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天使 三四

　　约上沈凤，还就这么定了，磊子到底要干吗？池清觉得智商告急，返身回教室。约沈凤？这么荒唐的事情，真亏磊子想的出来！
　　池清走到位子上，沈凤不在，一眼看到英语书里夹着张纸条，好像就是刚才写的那张，好奇心顿起，她到底写了什么呢？转念又想，她写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爱写是她的自由，我这么关心干吗？池清说服自己不要多管闲事，恋恋不舍地看了两眼，斩断了好奇的念头。
　　沈凤回来时，狐疑地盯着池清，问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没动我的东西吧？”池清觉得自己无辜被当成了嫌疑犯，顿感不忿，“不敢。”“最好想都别想。”沈凤冷冷地道，抽出纸条，对折塞进抽屉。
　　整个晚自习，池清着了梦魇一样，“约上沈凤”这几个字阴魂不散，这个磊子，真他妈太天才了！思来想去没个结果，池清几乎崩溃，妈妈的，周末不还早嘛，先混过这几天再说！
　　混的这几天，没什么大事，池清混得还算心安理得，也就是元旦游艺会评比放榜那天，老曹一高兴，多说了几句，着实让裴菲风光了一把。得了个一等奖，裴菲自然功不可没，不过老曹才是大赢家，之前一直被隔壁压一头，这回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听说在年级组，老曹走起路来腰板都是直邦邦的，比吃壮骨粉还管用。
　　“这是学校对我们的肯定和褒奖，但是我们不能骄傲，要保持清醒的头脑，高考才是对我们真正的考验！”老曹敲着讲台，慷慨激昂。“我希望你们放下荣誉，把全部精力用到学习上，当然了，今年的校庆晚会也很重要。所以我希望你们在不耽误学习的前提下，再为我们班捧个奖杯回来！”
　　池清听得凌乱，问沈凤：“到底是要学习还是要得奖？”沈凤白了他一眼，鄙夷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池清彻底懵了，谁是燕雀？谁是鸿鹄？
　　周五晚自习，照例是杨冀夕坐班。池清埋头写作业，近来气温骤降，裹着羽绒服还嫌冷，手冻得麻了爪，笔都握不住，一行字倒要写成两行了。忽然两眼一花，眼前闪出几行娟秀的小楷，池清眼睛猛闭猛睁，小楷还在，原来不是眼花，扭头一看，才知道是沈凤递过来的纸条。
　　这不是看过的那张纸条吗？池清手一哆嗦，笔一下子掉到地上，顾不得去捡，接过纸条看起来。纸条最上面写着一行字：最讨厌的事情Top10，然后下面列出十个序号，每个序号代表一件讨厌的事情。池清看得莫名其妙，这是要干吗？
　　沈凤撕下另一张纸条，刷刷刷写了几个字，递到池清面前。池清一看，头皮炸了，纸条上写着：快点写，写好给我。沈凤的表情有点悚然，好汉不吃眼前亏，池清觉得先应付过去才是上策。
　　最讨厌的事情？池清转着笔，努力思考着，有什么最讨厌的事情呢？人就是这样，平常你能找出一大堆来，关键的时候却总是掉链子。池清抽空瞄着沈凤，怕她由搞出什么惊喜来，最讨厌……最讨厌……忽然灵光一闪，打了个腹稿，“最最讨厌的是你在我面前甩脸子”，想想不妥，这么写不吃大嘴巴子才怪，“你要是温柔一点就好了”，还是不妥，她看了还不得吃人啊！
　　想着想着，池清一顿，怎么老是想到她身上去了，想想自己不就OK了？幻想着给自己两个嘴巴子，摒除杂念，入定一样思考起来。
　　不到一刻，沈凤又递过来一张小纸条，“怎么还没写好，你摸蛆那？”池清一脸不快，像是遭了奇耻大辱，刷刷刷写完最后一条，头也不抬地扔了过去。这回沈凤没再递纸条，直接凑到三八线附近抽鼻子，像是在闻什么气味。池清不自觉地在身上嗅了嗅，没什么味道啊？
　　在确定身上没有异味之后，池清听见沈凤在自言自语，“……居然讨厌洗澡……真是个怪胎……”听得断断续续，他确实写了“讨厌洗澡”这么一条，难怪沈凤怀疑他身上有异味了。
　　池清搓了搓冻得发疼的手，对沈凤有点神经质的举动直接无视。沈凤嘀咕一会就消停了，反手摸出一张纸条，写了几行字，捏成一团丢到池清手边。池清淡定地拾起来，纸条上居然写着“我最讨厌的事情”，然后列了十条禁忌。池清耐着性子往下看，第一条是“最讨厌男生装文艺”，第二条是“最讨厌男生装无辜”，在下面就是“讨厌被别人开玩笑”、“讨厌邋遢的人”之类的。
　　池清看完，把纸条丢在一边，继续写作业。沈凤见他居然如此淡定，沉不住气了，又撕了一张纸条，写上“继续装”三个大字，还画了个大圆圈，戳到池清面前。不知道池清这么好的涵养是怎么练出来的，不论沈凤怎么欺负他，一概无视—既然说我装，索性就装到底，看谁耗得过谁！
　　沈凤“调戏”池清不是一回两回了，周围的人一开始还觉得好笑，久而久之就变成对池清的同情，再后来就麻木了。如果每个月不来几回，就会不习惯了。有杨冀夕坐镇，沈凤还不敢太放肆，没人管的时候，池清会被整得很惨。
　　像磊子这种讲义气的哥们，这种时候通常只在圈外旁观，他是明眼人，沈凤要不是对池清有意思，根本懒得理他。所以在他的经验里，这时候只管看戏就成。就连杨冀夕看到些端倪，也是睁一眼闭一眼，要换成老曹，早就一人一脚踢出去了，敢在我眼皮底下谈恋爱，反了你们了！
　　众人明视暗窥一番，大饱眼福，男女主角那边早已偃旗息鼓。沈凤花了几乎一本笔记本的代价（撕纸条），才让池清搞懂了她的意思，沈凤几乎崩溃，这小子脑袋壳里装的难道是酱油吗？
　　沈凤最后一张纸条上只写了“约法三章”四个字，先前做了那么多铺垫，几乎把池清整疯了，原来要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池清想起她制造“悬念”的本事，才相信她绝对有这个实力。
　　至此，沈凤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你小子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装文艺装无辜装……是没有好下场的。池清的理解却是这样的：还好都跟我没什么关系。完蛋了，沈凤以为他懂了，他也以为她懂了，结果……惨不忍睹！
　　完蛋的事还不止于此，第二天早上收拾衣物的时候，磊子突然问池清，沈凤约上没有？池清想了想说，约了吧。磊子逼问到底约了没有，池清想了想说，好像忘了。于是，磊子跑到卫生间，抄起通马桶用的皮搋子……
　　磊子临走前告诉池清，第二天吃饭的饭店叫滋奇火锅，在淮海路上，11点碰头。
　　池清一向守时，11点不到就到了，走到火锅店门口差点摔倒，倒不是因为地上结了冰，而是油水太多。他啐了一口，妈妈的，不太平啊。那时候没手机，没法跟磊子联系，池清只好站在店门口干等。转到第五圈的时候，他听到迎宾的店员在议论他，尴尬地退到路边绿化带。
　　池清看看手表，10点50，朝路两头张望，没看到磊子，却看到沈凤款款地走过来。沈凤显然没看到他，走到店门口停下来，看了看招牌，又朝四周张望，这才看见池清。
　　沈凤一脸疑惑，问他：“你怎么在这？”池清也纳闷沈凤怎么来了，反问道：“那你怎么在这？”沈凤随口道：“我来吃饭。”池清也道：“我也来吃饭。”沈凤皱眉问道：“是石磊请你的？”池清点头说是。沈凤像是被骗了一样，轻声嘀咕道：“他可没说请你啊？”又问：“你们约的几点？”池清说11点。沈凤开始后悔，觉得这是一个圈套，她正在往里面跳。
　　池清觉得蹊跷，问她是不是磊子请的客，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肯定这是磊子刻意安排的，妈妈的，既来之则安之吧。对沈凤说：“先进去坐吧。”沈凤没有表示反对，池清挑了一处靠窗的桌子，两人面对面坐下。服务员倒了两杯茶，两个人都沉默不语，池清竭力避开对她直视，一个看手表，一个看风景。
　　两个人对坐无语，也不点菜，服务员得知他们在等人之后，抄起菜单飘然而去。池清借故去洗手间，心里把磊子骂了个遍，回来的时候，磊子刚好进门，手里还挽着个漂亮姑娘。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就是市人医的那个小护士，名字不记得了，好像姓陈。再看沈凤，面露不善，要不是挨着陈姑娘的面子，估计桌子都能掀翻了。
　　磊子对沈凤池清介绍道：“她叫陈玉，我女朋友。”陈玉浅浅一笑，“你们好。”磊子又向陈玉介绍沈凤池清：“他叫池清，她叫沈凤，是我同班同学。”沈凤池清勉强笑了笑，异口同声地挤出一句“你好”。
　　磊子叫过服务员，早先他订好了包厢，服务员领着四个人上了二楼，走廊里一个女服务员打开“江南厅”的门，清脆地说了声：“请进！”包厢不大，算是六人间，厅中央摆着圆桌，六张椅子。磊子脱掉外套，让服务员撤掉两张椅子，招呼沈凤池清落座。
　　磊子陈玉自然坐在一起，这边沈凤和池清就比较尴尬了，服务员撤掉的是中间两张椅子，剩下的隔桌相对。这可怎么做？池清有点犯难，磊子应该早就想好了，这不是存心让他难堪吗？
　　陈玉不明就里，问道：“你们怎么不坐？”沈凤剜了池清一眼，把右首的椅子往旁边挪了两尺，笑着落了座。沈凤都坐了，池清索性一屁股坐下，暗地里往左边挪了几寸。
　　
　　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