酒,就在旁边鼓动着朱三脚,“说不定你真跟铁头比划了,还能赢了呢。这猜枚划拳是没准儿的事儿。”
  朱三脚听了瘦孩子的话,在心里琢磨了一阵,看样子与他赵铁头这一关真的是躲不过去了,可自己从来就没有跟人猜过枚划过拳,手指头都不知道咋出咋蜷,跟铁头猜枚不是自己找酒喝吗?干脆自己喝六盅子酒算了。琢磨到这儿,他伸手从桌子上端过来六个酒盅子,看着桌子上的老少爷们儿说:“我喝了这六盅子酒就没我的事儿了!”
  “是,你喝了这六盅子酒,赵铁头这个通关是没你的事儿了。”瘦孩子见朱三脚端过去六盅子酒,向朱三脚解释着说,“你喝吧,别耽误赵铁头跟别人猜枚划拳。”
  朱三脚一听瘦孩子说没他的事儿了,皱着眉毛闭着眼,喝药一样把六盅子酒全喝下了。
  “你还说不会喝酒,这酒喝得多痛快,吱溜吱溜几口就下肚了。你要是会喝酒,那还不抱着酒壶咕咚咕咚像喝凉水一样的喝呀。”瘦孩子一面往朱三脚喝空的盅子里续酒,一面说叨着朱三脚,“我看你呀,就是耍滑,怕别人喝不了酒。老陈哥说了,今儿管大伙喝个够吃个够,你就放心地喝,放心地吃。喝再多吃再多,老陈哥家今儿也不会说出半个不字来。相反,你喝得越多吃得越多,他们家今儿就越高兴。”
  “看不出这些日子你瘦孩子学出嘴来了。”朱三脚眨巴着两眼摇了摇有些发疼的头,瞅了一眼瘦孩子,说,“反正不管你咋说,这酒没我的事儿了。”
  “赵铁头这个通关是没你的事儿了,你想有事儿,赵铁头还不同意呢。”瘦孩子看着朱三脚,笑了一下说,“没你的事儿了,咱就看着赵铁头打通关吧。”
  赵铁头看了看已经续满的酒盅子,开始“八八八,六六六”地与朱三脚同一条板凳的邻居叫起枚来,两个人的手指头在空中随着各自嘴里喊出的枚数伸伸蜷蜷地变化着。不曾与人猜过枚的朱三脚看着他们两个人在桌面上方不停变化的手指,心里很纳闷,两个人的手指头就这么伸伸蜷蜷的,咋的就知道是谁赢了谁输了呢?他又眨巴了两下眼,渐渐地觉得眼前有四只手在比划了。他揉了揉眼,仔细地看了,是两只手在比划,咋的会变成四只手呢?他又摇了摇头,再看,又变成了四只手在比划。自己这是真多了!朱三脚又揉了揉眼,不行,恐怕待会儿就坐不住屁股下面的板凳了,还是早点回去睡着吧,别再呆下去丢人了。想到这儿,他摇晃着从板凳上站起身,说要去小解,就离开了酒桌子。
  “真是废物蛋,这才几盅子酒呀,就给喝跑了。”赵铁头看了一眼朱三脚,撇了一下嘴,然后接着与人叫枚。
  “不会吧,他不是说去撒尿吗?”瘦孩子不相信地问。
  “撒个屁!他是找个理由。他要是说喝多了回家,那显得多掉面子。这样的事儿我经过的多了。不信你就看着,他回不来。一准回家睡觉了!”赵铁头很肯定地说。
  “那咱就不管他了,接着猜枚划拳。”瘦孩子往朱三脚去的方向看了看,回过头来说。
  “咱不管他,回去了,他女人就会跟他矫情了。这三块钱的贺礼就喝了这么几盅子酒,不划算。待会儿他女人一准找个理由过来把这三块钱的贺礼吃回去。”赵铁头回头看了一眼瘦孩子,说,“我说这话在这儿撂着,待会儿你就知道我说的准成不准成了。”
  “可能吧,要是朱三脚像你说的那样喝多了回家,他女人准会过来吃这顿饭。”瘦孩子很同意赵铁头的说法,“他女人,就吃不得亏!”
  “他女人要是过来就过来吧,反正今儿多双筷子少双筷子都一样。东家倒希望人多热闹。”赵铁头说着,手又伸了出去,“来来来,咱们接着通关猜枚划拳。”
  “对对对,咱不能因为朱三脚跑了就败兴了。今儿是东家的喜事儿,大家还是要可着劲儿热闹。”瘦孩子把喝空了的酒盅子重新续满了酒,“今儿我就是咱们这张桌子上的酒司令了,只要大家有酒量,就放心地喝,一准我不能让这酒壶里断了酒。不过,大家别磨蹭,该谁通关谁就通关,后面还有两轮客人在等桌子吃饭呢。”
  “真像朱三脚说的,瘦孩子这段时间真是长嘴了。就你现在这嘴,栋梁爹应该安排着你去送亲的那桌陪送亲的。”和赵铁头划着拳的大麻子停了一下伸出来的手,瞅着瘦孩子,说,“我就闹不明白了,这段时间没见你瘦孩子去哪儿呀,这嘴咋还长进了呢?原来可不是这样,说句话能把脖子给憋炸了。现在你看,秃噜秃噜的,跟机关枪似的。要不以后大家都不喊你瘦孩子了,就喊你机关枪?机关枪比瘦孩子要好听。”
  “你看你说的,我这儿哪有嘴呀。这几句都是嘴头上的话,搁着谁都会说。”瘦孩子难为情地笑了一下,“别瞎起外号了,啥机关枪,听起来跟破锣嘴似的。”
  “咱村子里有个破瓢嘴,就不叫你破锣嘴了。以后大家就喊你机关枪!”大麻子玩笑着说,“叫你破锣嘴吧,觉着又像琐碎嘴子叫叫鸟了。干脆就叫你机关枪!”
  “机关枪,倒酒呀!”大麻子这句玩笑不打紧,桌子上马上就有人喊瘦孩子‘机关枪’了,“你这酒司令当的。没看见赵铁头眼前的盅子没酒了吗?”
  “你就瞎咋呼,知道这酒怎么续吗?”瘦孩子瞅了一眼,“猜枚划拳的酒,要等他们把输的酒喝完,盅子对上了才能续。不懂一点儿还瞎咋呼!”
  喊瘦孩子‘机关枪’的家伙给瘦孩子这句抢白,瞪着眼睛不说话了。
  “按说,这不懂酒桌上的规矩瞎说话,应该罚酒三盅子,让你长点儿记性。看马上就轮到你的通关了,就不罚你了。以后记住了,酒桌上不能乱说话!想说话就先喝酒。”瘦孩子瞅了对方一眼。
  “哎,马老二那边安排的谁送亲呀?咋的还没见过来呢?”赵铁头捏起输了的酒盅子,送到嘴边停住了,他想起啥子似的问。
  “当然是马老大了。他们那桌给安排在东院了。送亲的不过来,咱们哪能开席呀。”瘦孩子看着赵铁头,说,“这几步路还能走得不快?这边放炮仗拜天地了,他那边再动身,炮仗响不完他就到了。”
  “东家都安排的谁去陪马老大呀?”赵铁头捏着的酒盅子并没有送到嘴里去。
  “栋梁的两个舅舅和西院里栋梁的二大爷他们几个吧,这个我也不十分清楚。”瘦孩子皱了一下眉头,说,“按理儿也该栋梁舅舅陪着。”
  “东家这样安排就妥了!要是安排别人去陪,哪儿会让栋梁舅舅他们伤心,说不准还会因为喝酒惹出啥子麻烦来呢。”赵铁头一仰脖儿,吱溜一声喝干了手里的酒盅子。
  瘦孩子把赵铁头他们二人喝干的酒盅子归拢到了一起,手提着酒壶往空盅子里续酒,嘴里还在问着下边儿一枚该谁了。
  “该你跟铁头的了,还装着不知道问别人!”旁边有人对瘦孩子撇了一下嘴,说。
  “我是酒司令,不猜枚划拳。”瘦孩子一听是该着自己跟赵铁头猜两枚酒了,忙借故推辞说,“酒司令只管续酒添酒,不猜枚划拳。”
  “你说的是哪个国家的酒规矩呀,美帝国主义的,还是小日本的?”桌子上的其他人见瘦孩子耍赖,立即就抢白瘦孩子。
  “酒司令就是管大伙儿喝酒的,要是让酒司令也猜枚划拳,谁还当这个酒司令呀?”瘦孩子歪着头问。
  “照你这么说,咱一个人抱一个酒壶,都当酒司令,谁也别跟别人猜枚划拳了。酒量大的就抱着酒壶多喝一壶,酒量小的也抱一个酒壶,就是不开壶。那样的话,这酒喝得还有啥意思?还有啥喜庆?”一个桌子上的人都对瘦孩子不满了。
  瘦孩子见整个桌子上的人都这样不依不饶地抢白自己,知道自己是脱不过这两枚酒了,干脆就把酒壶往桌子上一放,挽起袖子就要与赵铁头搭手。
  “别急,你不是咱这张桌子上的酒司令吗。大伙也照顾你这个司令,跟朱三脚一样,喝六盅子酒,你这一关就算过去了。”有人开始为朱三脚叫不平了。
  瘦孩子见有人为朱三脚刚才六盅子酒抢白自己,心里咯噔一下。咋的了?不就是两枚酒十六盅子吗?喝死,也不能装熊!瘦孩子瞅了一眼说话的老几,立即就伸出手来与赵铁头叫起枚来。八八八,六六六,比赵铁头跟任何人猜枚时喊得都响。
  旁边的两班子喇叭吹得更欢实了,两个喇叭手像是结了冤仇似的,各自鼓着腮帮子在摇头晃脑玩了命地吹。旁边的笙手也是摇头晃脑地捧,倒是敲梆子打镲打锣的安分些,但也是有些手舞足蹈,挨着喇叭手坐在的拉弦子的像磕头虫一样,点着头抖着拉弓子的手“哼啊哼啊”地随着喇叭手拉出各色的声响。
  “今儿这两个响儿班子可给栋梁这喜事儿添彩儿了。看这样吹法儿,两班子喇叭匠不吹吐血才怪了呢。”在旁边听着喇叭的邻人看着两边的喇叭匠这样卖力,多少还感觉有些不落忍似的这样私下里评说着。
  “也没啥,他们吃的就是这碗饭,也会经常碰到几班子在一起对吹的场子。知道喇叭匠平日里咋样练气吗?我可见过,喇叭匠都是大清早去河滩上练吹。我见过一个喇叭匠,他咋样练气呀,大清早躺在地上,让别人抬个石磙放肚子上,鼓着肚子嘴里吹喇叭,一口气能吹小半个时辰,肚子还在鼓着呢。那气练得,到家!”
  “不会吧,我只听说过有的喇叭匠是在地上挖一个坑,比头大不了多少,但很深,每天早上拿大顶把头伸到坑里憋气。这种练法就够苦的了,还有你说的那种练法?”
  “咋的?你不信?待会儿等他们喇叭匠吃过饭你可以问问他们,他们准会告诉你有这样练气的喇叭匠。真正的好喇叭匠,每天都会很用力地练气的。不然,他们就吃不了这碗饭。他们练的最苦的时候是在三九天和三伏天。三九天那个冷,他们每天早上照练不误,出口气都能结成冰。三伏也是,那汗出的,跟下暴雨似的。为了能吃这碗饭,没辙儿,得练!谁要是怕苦偷懒,谁就会给别的喇叭队儿比下去,以后就很少有人请了。”
  “世上没有好端的饭碗,哪一行都这样。”
  “是,不用担心他们会累得吐血,大不了他们就是今儿多吃几碗饭多喝几碗水,歇不了多大会儿,他们照样能接着吹。都练出来了!我见过一个喇叭匠,这场儿吹了去那场儿,那场儿吹了又去别的场子,几个场子串着吹,那叫一个厉害!”
  “是嘛!我还以为能把人吹得吐血呢。为了那三、五块钱的悠资,也犯不着这样卖命呀。”
  “你不懂,不是三、五块钱的事儿。是名望!”
  ……
  瘦孩子与赵铁头猜了两枚,十六个酒盅子他端了十三个。第一枚的八个他输了五个,由于第二枚等着酒盅子用,他很利索地把五盅子酒喝了个精光。这第二枚他瘦孩子没个眨眼的工夫,八个续满酒的酒盅子都端到了他的面前。这手指头咋今儿不听使唤了呢?想着伸两根,不知道咋的了却伸出三根来?瘦孩子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心里犯着嘀咕。
  “练得少了,以后多坐几个酒桌,多跟人猜几枚划几拳,手指头就听使唤了。”赵铁头笑着对瘦孩子说,“以前没跟人猜过枚划过拳吧,你那手往外一伸,人家就能看出来你是个生虫子。咱自家猜枚,没跟你对假。要是跟你对假,十六个酒你都全喝了。猜枚这事儿,不是说你有那个胆气就能猜的,这手指头上可有讲究了。”
  “这手指头上还能有啥讲究呢?”瘦孩子听着赵铁头的话,依旧瞅着自己的手指头翻来覆去地看,“这还能伸出六指儿来?”
  “伸不出六指儿,但眨眼间两个能变成仨,三个能变成俩。就看你咋的伸蜷了。”赵铁头看着低着头瞅着手指头的瘦孩子,说,“你不用瞅,再瞅还是五根手指头。”
  瘦孩子抬头看着赵铁头,明白了啥子似的说:“敢情你这一路通关赢的多输的少,就凭着手指头两个变仨三个变俩呀!”
  “你这话说的,这张桌子上坐的都是谁呀?老少爷们儿!老少爷们儿间喝酒能玩那个花活儿?”赵铁头不满意地看了一眼瘦孩子,“我也想多喝几盅子酒,可大伙儿没那个本事让我多喝。就这桌子上的人,谁要是说能让我多喝几盅子,他想跟我猜枚猜到啥时候,我就陪到啥时候,哪怕把我喝趴下了,我也不会装孬耍赖。这喝不到酒,我心里还不痛快呢!”
  “喝吧,别磨蹭了。这是你输的酒!”有人开始催着瘦孩子喝酒了。
  “我等会儿再喝!我在琢磨自己的手指头咋的就不听自己的使唤了。”瘦孩子心里很清楚,眼前的这八盅子酒下到肚里,可不是八盅子凉水。喝下去,这八盅子酒就要在肚子里作祸了。自己能喝多少,别人不知道,自己知道。
  “别呀。赵铁头的通关完了,别人的通关要开始了。你还是酒司令呢,这酒场子不能因为你这几盅子酒就停下来不打通关了吧?”别人又在催着瘦孩子赶紧把酒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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