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傍晚时分山道行 大蛇阻路多险惊

　　情人眼里出西施，爱到正浓时。一周不可，两天何久，半刻难离。
　　是非成败由它去，挽手且相随。花前月下，林中山后，栈北桥西。
　　（——调寄《眼儿媚》）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本来李青衣并不知道包藏风扣押的两条贼鱼就是人鱼，只怪包藏风的一个忠实手下阿土和李青衣的一个侍女阿碧处在热恋中。昨日夜里两人偷偷相会时，阿土向阿碧说了此事，并承诺了：倘若包藏风分配给了他人鱼肉，他决不会忘了对方。阿碧不知道人鱼肉是什么，只当是一种美味的食物。结果，今日一早阿碧便将此事告诉了李青衣。李青衣本想处罚阿碧，但考虑到阿碧的忠诚，也就原谅了阿碧，并提醒她要多方面考察阿土，不要被对方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了双眼。
　　李青衣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说到人鱼，李小鳗、李蓝衣都如此激动，她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那人鱼不是传说中的吃了可以马上化形为人的极品灵丹妙药吗？妹妹你确信他扣留了两条？”李小鳗答道。
　　“是啊，青姐姐！听说这人鱼肉还有活血化瘀、强筋健骨、白骨生肉等功效呢！青姐姐，看来你的腿不用等到百日就能恢复得比之前还要好了。”李蓝衣一旁说道。
　　“是吗？”李青衣一脸疑惑。
　　“嗯，蓝妹妹说的却也不假。妹妹难道没听说过吗？”李小鳗问道。
　　“没有。没人给我说过啊！”李青衣说道。
　　“没关系的，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李小鳗说道。
　　“是呀，青姐姐。刚才包藏风说他要外出办事，不如趁这个机会我们过去将人鱼弄过来。”李蓝衣说道。
　　“这样不好吧？要不告诉母后，让母后帮忙处理。”李青衣说道。
　　“不可，妹妹。这样动静太大，也保不准女王会有私心。”李小鳗说道。
　　“是呀，青姐姐。女王虽说是青姐姐母后，但她最近也很少关心过青姐姐，说不准真会弄巧成拙。”李蓝衣说道。
　　听李小鳗、李蓝衣这么一说，李青衣心里酸酸的，她的母后最近的确疏远了她，虽说自己长大了，但让她总感觉有那么一种失落感，接着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怎么了，妹妹？是不是姐姐我说错话了？”李小鳗安慰道。
　　“青姐姐，是不是蓝儿我也说错了，蓝儿不是有心的，对不起！”李蓝衣一旁道着歉。
　　隔了许久，李青衣才开口说道：“你们没有说错，是我自己的原因，现在没事了。听说那人鱼被关在了包藏风的房间里，也不知道被包藏风吞噬了没有。”
　　“妹妹放心，刚才通过与包藏风的决斗，姐姐我断定那人鱼应该没有被他吞噬掉。”李小鳗说道。
　　“但愿是这样。”李青衣说道。
　　“青姐姐，你放心吧！傍晚我和小鳗姐就潜进去探个虚实，若真在的话，我们就把人鱼弄回来。”李蓝衣说道。
　　“我不放心，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吧！顺便把阿碧也带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李青衣说道。
　　“可是，青姐姐，你的腿……”
　　“是啊，妹妹，你的腿还没好呢……”
　　“没事，到时我变成小鱼，你们带着我不就行了。”
　　……
　　三人计划好了，傍晚带着阿碧，四人一起行动。
　　府尉禁庭里，包藏风走后，包忍志又去了一趟密室，他特意检查了一下兰心鱼、兰心龙，确认它们的身体都还健康，哪怕不吃不喝两三个星期应该也没事。之后，包忍志便出了密室，关了房门，上了青铜锁，也就离开了。
　　包忍志本来想立刻将兰心鱼、兰心龙献出去，但他还是决定先收服一只坐骑再说。两年前他就派包藏风出去打听到了附近的峨眉山就有不少低阶的妖禽、妖兽，特别适合收服来当作坐骑。有了坐骑，他才方便去找他的尚哥哥。他要把这两条人鱼献给他的尚哥哥，再交给族人处理，以期获得谅解，重新回归族地。
　　包忍志离开禁庭后，就径直回了自己的署府卧室，倒床休息去了。他决定先休息一天，明日出发，前往峨眉山。
　　时光匆匆地走，池苑里青云台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窗前走马时光跑，渐中午、百蝉叫。摘果无归频四眺，却云林森渺。
　　斜阳西去青山老，近黄昏、暗灰貌。不见回来断心肠，又几人知晓。
　　（——调寄《滴滴金》）
　　已经接近傍晚了，李青衣、李小鳗、李蓝衣三人在平座上等了半天也不见阿碧等侍女回来，个个忧心忡忡。
　　“妹妹，你说阿碧她们怎么还没回来呢？”李小鳗问道。
　　“是啊，青姐姐。阿碧她们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了？”李蓝衣也问道。
　　“我也不知道。平时最晚也早回来了，不知今天怎么了？不如今天的行动取消掉？”李青衣说道。
　　“不可，妹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倘若迟疑，也不知会不会发生一些变故。”李小鳗说道。
　　其实，李小鳗之说以急于行动，是因为她听说有两条人鱼，她也想分得一条，她也想快些变成人身，一则可以更快地突破剑法，二则可以在李青衣面前更显底气。虽说李青衣当她是姐姐，可是李小鳗骨子里却很自卑。
　　“可是，小鳗姐，阿碧她们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她们，不如再等等。”李青衣说道。
　　“是啊，小鳗姐。我们再等等吧！”李蓝衣也赞同道。
　　李小鳗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三人又等了近半个时辰。
　　终于，池苑大门方向不远处出现了几个人影，这几个人影正是阿碧等侍女。
　　李小鳗、李蓝衣扶着李青衣，三人下了楼台，出了池苑。
　　众侍女见李青衣、李小鳗、李蓝衣三人站在门口，像似在等着她们，便急忙飞奔了过来，顾不得手中的篮子摇来摆去。跑动的过程中，篮里的野桃、野梨、野桔等都滚落了一些出来。
　　“公主！”待走近了，众侍女齐声叫道。叫完过后，她们竟都跪了下去，其中阿碧还流出了泪水，哽咽地说道：“公主，我们刚刚以为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公主您了……”
　　“就是，公主！”其他侍女们也委屈地说道。　　
　　“大家都先起来，回来了就好！碧儿，别哭了，能告诉我你们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李青衣一边让众侍女起身，一边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阿碧说着。
　　原来她们在池苑的后山边缘地带摘果时碰到了两条大蛇，大蛇堵住了她们逃跑的线路，慌乱中她们跑向了后山的深处。没想到后山的深处树木丛生、百草丰茂，她们竟然迷路了。她们只得在后山的深处胡乱地走着，走到最后，阿碧竟认识了一条小道，这条小道是阿土曾经带她来过的地方，该小道可以通向府尉禁庭的后山，然后她们便顺着这条道走到了府尉禁庭里。之后，阿碧无意中看到了阿土，并向他说明了来意。在阿土的帮助下，她们才顺利地通过了府尉禁庭的大门，才得以回来。
　　“什么，你说我们的后山可以通向府尉禁庭的后山？”李青衣突然发现了什么，突然惊呼了出来。
　　“是的，公主。”阿碧答道。
　　“太好了！”李小鳗、李蓝衣几乎同时说道。
　　“没事了，大家都进去歇息吧！”李青衣说道，同时又对着阿碧说道：“碧儿，你先等一下，我有要事要给你说。”
　　待其他侍女们都进了去，李青衣走到阿碧身边说道：“碧儿，我们正准备要去府尉禁庭，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公主，您怎么了？”阿碧见李青衣几乎拖着右腿向自己走来，这才发现李青衣受了伤。
　　“我没事，只是受了一点小伤。”李青衣说道。
　　“公主，您没事就好。我愿意去！”阿碧不好再问，她只是点了点头，虽然此时她有些累了，但见李青衣似乎非常想去的样子，她也只好答应了。
　　原计划四人直接从正常道路过去，由阿碧找阿土打掩护，然后混进禁庭。但现在情况有了变化，她们计划直接走山路。
　　之后，大家回房或换了衣服，或拿了武器，李青衣却只取走了一个大口的花瓶，接着四人便出发了。
　　“对了，公主。山上有两条大蛇，我们最好还是要带上武器之类的。”刚走出门口，阿碧突然说道。她可见识过那两条大蛇，觉得并不好对付。
　　“碧儿果然谨慎！不过我们都带着呢！”李小鳗说完从腰间取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软剑。
　　“是啊，我也带着。”李蓝衣也取出了一把类似匕首的小刀。她虽然不怎么会武功，但平时削果、切果用得多了，还是勉强可以比划两下的。
　　“公主，您呢？”阿碧问道。
　　“我……我什么武器都没带，我只带了这个。”李青衣一边说着，一边将花瓶拿了出来。
　　“公主，您还是回去随便找一两件吧，那大蛇可不一般！”阿碧建议道。
　　“我也想。碧儿，事到如今，姐姐我也不想瞒你了，姐姐的腿脱臼了。这次去禁庭，就是要将人鱼带回来。姐姐的腿伤需要人鱼肉才能较快地康复。姐姐等会还需要你们的照顾。”李青衣说道。
　　“公主，碧儿身份低微，切莫这样！”阿碧说道。
　　“不，碧儿。我们本来就是姐妹。蓝儿，小鳗姐，你们说是吗？”李青衣一边对着阿碧说道，一边又向李蓝衣、李小鳗问道。
　　“是啊，碧儿。青姐姐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青姐姐与我们从来就没有主人与奴仆之别，她待我们都是真心的。”李蓝衣说道。
　　“是的。我们都是好姐妹！”李小鳗也说道。
　　“公主，不，青姐姐。那我就叫你青姐姐了。”阿碧兴奋地说道。
　　“当然，碧儿妹妹。”李青衣说道。
　　“恭喜青姐姐，又多了一个妹妹。”李蓝衣祝贺道。
　　“恭喜妹妹！”李小鳗也祝贺道。
　　“小鳗姐、蓝姐姐，你们好！”阿碧对着李小鳗、李蓝衣行礼道。
　　“哈哈，我也多了一个妹妹。碧儿妹妹，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蓝姐姐，蓝姐姐我帮你出气。”李蓝衣笑嘻嘻地说道。
　　“蓝姐姐，没人欺负碧儿。谢谢蓝姐姐！”阿碧说道。
　　“碧儿妹妹，小鳗姐没什么见面礼送给你。就送你一句话吧：姐妹之情，海枯石烂！”李小鳗说道。
　　“嗯。谢谢小鳗姐姐！”阿碧说道。
　　大家有说有笑，忽然李青衣来了一句：“好了，我们也该出发了。碧儿妹妹，就麻烦你在前面带路了！”说完便变成了一尾略带青色的锦鲤。
　　三人将锦鲤放在了花瓶里，接着在外面装了一点温泉水，然后由李蓝衣捧着便出发了。
　　傍晚时分，走在池苑的后山，却是：
　　归鸟山林散落，夕阳云海西沉。百虫鸣叫暗森森，凉风起，山鬼具喑喑。
　　渐渐余晖点点，惶惶行步骎骎。重重山影墨岑岑，星和月，默默照山林。
　　（——调寄《江月晃重山》）
　　三人刚走到密林深处，天似乎就黑了下来，还好有星月照着。借着星月，三人勉强看得清地上的路，只是在夜里行路，难辨方向，她们在密林深处来回折腾了一个多时辰，阿碧终于还是找到了之前的那条小道。
　　不过，就在她们朝着那条小道走去时，之前的那两条大蛇也出现在了旁边的草地。
　　“哈哈，夫人，没想到白天逃走的食物，晚上又自动送上门来了。”两条大蛇中的一条花蛇对着白蛇说道。花蛇通过自身的热感应器“看到”了阿碧，同时也发现了李小鳗、李蓝衣两人。
　　“全靠夫君谋略得当！”白蛇赞扬道。
　　“那是！这些半妖还以为我们不敢追来。管她们是不是苍鹰一族派来的诱饵，在夜晚还敢出现，那是她们自己找死，正好我们也许久不曾吃过东西了，就当一点点零食吧！”花蛇说道。
　　两条大蛇白天之所以没有继续追赶，是因为他们以为阿碧她们是苍鹰一族派来的诱饵，他们不敢冒险。可现在却不一样了，苍鹰在夜间几乎失去了任何战力，他们再也无惧了。
　　“遭了！碰到之前的那两条大蛇了，而且还会说话。我们该怎么办呀？”阿碧一时又慌乱了起来。
　　“先稳住！让我先去交涉一番，看能不能解决问题？”李小鳗说道。
　　“两位道友，能否行个方便，让我等过去？小女子感激不尽！”李小鳗走到了花蛇面前，抱拳说道。
　　“谁是你道友？我们堂堂蟒蛇族，岂是你等低贱的鱼虾之类能高攀得起的？”花蛇并不买账，相反蔑视道。
　　“道友，如此这般，看来小女子只有得罪了！”李小鳗说完，便拔出了腰间的软剑，朝着花蛇就挥了过来，她决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先发制人。
　　“夫君，小心！”白蛇见李小鳗即将得手，便飞快地闪了过来，挡在了花蛇前面，被一剑斩成了两截，掉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后就一命呜呼了。
　　“啊……不……胆敢杀我夫人，我必要你偿命！”花蛇怒吼道！
　　“残卷风云！”大蛇向李小鳗释放了一道本命神通，只见一阵狂风四起，忽地形成了一种小型龙卷风，龙卷风将李小鳗紧紧地围在了里面，并不断地挤压、拉伸。
　　李小鳗的身体直接扭曲变形，鼻孔里开始渗出了鲜血。由于承受不了这种旋转收缩的力，李小鳗直接变成了长长的大鳗鱼，大鳗鱼长长的身体勉强抵挡住了这次攻击。
　　见李小鳗竟抵挡住了自己的这次攻击，花蛇大吃一惊，在龙卷风还未完全消退之际，他直接闪了过去，将大鳗鱼死死地缠住了。
　　“啊……”大鳗鱼被缠得肌肉凹陷、骨骼清脆，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不，小鳗姐！”一旁的阿碧惊恐道。
　　“不要！”李蓝衣放下了手中的花瓶，握着小刀，朝着花蛇就冲了过来。
　　“神雷电涌！”李小鳗忍着剧痛，释放出了她所能释放的全部电脉冲。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连串强烈的电弧击中了花蛇，花蛇的肌肉不停地收缩，他强烈地控制自己，趁着自己还有意识，慢慢地放开了大鳗鱼，然后拖着渐渐僵硬的身子钻进了草丛之中，逃离了现场。
　　“小鳗姐，你怎么样了？”李蓝衣刚冲过来，花蛇就逃走了。她很想去追，但见李小鳗伤势特别严重，并且还在向原来的样子变化着，只得留在了原处。
　　“小鳗姐，怎么样了？”阿碧也跑了过来，对着李蓝衣说道。
　　不远处，花瓶里，李青衣不停地游来游去，时不时地用头撞一下花瓶，由于困在了花瓶里，李青衣变不回原来的样子。
　　“快……快……快将刚刚杀死的那条白蛇的蛇胆取出。”李小鳗终于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但显得十分虚弱，脸色也很苍白，她拖着低沉的声音对着李蓝衣说道。
　　“小鳗姐，这个怎么用？”不一会儿李蓝衣手里就握着一颗鸡蛋大小的还在跳动着的蛇胆，走了过来，对着李小鳗说道。
　　“快……快……快帮我服下！”李小鳗无力地说道。
　　“碧儿妹妹，你来扶着小鳗姐。”李蓝衣对着身旁的阿碧说道。
　　阿碧嗯了一声，就照做了。
　　接着，李蓝衣叫阿碧将李小鳗的头抬高了一点，然后就将蛇胆喂进了李小鳗的嘴里。
　　没过多久，神奇的一幕便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