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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东莞找工17

作品名称:兵哥哥去南方      作者:遇上你是我的缘      发布时间:2018-03-30 11:20:09      字数:3734

  我一直都这样说的,东莞谢岗卓维手袋工艺制品厂是我在广东打工的第一站,湖北京山的保安队长吴杰(海军退伍)和时任卓维人事主任马倩茹小姐(广东番禺人),他们是我在落难之时首遇的贵人,不但解决了我的食宿问题,还解决了工作。从内心深处来讲,我对他们是充满感激之情的。所以,在一开始,我对保安工作都要求严格,吴队也感到满意。
  和我共事的保安队男同事,我差不多都还能想得起他们的名字来:杨关辉(湖北人)、黄文远(广西人)、熊锐(湖北人)、陈学诚(河南人)、陈飞(湖北人)、张建华(宁夏中卫县人)、徐某(江西人)、陈西军(安徽阜阳人)、卢水泉(广东惠州人)和湖北武警退伍兵叫啥,我还真忘记名字了。从这份名单中不难看出,湖北人是主体,其它省份的人是“少数民族”,究其原因就是保安队长是湖北人。不过,在有的工厂,保安队长看重的不是你是不是他的老乡,而是实实在在的工作能力。就算你是队长老乡,这只能说明你们说话和交流比较方便,但不能代表说你的工作能力就很强。
  通常来说,假如你违反了厂规不严重的话,兴许队长看在老乡份上,或许会放你一马,但如果严重,让他为难的话,那他肯定不会手软把你开掉(四川方言,就是辞退的意思),只有这样,队长才能继续做下去。坦白地说,他做个队长也不容易,老乡有三分照顾那也要看实际情况的。如果是自身的工作能力强,处事圆滑一些,又服从管理,估计好多保安队长都不会轻易炒你鱿鱼的。反之,如果你总以为队长是我老乡,出啥事了他都会逗着,这样想还真的就是大错特错了。
  在卓维手袋厂,伯会第一次进厂(1998年11月下旬)是在二楼的硬袋生产车间,当时的车间主管叫李谦,组长许华容,都是四川人。原以为大家都是四川老乡,会有几分照顾。没想到结果让人大跌眼镜,出乎意料。硬袋车间都是计件工资,表面上看是多劳多得,实际上也不是那么的容易。伯会当天做出来的产量,却被广西打工妹梁华容(第二排红衣者)给记走了,第二天才知道,去问组长,回答说你啥都不懂,就当是她们教你如何做硬袋了。伯会一听,无名火起,凭啥我辛苦做出来的产量要记在别人的头上?!你这不是明摆着的欺负人嘛。
  我轻言相劝:“既然是这样,就当吃点亏,明天下班时你一定要看到组长把你当天的产量记上无误后才下班。吃一堑长一智嘛。”
  听我这么说,伯会才稍稍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这个硬袋很难伺候。有时候不注意,小锤子还会敲到手,我都遭敲到过好几回,可痛了。你这么一说,我这心头就有数了,明天就照你说的办。我看那组长还有啥话来说?”
  说起这个梁华容,居然还有些手脚不干净,人是广西的,模样也不差,但人品差。某次,她们宿舍有名女工就丢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头天晚上才洗好放到楼顶去晒,没想到第二天中午就不见了,急忙找到保安寻求帮助。通过一一排查,发现只有她那天没上班,也符合出厂的时间段。但可惜的是,衣服还是被她侥幸地带出厂了,值班保安当时有点纳闷,但又不好确定。人家有放行条,就只好方行。不过,她当时的眼神真是有点慌乱,就怕被戳穿。就怪值班保安心不细,没有细问和请当事人过来辨认,如果那样的话,她肯定就带不出厂了,兴许会被警察带走。
  那个时候,和伯会关系好的,还有阮春梅(女,湖北人),谢子江(女,湖南人,),梅桂会(女,四川古蔺人)等。她们老早就知道了伯会和我的关系,有时也逗我开下心。我也会报以微笑,就算是回答她们了。不过,她们都很自觉遵守厂纪,所以也省却了我操心。
  阮春梅,一头乌黑的长发,脸白个高,柳叶眉,长鼻圆脸。和人打招呼总是笑眯眯的,那眼睛好像永远也睁不开似的。虽说是湖北人,但她和其它湖北人又不太一样。不过,她和保安队里的陈飞也常说笑。莫非她对陈飞有意?阮春梅当然清楚,陈飞在厂里追求得是包装部的高海燕,那个小妮子是陈飞用的最多的一个称呼。在身高上,高海燕实在不具有先天上的优势,无非是陈飞见她乖巧玲珑,小鸟依人就迷恋上了?我粗略问过陈飞和高海燕的事,他苦笑一下说:“别他妈的说了,那个小妮子还真不好对付,浪费了我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到最后哈哈,竹篮打水一场空。问她对我就没感觉?那个小妮子居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不喜欢我’,而且还说有男朋友了?看把我给气的。小妮子所说的男朋友还真过来找过一回,我是知道的。看他那焉皮啷当(湖北方言,就是没精打采的意思)的熊样,哪有我威猛嘛?真不知道那小妮子是咋想的。”
  谢子江,一头短发,细眉大眼,肤白眼亮,身材匀称,凹凸有致。和人说话,也总是笑眯眯的,但眼神会让人想入非非。走路不拖泥带水,轻飘飘的像蓝天里的一朵白云。她和伯会都同在硬袋车间,平时两人也谈得拢,对我都有印象。湖南女子都好与人交往,为人也算热诚。可是,湘女多情这句话又让不少男士头疼。简言之,就是说,和湖南女人交往,你得小心她随时都会给你戴绿帽子。有的根本就不担心和害怕自己的老公,更有甚者,我还听说居然有老公在门外看门,让老婆在屋子里接客的,便第一次大开眼界了。人世间,竟然还有这等荒唐怪诞之事?当然了,我说这些不是指所有的湖南女人都是这样,总体上来说,绝大多数都是好人,她们相夫教子、持家有方、尊老爱幼、吃苦耐劳,这是湖南女人的主流,值得肯定和褒奖。
  卓维饭堂有个配菜师傅姓胡,也是湖南人。中等个子,梳着分头,身板健壮,肌肉发达。干完活后就提着一个开水瓶,穿着拖鞋,慢悠悠地出厂去到万里村他租的出租屋。那个地方和我租的不远,某次和他同行,邀请我去坐了坐,热情地为我泡了一杯花生芝麻绿茶,说这是他们最喜欢喝得茶,我首次喝到这样的茶,并无不适应的状况,就对他浅笑致谢“好茶,谢谢了”。他笑了笑:“我们都那么熟悉的了,何必那么客气。欢迎下次再来再喝。”河南保安陈学诚还在卓维上班的时候,有点得意地跟我们说到了一件事,就是他要进厨房打菜,湖南配菜师傅多说了两句,他听得不耐烦了,就飞起一脚,直接把人家踹到桌子底下去了,好一会儿了才揉着腰慢慢站起来。
  这个陈学诚,宽眉大眼,健壮魁梧,个子虽然不高,但以前说是干过经济警察,练过一段时间,所以身体的协调性好。那个时候,保安宿舍就吊装了一个大砂袋,吴队要求保安没事时都可以练练,任你拳打脚踢都可以。陈学诚也常来到屋子中央,微蹲下身,又提了提裤头,两眼圆睁,大吼一声走,便光着脚背一只脚立于地,腾出另外一只脚对准砂袋啪啪啪地一阵暴风骤雨般袭击而去,只见那砂袋不停地旋转,依旧很牢固地垂吊着。我就问他:“你那样用力踢,脚不疼吗?”
  他“哈哈”一笑:“刚开始也不敢这样用大力,时间长了,脚背脚掌脚趾都适应了就不怕啦。练习惯了不练练的话,反而会不舒服。”又问有啥技巧没?他一本正经地说:“打砂袋这玩意,还是先不要心急。也没啥诀窍,关键是不怕吃苦和勤练。刚开始不要太用力,等适应了再加大力量,站姿很关键。”
  保安宿舍就紧挨着员工宿舍一楼的楼梯口,后来才安装的电热开水器,专门为员工烧开水之用的,厂里发文禁止员工用桶接水冲凉(广东方言,就是洗澡的意思)。绝大多数员工都自觉遵守,可也有少数明知故犯的,保安上前劝阻,能听劝的改正就算了,如果依旧我行我素,那就对不起了,只好登记名字上报写字楼了。有的时候,卢水泉悄悄从饭堂弄来生鸡蛋,缠上电线打开顶盖把生鸡蛋吊下去,启动开水器开关,顶多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只要水一烧开稍微停顿一下拉出电线取下已经煮熟的鸡蛋,轻轻一磕剥壳,就可以送入口中。起初听他说得唾沫横飞,我还不太相信,后来他递给我两个鸡蛋,让我如法炮制一回,还真的是那么回事。我朝他竖起大拇指点赞,他哈哈一笑说这个嘛,好简单的啦。嘿嘿,看来广东人的智慧也不差的嘛。
  卢水泉和生产经理黄椿芳都是广东惠州人,但相互之间不是很熟。黄椿芳进厂那天,卢水泉都已经先到卓维厂了。后来,黄椿芳因为一单海外订单严重退货,被香港的蔡小姐解雇。他的手下有二十多人都是随他先后进厂的车工,他们知道经理被炒,也吵着要辞工。那件事也惊动了大冯生,他亲自来到电视房和工人们面谈,意思是外商退货,生产经理组织不力,应该要负主要领导责任,和大家没有多少关系,希望大家都能留下来,继续为工厂工作,工资待遇一律不变。哪想到他们去意已决,挽留也不起作用。大冯生无奈返回写字楼,吩咐吴杰队长,随时注意那些工人的动向,不要让他们闯进写字楼来。当班保安值勤时要注意态度和说话的语气,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厂方会尽快解决的。
  吴杰队长立即交代下去,那几天又正好是我在上早班,他也几乎都在门卫室,密切关注着电视房里面的动静。其他人都还好说,偏偏有一个小个子,估计还不到二十岁,非要上写字楼,吴队要我劝他下来。我好说歹说才劝下来。以为他老实了,谁晓得还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又跑到写字楼前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人一辆不屑的表情,我紧跟其后,好言相劝无效后请示队长。他说你就在那里等会儿,我马上就到。我还不相信那小子会不下楼来不成?
  几分钟后,吴队跑步来到写字楼前台,那小孩子一看队长的架势和眼神不对,坐姿上没有之前那么嚣张,稍稍收敛了一些。看见吴队怒目圆睁朝他走来,不禁颤抖了一下。他知道,就凭自己那点身子骨,怎么能和海军出身的吴队抗衡?所以吴队问他想干啥时,那小孩子便迅速起身朝门外走,我和吴队便随他下楼一直跟到电视房内。大约是第三天上午,厂方为他们一一结算了工资,这才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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