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春色旖旎思绿柳(5)
作品名称:万古流芳刺杀王 作者:张馨心 发布时间:2017-02-19 07:39:00 字数:3860
玉姬跃上楼来没有马上现身,她要等到下半夜人困马乏时再出现。远远地看见热法热德守在一房间门口不敢乱动,不用问法图娜一定在里面,她躲进一房间慢慢熬着时间。
估计已经过了子时,热法热德的眼睛已经开始不停地合上打开,打开又合上,差不多了,玉姬整理了一下衣裙,向热法热德走去。才走出几步,忽听一女子哭声响起,悲悲切切,若隐若现,甚是凄凉,声音虽然不大,但伴随着楼下的琴声喧闹声,在上面这层还是能听得到。偌大一层青楼,在这空荡荡的空间里、在这肮脏的地方、在这鬼神出没的时间中,空气中弥漫着女人的哭泣,谁听到都会头发倒立起来。
只见热法热德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双手捂住耳朵,紧闭双眼。
玉姬虽说胆量过人,可是遇到此情此景也难免摒住呼吸,驻足聆听。她闭上眼睛感受声音的来源,顺着声音看过去,一扇上了锁的朱红木门呈现在眼前,声音的出处就在门里面。
玉姬来到热法热德跟前,两位婢女丝毫没有察觉出有人站在面前,玉姬咳了一声,热法热德尖叫着跳开。
“两位姐姐,是我,玉姬。”
“谁?”
“玉姬?”
“是,别怕,玉姬来了。”
听见玉姬的声音,热法热德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样,她们睁开眼睛,“玉姬,你可来了,你听见哭声了吗?”
玉姬将手指放在唇上,“嘘。”示意两人不要说话。她走到房间门口,轻轻拉开了法图娜房间的木门。
正在里面打闹玩耍的三个人,空隙间忽然哭声入耳,他们立即停止互动,专心倾听。
法图娜脸色陡然发白,恼怒万分,这哪是“蛇王”欢呼雀跃的声音,分明就是女鬼的哭声。
海棠、芭蕉则惊恐地躲在法图娜身后。
“海棠、芭蕉,你们两个还是男人吗?”法图娜话语中带有不悦。
海棠、芭蕉立刻醒悟,这个时候可不能让长公主察觉出自己的懦弱,影响了大好前程是万万不可的。
“长公主别怕,有我们在您尽管放宽心。”海棠、芭蕉从法图娜身后走出来。
“我倒想放宽心,可你们两个能做什么呀?”
“我们捉鬼。”海棠、芭蕉硬着头皮发狠道。
“好,捉到鬼我奖励你们,本宫一向是奖罚分明。”
话音刚落,热法热德带着玉姬进到房里,法图娜一眼瞧见玉姬身上斜背的宝剑,这小东西身上的这把剑大概就是飞龙吧。来得正好,本宫如今住进这种地方还是秘不可宣为好,她为了救父亲今天总算能被本宫好好的利用一把。
“长公主殿下,玉姬给您请安。”
“玉姬,你消息还挺灵通,你怎么知道本宫的行踪?”
“玉姬当然不知,出于对长公主的敬重,玉姬总想为长公主做点正事。谁知却听说这醉红楼里最近闹鬼,如果我捉到了鬼,就记在长公主的功劳簿上,算是长公主对楼兰国做出的一点贡献。”
“你倒是会说话。不过,玉姬,本宫可是帮不上你的忙了,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父亲犯的是死罪,本宫也救不了他。”说话间法图娜瞟了玉姬一眼,看她如何反应,法图娜怎会不知道玉姬频频接触她的目的是为了她的父亲。
法图娜想起和玉面的这段情结,犹在眼前,玉面柔郎带给她的快乐让她终身难忘。为了这个汉人,她跟王兄打打闹闹、别别扭扭多少年,眼瞧着王兄每每愁容满面,时时提防着这汉人,法图娜的心里也甚是不快。只因这些年来跟玉面在一起生活已经成了习惯,他也能跟她忍让,也从未跟她计较过什么个人得失,只是跟王兄有些隔阂。这玉面跟王宫中的侍卫奴婢丫鬟婆子们倒总是和颜悦色,关系甚是融洽。再加上玉面那张讨人欢喜的脸、温和的性情和标致的身材,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成熟男人诱人的魅力,连王后都夸他天生就是为法图娜而降临到楼兰国的尤物。他倒是想离她而去,可他想的太异想天开,楼兰国长公主的东西,就是不想要了也不会完完整整地拱手送人。
哎,谁让王兄跟汉人是冤家对头哪?
“长公主您误会了,你们之间的问题并不影响玉姬为您做事,这几天晚上看玉姬怎样为您来捉鬼。”
“哦,好哇。有你在本宫省得叫侍卫了。海棠芭蕉过来见过玉姬侠女。”法图娜心中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本宫并未找你护驾,把本宫护卫好了,留你在楼兰国一条生路,否则不定哪天我王兄一怒连你小命也难保。
不过本宫的命真够苦的,中年又要守寡了,可怜我连个子嗣都没有,眼下这两个匈奴小郎也只能图一时新欢而已,怎么可能是后半生的伴侣。
“海棠见过玉姬。”
“芭蕉见过玉姬。”
海棠?芭蕉?他们两个是什么人?听这名字显然是我们是汉人戏班子里的艺人,这个老不正经的长公主,又在玩什么花招?
“玉姬见过二位……二位……不知你们身担何职?玉姬怎么称呼二位小郎?”
海棠、芭蕉看向法图娜,他们两个更想知道长公主给他们什么样的品级官衔。
“哦,这是本宫新提上来的两名随从,就唤他们的名字吧,一会带他们两个历练历练。”法图娜眼皮也未抬一下,尽管喝着茶。
海棠、芭蕉一听随从两字,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一夜的功课就捞个随从职位,心血不都白熬了吗?长公主这是嫌我们没有什么功绩啊?一夜的云雨之欢并未打动长公主的心,看来要拿出点真本事来了。
海棠、芭蕉一左一右缠住法图娜的胳膊,“长公主,我们两个男人还需一女子来指挥我们吗?”“长公主,您就坐在这里等我们捉鬼给您看。”海棠芭蕉大有怕被人抢功的意思。
见到两位小郎跟法图娜的腻呼劲和他们说话的口音,玉姬的第一反应,匈奴人?玉姬懂了,这是法图娜新觅的两个新欢。穿着汉人的衣袍,叫着汉人的名字,看来父亲在她心中的分量还是不轻,可不管怎样妆扮你们都不是汉人。
法图娜,你这个妖妇,有你遭罪的日子。
玉姬抱拳,“两位小郎好威武,那玉姬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玉姬姑娘,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两位小爷的本事。”
“祝二位马到成功。”玉姬已经看出这是一对空心的绣花枕头。
“热法热德,把酒准备好,一会小爷回来马上庆功。”海棠芭蕉摩拳擦掌,似乎就要建功立业一般。
“是。”热法热德痛快应允,及时递过两把宝剑给海棠芭蕉防身所用。
海棠请示法图娜,“长公主,是不是让老鸨把门锁打开?”
“不可,不能让老鸨知道,要悄悄地进行。老鸨说里面是供奉‘蛇王’的祠堂,如果真是‘蛇王’下界来接受香火,扰了祖宗可不是小事,所以你们要加倍小心,见机行事,看看里面是仙还是鬼?”
芭蕉道,“那我们怎么进去啊?”
玉姬一招手,“跟我来,我给你们开锁。”
海棠、芭蕉齐声道,“不是说好了不用你吗?”
“你们两个如果能打开那道门,我就在这里和长公主一起等待你们的好消息。”
海棠、芭蕉相互对视,默不作声。
玉姬没在说什么,先一步出门,海棠芭蕉跟随其后,三个人在阴森恐怖气氛中靠近那扇朱红木门。
硕大的一把铜锁把两扇木门牢牢锁紧,玉姬抽出飞龙,轻轻挥舞,铜锁毫无声息地被打开。
海棠、芭蕉瞪大眼睛,削铁如泥的利器只是听说,今天却真实眼见,两人至此才明白持此宝剑之人一定是武功高强之辈,后悔不该鲁莽地信口开河。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二人好消息。”
海棠、芭蕉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壮着胆子蹑手蹑脚走进木门……
玉姬回头在走出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靠在墙上黯然神伤,对父亲的思念让她心痛。恨安归对母亲的阴险残酷,恨法图娜色诱父亲的卑劣手段。就算楼兰只剩下我玉姬一个汉人,我也要跟你们抗争到底。
小狮子一样的玉姬,为了报杀母之仇,厚积薄发,充满了斗志。
半柱香的工夫也没有,只见海棠疯狂跑出朱红大门,路过玉姬身边抛下一句,“真有鬼。”一头扎进法图娜的房间,守门的热法热德惊恐地把目光投向玉姬。
玉姬抽出飞龙向朱红大门靠近,眼看着走近门口,芭蕉发疯一样奔出门来,衣袍像被人拉扯过一样,敞怀露胸,目光呆滞,踉跄地和玉姬擦身而过。
玉姬想问问情况都来不及,她只好一个人机警地跨进门槛。
进了大门,七八步的距离处又是一道木门,这道门上画满了希奇古怪的楼兰人崇拜的蛇图腾图案,色彩浓烈,光怪陆离。一扇门开着,一扇门合上,一根木门栓斜着伸出合上的门板外,芭蕉的衣衫不整倒像是被门栓挂住扯开的一样。
跨进这道门槛,偌大的祠堂呈现在眼前,祠堂内空旷无比,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的味道,夹杂着阴森的气氛。
玉姬放眼望去,西面靠墙处有一石头雕像矗立在石座上,这石像如同真人一般高大,人头蛇身,精工雕刻,威严肃穆。石像前缸一般大小的香炉摆放在正位,香炉内香火正旺,祠堂内好像有人在不停地续着熏香。
玉姬注目石像,隐隐约约感觉这石像的一张脸仿佛在哪里见过。由于祠堂内的烛火不多,略显阴暗,再加上熏香烟雾缭绕,眼睛被蛰的直要流泪。玉姬环顾四周,有些不解,祠堂内居然没有窗户,除了靠顶棚处有几个狭小的通风口外,四壁牢固坚不可摧。也就是说,呆在祠堂内就分不清白天和晚上,这里是被排在时光之外的空间。真没想到,在这青楼内居然还有这样的清雅之所,这祠堂又不像是醉红楼所供奉,开青楼的商家哪有这般气魄和财势,偌大的面积不用来分隔成小间供嫖客寻欢作乐,广进财源,却闲置摆一蛇仙像来膜拜,真有些解释不清。
玉姬正在寻找能把海棠、芭蕉吓得魂飞魄散的东西,忽听有隆隆响动声音,玉姬握紧飞龙宝剑,凭听力向声音出处望去,只见一墙壁处旋转出一扇门来,声音全无地飘出一“白影”,玉姬不觉一阵紧张,周身毛孔似乎都扩张开来,她举起飞龙……
“白影”面向玉姬站定,双发对峙,一触即发,片刻,“白影”发出苍白无力一声,“是你?”
熏香蛰得玉姬双眼根本看不清楚“白影”的面貌,当她听到一声“是你?”的声音时,玉姬的第一反应对方是个和自己一样的人类。
玉姬用衣袖擦净眼睛,定睛仔细瞧过去,不觉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