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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歌:第一章、得奇梦五嫂添疑惑,解八字元娥渡迷津(下)

作品名称:太平挽歌      作者:水如空      发布时间:2013-05-19 18:29:13      字数:4095

  来的这两个人正是赵元娥和刘玉柱,他们没有坐车,就和当年元娥的师父一样,是一路走着,一路看相算命,这么走过来的。不过由县城到太平村倒也不远,只有四五十里,他们有生意就停下,没有生意就走,方便时就随便在谁家里住下,所以,明明是半天的路程,他们走了三天才到这里。
  两个人先后进了屋,元娥把提包放到炕上,随后坐下,玉柱向四下里略微扫了一眼,也在她身后坐下了,只露了半张脸用一只眼睛看着五嫂。
  五嫂并不知道元娥才是算卦的“先生”,见玉柱一副清秀白皙的样子,只看外表就觉得有些不太靠谱,不像是本领高超的。不过既然已经请进来了,也不好再说别的,只好先问价码。
  令她奇怪的是,男“先生”并没有接她的话,倒是那个女的回答道:“看相两块,摇卦三块,批八字五块。”
  五嫂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她认为看相这东西没有多大准头,摇卦一般只能一事一断,看眼下的还可以,不能断人一生,所以,还是批八字最为合算。再者说,她的目的本来在于破解那个梦,但总不至于只为了一个梦花上两三块钱。于是就说:“那就批个八字吧?”随后就报了生日时辰。
  玉柱便从肩上取下书包,从里面摸出一本《万年历》及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递到元娥手里。元娥翻了一翻,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字,又掐着指头算一算,又写下两行字,然后就收起《万年历》,低了头,把眼睛紧盯着纸上,一边用笔轻轻敲着笔记本,陷入思考。
  五嫂这才知道原来这女的才是“先生”,真是十分诧异。她虽然没有算过命,但也看别人算过几回,可是女“先生”还是头一回遇见。她心里奇怪,暗想女先生也好,有些心里话还可以和她多聊聊,于是便也凑过去朝笔记本上看。可是她能认的字毕竟有限,而且命理学玄之又玄,就算所有的字都能认识,也没有什么用,终究还是和看天书一样。
  一时间三个人的目光都盯在本上,屋里鸦雀无声,唯一能听见的就是元娥手里的油笔,正轻轻点在笔记本上。
  过了足有三四分钟,元娥才悠悠地舒了一口气,抬头直盯着五嫂的眼睛,说道:“你真是个操心命啊!”
  五嫂忙说:“可不是咋的?从小到大,哪省过一天心。要说也就这两年刚好点吧……”她刚要说下去,突然想起有人说过,算命时轻易不要说话,有的算命先生根本就不会算什么,全仗着套话,然后两头一堵,就坡儿下驴,不管怎么样,反正钱是胡弄到手了。所以经常算命的人都知道,轻易绝对不发一言,即使算错了也不吱声,只等最后算完时再点出来,叫你原形毕露,灰溜溜地走人,卦钱自然更不好意思要了。
  五嫂虽说自己没算过,但这话还是听说过的,所以刚一开口,就马上意识到犯了错误,硬生生的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了。
  元娥轻轻一笑,也不再问,只是接着说下去:“你这命是先苦后甜。先说以前的:你妈死得早,大概你不过十几岁时就过世了;你爹也不会过日子,而且命犯桃花,也没有心思管你;哥哥大了一成家就和你不是一条心,所以你结婚前就是个操劳命。先看看这几点对不对?”
  五嫂不由得大吃一惊,心说这五块钱可真没白花。别人算命也见过几回,哪有说得这么细的?于是急忙说了两声:“对!对!”一边盯着,催她快往下说。
  元娥接着说:“结婚以后可就好了。你男人大小也是个当官儿的,家境也不错,十里八村也没有这么好的,可就是克父母,他爹妈大概是享不着他的福了。他是天生的官星带马,好往外跑,平时也不大搁家,家里家外就全靠你一个人。你又有福不会享,一天不干点啥就呆不住,到忙时候啥毛病也没有,可是一闲下来,大病小灾的就全找上来了。”
  这几句话正说到五嫂的痛处,她心里顿时一阵阵酸楚。按说,自己嫁给赵元金,也是百里挑一的了,人家家里条件好,人长得也不错,又当个村长,自己别的不说,就单说这个头儿,能找到他这样的也算烧高香了。可是话又说回来,自己找了这么个好人家,可是怎么就偏偏一点儿幸福也感觉不出来呢?看来人的一生真就是个命,都说是“八字造就”,这话果然不假,这个女先生和她不认不识的,不是就把她的情况全都给算出来了吗?她心里一阵感叹,不住地点着头。忽然又想到,刚才说了半天都是过去的,还不知道将来咋样呢?于是又问自己的后运。
  元娥略一思索,接着说道:“你命里子女星太弱,好像你们这股人也是人丁不旺,要我看,也就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有闺女也站不住。你和孩子之间犯克,真要是生多了怕是身体早就垮了。”
  五嫂忙说:“可不是咋的?我家红岩身下还真生个丫头,生她那时候差点儿把命都搭上,后允儿到底也没站住。”
  元娥说:“一个儿子就是福啊!”
  五嫂说:“啥福不福的?在屯子里住着,还不是多几个好?看人家逢年过节都热热闹闹的,我们家就这一个,还成天不着家,和平常一样,连个过年的味儿都没有。”一提起儿子她又是一阵伤感,急忙把到了眼圈儿的眼泪憋回去,又转过话头,问儿子咋样儿,能不能有啥出息。
  元娥又看了看本上的八字,说:“你这个儿子没有大富大贵,不过也吃不着苦。他是从小身体不好,太娇惯了,不愿意干活;就是长着一张好嘴,能说会道的;脑子也聪明,从小到大学习一直都不错。对吧?”
  五嫂说:“可不是咋的?他们家三四辈子,就这么一根独苗儿,能舍得让干活吗?他念了这些年书,庄稼活儿也没干过啊?再者说了,这家里能有多少活儿,我多干点儿也就完事了,哪能用他干啥啊?”
  正说到这儿,忽然间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子,于是急忙转过话头,问道,“你看我能得着他‘济’吗?”(注:“得济”,民间有两种意思,一是得子女力,二是指气绝时子女在场送终。这里是指第二个意思。)
  元娥竟然没有思考,脱口而出:“得不着?”因为她初一看这个八字时,见“时干克日干”,就已经想到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这一句话说过以后,她才发现五嫂脸色有些不好,刚才还是有些感叹,现在竟然变成伤感了。于是忙接着说:“这都是老传统了,过去儿女都在跟前儿,好讲究这个。现在有点儿出息的都离家大老远的,有几个能‘得济’的?一般人也不讲究这个了。再者说,活着时候孝心就行了,得不得‘济’又能咋的?”
  五嫂听了,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顺着说:“可不是咋的?我老姨那仨儿子,一个比一个孝心,还都是前后院住着,他妈咽气时就一个都没在跟前儿;就那么一个闺女,成年到辈子也不回趟家,偏偏就上别人家随礼,说顺道儿看看她妈,就赶上了。你说这不是该着吗?”
  元娥见说,也就跟着点头,再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把这个话头打过去了。
  一时间两个人再都无话,五嫂看看算得也差不多了,于是就要伸手掏钱。刚把手伸进兜儿里,忽然心里一动,转念一想,自己明明是冲着这个梦来的,可是梦还没说呢,怎么能先急着交钱呢?这么想着,就又慢慢把手拿出来,一边把刚才的话茬接上,说起来了自己昨天晚上那个倒霉的梦,顺便求她看看自己这两年的运气。
  元娥听她讲了那个梦,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淡了下来,一边低头再研究着纸上的八字,一边慢慢说道:“做梦不就是东拉西扯的嘛!哪有那么多说道?要说运气嘛——这几年都挺好的,就是身体差了点儿;要说今年……”元娥定了定神,“今年可不太好,打立春到现在没啥伤财的事儿吧?”
  五嫂说:“没有。”
  元娥说:“那可不太好。不过这才过正月,没听说过‘舍财免灾’吗?往后拿钱行行善啥的,要不这钱早晚也得破点儿,过后也就没啥大事了。”
  五嫂听着这话茬儿不对,忙问:“你就好好给看看,有啥就说啥,找你算不就是信着你了吗?”
  元娥说:“那我就直说了:今年流年不顺,一家人伤病之灾是免不了的。不过事在人为,一善可解百灾,自己加点儿小心,再舍点儿财也就过去了。”
  五嫂听着这话里的意思,怕是今年大小总得出点儿事儿了。心说,要是命里真是那么注定了,恐怕加小心了舍出财了也未必躲得过去。要是真能躲过去,那还叫什么命中注定呢?既然没有办法,就只有听天由命了。她暗中想着,要是真破点财倒也没啥,赵元金在外边打麻将点个炮不也得三十五十的吗?只盼着那爷俩儿都健健康康的,别出什么事儿才好。元金虽说总不着家,也帮不上她啥忙,可毕竟老爷们是家里的主心骨,有这么一个人在那摆着就比没有强。红岩更不用说,那可是自己的命根子,可千万别出啥事儿。
  一想到红岩,她不由得又一阵阵心酸起来。儿子一走又是半拉月,这回怕是要到五一才能回来。现在开春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换季的衣服;春天没啥菜,也不知道学校伙食咋样儿,儿子又瘦了没有。哪回回来问他,他都说挺好的,从来也不细说,她再问多了就烦了。回来后又是整天也不着家,东西头儿的到处乱跑,他哪知道当妈的有多惦记着呢?
  五嫂伤心了一会儿,就想叫先生给再好好算算,看有没有什么法子“破一破”。可是脑子里刚一转到这个念头,她不由得心里又是一动,暗说好险,差点儿就上了当:走江湖的都好整这一套,先说你的命有多好,再说最近有灾,其实最终的目的还不是叫你花钱解灾?去年开小卖店的宋连军媳妇不就花了五十块钱解灾吗?那个“先生”说得玄玄乎乎的,说即使解了大灾,小伤小碰还是难免的。可是这一年都过去了,谁也没见她家里出点儿什么事儿来。看来,这些算命先生都是一路货色,还是信她不得。
  这么一想,五嫂的心里也就坦然了,也就懒得再跟女先生问话了。不管怎么说,总之自己是把这个梦和人说过了,就算有啥倒霉事儿也该破解了吧?五块钱买个放心,毕竟还不算太亏。
  元娥那是什么眼神?见她态度突变,就已经猜出了几分,于是也不再多说,自己慢慢收拾了东西,拎起提包,给玉柱一个眼色,二人站起身,就要出门。
  五嫂这才想起来还没给卦钱呢,于是再把手伸进兜里,摸出五块钱递过去,元娥看了玉柱一眼,玉柱便接了钱,道了声谢,在前面先开门出去了。
  元娥走在后面,刚刚迈步出门,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急忙站住了,转身向五嫂问道:“我还有件事得麻烦大嫂一下:这屯里是有个叫赵元生的吗?”
  五嫂一愣,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赵元生,就说了一声:“有。”
  元娥说:“那麻烦你给我指个路,到他家去怎么走?”
  五嫂本来就是个热心人,何况这事儿又只是举手之劳,自然不会推辞,于是便随后出了门,要给她指路。谁知到了门口,五嫂举起手来正要指给她看,猛一抬头,顿时喜上眉梢。原来,就在门前横道上,正大踏步走过来一个女人。那女人身穿一件绛色呢绒大衣,头上扎着淡紫色头巾,挺着胸,昂着脸,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过来。
  五嫂看见是她,不由得咧嘴一笑,跟元娥把嘴一努,小声说:“这不是吗?赵元生媳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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