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文学网欢迎您! 用户笔名:密码: 【注册】
江山文学网  
【江山书城】 【有声文学】 【江山游戏】 【充值兑换】 【江山社团】 【我的江山】 【返回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人生百态>该怎样继续活下去>二十

二十

作品名称:该怎样继续活下去      作者:孙鹤      发布时间:2018-01-29 14:47:42      字数:3408

  这算不算是不打不相识呢?按照字义来解释,应该不算,因为我们并未动起手来。但若按照形意来解释,肯定算啊,毕竟我们打过交道了。
  耿英华,其人性情火爆,说话直接,眼睛里不揉沙子,她看得惯的就奋力鼓掌叫好,表示支持。相对的,她看不惯的便要跟对方说道说道,冷嘲热讽几句,她之前就是这么对付我的。
  这样的人个性鲜明,特点突出,别人对她的评价也是呈两极分化之态势的,欣赏她之性格的,觉得她无话不谈、实实在在。不欣赏她之性格的呢,则认为她不懂圆滑,口无遮拦。
  要说这种性格与我相仿,我也如此,只是没有她那么直接罢了。我瞧之不起,看之不惯的人,只要没有刻意针对我,及我身边的人,我充其量不予理睬便是了,没必要像她似的跟人家大呼小叫、没完没了。
  但她的特点之中有一样非常好,那就是当她知道了自己的错误,以致同对方闹出了误会,她会主动跟对方赔礼道歉,也不会过分碍于自己的面子,毕竟错了就是错了,道歉也是应该的嘛。
  正因为她的这种极其鲜明,与我相仿的性格,才使得我们俩成了忘年交。
  听她说她都四十多岁了,一直把杨雪当成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看待,所以当见到我怀搭讪之意,存觊觎之心,便对我冷言冷语,那意思明摆着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另外她还跟我说,杨雪已经是有夫之妇了,杨雪的丈夫还跟她儿子在一个单位工作。况且,杨雪夫妇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千金呢。
  我呆了呆,冷冷地说:“你跟我说这么多,到都来还是在怀疑我。”
  耿英华尚未开言,却被随后过来的杨雪一把扽住大衣袖口,窘态毕露地说:“哎哟,耿姨,你胡说什么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啥也不说了,这总行了吧?”看得出来,耿英华还真就挺宠溺杨雪的。
  “我可真是让你们俩给弄懵了。这可倒好,又快上课了,连吸毒都机会都没啦。”我看了看表,撇着嘴说。
  “吸毒?你还吸毒呢?”杨雪大惊。
  “吸烟不就是吸毒吗?虽然我不这么认为,但我相信有不少人是这么认为的,还说什么吸烟是慢性自杀。我他妈就奇怪了,干啥不是慢性自杀?谁还能越活越长,活他个一万年不成?”
  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何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反正既然说了,那就这样吧,而且我认为它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本来就是嘛。你是没去麻将社干过麻将,要是干过,满屋子人百分之九十抽烟,也没见谁玩两天麻将就死麻将桌上了。”耿英华颇为不屑地说。
  我听得出来,她的不屑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把吸烟当成慢性自杀的人。
  “你好干麻将?”我问。
  “干!大的玩不起,小的天天搓,啥这那那这地,不玩待着干啥呀,反正比搁这儿听课有意思。不瞒你说,我来这儿三天,我那帮麻友都急疯了。”耿英华也没管那许多,依旧嗓音尖锐地说。
  “别是你在麻友的心目中是‘团支书’(就是给其他三家发钱的,经常输的意思,本地麻将领域的行话)吧?”我笑说。
  “‘团支书’?哎呦喂,好你个臭小子,我可真没看出来呀,敢情你小子也是个‘好战分子’啊。”
  耿英华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好朋友,一连拍了我七八下肩膀。我不清楚她的手疼不疼,但我清楚我的肩膀很疼。
  “干啥呢,注意影响啊,别动手动脚的。这给我打的,疼死了。”
  其它行业,同行相见,分外眼红。但只有我们所处的这个行业,却不会发生这种情况,除非牌品非常之恶劣,因为能够凑到一起搓麻将,其本身就是一种缘分,既然有缘,那么就是朋友。
  “你看看你这身肉,死胖死胖的,你还好意思嫌疼?我还没嫌疼呢。”耿英华说,“我手都疼了。”
  “活该,你打我,你还嫌疼了。用不用我再包你点儿医药费呀?”我也没客气,伴着揶揄和笑谑的话,不假思索地就从嘴里面往外蹦了。
  “你要是懂得尊老爱幼这个道理,给点儿也成。”
  “要钱,我是没有。要命,你随时拿走。”顿了一顿,我又说,“别扯淡啦,快上课了,等上完课的,咱再接着聊。”
  先是认识了杨雪,后又认识了耿英华,暂且不论关系如何,能够在短暂的课间休息时开开心心聊些什么,总比呆滞地贴着桌子,打着哈欠要强太多太多。
  今天的第二节课的主讲老师都讲了些什么,我还是没注意听。我这个人可能有选择性强迫症,我欣赏的老师的课,听得可认真啦。我不欣赏,甚至讨厌的老师的课,一秒钟都听不进去。
  这一点跟杨雪完全不同,我见她无论谁的课,总是笔不离手,手不离书,而且不懂就问,还善于举手回答问题。以至于她所处的第一小组的小花贴得是密密麻麻,板报底部专门为贴小花而准备的地方都装不下了,不得已只能贴在组员名字附近。
  再看看我们第二小组,以及右边的第三小组,只能用处境萧条、惨不忍睹来形容啦。
  但对于我,这类东西全然无益,上课的本意不是来获得小花的,而是来学习知识的。学到了,得小花,那是荣誉。像我这样没学到的,要是也得小花,那不成耻辱了嘛。
  闻之甚喜的下课音乐响了,我呢,去洗手间抽烟,回来则径直来到耿英华、杨雪处。
  “没看出来,你小子小小年纪的,烟瘾还挺大呀。”耿英华说。
  “不算大,上节课休息的时候就没抽啊。”想了一想,我问道,“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但我还是得问,憋在心里难受。你告诉我,像你们这么大岁数的人,为什么还要跑来这种地方干保险呢?”
  耿英华看着我,一言不发。倒是杨雪替她回答了我的问题。
  “耿姨跟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们那些人大多跟我们一样,是被熟悉的人介绍过来听讲的。至于愿不愿意留在保险公司干,谁也不知道,恐怕乐意干保险的人不会很多。”
  “你的意思,他们就是混人头的?”我愣了一愣,大惑不解地说。
  “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还是耿姨跟你说吧。”
  “我呢,跟你们不一样,因为我已经是保险从业人员啦。”耿英华说。
  “既然入职了,还来学什么呀?学得不够好吗?”我问。
  “我也不想来,这不雪儿在这儿呢嘛,她丈夫嘱咐我要我照顾好她,我也只能来啦。”说着,耿英华用以母亲般的慈祥疼爱握住杨雪的手。
  “这么说来,你是她介绍过来的喽?”我指着耿英华问杨雪。
  “啊,耿姨见我一天到晚待在家里也没啥意思,孩子早上送到幼儿园,我就没事儿做了,就寻思着带我过来看看,也算是散散心,顺便还能学点儿东西。”
  “这地方能学什么东西?”我颇为不屑地说。
  “小子,话可别说大了,各行各业都有了不起的人物,保险行业也一样。可能你没见过年薪百万千万,甚至年薪过亿的,但你不能否认他们并不存在。”耿英华晓之以理地,冷冷地跟我说。
  我理解她这句话的深意,我也知道每个行业,每个领域都是呈金字塔形状的,最上面的那层人物,有没有?有。多不多?不多。
  身为保险从业人员,这类鸡汤文也好,这类洗脑文也罢,她定是没少听,没少看。但我想,她也应该很清楚,越是遥不可及的,越能激发人类最本质的遐想和冲动。但当遐想过了,冲动过了,是否真的能够成为鸡汤文、洗脑文里面的主人公呢?或许能吧,谁知道呢。
  “可我看你的态度,并不打算年薪百万千万啊。想要年薪百万千万,天天干麻将可不行啊。”我说。
  “你还别说,我还真就没想过呢,但这并不代表别人没想过。”耿英华说。
  “对了,弟弟,我问你一句,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杨雪忽然问我。
  “什么怎么样?你指的是这家保险公司吗?”我问。
  “啊,对呀。”
  “光是看这里,还不赖。也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把我们锁在一间小黑屋里,不停地给我们灌输他们的思想,也就是给我们洗脑。虽然课程多了些,但还不至于逼垮逼疯我们。”
  “我来这儿之前也挺害怕的,谁让电视上的新闻总是报道一些传销组织折磨被骗过去的人,看到他们被折磨得死去回来,我都没勇气来了。要不是耿姨跟我说没事,我还真就不敢来呢。”
  “这有啥的,想来就来呗。”我笑着说。
  “我可没你那么勇敢。”
  “要不怎么说我是男人呢。再者说了,就我这性格,只要不花钱,还没我不敢去的地方呢。”
  “那你想不想在这儿干呢?”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再说吧。对了,你是怎么想的?”
  “我吗……耿姨跟我说,要是我家里没啥事的话,就跟她一起干呗,要不待在家里也没啥意思,不是看电视,就是玩手机,无聊透了。”
  居家妇女的生活究竟如何,我是不知道,但从杨雪的话中能够窥见一二,无聊,才是最致命的。
  相信不光是她,除了她之外的其他学生,也包括我,都是缘于无聊才会来这里学习的。没有谁会头脑发热到妄图通过对保险知识的学习,挣百万千万,甚至上亿的年薪呢。
  由此,我也看清楚了那些人的想法,碍于亲朋们的面子,有感于自身的无聊,才会选择来这里听课。
  当然了,不可置否,有些人的无聊是身体上的,而有些人的无聊则是精神上的。寒冷的低温,慵懒的身体,不想出去找乐子,那么就只能窝在家里无所事事。既然如此,倒还不如来这里有吃有喝,有人唠嗑来得舒心快乐。以至于,这其中有不少人全然把这里当成了排斥无聊的去处。
  
发表评论 查看评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分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