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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恼安归再生诡计(1)

作品名称:万古流芳刺杀王      作者:张馨心      发布时间:2018-01-31 22:11:33      字数:4737

  眼瞧着金姬跳入深不见底的楼兰海,古郎的心被揪了起来。她就这样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吗?无声无息就没了?造化弄人!那个男人是谁?够仗义!只留个背影让人猜忌。谁能心甘情愿跟金姬一起葬身海里?能想到的只有汉朝特使傅介子,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古郎否定。他可是带着大汉天子的圣谕出使西域,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和生命,想不出还有哪个男人肯为金姬舍掉生命的。总之,古郎既悲痛又妒忌。痛失金姬让他难过,与金姬同生共死的不是他而是别的男人让他妒火萌生。
  涅乌也同样目睹了两名杀手的跳海过程。对他来说,并不太熟悉驸马的两个女儿——金姬和玉姬。他只是渺茫的在脑海中有一闪念,那个被追杀的人似乎是个女子,有没有可能就是驸马的其中一个女儿?除了金姬和玉姬,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如此胆大。可后来的高个子男人又是谁?
  杀手已跳海,没了活口,一切都无从考证。涅乌收了兵,和古郎一起护送楼兰王回宫。
  安归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驸马许暗尘出了意外。他本想用许暗尘做盾牌来阻挡汉人的截杀行动。没想到的是把个驸马爷带出来容易,带回去难。回到宫里可怎么向那个刁蛮爱撒泼的长公主妹妹交代?说他跑回汉朝,似乎不能圆谎,他要是一个人想跑还能等到今天吗?王妹不会相信。说他去庙里出了家?王妹会把能找到的寺庙都翻个底儿掉。安归有些头痛起来,最不好对付的就是这个王妹,她是完完全全爆炒的鹅卵石——油盐不进。
  回到王宫,安归一头扎进殿堂,晚膳也没有出来。王后亚斯米妮没看到驸马一起归来,心生疑窦。她叫过一个侍卫问起驸马为何没一起回宫之事,侍卫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大王没开口,他一个小侍卫怎敢泄露军情?亚斯米妮大怒,身为楼兰国王后,居然连个侍卫都不肯跟她说出实话。她让人把侍卫拖出去打个半死,关进了监牢。
  亚斯米妮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安归喜欢的菜肴,她亲自端着美酒进了殿堂。宝座上,安归耷拉着脑袋,一副沮丧的样子,让亚斯米妮看了不得不往坏处想。“大王,一路上舟车劳顿,臣妾知道您没有力气去用餐。臣妾特意把美酒佳肴拿来这里,您多少吃一些,也让臣妾能安心,臣妾给您倒上。”
  安归稍稍动了动身子,待酒菜摆好,他示意奴婢侍卫们都殿外候着,他觉得应该跟王后把事情说个明白。“王后,没想到孤的王妹命好苦。”
  “出了什么事?”亚斯米妮端酒具的手有些发抖。
  “真是妇人,出什么事又能怎样?楼兰的天有孤顶着塌不下来。只是那个汉人回不来了。”
  安归面部毫无表情的叙述,让亚斯米妮的心沉入谷底,驸马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大王,驸马他是跑了吗?”
  “是跑了,跑到沟底再也回不来了。”
  “啊……他……”我可怜的长公主难道又守寡了?“大王,您派人去寻找了吗?”
  “怎么没找,到现在派出的人还有没回来的,那么深的沟壑掉下去还想活着上来吗?这是王妹的命,等孤再赐给他一个驸马吧。”安归端起酒具一饮而尽。
  亚斯米妮有些神伤,像许驸马这样的男人不争不抢、不说不辩,实在难以寻找,不管大王再赐给法图娜什么样人品的驸马,都不能和许驸马相提并论。
  安归看亚斯米妮站在那里呆呆发怔,他叹了一声,“王后,事情已经这样,好好善后就是了。那个汉人像孤的眼中钉一样,孤忍了他二十多年,现在的结局不是挺好吗?”
  “那你王妹怎么办?她现在还怀着孕,不能着急上火。她这个年纪要是保不住胎,以后恐怕再难以怀上子嗣,她后半辈子的幸福就这样被毁了吗?
  安归听明白了,亚斯米妮担心的不是许驸马而是王妹,他想了想道,“你告诉她驸马会回来的,因为驸马的两个女儿还在楼兰,他为什么不回来?”说到驸马的女儿,安归倒是心有余悸。那两个姑娘始终是孤的心头大患,封锁消息,不能让她们知道驸马的情况。抓紧娶妃,等孤入了洞房,生米煮成熟饭,给她比驸马还要荣华的生活,不信一切都解决不了?
  亚斯米妮担心道。“那臣妾怎么跟她说?”
  安归心中烦闷,“就说驸马掉队了不知去向。告诉她愿意等就等,不愿意等孤马上再赐给她个男人。孤楼兰国里的所有男人随她挑选,无论有无家室,无论年龄大小,只要她看好,马上召进宫里。严格封锁驸马已逝的消息,过阵子等她习惯了,让她自己决定。”
  亚斯米妮退出大殿后,马上召集了一批人马,连夜放出去寻找许暗尘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这样轻率的下结论,避免长公主再受刺激。
  楼兰王的人马加上王后的人马,白天黑夜整整搜寻了三天,也没搜到半点关于许暗尘的痕迹。盛夏之中,炎炎烈日,人困马乏,精神颓丧,两队人马不得不收兵回营。楼兰王和王后的脑中逐渐有了结论,许暗尘真的已销声灭迹,从这片国土上永远的荡然无存。或许是被野狼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堆白骨,无从查验。沟壑里白骨遍野,谁知哪一堆是他的遗骸。或许掉入某个深不见底、又下不去人的狭窄沟缝里,更无从考证。总之,这个在王宫里让楼兰王防范了二十年出头的汉人,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楼兰王和王后各怀心腹事,彼此不沟通。楼兰王顿感轻松自在,从此以后在宫里无须设防,这本就是孤的天下,在孤自己的家里就该如此。王后心里却被阴影所罩,长公主能不能过去这关,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还是听大王的,如果长公主问起,就说驸马掉了队,眼下不知去向,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王妃乌日曼在王子那里听到了许暗尘的消息,顿时心花怒放。楼兰王宫里就不该有汉人,有外族的本宫这一枝独秀即可,真是大快人心。她准备去法图娜那里走上一趟,看看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总想占尽上风的长公主当下的气焰。
  乌日曼带着两个奴婢出现在法图娜寝殿门口,热法、热德拦住她的前行。乌日曼的一张脸呱嗒撂了下来,“两个不知深浅的东西,找死啊?”
  热法、热德没有被乌日曼吓倒,她们依旧紧守房门。乌日曼怒从心头起,两个奴婢平日里就狗仗人势,没把她这位王妃当成过主子看待,今天要反天啊,她抡起巴掌照着两人扇了下去。
  热法、热德的叫声惊动了寝殿里的法图娜,她慢悠悠踱著方步拉开了门。见是乌日曼酸着脸站在门口,热法、热德闪着身、捂着脸,法图娜的脸也变了颜色。这位王兄的异族妃子越来越没规矩了,跑到本宫的寝殿来撒泼。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你不会知道你当王的男人的家人会有多强势。
  法图娜喊了一声,“热法、热德。”
  “长公主,奴婢在。”
  “把王妃赏给你们的礼物还给她。”法图娜不紧不慢道。
  热法、热德互相看看,没有动手的意思。她们都明白,长公主若是打了王妃,还有得商量,大王不会把她怎样。可奴婢要是打了王妃,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见两个奴婢没有动手的意思,再看乌日曼鄙视的撇嘴、仰脸看向天棚的姿态。法图娜的脸有点挂不住了,“废物,该打。你们俩互扇吧。”
  热法、热德暗自叫苦,近些年长公主由于年龄的增长,对她们似乎宽容了不少,惩罚她们的手段也有所改变。从前喜欢拿马鞭抽打她们作为惩罚,现在改为两人互扇嘴巴作为惩戒。为了自己的尊严,更为了给主子长脸,热法、热德一起举起了巴掌。
  两记火辣的巴掌扇在王妃的脸颊上,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乌日曼诈尸一样跳了起来,“热法、热德,你们好大胆,敢打主子,看本宫不让大王活剥了你们的皮不?长公主,你这样怂恿奴婢为非作歹,居然在本宫头上动土,本宫看你也得不到什么好报应。”
  法图娜却心花怒放,“本宫得到得不到好报应,你说了不算。”
  “本宫是说了不算,还是上天说了算。你的男人不见了,这是不是报应啊?”见法图娜一脸惊诧的样子,乌日曼一拧身,随后又回转身来指向热法、热德,“你们两个等着受死吧。”
  法图娜反复琢磨乌日曼的话也得不出结论来。她问两个奴婢道,“那贱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热法、热德此时吓得浑身哆嗦,腿一软,双双跪在法图娜面前,“奴婢不知。公主救命,王妃她不会放过我们的,求求您救奴婢一命吧。”
  法图娜忽感有些心绪不宁,驸马他随王兄出行边境,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先说本宫的事,大王他出巡回来没有?”
  “回来了公主。救命啊公主。”热法、热德几乎瘫在地上。
  “快快随本宫去书房。”法图娜一改有孕以来的行走姿态,脚步加快了许多。书房空无一人,只有许暗尘的书画整齐摆放在各处。法图娜有些头晕,“去殿堂。”
  热法、热德一边流泪、一边抽泣紧紧跟随在法图娜的身后。
  法图娜被两个奴婢的抽泣声搞得心烦意乱,“再哭就让大王把你们处死算了,那贱人正等着你们俩上套呐。”
  热法、热德这才止住哭声,鸟悄地跟在法图娜身后行走。
  刚到殿堂门口,乌日曼的喊声、哭闹声就已钻进三人的耳朵,而且伴随着瓷器摔碎的响声。
  法图娜砰地一声推门而入,那气势足够让楼兰王头痛一百回的。她气势汹汹来到安归面前,“王兄,驸马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他在哪?”
  “过几天他就会回来,他回来孤让他第一时间去见你。”安归虽然表面平静,可内心却没有多少底气。他最了解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跟她根本就没有理可讲。安归忽然明白过来,王妃被两个奴婢扇巴掌,原来是因为嘴欠才受此委屈。活该被删,这次倒不用孤教训她了,没有一个省心的东西。
  “他去哪了?王兄你要告诉王妹,否则,王妃她说的就是真的。”法图娜不依不饶、刨根问底,她要从王兄嘴里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他回中原探亲去了,很快就回来。”
  “你说谎,他不会扔下两个孩儿自己跑掉。该不是半路上被王兄你害了吧?”法图娜眼中闪出两道凶光来,“上次你没把他弄死不死心是吗?这次又故技重施,王妹的命好苦啊。你还我男人,我不想活了……”法图娜边哭边转圈寻找,似乎在找什么能把自己弄死的东西。
  乌日曼那边也不甘示弱,她又一次哭闹起来,“大王,您要给臣妾做主啊,奴婢打主子必须株连家族,老的少的一个也不能留……”
  “好啊,今天孤就给你做主,让你来报被奴婢打的冤仇。”安归从剑架上取下当年那把杀害媚儿的宝剑。宝剑出鞘,阴气充满整个殿堂。“王妃,拿去吧。你自己的仇自己来报,报了报不了,你自己决定,自己惹的事儿还是自己来平吧。”
  “大王,您不管臣妾了?”乌日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是楼兰国的王妃,你的身份决定你行为。像民间妇人一样传舌争斗、挑拨是非,公主有一天也会被你带坏的。想活就杀了这两个奴婢,免得给孤丢脸。”
  乌日曼感到了有史以来的压力,大王真的要废了她吗?被两个奴婢踩在头上拉屎,是给大王丢尽了颜面,说什么也要争回这个面子。她弯腰拾起宝剑,起身怒视着热法、热德……
  安归向殿外喊道,“来人,拿两把剑来。”两把寒光四射的宝剑瞬间摆在楼兰王的眼前。安归将两把宝剑一并扔在热法、热德的面前,“要想活,你们两个奴婢就杀了她,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热法、热德扑通一声跪在安归面前,“大王饶命,奴婢本就该死,无论如何也不敢与王妃斗剑。”
  “孤恕你们无罪,否则,就等着受死吧。”安归起身离座,出了殿堂。要想止住宫内妇人的争斗,就得流血。让你们斗个鸡飞狗跳,你死我活,看下次谁还敢多事。
  热法、热德跪在地上不敢去拿宝剑,眼巴巴地向长公主求救。法图娜看在两个奴婢跟随她多年的份上,忽然动了恻隐之心。她走过来弯腰拾起两把宝剑,“王妃,本宫代这两个奴婢与你比剑如何?你若想报那两巴掌的仇就杀了本宫,来吧。”
  法图娜双手握住宝剑站在热法、热德前面,她鄂首扫了一眼乌日曼,就怕你没那个胆量。本宫这个先王留下的最后一点骨血,连王兄都让本宫三分,你算个甚?
  乌日曼手持宝剑站在法图娜对面,仇恨的目光像两把刀子刺进法图娜的双眸。她多么想上前一步实施她的报复,她一介王妃却被长公主压制,何以心甘?乌日曼向前迈了一步,举起宝剑……
  殿外侍卫听到殿内宝剑落地的声响,他们推开殿门准备观望一下里面的情况,因为大王吩咐过,里面无论打得多凶都不要去过问,把宫医找来守在门外就行了。还未等他们看到里面的情景,只见王妃泪眼迷茫地已到门口,她那种绝望的表情足以让奴婢、侍卫和宫医胆战心寒。
  乌日曼晃着快要倒下的身子向寝殿走去,她的心已经凉到冰点。大王不再给她撑腰,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告,她这个王妃已经名存实亡。这个时候若白白枉送了性命,简直是一文不值。忍耐……期待有一天王子继位,自己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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