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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品名称:我的1974      作者:黑沙枣      发布时间:2018-09-06 08:23:05      字数:8011

  第一章
  半夜里,做梦了。裤裆里的那只麻雀昂起了头。
  黑乎乎的屋子里只有此起彼伏鼾声在飘荡着。我再一次翻了一下身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热,浑身每一个毛细管都在燥动着,脖颈上的汗水像条溪流一样奔涌着,我擦了一把,觉得自己依然在梦里。像似一只蚂蚁掉到热锅里,四处碰壁,找不到逃离的洞口。浑身热得又是汗唧唧的,翻个身子都能蹭出点响声来。下面的麻雀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挺起了脖子,像一条直立的眼镜王蛇一样窥视着,不是在寻找水源,而是在寻找一个目标,什么目标呢?我一点都不清楚,身子似乎被捆绑在一个绞刑架上,右手做了一个祈祷动作,愿上帝保佑我。上帝并没有保佑我,一切都像似安排好的,挺起的麻雀再一次昂起头,像一只坏了的喷头,再也无法承受强大压力的冲击,井喷爆发了!就在瞬间,一股更比一股猛烈地喷了出来。我意识到,又尿床了,‘乎’的一个翻身,一只手按住麻雀的脑袋,一只手撑起身子,跳下床,赤着脚,朝卫生间冲去。但为时已晚,短裤已湿了一大片,就几秒时间,不容我压抑过来,就结束了。我的大拇指与食指仍然捏着短裤,惊讶地发现,今天尿裤子的尿怎么和往常的不一样,黏黏糊糊的,捏住它就像捏住了小溪里的一条泥鳅一样华润。我重新回到床上,把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上,和往常一样准备出点汗把湿的地方暖干。睡意顿去,开始回忆刚才那个梦。
  梦就是梦,没有章序,东扯葫芦西扯瓢。
  许多人对梦有一种失忆感,我也一样。但主要的内容还是可以勾勒出来的。一开始自己到水边玩耍,过来几个女孩,有不认识的也有认识,还是同学,有樟梦怡、孙晓梅,还有几个,她们的行踪鬼鬼祟祟的像似在找什么东西,不像,找东西应该向下看,而她们却是东张西望。像似在躲避什么。有个女孩小一点,提着裤子,要哭的样子。这时,我过来了。她们突然消失了。像似一只鸟,像猎鹰一样的鸟从我的头顶飞过,与蓝天融为一体。我张望着,寻找鸟过留影的迹象,丝毫没有寻到。却觉得自己也在找东西,尿憋的难忍。前边是一片小树林,周围无人,便跑着冲过去,边跑边把手伸到裤裆准备掏麻雀时,就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在嚷,惊奇的怪叫,那声音像似老虎被刺伤瞬间的一声惨叫,毛骨悚然。我被吓得大叫一声,落荒而逃,生怕那声音像一把剑一样刺伤自己的麻雀。自己又回到原地,重新寻找能尿尿的地方。我像似生活在神话里一样,前面就是一座用圆木搭建的房子,我可以躲在房子后面尿尿了。急着跑了过去,木房子后面长满了鲜花,还有高大的小白杨,窜天的小白杨像一把大伞一样遮住了木房子,地方很干净。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再不掏出来就尿裤子了。还是晚了一秒,裤子洒了一溜尿渍,尿憋住了劲直接刺到花叶上,花叶翻转了几下就被打落在地,尿直接在黑土上掀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我的肌肉似乎放松了许多,正得意之时,几个女生直冲着我尿尿地方跑了过来,怎么办?
  梦,嘎然而止!梦,失忆了!
  一夜的煎熬。
  窗户渐渐地飘来一道亮光,我就悄悄地溜出家门,向学校疾步快行。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好像还在梦里,要躲避什么,或是要掩盖什么,说不清楚。其实,这会儿我最想找的人就是瓦西里,却没有他的踪影。平时,我俩都是按时在子午路与向阳路的十字路口碰面,然后,一起到学校的。今天却见不到他的人影,是不是他也有什么情况,或是已经到校了。我实在不忍心再等他了,拔腿就向学校跑去。
  到了学校才知道自己来早了。硕大的球场上寥寥无几地游荡着几个精灵。我看到樟梦怡与两个女生在跳四方格,正要躲开,却被她的大眼睛瞧见了。她大声地喊我,我装着,即使梦怡看见了,也装着没有听见,想找个窟窿钻进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程国庆!你,你往哪跑?”樟梦怡追了过来,身上冒着白白的热气,脸颊跟红苹果一样红得鲜艳闪烁,黑眸眸的眼睛扑闪着不乐意的神色,死死地盯着我。
  我不好意思地抬起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的脑袋,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我跑了吗?我凭什么要跑?”
  “那你躲什么?”
  “我躲了吗?”
  樟梦怡似乎没有当回事,就像见面问个好一样,问东探西,最后把话题落在了:“你考虑好了没有?”
  我抬起眼球,不解地盯了樟梦怡一眼,有点懵。我要考虑什么?
  樟梦怡马上反应过来了。
  “程国庆,你是个猪。我让你考虑到鸟市的事,你干什么去了?你忘了?你让我咋说你好。”樟梦怡的小嘴唇上飘过一丝不快,眼窝里冒出一股‘当心我灭了你’的杀气和高傲的锐气。所谓的鸟市就是指省府乌鲁木齐,通常熟悉的朋友在一起把‘乌市’说成了‘鸟市’,觉得亲切。
  我这才想起来,昨天放学时,樟梦怡交代过的事:昨天下午,临放学前樟梦怡找到我,给我一张《新疆日报》,翻到第四版,有二分之一版幅刊登的是自治区文艺汇演的消息。樟梦怡指着右下角的话剧《扬帆万里》的专场演出。她说,我们要不去看这样高水准的演出,会后悔一辈子。另外,剧团还招演员,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问我去不去?我犹豫了,但也不能表现的一点不靠谱。我是班长,她是文艺委员,她爱好文艺想去看演出,想当演员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谁让她天生就是一个演员的坯子呢。她为什么要找我而不找别人呢?我接受了,告诉她说:“我考虑一下。”她又叨咕了许多,说我们长这么大,没有去过省城,没有见过火车,没有到大影院看过电影。听说鸟市正在放映战斗片《难忘的战斗》。我说,电影鸟市放完会到我们沙河市的。她说,在鸟市大剧院看电影和在咱们这里看感觉不一样,就是为了找感觉也值得去一趟。还有……说得我一头雾水。
  一转身,就把樟梦怡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我觉得她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她还当真了。我很认真地回答到:“我怎么没有考虑。要去也行,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给你鼻子你还上脸。说,那三个条件?”
  “第一,咱们的演出一定要拿前三名。第二,保密。第三,不许向家里要钱。”
  “程国庆你好吝啬,没钱我们怎么去?你别扯了,就是偷也要拿上钱,人在外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不论咋说我的零花钱就够我花的了。你们咋弄我就管不了了,但一定要去,去了才有希望。至于咱们的演出,我保证一定在前三名。”
  要去乌鲁木齐市起初也是我的主意,但没有像樟梦怡哪样强烈。她是一个地道的新疆人,就生在沙河市。而我,起码是坐着火车来新疆的,乌鲁木齐起码待过两天,尽管年岁小,总比一次没有去过的有优越感。
  瓦西里出现了,我追了过去。把他拽到校园西头的一颗树下。我四处诡探,确定没有一个人会接近我时,趁瓦西里不备之机,闪电般的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麻雀,使劲捏了一把。瓦西里像一只暴跳如雷的雄狮怒吼着跳了起来。我一把按住他,向四周再一次诡探。瓦西里生气地说道:“你干什么?大清早的。”
  “看你怂样,说,昨晚有什么动静?”我像警察审问小偷一样,很认真的。
  瓦西里也趁我不备,闪电般地要抓我的麻雀,我有堤防,他就没有抓成。然后,他大笑起来。弄得我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问道:“你笑什么?”
  “原来你有情况。什么情况?是不是梦见樟同学了,老实交代。要不怎么会尿裤衩呢。”
  我很懊悔,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这小子识破了。
  集合号一响,我什么都忘记了。
  人的发展规律似乎有顺时就必然有逆时。事物的发展都是一分为二的,相互转换的,我们的演出很成功,到鸟市却很失落,而失落又教育了我们,让我们知道了磨砺。
  我在日记里写到:一九七四年的毕业季变得非常疯狂。
  从五月底开始一浪高过一浪的热浪席卷了沙河,似乎火焰山的热浪,穿越天山风口与古尔班通古特大沙漠的热浪,凶猛地撞击在一起,产生出巨大的量变,地表温度已经超过七十多度,持续的高温似乎要把宇宙烧透,烤焦。
  大地被烤裂了!万物生灵哭泣了!大地炸开了口,榆树叶耷拉着脑袋,涝坝里仅存的一点救命水被烤的雾气腾腾,手伸到里面如同伸到油锅里滚烫烫的。有人在鹅卵石上烤起了羊肉串,有人在沙子里煮起了鸡蛋,热呀!前所未有的天气,百年不遇的持续高温。学校的毕业典礼就在高温袭来的日子里如期进行着,喝彩声湮灭了高温。
  沙河市一中张灯结彩,隆重举行了一场别具风味的毕业典礼。校园门外两则悬挂着两条大红横幅,左边一幅上用仿宋体写着: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右边一幅上写着: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大有作为。校园教学楼顶上架设了一个五米见方的三脚架,架子上二十四个高音喇叭分三层绕了三百六十度捆在上面,不论你在哪个方位都能听到震耳欲聋的的喇叭声。天热,喇叭似乎也憋足了劲,声音更高更远,响彻云霄。校园广播站从清晨起就不间断地播放着《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我们走在大路上》等歌曲。女播音员甜美柔气的声音像电影《英雄虎胆》里被誉为‘中国第一女特务’阿兰的声音,柔情似水地播报着校园新闻。
  威武雄壮的进行曲给了刚毕业学生一种力量,也驱散了弥漫的热浪,催人奋进的旋律点燃了毕业生的心声。每一个音符都剧烈地跳动着,如久旱逢甘露,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我们要做时代的主人,我们是走在大路上的一代接班人建设者。热情就像开了闸的山洪势不可挡。学校礼堂里歌声此起彼伏,口号声如雷贯耳。我们五人身穿绿军装,腰扎武装带,英姿飒爽地上台表演着我们精心编排的情景剧《海燕》。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象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一会儿翅膀碰着海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云霄,它叫喊着……
  在这鸟儿勇敢的叫喊声里,乌云听到了欢乐。
  在这叫喊声里,充满着对暴风雨的渴望!
  樟梦怡的绿军装紧紧地裹在身上,站在舞台最显眼的地方,灯光照亮她嫩稚的脸颊和透亮的羊角辫,也勾勒出她窈窕的形体如天然雕琢。声音如同春天的旋律,荡漾着浪漫主义激情,字字句句气势磅礴,如同身临其境,又如寓情于景、借景述怀。当朗诵到:“在这叫喊声里,乌云感到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我的眼睛湿润了,她的心湿润了。
  我们成功了!我很冷静地问樟梦怡:“去鸟市害怕吗?”我为什么要问这样一个可笑的问题呢?我心里总有一个疑虑,把困难想多一点未必就是坏事,打仗还要粮草先行呢,更何况我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而且,这个地方现在很乱。
  “我害怕?我是那样的人吗?你是担心我们会拖你的后退,你也太瞧不起人了。”樟梦怡很自信,但我还是把我的顾虑说了出来。“樟梦怡同学,我认真地给你说,鸟市现在很乱的,贼娃子很多。再一个,我们是瞒着家里到鸟市去,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对谁都不好。”
  “我就知道你们甘肃人胆小。是不是吃淀粉吃多了,脑子有毛病。我们去了,不和陌生人搭话,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到陌生人家住。再说了,我们五个人,就是一个集体,说得不好听,还有警察呢,怕什么。”
  别看樟梦怡说得慷慨激昂。上了班车后,听到一些有关贼娃子的八卦,让她多少有些不安。怎么会呢?
  因为我们出门没有惊动家长,每个人身上带的钱并不多,做好了一切从简的准备。一上车,就听到一个四十开外的中年人在给别人讲鸟市如何如何。出门不容易,一定要要保护好自己的口袋。鸟市贼娃子多,不是一般的多,看着人模人样的,在你身边问寒问暖,一不留神,贼娃子就把手伸进你的口袋了。还听到一些诈钱的新手法。有小偷会用信封装些钱,口是开的,故意露出钱的一角,扔到马路上,诱人上钩。也有用假项链做诱饵的,只要你低头捡,他们就会合伙敲诈你。还有…多了。听得樟梦怡我们毛骨悚然,胆战心惊。怎么会是这样呢?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觉得这次来对了,就是要体验一下。
  初到省城,感到空气都是新鲜的,望着蓝天,看着热闹非凡的街道,有卖瓜果的,卖烧烤的,最吸引我们的是在车站候车厅里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女,手拿画笔,围着一个维族老大爷在画素描。画的非常逼真,让樟梦怡惊讶。我打听了一下。这个地方叫水磨沟车站,附近就有旅馆,很便宜的。我问樟梦怡先到旅馆还是先吃点东西,大家都饿了。就在旅馆外面的一个小吃摊上,买了五根油条,五碗粥,一边吃着一边规划着今天的去处。当然是先看话剧《扬帆万里》,打听了一下,演出在八一剧场。费了好大的周折找到了八一剧场。一打听,话剧每天演出两场,上午一场,晚上一场,不买票,由单位发票。我像似听傻了,怎么办?看到樟梦怡、孙晓梅、米兰着急万分的样子,我心里的沮丧让我无法忍受女生们的煎熬。无意间看到话剧团招生的地方就在剧院后面。我带着她们找到招生办公室。里面有一位工作人员,是位少数民族女同志,长得特漂亮,眼睛特亮,说话很甜美。一句话就把我的沮丧吹的烟消云散。我说明了来意,她问我:“把介绍信拿出来。”我们哪有什么介绍信,我解释了一番,最后还是一句冷冰冰的话:“没有介绍信,我们什么都办不了。”我的好话说了一箩筐,就剩下求她了。她很有耐心地说:“我们有规定,没有办法。”最后我突然冒出一句:“阿姨,你能不能帮我们买几张票,我们跑怎么远就是为了看这场话剧的。”她想了想,拿起电话,打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告诉我们:“票已经发完了。你们跑怎么远,就是为了看这场话剧,精神可嘉。这样,一会儿,我找人把你们带进去,你们就在后排站着,如果有空位子,你们自己找,这样的演出总会有人不来的,到时候你们看着办,千万不要说是我让你们这样做的。”
  我们等了一会儿来了一位高挑的姑娘,扎个羊角辫,脸上长着两个小酒窝,说话甜甜的。她就是那个阿姨找的人,她说带我们进去,还给了我们三张票,要我们进去后对号入座,我和瓦西里没有票,她让我们坐在最后一排没有人坐的地方,还叮嘱我们,开演半小时后在到前面找位子坐。总算圆了在大剧院看话剧的的梦。
  出来剧院我们久久不能平静,说了好多关于话剧的话,又说到明天的去向。晓梅说:“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咱们这次来肯定是坐不了,咱们能不能到车站去看一眼火车,就一眼。”晓梅的话说到大家心里去了。我说:“可以的。”瓦西里提出:“咱们必须到红山去。清朝的纪晓岚听说在哪里作画赋诗,还有一个什么建筑,咱们也得去饱饱眼福。不过,那都是封建的东西,咱们要批判的。再说,附近还有一个人民公园,累了咱们就在公园里休息。”瓦西里说的地方我听说过,值得一去。说道:“这两个地方一定要去,还有博物馆、动物园、大十字、南门有一个新华书店特大,要去一下,买几本书。”“我听说八楼相当漂亮,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要,必须的。”
  五个人就像刚出窝的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议好了这次出行的大致线路图。一个完整而快乐的旅行就在我们的脚下要实现了,年轻的心像阳光照耀下的鲜花一样绽开在稚嫩的脸盘上。
  这一夜,我们没有找住的地方,就在剧院的二楼的过道里眯了几个小时。天一亮,在外面自来水龙头前,擦把脸,就往火车站赶。
  正是上班时间,公交车站人很多。
  我们的倒霉就从坐公交车开始的。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地接踵而来,不带商量的。
  公交车进站了,要上车的十几个人像被马蜂追着似得大步跑过去,堆在车门前,争先恐后往上挤。车上的人本来就多,加上要上的人,人就像装麻袋一样谁也不让谁。卖票的是一个小姑娘,喊道:“别挤了,下趟车马上就到了。”谁也没有理睬小姑娘的喊话,还是你挤我,我挤你地往上爬。
  我好像是被架空抬上去的。上车后,我站在车厢的中间,与樟梦怡、瓦西里在一起。米兰与孙晓梅在一起,靠门口近一些。我要买票,晓梅说她来买。晓梅把背在后面的书包向前一拽,手伸到书包摸自己的钱包,渐渐地她的脸色静止了,没有呼吸了。她的手从上面伸进去出旁边又伸了出来,歇斯底里地喊道:“有小偷,我的钱包没有了。”一石激起千层浪,车厢里顿时炸开了锅。瓦西里这时也发现自己的书包被划了一个长口子。谁是小偷呢?车上的人们顿时紧张起来,无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兜。有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和蔼地问晓梅:“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东西被偷了?”“刚才上车时还好好的,小偷就在车上。”我扫视了一圈大声说道:“哪位兄弟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还给人家,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如果不好意思,就把钱包扔在地上,你走你的人,我坐我的车。请听好了,我喊三下,如果没有人站出来,我就要求司机师傅把车开到派出所。”三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回应,我对司机师傅说道:“师傅,车上有小偷,请把车开到派出所去。”司机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说有小偷,你抓住小偷了?既然没有抓住,就不要胡说。”“我的钱包被偷了。”“我的也被偷了。”卖票的姑娘搭腔道:“你们是一伙的吧。”
  听着这话就来气。樟梦怡烦恼地说道:“你怎么说话呢?”
  “你们不是一伙的?”
  “司机师傅,麻烦你把车开到派出所去。一定会找到小偷的。”
  公交车到站了,司机师傅依然开了车门,一窝蜂地下去了七八个年轻人。
  “师傅,你怎么开门呢,你这不是存心放走小偷。”
  “车到站,开门下车,这是我的工作。你说我放走了小偷,你说,谁是小偷?再说了小偷脸上有没有刻字。你们想下车,前一站你们下去好了。别在车上瞎胡闹,你们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逃票也不是这么个逃法。”
  “你胡说。”我的脸像一块死猪肝一样,两眼冒着火花死死地盯着司机,真想上去给他几个耳光,被樟梦怡拽住了。
  “怎么?你还想打人。告诉你,老子吃的盐比你喝的水都多。没有买票赶紧下去,不然,我把你们当做逃票的交给警察。”
  樟梦怡花了一元钱买了车票,一场风波总算暂时息事宁人,窝在心中的火久久不散。在火车站听到‘隆隆’的火车响声,也没有掩饰住我们烦躁的心情。樟梦怡对晓梅安抚到:“晓梅,别恨自己了。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既然丢了就别想了,有我们大伙呢,有我的就有你的,这才是同甘共苦的战友。”
  我对大家分析道:“果然这里小偷遍地,哪里有人群哪里就有小偷。小偷多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放松了警惕。现在,瓦西里和晓梅的包被偷了,不要紧,下面我们不论上车还是下车,都要多个心眼,尤其是人多的地方,我们都要在一起,相互盯着点,要远离可疑的人。这里毕竟不是沙河市,出门在外多一个心眼,多一份警惕总比没有堤防强。”
  晚霞收起最后一块灿烂,水磨沟大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我们几人从红山上下来,找了一家小吃点,每人要了一份新疆美食‘揪片子’。樟梦怡看着吃客用过的碗问米兰和孙晓梅:“我们要小碗的,他们吃大碗的怎么样?”
  吃完饭出门不远就是车站旅社,走了没几步,三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打闹着从樟梦怡身边嬉闹而过。她觉得自己身体好像被谁轻轻地推了一把,脚踩到一个坑里,身子晃了一个,差点摔倒。
  当站稳了身子,樟梦怡下意识地把手伸到裤子口袋里,似乎在掏什么东西,手在里面晃了一圈又反方向一圈,空荡荡的。她的眼睛红红地湿润着,眼帘上沁满了泪花,她记得清清楚楚的,她的钱包就在这个口袋里放着,而且,她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护好,她的手几乎没有离开过口袋边缘。谁会想到就是这样警惕,钱包还是被人偷了。当她突然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时,转过身,四处张望刚才在自己身边嬉闹而过的三个人,寻找着那只罪恶的黑手。茫茫人流中谁会是她要找的目标呢,她毫不怀疑地认定就是刚才从自己身边而过的那个留着长发的年轻人。果然,百米之外,有一个长发小伙一闪而过,她似乎看到了那只黑手,追了过去,追了几步就不见人影了。
  我在原地徘徊着,像一个侦察兵一样寻找着目标,目标又出现了。樟梦怡指着三个人影喊道:“就在那。”我也看到了那三个人。我的脑子里立马闪出了今天上午坐公交车上遇到的年轻人,就在其中。我跑得飞快,追了过去。其他人紧跟其后,渐渐地近了。就在这时,三个人拔腿又跑了起来,跑了一阵,在一个灰暗的电线杆下停了下来。
  当我追到跟前时,还没有容我说话,一个家伙拿着一只长棍子向我砸来,我潜意识地想用胳膊护着头,但还是晚了零点一秒,棍子顺着我的后脑勺砸了下来,这一闷棍把我打晕了,接着又是一棍,前额上流出了一道血迹。樟梦怡见我被打了,正要冲上去,一个家伙拿着棍子要打樟梦怡被我后腿一绊,甩了一个狗吃屎。另一个家伙一拳把我打倒,我觉得眼前一花,晕了过去。没有多久我就醒了,大家坐在马路边上,不知所措地围着我。三个女生都哭了。我问:“你们哭什么?”谁都不想回答我。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在我的追问下,才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是一个乞丐了身无分文,我们怎么办?
  沮丧与惆怅顿时让我欲哭无泪,像一个傻子一样呼吸窒息了。心情就像烂透了的西红柿一样一落千丈。仰望着黑夜,叹着气自问道:家,怎么回?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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