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平事端恶凤求凰（1）

　　古郎预想的结果发生了。他就是这样迷迷糊糊地做了阿法芙的预备驸马，至今还心有余悸，不能平复一颗忐忑的心。这是在楼兰的土地上，无论你的国家怎样气势磅礴、怎样物产丰富，怎样人才济济，在别人家中，总有矮三分的感觉。这种感觉、这种心情，大多会意外地让你发生不可预见的失利。
　　玄凤被阿法芙的长鞭拽走，让金姬大惊失色。她做梦也没想到，阿法芙的长鞭竟能炼至炉火纯青的地步。汉中饭庄，誓死都要守住它，因为它是我汉廷在西域的重要核心部位。来往于西域和大汉的使臣、汉商们，都要在这里停留、歇息以至商讨重要机密。这里对自己人来讲最安全，最可靠，万万不能失去对汉中饭庄的控制权。
　　这些想法在金姬脑中一闪念，她打了个冷战，随即提气轻起飞上云霄……金姬飞上阿法芙长鞭甩至的最高点。她一把抓住玄凤手柄，随着长鞭的惯性，在空中摇晃。阿法芙见此情景，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长鞭甩至最大角度，试图把金姬甩掉。哪知金姬已有防备，她的手掌仿佛粘在了剑柄上，别再想将她和玄凤分开。玄凤在金姬的掌控和内力施压中，渐渐平复下来，任金姬随意起舞。金姬趁阿法芙冥想对策之际，她借用一个巧劲，将阎王鞭挑开，又上下左右一通翻飞，霸气一时的阎王鞭被玄凤截成了若干段。
　　金姬稳稳地回落到地面，站在傅介子身边。雷鸣般的掌声不断，给汉特使和汉中饭庄的人送来了无限荣光。
　　阿法芙眼见自己的利器被毁，又被喝倒彩，她无地自容。这次比武由她提议，又以她为主攻，本以为此次与金姬决战会一雪前耻，哪曾想竟会落得这样的结局。阿法芙颜面扫地，她恨不得咬碎钢牙，吐在金姬脸上，然后再加上一巴掌方能解恨。
　　金姬向阿法芙一揖，表示对公主不敬的道歉，当着众多观看者的面打败公主，不但让她颜面尽失，还要让王宫蒙羞。
　　阿法芙从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转身走掉。
　　辅国侯脸色死灰一般，不知如何收场。
　　傅介子谦逊而礼貌地向辅国侯道，“侯爷，那在下就只有在汉中饭庄再住些时日，等刘昊的案子有个具体结果，在下再决定回朝的时间。”
　　“哦，可以……可以。”辅国侯的嘴一张一合，他也搞不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其实，这汉中饭庄之事，是公主所定，本侯并未参与，我王还蒙在鼓里。”
　　“侯爷的意思在下听明白了，您是在楼兰王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做主，与汉中饭庄的人比武来决定这饭庄的归属问题对吗？”
　　“嗯嗯……是这样。”
　　“那这么说，您是故意违背楼兰王旨意，一意孤行？这违背圣意的决定……罪会小吗？”
　　“这……”辅国侯额头渗出汗珠。
　　涅乌走过来，“不管是谁的决定，既然已经接受比武定输赢的结果，就说明双方事先已经有协议。而且还发了告示，弄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否者，本宫今天也不会来参与。至于父王那里，辅国侯，我们一起去面对吧。”
　　辅国侯感激涕零，自己尽心尽力为楼兰国江山尽忠职守了一辈子。最后，为了让公主任性的出口气，竟然瞒着大王做出此等糊涂事来，悔之晚矣。“王子，老臣知道错了。”
　　“汉中饭庄的归属权问题，双方怎么定的就怎么办。走吧，错了就要承担责任。”
　　“王子说得对，老臣这就向王上请罪。”
　　辅国侯率领一干人等离开汉中饭庄，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汉中饭庄算是保住了，刘老板热泪盈眶地向傅介子深深一揖。刘家的上上下下、大大小小，主仆等一堆人都暂时有了安身之地。回到饭庄，刘老板带领刘家一众用工人员进了东斋房。刘老板拿出未被抄走的银两，分发给即将离去归家的掌柜及伙计们。余下的一些没处投奔或愿意与刘家共患难的掌柜及伙计们，大家同甘共苦，无怨无悔的挤满了东斋房。他们知道，刘家的势力一旦被瓦解，汉中饭庄马上就可能垮掉，楼兰的汉商协会也会随之解散，这样正中了楼兰王的诡计。
　　刘老板就是楼兰汉人的主心骨，汉中饭庄就是楼兰汉人们的大本营。汉庭特使住在汉中饭庄，给了楼兰汉人们坚定的自信心，他们相信汉庭的威力，一定能够战胜楼兰王的诡计，更相信刘家能够东山再起。
　　傅介子回到东暖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自己在楼栏停留了几个月，经过大小几次较量，楼兰王已经向汉庭低头。没想到因为刘昊的失手，又让他伺机反攻。不过，以辛前辈为主的几位民间女子的表现让他在失落中看到了希望，楼兰王的诡计因为她们几位，未完全实现得了。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好歹给刘家留下一席容身之地，下一步要用心规划，救刘昊出狱。稳定了汉中饭庄，自己才能轻松回归汉庭。
　　玉姬躲到角落里偷偷流泪，金姬则坐在妹妹身旁与她共同品尝心中苦楚。
　　见宋莲忙著给大家端茶倒水，傅介子道，“宋嫂，不要忙了，和玉蝶说说话吧。母女二人虽团聚却不能生活在一起，好好照顾一下女儿吧。”
　　“没关系。玉蝶在辛祖母那里我放心，只是苦了辛祖母，我要好好孝敬辛祖母才对。”
　　“说得好，是该好好敬辛前辈一杯茶，没有她老人家就没有现在的玉蝶。”
　　“诺。”宋莲跪在辛楚兰面前恭恭敬敬地送上一碗香茶。
　　辛楚兰微笑着接过茶碗，“快请起。这样你让老身以后怎样做人？无论是谁，只要是我同胞，遇到这种情况老身都会这么做的。”
　　傅介子把目光投向金姬姐妹，他起身走到金姬、玉姬身旁。“玉姬，你今天表现得非常好。你应该充满信心，刘昊会安全回来的。”
　　玉姬一边抹泪一边应道，“进了安归的大牢，还能活着出来吗？”
　　“为什么不能？常人很难，可刘昊不一样。”
　　“为什么？”玉姬和金姬都睁大双眼看着傅介子。
　　“因为刘家在西域的富有，才决定刘昊的命运。等待最佳时机，救他出来。”
　　玉姬疑惑道，“可刘家在楼兰的所有财产都已经被安归老贼查封。安归是个极度贪财的人，他对刘家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机会。这次正合他心意，现在一口吞掉正是时候。如今就剩下这汉中饭庄，这么点财产根本入不了他的贼眼。”
　　傅介子愁眉有了一点点舒展，“汉中饭庄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它的重要性你们都明白。别忘了，刘家的财产遍布整个西域。正因为安归贪得无厌，刘昊才有活着出来的希望。”
　　玉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有想到？可转眼又郁闷起来，“刘祖父在这块土地上奋斗了一辈子，才有今天的辉煌。几天的功夫财富就被掠夺一空，他怎么接受得了。”
　　“他能。别看老人家上了年纪，他的思想比我们还激进。当我第一次和你刘祖父接触，就知道他是一位虚怀若谷之人。他比我们都想得明白，钱财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有人在，万事才皆有可能。”
　　“我昊兄真能活着出来吗？”
　　“人心齐，泰山移。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有大汉王朝为我们撑腰，相信安归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金姬站起身来，“傅大人，你会等到刘昊兄得救再回朝吗？”
　　“我不会在楼兰耽搁很久，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必须尽快回朝复命，不过我会尽力促使这件事加快速度。”
　　王子和辅国侯回到宫里来见安归。辅国侯将汉中饭庄丢失一事讲给大王听，并挤出两滴眼泪来责怪自己的过错和不负责任，不停地替阿法芙开脱，把所有错误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安归是个老滑头，他虽然对失去汉中饭庄感到痛心疾首，但他还是表现得满脸不在乎，给辅国侯一个下台阶的理由。他知道阿法芙的个性，她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别说一个辅国侯拧不过她，就是孤对这个公主的决定也不能一下子就否个彻底。“爱卿，这不是你的错，都怪孤平时把她宠上了天。刚刚懂点事儿，又不知天高地厚了，她人哪？”
　　“王上千万别怪罪公主，她还小，心智还未成熟。她知道错了，怕是躲到哪里反省去了。”辅国侯赶紧替阿法芙开脱。
　　安归哼了一声，“小什么小？在汉朝，女儿家满十五岁如果不嫁人，就要交‘单身税’，一个未婚女人一年的‘单身税’够一个壮年男子吃香喝辣一整年。她都二十一了，像她这么大都应该有好几个孩儿了。不行，等天一上秋孤就赶紧把婚事给她办了，免得她整日里游手好闲又给孤惹是生非。”
　　涅乌见父王没有怪罪辅国侯的意思，他向二人告辞离去。
　　辅国侯见王子走掉，他凑近安归，“王上，这边境也视察完了，军队的士气也鼓舞起来了，近日您又得到汉人的偌大家产。一切都按部就班，我们之前商量的事该着手了吧。”
　　安归眼珠转了转，正襟危坐道，“爱卿，你指的是哪件事？”
　　辅国侯两眼放光道，“娶汉女为妃的事啊。”
　　“啊……爱卿你不说孤倒忘记了。”
　　“王上，趁热打铁，早娶早得力。明年开春您又抱上个小王子了。”
　　“哈哈……”安归仰头大笑。“爱卿啊，你觉得这个时候是娶汉女的好时机吗？”
　　辅国侯满脸自信，“王上，在楼兰这块土地上，您什么时候娶妃都是天赐良机。您是王，王是上天所定，天命不可违。”
　　“大汉使臣还停留在楼兰，孤有些担心。刘家的孙子被关进大牢，那傅介子为了刘家会不会消停下来？”
　　“王上，臣下觉得，正是因为刘家孙子被关进大牢，才是难得的好时机。刘家的独苗握在我们手里，金姬姑娘为了救出她妹妹的未婚夫君，还怕她不乖乖的嫁进王宫吗？”
　　“嗯。孤早就倾慕金姬姑娘了，她真是才色双全，倾国倾城。这样一位美人，只有孤才配得上她。”安归的脸笑得像一朵花一样，桃色纷飞。
　　“是啊王上，您娶了她太赚了。金姬姑娘不但有色，更有命。臣下听说，她是脚踏三星降生在楼兰。她是上天派来的‘神女’，这金姬姑娘不但能陪王上夜色销魂，还能帮王上掌管军队、治理天下。”
　　安归惊诧，“哦？这女子还有如此本领？”
　　“当然。王上您不知道，这王宫里的人都给她面子，连王子都不去惹她，人缘好着哪。更主要的是她的一把玄凤剑，说玄乎点，那真是赶上天揽月，敢下地捉鳖。王上娶了一位这样神勇的汉人王妃，不但大汉王朝会对您另眼相待，就是我们的友邦匈奴国也要思量再三，我王不是离开他们就活不了了。当然，这一切都需要王上您在驯服金姬姑娘的前提下来实现的。”
　　安归自信道，“这还不容易？等生米煮成熟饭一切都解决了。”
　　“王上，臣下有必要多一句嘴。”
　　“说。”
　　“臣下有情报……说是玄凤剑有巨大邪性，它对主人的忠诚度有极高的要求。”
　　“怎样的极高要求？”
　　“据说，操纵它的人不能被男人破身，一旦破身，武功瞬间皆无。王上，这生米想煮成熟饭不容易啊。金姬姑娘怎肯轻易让男人废了她多年的武功？”
　　安归听后一阵狂笑，“有趣，有趣的很。孤就愿意搞这样的女人，越难驾驭的女人，孤越喜欢。”
　　辅国侯也随著安归坏笑起来。
　　安归大声道，“辅国侯，明天一早带财礼去汉中饭庄下聘、提亲，越快迎娶越好。”
　　“臣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