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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张俊杰雪耻设计 牛佳慧慧眼识局

作品名称:山刺玫(小说)      作者:路煜      发布时间:2017-09-23 03:57:33      字数:3593

  一场狂风暴雨打破了多日来的静谧,夏天就悄然而至了。对叶一直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一场狂风暴雨的到来,这场暴风雨终于在一个天气闷热的午后骤然而至。对叶并不希望这场暴风雨的来临,麦子黄了,扁豆黄了,豌豆也黄了,都还没来得及收割,万一下一场冰雹一年的收成就全瞎了。还好只是下了大雨,让对叶悬在嗓子眼上的心落了下来。
  这场灾难总算过去了,但还有更多的灾难等待着她。她知道有一场更大更猛烈的暴风雨在等待着她,在炕上躺了一个多月的张俊杰,今天早上的时候忽然顶着一道明晰而粉嫩的伤疤耀武扬威地在村里转了一圈。
  但伤愈之后的张俊杰并没有再找对叶的麻烦,这样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人们都沉浸在一种忙碌的氛围里,都在和时间赛跑着,与未知的暴风雨赛跑着。人们起早贪黑地收割着地里熟透了的麦子、扁豆和豌豆,这些粮食是他们来年一年的口粮,虽说还吃着大锅饭,但以往挨饿的经历告诉他们,千万莫辜负了粮食,村民变得空前的团结协作。这一切变化的太快让张俊杰很是迷惑,难道他躺在炕上的这些天里世事又变了吗。
  这些庄稼收割完之后,麦子总会被垒成宝塔状的外形堆放起来,一直等到秋收以后才碾成颗粒收到仓库里,而扁豆和豌豆这些容易脱粒的作物,对日子过得青黄不接的人们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很快就被摊在集体场里碾轧干净了。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伤愈后的张俊杰组织了一次碾场。集体场占地七八亩,村里收的这些庄稼,摊一场就碾完了。村民团结协作,热闹非凡,粮食很快就被碾干净了。西北农村把收割的庄稼运回场里平铺开来,用碌碡碾轧脱粒的农事活动叫做碾场。碾场是一项辛苦而复杂繁重的农活,它的每一个步骤都是很有讲究的。碾场要经过摊场、碾场、翻场、腾场、起场、扬场等多道工序才能将粮食脱粒出来。
  艳阳高照的天气说变就变了,就在人们起完场后还没来得及扬场的时候,突然乌云四合又下起了暴雨来。人们急急忙忙把碾出来还未清理干净的粮食堆放到一起,用秸秆遮盖起来躲避暴雨的骤然而袭。安顿好场里的庄稼后,人们冒雨各自回到了家里。
  由于下雨,天黑的很早,人们早早吃罢晚饭就睡了。雨后的乡村格外地静谧,清新的空气,像美味的葡萄酒,让整个村子都陶醉了。平时爱叫的狗也缩进了自己的小窝安静地睡着。唯有一些叫声悲凉的鸣虫,仿佛在控诉着这个世界的不公。而这些空旷而喧嚣的声音,却带给疲惫的人们最美好的睡梦。
  听着窗外窸窸窣窣的虫鸣,屋檐上坠落的稀疏的水滴声,张俊杰却难以入眠,他辗转反侧思绪万千。他摸了摸头上凸起的疤痕,一种强烈的耻辱感和报复感涌上他的心头。母亲云秀和陆光耀暧昧不清,嫂子小月和路永年勾搭成奸,大哥张俊华被路永年害成了瘫痪,而自己也差点儿被路永年的女儿雅茹要了命。
  “我不会让你们一家好过的!”张俊杰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发狠,咽不下心里的恶气。但凡恶人最让人憎恶的不单是他行为的丑恶,还有他没有自知之明的可恨,在他的世界里别人永远是错的,良心就是个屁。张俊杰就是这样一个人,把卑鄙无耻当理所当然。路永年已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他的死并不能消除张俊杰对他的恨,更确切地说是嫉妒。他艳羡路永年的英俊,馋涎对叶和小月的美貌。张俊华的瘫痪并不是他对对叶打击报复的最主要原因,对叶的不顺从才是他恼恨的根本原因。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萦绕在张俊杰心头的烦心事,就是思索用怎样的办法更好地报复杨对叶一家。其实他倒用不着殚思竭虑寻找由头,他想报复杨对叶一家再轻易不过了,孤儿寡母的哪是他的对手。不过说来也奇怪,你看古往今来,但凡要报复一个人,必定是要寻一个由头的,即使是寻找不到也必是莫须有。张俊杰瞅着黑黢黢的屋顶,想象着各种报复对叶的计策,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一个完美的计划浮在了眼前。
  “哈哈,真是瞌睡遇着枕头——想啥来啥!”想到了好计策,张俊华兴奋地自言自语。他突兀的话,吵醒了已经熟睡了的老婆润彩。润彩以为张俊杰在说梦话呢,轻轻骂了一句翻过身又睡了。张俊杰在黑暗中瞥了一眼身边侧身躺着的润彩,心里把她家的祖坟骂了个遍。若不是怕误了他的计划,他非抽她一顿不可。张俊杰听着润彩均匀的呼吸,知道她又睡着了,就悄悄地穿上衣服起身下了炕,轻轻地掀开门走了出去。他点了一锅旱烟,推开院子的大门,摸黑在墙角捡起背篼挎在背上,朝着集体场走去。
  漆黑的夜晚鸦雀无声,没有亮着灯的人家,整个村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脚下的是走过千万遍的路,即使哪儿有个坑他都知道,黑暗并不影响张俊杰走路。他家离集体场大约三四里路,没一会儿工夫就走到了。他望了一眼对叶家的方向,对叶家就在集体场附近,未见她家有灯火亮着。已是午夜时分,绝大数人都睡熟了,他并不担心会有人撞见。虽然集体场里堆着大堆的豌豆和扁豆,他也没有派人看守,因为他知道没有人敢偷,只要被他抓住就没有好日子可过,该分的粮食一粒都不会再分给他们。
  张俊杰凭着记忆走到白天堆放粮食的地方,扒开一角覆盖在上面的秸秆,用手扒拉了一背篓,然后又把掀起的秸秆重新盖好。从背篓里抓了两把带着秸秆碎屑的豌豆,故意撒在粮食堆附近,制造偷盗的假象。做完这些后将背篼跨上背去,朝着对叶家走去。
  天渐渐亮了。两个月没睡好觉的张俊杰,夜里睡的格外地香甜。睡觉前还长吁短叹的他,出去溜达了一会儿回来心情就变得格外的兴奋,扒了熟睡的润彩的裤头。张俊杰有一段时间没和她亲热过了,这让睡得迷迷糊糊的润彩深感意外。张俊杰索求无度,也正中润彩下怀。张俊杰觉得自己又恢复了之前的雄壮,这让他很是欢快。这短时间以来,他觉得自己丧失了男性的功能。雅茹的一锄头,给了他致命性的打击。现在他又重整男性雄风,体内罪恶的欲望如熊熊烈火燃烧着。小月的俊俏的脸蛋,对叶风韵的身材,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变换着。
  看着一早起来就眉开眼笑的张俊杰,想起夜里的缠绵,润彩禁不住的娇羞,扭动着略显肥硕的身姿细语道:“掌柜的,我去给你烧俩荷苞蛋哈!”
  “嗯,去吧!”张俊杰看了一眼脸色红润的老婆,心里忽然一阵厌恶。
  
  一群嘴里噙着旱烟管巴哒巴哒地吞云吐雾的男人,说说笑笑地一起朝集体场里走来,前来察看昨日碾下来的粮食有没有进水。当他们走到粮食堆前时,一个个惊呆了。只见昨天覆盖的好好的粮食,有一处被翻腾的很凌乱,而且旁边还有撒出来的豌豆。一个身形消瘦矮矮的男人,掀开被动过的那一角秸秆,只见粮食堆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哪个狗日的,昨晚肯定偷豌豆了!”那男人愤怒地对大家说。
  “万一是动物偷吃的呢俊生,你就那么肯定是被人偷的?”胡虔对气势汹汹的男子说。那个叫俊生的男子是张俊杰的堂弟。胡虔虽也怀疑,但听张俊生说的如此肯定,觉得事出蹊跷,边观察着张俊生的神情说。
  “肯定是人啊,动物偷了还会给你重新遮起来?你再看看撒在地上豌豆,肯定是人无疑。”张俊生轻蔑地说,连如此简单的事情都看不透,他觉得胡虔愚蠢的可怜。
  “是啊,俊杰说的有道理,豌豆肯定是被人偷了。”其他人附和道。
  “哪个日他妈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得告诉队长,一定得找出来。”张俊生说完,急急忙忙朝着张俊杰家走去。这可是双驼岭的一个爆炸性新闻,是他张俊生最先发现的,若是他告诉张俊杰,张俊杰一定会表扬他的。这样想着,张俊生的心里美滋滋的。
  
  昨日一场透雨,恰好跟得上种秋菜。七月左右种的白菜呀萝卜呀等蔬菜,等到秋天恰好长成,做成腌菜可供人们整个寒冬食用。这也是这片贫瘠的黄土地上的劳动者,世世代代传承的生活方式。早上起来对叶就领着雅娴和雅茹在自家旁边的一块自留地上种菜,只见一群人嚷嚷着向她家走来。对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来者的架势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看着张俊杰耀武扬威的样子,对叶真后悔当初没有趁机弄死他。
  对叶望了一眼朝着她家走来的人群,低下头继续用撅头刨土。即使如此也不能抵挡内心的波澜,失去了丈夫的羽翼,独自面对这晦暗的生活很是担忧和恐惧。那群人为首的是张俊杰,后面跟着张俊生、张俊义、牛永乾、唐进、胡荣发等人。这些人其他人跟张俊杰要好跟着前来并不奇怪,可唐进也跟着前来,对叶有些惊讶。路永年丧葬的时候,唐进还带头殴打过阻挠使坏的张俊杰,对叶一直感激在心。
  对叶忐忑不安地思索着可能要发生的事情,那群人很快就走到了她家门口。张俊杰一声令下,那群人就翻箱倒柜地在她家搜查起来。屋子里没搜到,又转移到庄外搜。一群人兴致勃勃地搜寻着,全然不理跟在身后质问的老人牛佳慧。这一群后生,在路永年去世之前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可现在不把她这位老人放在眼里。老人不禁心下黯然,家里没个男子汉,孤儿寡母尽遭人欺负。老人无法阻止,也就任由他们胡乱翻腾。她不知道他们在寻找什么,但从张俊杰的神情来看,肯定是来者不善。她一直在担心张俊杰报复雅茹砍破他脑袋的事,现在她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忽然有人喊:“在这儿呢!”其他人都蜂拥了上去,只见在一个破旧窑洞的墙角旁,堆着一小堆昨日刚碾下来混合着碎叶的豌豆。看到眼前的东西,走上前来察看的老人牛佳慧明白了过来,她知道又有一场灾难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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