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意穿越两千年（2）

　　
　　刘昊牵着马缰绳吆喝着小白马走在楼兰的街上，越往前走人越多，街道上越热闹，没想到这沙漠中的小城镇竟如此繁华喧嚣，眼前的场景让金姬目不暇接，这小小的楼兰城里有着各色皮肤的人种，人们手提肩扛车拉马拽现出一派空前的景象，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谁也不会相信两千多年前的楼兰城竟有这番景象。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许暗尘和法图娜悠闲地坐在各自马背上观看街景，见不到玉姬的许暗尘别无他法只有用这个招数来寻自己的骨肉，无数次他停留在家里通往汉中饭庄的路上，等待着玉姬的出现，法图娜不解柔郎为什么会突然爱好起看街景来了，为了防止他又跑回家里只好无聊地跟着他闲逛。
　　功夫不负有心人，玉姬终于出现在眼前，久别的孩儿坐在小白马上，目光四射，充满了猎奇的神态，清澈的眼底现出温柔的光芒，看到这无邪的目光，许暗尘感觉玉姬是不是已经原谅我这无能的父亲了呢？媚儿的音容笑貌又出现在眼前，我的娘子，我把对你的思念埋在心底，我要把今生所有的爱都奉献给我们活在世上的孩儿。
　　金姬目光正四处扫射，恍惚间觉得有一双眼睛紧盯着自己，她侧过脸看见的是一张清爽高贵的面容，气质优雅如仙子落入凡尘。他身着华丽绸缎汉人曲裾，头戴黄金冠，腰间配玉，胯下一匹温顺的枣红马，四目相对，金姬感觉有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好感传遍全身，她注视着远处的富贵男人，从他身上看到一股少有的慈祥。玉姬发现了父亲和金姬的对望，她伸出双手将金姬的头掰了过来，扭过脸去瞪了许暗尘一眼。许暗尘这才注意到原来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儿，这么说金姬回来了。前面坐的一定是金姬，后面坐的才是玉姬，从样貌上分不出金姬和玉姬，但从眼神中能分辨出来，玉姬的眼里装满了仇恨。感谢上苍送还了我的金姬，姐妹两个能生活在一起，多少都能让我这个做父亲的有几分宽心，许暗尘眼前被蒙上一层雾水。
　　姐妹两个的小白马慢慢悠悠从许暗尘的眼前走过，刘昊望了一眼许暗尘，伸出双手向他施了一礼牵着小白马走过。许暗尘向着刘昊深还一礼，尽管玉姬总是说父亲的不是，刘家的人还是非常谦和大度的对待这位身处虎穴狼窝中的汉人。
　　许暗尘对刘家无私照顾玉姬心怀歉疚，感激之情无以表达，只盼玉姬能早日嫁入刘家，有个安稳幸福的窝儿，自己今生的夙愿已了，大可剪掉三千烦恼丝出家为僧，了断凡尘，了此一生。
　　长公主法图娜清楚地看见小白马上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她猜想到一定是那个丢失的女儿回家来了，一个都难以对付，现在居然要对付两个小冤家，法图娜恨恨地咬着牙，柔郎动不动就要出来看街景，到今天才明白原来是在等那两个小东西，法图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跟他出来就惹自己不高兴，不跟他出来还怕他一个人又跑回家里不愿回来。两个不知深浅的小东西，哪天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竟敢跟我公主争宠。
　　“柔郎，看也看见了，难道你还要跟去不成？我让人通知过玉姬，她可以随时进宫看望父亲，她不来我也没办法，谁让你种了这么个犟种。”法图娜酸溜溜地发着嗲。
　　“公主殿下，小生跟你种了十几年，你都没结出一颗果实，就莫嫌弃别人的果子了。”许暗尘声音温和慢悠悠地回着法图娜。
　　“柔郎，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嫌弃本公主生不出孩子来？”
　　被这风流公主缠上本身就是一件不幸的事，许暗尘自从进宫就没说过多少话，任其摆布，只求一家平安度日，即使这样还丢掉了娘子的性命，如果连孩儿的性命都保不住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他不说一句多余的话，一松马缰绳，马儿踏踏地跑了出去，法图娜铁青着脸恨恨地甩了汗血宝马一鞭子，马儿嘶叫着扬起前蹄儿撒欢似的跟着跑去。
　　金姬被玉姬扭转过头不让她去看那富贵汉人，不知什么原因，终于忍不住问了起来，“玉姬，那个男人是谁？”
　　玉姬想了想，早晚她都会知道，不如告诉她，免得父亲在寻找机会接近金姬，“他就是我们的父亲。”
　　“什么？我们的父亲看起来无比高贵，和蔼可亲，不像你说的是个胆小鬼的样子。”金姬后悔没多看两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管怎样没有他自己就来不到这个世界，英雄也好胆小鬼也罢，既然自己已经下了决心誓死也要为母亲报仇，就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
　　“胆小鬼的样子写在脸上吗？他不愿为母亲报仇就不是我们的父亲。”
　　“玉姬，我们要报仇的人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报得了的，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聚在一起才能完成我们的心愿。”
　　刘昊听着两姐妹的对话禁不住插言，“金姬，你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你是不是念过书？”
　　那自然，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一直念到研究生毕业一共念了十九年的书，可是不能告诉他们，十九年比自己的年龄都大了，“是，我从小就念书，一直念到现在。”
　　“难怪，虽然你们姐妹长相一样，可话一出口就不同。”
　　“刘昊兄，我和金姬哪里不同？你嫌弃我没念过书吗？”刘昊的话显然伤了玉姬的自尊心，玉姬心里有些难过。
　　“没有没有，看我这张嘴，胡邹八咧，下次不敢了。”刘昊哄着玉姬，玉姬的脾气他最了解，发起火来比辣椒还要辣。
　　三个人说着话来到汉中饭庄门前，马童牵过刘昊的小白马去了后院，三个人进了饭庄。
　　刘子涵正在柜台招呼客人，一抬头看见两个玉姬走进门来不觉吃了一惊，惊诧地注视着金姬和玉姬，瞬间他意识到这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这么说是金姬回来了。他热情地招呼着姐妹俩，“金姬、玉姬，叔叔看见你们姐妹团聚真高兴，这回玉姬就不会孤单了。”
　　玉姬上前，“刘叔叔，您太聪明了，一下就猜出是我姐姐回来了。”
　　“不过这次叔叔有点犯难了，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刘昊抢着跟父亲传授经验，“父亲，连我都分不清他们姐妹，别说您了，这样，您从话语中能分出来，说话辣人的就是玉姬，说话温柔低声顺气的就是金姬，你觉得如何？”
　　“刘昊兄，你又取笑我。”脆的宛如鸟鸣一般的声音滑出玉姬的唇。
　　“谢谢刘叔叔一家多年来对玉姬的关照，金姬没齿难忘。”金姬深施一礼，一字一句小溪般缓缓流出。
　　“嗯，能分出来了。金姬姑娘不必挂心，我们汉人在外就要互相帮助。你们的母亲如果知道你回来了，她在天堂也会安心了。”
　　说话间刘翰刘老板和夫人及刘昊的母亲少夫人都来到大堂，大家看着一对姐妹欣喜若狂，无不叫好。刘昊一一向金姬介绍着家人，金姬挨个人施礼拜见，刘老板领着众人进了雅间。众人刚刚坐稳还未来得急询问金姬之事，刘子涵又领进一人。
　　见此人三十多岁，风尘仆仆，相貌英俊，朴素的汉人衣着衬出一缕书卷之气，背上背着一包裹，头上脸上挂着灰尘，看来是远道而来。大家看着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他是哪位。
　　来人向着大家深施一礼，看向刘老板，“想必您就是刘叔叔刘老板？”
　　刘翰站起身还了一礼，“请问你是？”
　　“晚生商全月，是商无缺的二弟。”
　　“商无缺的二弟。”众人忽地都站了起来，悲痛袭上每个人的心头，阴影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刘翰上前，“全月，你这次来楼兰是为了祭奠你兄长的吗？”
　　“刘叔叔，晚生奉家父之命，此次来楼兰是完成我兄长未完成的任务，刺杀安归，不灭了安归绝不归汉。我家兄弟一共有九人，我是老二，如果我和兄长一样命丧楼兰，家父会派老三接着来楼兰，家父不相信我兄弟九人就没有一人能杀得了安归？”
　　商全月的话让刘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有种。”
　　“看你的样子和你兄长一样是个读书人？”
　　“我商家书香门第，父亲的愿望是让我们兄弟读书明理做圣贤之人，但现在变了，他老人家现在的愿望就是让我们兄弟报杀兄之仇，刺杀安归，为汉人争口气，让我们在外的汉人不再受人欺辱。”
　　“这本是朝廷该做的事，如今轮到我们民间来做，百姓不易。全月，你就接替你兄长的位置来做汉中饭庄的掌柜如何？杀安归之事还要从长计议，寻找机会，免得再次白白断送了我们汉人的性命。”
　　“刘叔叔，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自从你兄长走后，我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来接替你兄长的位置，一直是我儿来做这个掌柜，现在你来了正好把他替换下来，我刘家还有别的买卖需要他去打理。”
　　“那晚生谢过了。”商全月抱拳一揖。
　　“来，全月，认识一下大家，这位是我夫人、这位是我儿刘子涵、这位是少夫人你叫嫂嫂、这是我孙儿刘昊、这两位你更要认识，他们是你兄长的师弟许暗尘的孩儿，金姬和玉姬，玉姬可是你兄长亲自带大的，今后你可要多关照她们两个。”
　　“刘叔叔尽管放心，我兄长能做到的全月都能做到，我会把这姐妹二人当成自己的孩儿一样。”
　　商全月挨个人拜到，大家落座，刘老板举起酒杯，“今天我们楼兰汉人又增添了新鲜血液，大家为全月和金姬的到来干杯。”众人为了同一个目标举起了酒杯。
　　刘昊兴奋地拿起玉笛吹了一段欢快的小曲，表达了自己的喜悦之情。西域欢快的小曲让金姬新奇，她鼓掌并喊着好，以示对刘昊才华的赞赏。
　　等金姬鼓完掌玉姬露出狡黠的眼神告诫着金姬，“姐姐，不管什么时候你若听到刘昊兄吹出狼嚎鬼叫般奇怪的笛声，就赶紧堵上耳朵或别让笛音往心里去，再者就默念咒语。”玉姬说着嘴里不停地吐出奇怪的音符来。
　　“为什么？”金姬瞪大双眼。
　　“姐姐，商叔叔。这个玉笛是刘昊兄的防身武器，是西域的一位游历高僧传给他的防身笛音，这个笛音能驱邪降魔扰乱对方的心智，保护刘昊兄的安全，我再念一遍，商叔叔，姐姐，你们听好了。”玉姬说着又低头往外吐着怪怪的音符。
　　大家看着玉姬半仙儿一样的神情禁不住哄堂大笑。
　　刘昊认真地为玉姬争辩，“是真的，我和玉姬妹妹都操练N回了，玉姬一次都没被伤过。”
　　刘翰点点头，脸色严肃，“他们两个说的是真的，楼兰城的流动人员太杂，刘昊这是我们刘家的独苗，我不得不对他采取一定的安全措施。”众人都停住笑容，汉人在楼兰的凶险状况让每个人无不担忧。
　　饭后，玉姬带着金姬和商全月来到了胡杨林中媚儿和商无缺的墓地，金姬想起楼兰资料中的太阳墓地和小河公主的记载，“金姬，楼兰附近是不是有个很大的墓地？”
　　“那是楼兰族人的墓地，汉人不跟他们葬在一起。”
　　三个人把带来的贡品摆在媚儿和商无缺的墓前，金姬跪在墓前越发觉得楼兰王安归的罪行罄竹难书，天理难容，听着商全月一个大男人的哭声，金姬和玉姬握紧了拳头，为母亲报仇的心愿越来越强。
　　三个人祭拜完媚儿和商无缺回到家里，商全月来到兄长的房间，兄长的一颦一笑都历历在目，屋子很干净像是总被打扫一般，几案上有兄长的茶具和常看的竹简，床榻上叠着整齐的被子，被子上还放着洗干净的曲裾，一切都跟兄长在世一样，仿佛兄长一直就生活在这个屋子里。
　　金姬和玉姬走进屋里，玉姬上前一步，“商叔叔，您就住在这里吧，就和我大伯在时一样。”
　　商全月擦拭干眼泪，“金姬、玉姬，你们姐妹俩个人住这里害怕吗？”
　　“金姬回来前都是我一个人住，不害怕。”
　　“那好，我准备住到饭庄，我要寻找一切机会接近安归。我会常回来看你们姐妹，你们二人也要常去饭庄行吗？”
　　“商叔叔，住饭庄没有家里舒适和方便。”金姬有些担心，这样长期下去怕商全月缺少家的温暖。
　　商全月看出了姐妹俩的担心，“金姬、玉姬，不用担心商叔叔，叔叔是成年人，适应能力极强，我倒有些担心你们两个，这么小的年纪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的商叔叔，我一个人都住了三年了，现在有姐姐做伴更不会有事，您放心吧。从明天开始我教姐姐骑马射箭练好功夫给母亲和大伯报仇。”玉姬像个大人一样一脸肃穆。
　　“诺，我暂且放心，那我先走了，你们姐妹也休息吧，过两天我再回来看你们。”
　　“唯。”金姬和玉姬送走了商全月关好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