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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密者(24)

作品名称:泄密者      作者:陟云子      发布时间:2009-01-07 15:49:13      字数:6049

正式会议开始后,首先由杨总介绍公司本月的进展情况和下个月的工作计划。这一部分内容往常都是由安高管来做,但安高管走了之后,在袁源的示意下,实际上杨总已顶了这个席位。只见他站在台前,侃侃而谈。期间他曾数度提到老徐,说老徐为公司做出了不少贡献,兢兢业业,尤其是在本月发生火灾的情况下,他不顾自己的身体,抱病来为公司工作的精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与发扬!
老徐嘴角明显地抽搐了一下,他对此感到大惑不解。按他原来的设想,袁源如果派人攻击他怎样怎样,那他早已设好了套子就等他钻!可惜他现在居然不按套路出牌,这让老徐多少有些号不准袁源的脉。
接下来是公司各部门负责人介绍本部门的工作情况。杨总和齐总在众股东的提问下,不停地起身回答。袁源很专注地听着,但是并不插言。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按照规则这时该由老徐作总结讲话并将收集上来的董事意见公布于众人讨论。我站在主持席位上,看见袁源向我递了个眼色。我立刻会意,说道:“下面由董事长袁源做补充性讲话。”
袁源站起身,神完气足地走到台前,先向台下鞠了一躬,然后引入正题。他先开始对公司这一段时间所取得的成绩给予肯定,然后慢慢将话题转移到公司的行政管理上来。并不是每个股东都熟悉公司内部的矛盾,所以对他们来说,听到袁源以下的发言甚至感到极为平常。但对大多数人来说,他的这些话就不那么浅显了:“我们公司是一个向心力、凝聚力很强的公司,从公司创办到现在公司一向秉承着人性化管理原则,但团结的优良传统始终未被抛弃。今天,不仅是我,还包括徐总、杨总、齐总以及各位董事,大家都希望能开一次团结的会,将我们的传统发扬下去。尤其是徐总,历来在单位中为人表率,在这方面更是起到先锋模范作用。在此我要感谢他为我们带了个好头,我们要将他的这种精神扩大到所有部门,让公司上下亲如一家人!”杨总待他讲话完毕,立刻带头鼓起掌来。老徐身处险地,不能当众丢脸,只能象征性地拍了两下巴掌。我看得出来,他现在气的脸色铁青,连双肩都微微抖动。他现在的心情肯定复杂的很,袁源已把他捧得很高,如果他真把那个提议拿出来,丢人现眼不说,肯定会在董事和股东心目中造成极为不良的影响。那样即便能踢掉袁源,董事长的位置也不会是他的。所以尽管他很生气,可并没有站出来反驳。他的亲信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也都一个个垂头丧气。
袁源却不管那么多。讲完了话后他昂首挺胸地走下台去。他不是按规定顺序发言的,所以实质上老徐应该为今天的会议做结。老徐嗓音发颤,战战巍巍地讲完了话,那样子让人心里极为发酸。袁源和几个手下却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一直到会议开完,老徐果然一直没有轻举妄动。
会议开完后,袁源拍拍我的肩膀:“好样的,努力工作大有前途!”我笑笑,说:“相比与您,我工作做得还很不足,思想上也存在误区,希望您以后多加提携。”袁源恢复了初见时的爽朗:“一定一定。”接着转身招呼几位陆续走出会场的股东及董事:“走啊,今中午去嘬一顿。”路过老徐身旁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老徐推辞道:“今天我还有点个人事情需要处理,就不过去了。你代我多喝两杯吧。”袁源笑着道:“好!我一定借机多敬各位两杯。”
袁源把我们领到市内最富盛名的鉴豪娱乐中心。该娱乐中心集当今城市所有娱乐于一体,一楼的中式餐厅可容二百人同时进餐,二楼有西餐厅、咖啡厅、茶座、网吧等一系列娱乐项目,三楼则有各种各样的赌具,从押大小到老虎机,古今中外各式各样的赌博项目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踪迹。四楼有一个洗浴中心,一个KTV和一个舞厅。而再往上还有什么玩的,我就不大清楚了。因为我的这些东西也是听别人讲的。众人此时一听去的地方竟是鉴豪,不由都从面上现出兴奋之情。然而我心中却在想,袁源在我刚到公司时给我展现出来的那些清廉、正直都跑哪里去了?
袁源出手果然大方,一上来就要了桌玉石宴。桌上的每碟菜中都有玉石,它们或嵌入菜肴,组成丰富多彩的动植物图案,或围在盘边,设计成风姿多样的自然景观。仅桌上正中的那盘“福禄寿”三星,就用了蓝宝石、翡翠、玛瑙、和田玉等十几种名贵宝石。这些菜肴不消说吃,只要看一眼就足够赏心悦目的了。随着袁源一声开动,众人都小心地提起筷子,品味着玉石文化,生怕遗漏了一点点而遗恨终生。
其实这些菜中真正能吃的东西并不多,所谓玉石宴大概也只是让人感受一下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气息。所以当这顿饭吃完,我也只是吃了个半分饱。吃完饭,袁源指指楼上:“走,上去瞧瞧。”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三楼。袁源掏钱买了一大堆筹码,然后各人拿着筹码分头去玩自己喜欢的游戏。我挑了个豪斯,就是中文常说的“踹帕斯”。可惜我手气不顺,连连输牌,不过三五次功夫袁源给我的五十个筹码我已输的了个精光。当然我还不是最背的一个,有个董事连着输牌,偏巧他下的注又大,只两次便光了。只有杨总在那里玩押大小。由于大小是随机的,再加上他今天点还挺正,倒还赚了一些。袁源见众人手头都差不多都光了便道:“愿意在这里玩的在这玩,不愿意玩的跟我上去吧。”杨总玩得正上瘾,于是对袁源说:“我就不上去了,等我赢多了钱下次来我请你们。”袁源笑道:“有你这句话我们大家都放心了。”
一来到四楼众人便嚷嚷着要去洗浴。袁源说“没有人去唱歌跳舞么?”还是没有人应声。袁源道:“好吧,大家进去看看。”
这个洗浴中心是本市最为发达的洗浴中心,从传统的盆浴淋浴到时下最流行的沙浴、泥浴都有。袁源进去时交代说:“这里玩的一切我都付过钱了,大家尽兴地玩吧。”正在这时迎面走过来一排只穿三点装的美女。袁源打个哈哈:“挑吧,好好按摩按摩。”众人于是上前纷纷左拥右抱。我已知道接下来是什么节目,可为了保全面子也只好随便挑了一个。
她点点头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不属于那种浓妆艳抹才能打扮出风韵的美女,而是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天然风骨。不用打扮,瀑布似的乌黑长发很随意地披在肩上,在一片象牙色的皮肤映衬下就能显出亭亭玉立来。我选择她并不是考虑到她的清新可人,而是感觉她不会像别的女人一样腻人,我甚至为她感到隐隐惋惜。
事实上,我发现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在去参加泥浴和去豪华总统套间的路上我只听到她说了两句话。一句是要哪种洗浴,另一句是要不要按摩。后一个问题我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刚喝完酒想保持心静如水的确很困难,可我说过我是一个很理智的人,而且我也不想背叛婉汀。所以要按摩纯粹是为了真正的放松。剩余的时间就是她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我走着走着也觉得有些好笑,但有什么办法呢,身处泥淖之中想干净太不容易了。
进了总统套间,她在那长大床的床头坐了下来,果然,她没有像那种女人一样一上来就急着往人身上缠,而是很羞涩地说道:“老板,我们能谈谈么?”凭这句话我就知道她入这行没有多久。我说:“你讲吧。”她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大吃一惊:“今天我有些不舒服,我希望你能静下心来,我可以陪你聊聊。当然,你要是强来我也没有办法。”她的声音幽幽的,听起来很让人感慨。我觉得她这个人一定有很多不凡的经历,以致于她说出来的语气都是那种历久弥深的沧桑。纵使她说的不是真话,可我相信每个人都有不止一张面具,谁能知道谁的背后有怎样不为人知的故事。她也需要一种保护啊!她不说,我也不会追问。
我立刻表明了我的态度:“请放心,我即使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绝不是西门庆。”她笑了,很有些嘲讽的意思:“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例外。”我说道:“能谈点什么么?”她说:“好。喜欢什么话题?”我听她的口音有些江浙风味,就随口道:“就聊聊你们家乡吧。”她立刻笑了,说:“这倒让我犯难了,我对家乡实在知道的不多。”我原以为她是认为这个话题不合适而用这种方式立马打住,不料她却说出了一大篇家乡的历史现状,登时令我刮目相看。凭这些,就是专业大学生都未必有如此深的素养。我一边详细地询问着她家乡的沿革变故,一边听她详细地讲述家乡历史上一个个优美的故事。最后,她说:“我们家乡有一个人你一定知道。”我问道:“谁?”她说:“蒋介石。”我“哦”了一声,知道她的家乡乃是浙江奉化。我问道:“那边现在还很发达吧?”她说:“确实比原先发展了不少,不过像我们这种乡下人家,还是得外出打工—全国的大形势,扭转不了啊。”
接着她说到了她对当今政坛的看法。我发现她在这个领域一样能言善辩。她不仅知道各高层领导的背景,更对他们的动态了如指掌。我对当官没什么兴趣,所以对此一向知之不多。不过听了她这一番言论,我也补充了不少知识。我忽然向她道:“本市的领导们你都知道多少?”她怀疑地看看我,说道:“这个我不太清楚。”我知道她是在怀疑我的动机,便岔开了话题问到别处去了。尽管我们的知识结构不尽相同,可我们还是找到了不少共同话题,当我估计差不多已有两个小时的时候,就站起身来道:“打扰你这么长时间,真不好意思。”她笑笑,很有种无奈的意味:“这是职业。”
快走到门口时,我忽然觉得应该问一下她的名姓,于是便说道:“不知尊姓大名?”她笑道:“不尊不大,姓余,年年有余的余。”我笑笑,走出了套房,然后下楼,径直打的回家。
这是我玩的最累的一天,不过还好,今天的事人人有份,大家也不用彼此嘲笑了。
第二天去上班,发现那几位都没来,我心头暗笑,可是却像往常一样地工作起来。直到快到十点,他们几个人才姗姗来迟地到来。袁源的危险已经被解除,他可以有相当长的时间来给老徐和他的亲信们挪窝,所以他脸上的笑容很亲切也很经久不息。我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虽然很危险,可袁源是相信我的,因此一切也都放了心。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平淡。直到某一天我忽然发现老板金钧好长时间没给我工作的指令了,这在原来是从未有过的事。我有些担心他忘了原来的承诺,或者他干脆不想再把我召回卡冠士,于是试探性地给他留了封邮件。我在邮件中说:“近来心里很烦,请求心理医生的解答。”我原以为金钧会很长时间才会给我回复,哪知不到五分钟他的邮件已经在屏幕上闪现出来了:“好好干活,少说废话,心静自然凉。”原来他一直都在那边看着呢,看来我现在对他还有用,他应该不会放弃原先的承诺。
这天中午我像往常一样在公司的食堂里吃完了饭,正在往楼上走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我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便有了不想接的意思,于是按了拒接。刚刚将手机放了回去,另一个电话又打来了,我一看还是刚才那个号码,不得已便接了起来:“喂!”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你不要说话,只听我说。司徒堂在北府路三环道出车祸了,很严重,已经被送到了嘉城医院,他叫你马上过去,说有重要事情与你谈谈。你听清了么?嘉城医院住院部523,马上过来!”我一听口音就知道是法医打过来的,心里大为着急,也顾不上与袁源请假,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电梯前,挤走了几个先前在那里等电梯的老人小孩,抢在他们前面进了电梯,直接按了下楼的信号。那几个老人可能是等了很长时间,所以一见我关上了门不让他们进去立刻有人骂了起来。可我现在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我的思绪都随着电梯的飞速降落直接飞到了医院中的司徒堂身上。司徒堂没有坐车,一般上班都是坐公交、地铁或打的。今天上午我没有见到他,也不知道他来了没有,不过他现在在北府路出车祸很让人奇怪。因为这条路根本不在他家与天维的路上,也不在到卡冠士的路上。这是一条宽敞的十二车道,怎么会那么容易出车祸?这场车祸是偶然还是必然?
电梯在一楼刚刚停稳,我立刻冲了出去,在保安奇怪的注视下用比射门的足球还快的速度钻进了一辆Taxi。我坐上了车,立刻冲司机吼道:“嘉城医院,要快,快!”
司机看了我一眼。许是见怪不怪,他的面色很平静。他一言不发地踩动油门,向前方疾驰。现在正是中午,车流不算太密,可还是在红灯前两次被堵了下来。两次都是前面聚集了一大堆车,根本就无法绕过去。我心里干着急没有办法。司机理解我的心情,甩过一条干毛巾对我说:“擦擦汗。”我随便擦了一下,继续瞪眼看那红灯,巴望着它赶紧转绿。足足过了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的时间,红灯才姗姗来迟地变成绿色。前面的车流缓缓启动。司机也启动了车子,然而跟在别人车后面根本开不快。我对他道:“麻烦加一下速,罚款我交!”司机很听话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他猛地一拉操纵杆,将档位又提了一个档次,在几乎密不合缝的车流中左椽右插,终于突到了最前面,开始了一路狂飙。车窗是半开着的,我坐在车里都能感觉到窗口吹来的强劲风力。
“到了。”司机吐出一句话,然后放慢了速度任车在嘉城医院门口自动停下来。我甩给他三百元钱,这些足够提供他超速罚款的了。我下车时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他拉过刚才我用过的那条手巾拼命擦汗,看得出这一路跑下来他比我还紧张。
我也顾不上别的,蹬蹬蹬就向住院部楼上跑去。有两个年轻的护士打着手势让我慢点,可我哪理会那么多,照样一股旋风似的从他们身旁冲了过去,直奔五楼而来。
站到五楼楼梯口上,左右一望,见到门牌号是523的就匆匆奔了过去,敲了两下房门就直接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豪华病房,外面甚至还备有客厅。法医就站在门口,几乎被我一下子撞倒。他见我进来才松了口气,引着我道:“快,快,他就等着你呢。”
我也来不及细说,就径直走进了隔壁的病床。司徒堂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几个医生护士正紧张地忙碌着。看来他们还在对他进行着救护。我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样不大好吧?”法医这时倒急了,拽着我的衣角就到了司徒堂的跟前:“兄弟,欧阳来了。”
司徒堂听到这话声,勉强张张眼睛,用手指指凳子,示意我坐。我本来憋了一肚子话,可事到临头竟然一句也问不出来。倒不是我口才太差,而是司徒堂这种精神是在让人觉得这不是一个谈话的机会。不料我没开口他先开口了:“欧阳,我就等着你呢。”我说:“你这是怎么了?要是哪个混混干的,我回头去修理他。”其实我知道这件事根本不是黑社会的人动手,他们根本不会留下活口。果然,他摇摇头:“谁干的已经不重要了。我也明白,我混到今天得罪了不少人,落到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只不过啊,陷进去的太深拔不出来了啊。”片刻之后他喘口气,又道:“我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呆在这里不过是聊尽人事而已。不过有句话我要提醒你,以后别那么实心眼,这年头,老实人太吃亏啊。”我刚想找出几句话好好安慰他,却不想他在这时将脸别了过去,不再理会我们。再一看他的心电图,出现了急剧的起伏和波动。我知道这种情况下最不适宜打扰病人,何况那个主治大夫已经拿眼睛瞪了我好几次,再没自知之明的人也得懂点规矩,赶紧拉着法医走了出来。
在外面的客厅里,我悄悄地问法医:“司徒堂出的这次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法医脸色很难看,半晌方道:“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去那条路上的,只不过听他的口气好像是要去干一件挺重要的事情。他没有坐车,只是在路边走。根据刚才交警队的测量,那辆车的轮胎痕迹证明司机是在加大油门的情况下故意拐向人行道的。毫无疑问,司徒堂是被人害掉的。只不过当时车少,北府路上行人也寥寥,根本就没人看清那辆凌志的车牌号。更何况这个买凶的人肯定有大背景,我看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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