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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忏悔

作品名称:苦楝树      作者:清茶醉人      发布时间:2014-07-30 16:00:29      字数:6588

  再醒来的时候,一股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呼吸。他想动一下,却发现他根本无从动弹,每一处地方都沉重无比,头好象也在一夜之间长大了一般的无比沉重。他努力睁开了自己的双眼,被眼前的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满身都是纱布,身上插着管子。难道这是在梦中吗?这到底是怎么了?昨晚出什么事了?一要回想,他的头就剧烈的疼痛。当时混杂着各种声音,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倒底发生了什么,他就失去了知觉。
  他看见好多身穿白衣的人在交头接耳,穿梭来穿梭去,好象在说着什么,他拼命地想听清楚,可那声音太遥远怎么也抓不住。一会儿飘得无声无息,一会儿好象又很嘈杂。他还陷于一种混沌中,并不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而他的小宝贝儿呢?他的宝贝儿呢?他想张开嘴喊她一下,好象嘴上不知道罩着什么东西使他张不开嘴,也喊不出声。这样的感觉好难受,浑身上下让包裹得就象一个木乃伊。连呼吸都要借助呼吸仪,他现在想做什么,好象都是一种奢望。
  他努力地瞪着眼睛,不这样瞪着好象也不成,那眼皮沉得一会儿就嗑上了。瞪着瞪着,眼皮再也撑不住了,叭哒一下,又合在了一起,他又昏睡了过去。好象梦中,听到一个苍老的女声在说,一定要让他醒过来。他想跟那个人说,他醒着,一直醒着,真的。只是眼睛一直不听使唤,睁不开。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被阎王带走了?这眼前白晃晃的一片,莫不是到了阴曹地府?可是即使是去了那里,怎么没见别的鬼呢?他们呢?难道这一层只有他一个么?那阎王可够照顾他的。可是阎王不知道,他还有未完成的夙愿。他想见自己的女儿,他想看看她们,只是想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愧对她们,可是依然挡不住他想念她们的心。
  可他却不想想,他的女儿们愿意见他么?如果愿意,他现在也不会这么凄惨地躺在医院里,头脑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胡思乱想。
  等陈枭楠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那是因为他偶然看了报纸,报上登了这则消息。他看完也吓了一跳,怎么没人来通知他一声,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得看看去,不为别的,只为他是兄弟也得看看。
  他这一去,看见何耀东的样子,也着实把他吓着了。他连忙联络他的主治医生,问问情况。
  “医生,他怎么样?”
  “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儿?”
  “现在还不能自主呼吸,还得靠呼吸仪器。”
  “这是怎么搞的?出这么大的车祸?”
  “昨晚上,他们撞上了一辆拉钢筋的车,那几十根钢筋穿透了车子,他能活着出来,也不简单了。”
  “车上其他人呢?”
  “司机紧急避让了一下,但依然没躲开这个厄运,当场死了。后面还有一个女的受的伤稍轻一点,因为钢筋在司机的身体里已经缓冲了一下,到她这儿的时候,不是那么猛烈了。而这位男士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坐在后排,副驾驶上也没有人,所以他受的伤相当的重。如果挺过了这三天,他可能会活过来,但他也是高位截瘫;如果这三天挺不过来,那就不好说了。”医生说得很婉转,但陈枭楠还是很悲伤。
  他不知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这家伙不是在外面吗?大半夜的往回赶什么?难道是有人告诉他这边的工程停工了?这都是谁在搞鬼,好象有一只无形地手在操纵着他们似的,让他们几个就象一个陀螺似地不停地转来转去,可却一直找不对方向。
  “耀东,我是枭楠,你怎么样?”陈枭楠拉着何耀东的手轻轻地呼唤他。
  可是,他喊的这个人却不答声,安静得象睡着了一般。他的眼眶一酸,突然有一种恐惧占据了他的全身。他是不是不行了?
  “耀东,耀东……”他一遍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嗯……”他微弱地嗯了一声,虽然声不大,但陈枭楠却听得真切。
  “耀东,你醒醒别睡了,我是枭楠,我来看看。你现在有什么要求,我可以帮你办。”
  何耀东无比吃力地睁开了浮肿的双眼,说:“枭楠,那边延期的工程怎么样了?”
  “你就为这个才往回赶的?”
  “嗯。”
  “大体解决了,又开工了。”
  “那就好,谢谢你,枭楠。哥哥总给你添乱,你可别介意啊。”
  “兄弟之间别这么说,有做得不周的地方,哥哥你得包含着。”在生死面前,两个人一下子解除了芥蒂,不再别扭着,一下又肝胆相照了。人啊,在脆弱面前又显出了一种英雄气概,好象以前一切的误会再不存在了似的。
  “兄弟,我想求你点事儿。”
  “哥哥有什么事尽管说,别求不求的,弟一定想办法办到。”
  “嗯。我的老家本来在甘肃乡下,年轻时奉父母之命娶了一个乡下丫头为妻。不过,她是十里八湾最漂亮的美人儿,她叫夏香菊。”他喘了一大口气接着说。
  “然后,我们在一起生活的那些年,有了三个如花般的漂亮女儿。随着打工的浪潮席卷了各个脚落,我到城里打工,认识了现在的老婆。当时鬼迷心窍,为了过上富足的生活抛弃了她们娘四个。可是我没有一天不想着她们,但是寄人篱下的情况,又不允许我对她们有什么帮助。当时走的时候,给她们留下的三千元钱可能早就花光了。在农村养三个孩子很辛苦,尤其是三个女孩子,在农村是很没有地位的。可是我却将她们扔给了夏香菊一个人,自己过起了舒服的日子,现在变成这样,可能是老天的报应吧。”
  “别瞎说,什么报应不报应的,那是意外。”
  “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
  “我的要求是你帮我找找她们,我想见她们。”
  “好。可是我到乡下找她们吗?你把你家的详细地址给我。”
  他突然咳嗽了起来,脸憋得通红。
  “耀东,别说了,歇会儿再说吧。”
  “不,一定要现在说,我怕来不及。你秘书是叫夏祈颜是吗?”
  “是的。”
  “我现在觉得她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何祈颜。”
  “可是,她姓夏啊?再说你有什么根据呢?不能你单单觉得是,她就是了。”
  “我前妻姓夏,叫夏香菊。你只要问她可认识夏香菊,就知道了。想必她的家乡也在那里,而且她的履历表上也应该有这些,就是她分配的时候,档案里应该都有。兄弟,我现在只寄希望于你了,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一个将死的人,你不会拒绝吧?”
  “好,我知道了,这个我一定办到。”
  “我就是想见见她们三个,我那三个女儿。”
  “我知道她还有一个妹妹在上海上大学,而且现在就在这个医院里实习的,我想找到她也不费劲。”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何耀东一听祈凡在这所医院里,他的眼睛立时出现一种异常惊喜的光。
  “但是在老家的那个,貌似就不容易找到了,而且她马上要参加高考了,近期正是冲刺的阶段。”
  “祈宁也要考大学了,时光真是不等人啊。”
  “我先找祈凡去,然后找祈颜,你等我消息,我现在就去。”
  “好,拜托。”
  人的心中一旦有了精神寄托,就好比黑暗中的一盏明灯,何耀东就靠这一盏灯支撑着他的生命。说起来真是有点悲哀,曾经那个风光的商人,现在躺在医院的床上气若悬丝,等待命运最后的宣判。
  从何耀东那里出来,陈枭楠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夏祈颜是何耀东的女儿?他们是亲生父女关系?怨不得夏祈颜一来就盯上了他,处处跟他过不去,原来还有那一段渊源。何耀东的抛妻弃子,以至于把女儿的性格转化成畸形,让女儿心中充满了仇恨。祈颜该信任他,该把这一切都告诉他,有个人分担一下何至于这样的?可是她从不愿意对他提及她的家事,而他也一直希望她自己把这些话说出来,现在好象不得不面对了。
  他拿起电话来,先给人事部打一个电话,让他们调取祈颜的档案,查查她的履历,看看是否真的跟何耀东说的吻合。
  “小赵,你帮我查一下夏祈颜的履历,包括她的家庭情况,详细一点的。”
  “我知道。”
  “查好给我打电话。哦,还有,见到夏秘书让他来一下医院。”
  “医院?谁病了?”
  “你说跟她说我在医院等她,有事跟她说。”
  “好。”
  “务必啊,一定要让她来。这样吧,让苏文把她我给送过来。”
  “明白。”
  “就这样。”
  陈枭楠压了电话后,他决定先找祈凡。这个丫头现在在这所医院里实习,毕业后也准备继续深造。她比祈颜单纯很多,跟她说一下她父亲的事,她应该会来见他吧。这也不好说,因为事隔那么多年,当年的何耀东是那样的情况离开的她们,如果她们的心够宽宏,或许愿意见他,原谅不原谅那就不清楚了。只要能见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其他的事就看他们以后的造化了。一个将死的人,她不会拒绝的,她是善良的也是纯真的。
  他打听到祈凡在儿科实习,他径直去了儿科。祈凡穿着白大褂依然显得那么漂亮,祈凡比祈颜文静,祈颜是太强势了。她在儿科病房里转来转去,那些个患儿都跟她很亲的样子。她说话轻声细语的,给孩子们一种亲切感。看这温馨的场面,挺让人感动的。
  “祈凡。”他喊着她名字。
  “嗯。枭楠哥哥,你怎么来了?”祈凡看见陈枭楠一阵惊喜,好象他们有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大家这一阵子都很忙,相互间走动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见到了陈枭楠特别高兴。
  “我来看看你。”
  “真的呀,枭楠哥哥,我姐姐她好吗?”
  “嗯,她很好。”
  “真想你们,我们有多久没见了?枭楠哥哥,我今天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哟,你请我啊?”
  “是啊,我也挣钱的。”
  “我都忘了我们祈凡早就自食其力了。”陈枭楠笑着说。
  “那当然了,从我挣了钱,还没请你们吃过饭呢,枭楠哥哥你不会连这个机会也不给我吧?”
  “那不会。有这么个事儿,我想给你说说,你现在可以出来么?”
  “嗯?行啊,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出去以后陈枭楠开口了:“祈凡,你的老家在甘肃吧?”
  “是的。”
  “你对你的生父,还有印象吗?”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现在你的生父就在上海,他想见你们。”
  “你说何耀东他在上海?”
  “是的。”
  “他现在好吗?”
  “不好,很不好。”
  “怎么?”
  “他在前天出了车祸了,命玄一线,他是我的朋友,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在生前见你们一面。”
  “你说他要死了?姐姐知道吗?”
  “我已经派人接她去了,一会儿她来就知道了。你能见见他么?对于一个将死的人,你不会拒绝他是吗?”
  “我……我不知道。”祈凡突然的激动又突然的冷漠,这样的表情在她的脸上交替着。而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分明有一种渴望,可是又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见见他吧,无论以前他做过什么,毕竟他还是你们父亲吧?原不原谅没有关系,只是见见。事隔那么多年了,无论你能否释怀,现在生死攸关你都应该看看他。”
  “好吧。”
  “那好,跟我来。”陈枭楠拉着祈凡来到了何耀东的病房。
  映入眼帘的是那样一幅惨状,脸上浮肿得看不清这个人倒底是什么样子。祈凡走到他的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个一个满身纱布的男子,是她的父亲,如果没有人告诉她,她是不会相信的,这该从哪里能看出他有父亲的特征?好象没有可以看出来的地方。十岁的时候他就不在了,那个时候的记忆太浅,他就那么走了,走得决然,走得无影无踪了。事隔十多年后,他以这样的面貌出现在她的面前要跟她相认,她还能认出他来吗?或者他能认出她来吗?好象他们彼此并不熟悉了,因为那么多年的时光变迁,让他们早已经变成了陌生人。
  “耀东,耀东,你看谁来了?”陈枭楠呼唤着他。
  “你是?”
  “我是祈凡。”
  “女大十八变了,你看我竟然没认出来,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怪了又能如何呢?那么多年了,您认不出来正常,那时我还小。”
  “你都当医生了,祝贺你啊。你妈妈怎么样?”
  “她很好。”
  “我对不起她,对不起你们。”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那都没什么意义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如果没有这个车祸,我想您是不会想起来要见我们的对吗?”
  “祈凡!”陈枭楠喊着她,他没想这个小姑娘也有着她姐姐一样的倔强,但她不似祈颜的强硬,象一颗软钉子就那么扎过来了。
  “没关系,让她说。这一切都因我而起,即便是什么也是我该遭受的报应,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欣慰了。”何耀东有眼神四下张望着。
  “您在找什么?”
  “你姐姐她没来吗?”
  “还没有。”
  “是不是她不愿意见我?”
  “这我可不知道,因为我们也很久没有见过了。”
  “祈凡,就是做为一名医生,你也应该在一个将死的人面前表现得人道一点知道吗?必要的安慰应该给的不是吗?况且他还不是个不相干的人,他是你的生身父亲,无论他以前做过什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别让他留有遗憾好吗?”陈枭楠悄悄地对她说。
  “我知道,枭楠哥哥。可是我心里总是有一种排斥他的感觉,我也知道即使不是他的女儿,做为一名医生也要给病人应有关怀。我试试吧,我努力。”
  “嗯,我去看看祈颜怎么还不来。”
  他的人事部长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查的结果。果不其然,跟何耀东说的很吻合,只是父亲那栏她填写的是丧父。这个祈颜真是,唉!
  “苏文,你怎么还不把夏祈颜给我弄过来。”
  “陈总,您别急啊。这夏小姐她不在公司,我是去您家把她逮到的。”
  “行了,我不管你去哪里逮她,赶紧把她给我带到医院来。”
  “我知道了,她要是不愿意来呢?”
  “你就说我生病了,让她快点。”
  “哪有这么咒自己的啊。”
  “行了,别废话了,我这儿太紧急了,你快点。”
  祈颜没在公司的原因很简单,她准备收拾一下回家乡去看妈妈,没打招呼她怕陈枭楠不让她走。本想辞职一走了之,她又觉得这样有点太绝情了,那就先请假?回头再说吧。可她到了家里还没怎么收拾苏文就追来了,跟她说陈枭楠在医院让她赶紧过去,她追问谁病了?苏文说陈枭楠,她虽然跟他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但是一听说他病了,她还是跟着苏文赶到了医院。到了医院,苏文直接把她领到了何耀东的病房门前。
  陈枭楠从里面走了出来,说:“祈颜,你来了?”
  “枭楠,你怎么了?”她朝他的全身看着,好象哪里都没有受伤啊。
  “我没事。来,我领你见个人。”他把祈颜直接拉到了何耀东的病房前,祈颜进了屋,脸上显着惊奇的表情。那躺在床上的人惨不忍睹,浑身上下快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了,包着厚厚的纱布,就连那张脸也看不出什么颜色,好象还浮肿着。
  “他是谁?”祈颜挪动着步子。
  “你来,我告诉你他是谁。”她走近了,床边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子,一看是祈凡。
  “祈凡,你怎么也在这里?他是谁?”祈颜一个劲的追问。
  “姐,你来了。他是我们的父亲,何耀东。”
  “他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再说,我也没有父亲,我的父亲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祈颜虽然让何耀东的工程停工,但她还不知道何耀东出了车祸。
  “他出了车祸,这都要问你。”陈枭楠说。
  “问我?”
  “好了,先不说这个。他的工程停工了,为了让工期如期完工,他从外地往回赶出了车祸。”
  “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出了车祸那是他命不好,还有一个原因是以前他做的坏事太多了,遭受的报应。而且他的工程停工了也与我无关,你有什么证据说那是因为我?”她冷冷地抛出这一段话。
  “祈颜,你怎么能这样说,他可是你的父亲啊。而且即便以前有什么,现在他命玄一线的时候,你还要说这样话,你怎么忍心?”
  “当年,我们和妈妈快要饿死的时候,也是命玄一线的时候,他在干什么?他有没有想过我们,想过他的妻子和孩子怎么生活,她们靠什么活下去?他现在这样是咎由自取,跟我有什么关系?!”
  “啪!”陈枭楠抬手打了她一个耳光。
  “你为了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打我?我们家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插手,你从没有经历过那样的苦日子,你怎么理解一个在饥饿线下孩子的心理感受。你怎么晓得妈妈为了给她们找吃的,去别人家的地里偷东西,被人抓住,当时受到的凌辱,你怎么知道!你一直生活在蜜罐子里,你从小没挨过饿也没受过冻,一直有父母爱着你,你是多么幸福。而我们呢?我的妈妈和妹妹们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中,你知道吗?你根本没资格要求我,因为你不懂,你一辈子都不会体验到那样的生活。”
  “祈颜,你能来,我就很欣慰了。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让你们受苦了。”何耀东说。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现在都很好,谢谢你的关心了。如果没事,我先走了。”祈颜一扭头一声不吭地往外走。
  “祈颜……”陈枭楠喊着她,内心里的火一直压抑着,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她把他拉她手使劲地拨拉下去说:“我已经跟苏主任请假了,最近一段时期我要回家。不过如果你不同意,我就直接辞职,随便你怎么样吧。”
  “姐姐……”
  “祈凡,姐姐近期得回趟家,看看妈妈他们。祈宁也要考大学了,关于报志愿什么的我去指导一下。听黑子伯说,妈妈最近一个时期身体不太舒服,我带她先去县城医院看看。黑子伯其实一直要带她去的,妈妈总是为了省钱没去。这个可怜的妈妈,受苦受了一辈子了,现在有人爱有人关心了,却不知道怎么享受。”
  “哦,对了,你说你找男朋友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吧,让姐姐也看看。吃了这顿饭姐就先回家了,有什么话,我们晚上再说,姐先走了。”她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祈凡的眼睛里闪着泪花,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该劝慰哪一个?姐姐是倔强的,没有人可以说得了她决定好的事情。如果姐姐不在这里,那么现在的她就是孤身一人了,还有这个满身都插着管子的人。她不喜欢他,但也恨不起来,面对他是一种很矛盾而复杂的感情。想亲近他,可是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她们的父亲;想远离他,但他现在命玄一线最需要人们的关爱。医生的职业道德就是对一个陌生人他们可以让他在走之前快快乐乐的,而对一个曾经是至亲的人,她好象越发得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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