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5章

　　第23章.韩倩
　　
　　到了郑毅家门口，王慧婷有点虚了。
　　“那个……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男主嘴角翘了一下：“那就睡我这吧。”
　　她脸立刻红了。
　　他收了笑：“逗你的。进来，让你见个人。”
　　门开了。
　　客厅里站着一个女人。王慧婷认识她，她就是那个“倩倩”。
　　这次她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非常漂亮，比她还漂亮。
　　但她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对方的脸，而是眼睛——太亮了，亮得像是金属光泽。
　　第二眼注意到的是脸上的风霜——不是皱纹，是经历过太多的痕迹。
　　第三眼注意到的是站姿——沉默的、面无表情的，像一把等待出鞘的刀。
　　至于她的漂亮……那是她最不重要的东西。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光腿，脚上一双黑色的高跟凉鞋，衬得脚很白。
　　郑毅给她们引荐，两人握手。
　　“姐姐好，我叫王慧婷。”
　　“韩倩。”她的声线略带慵懒，但语调很冷。
　　“倩姐，你这么漂亮，我哥学武术是不是为了保护你啊？”王慧婷想拉近关系。
　　韩倩冷笑：“你以为小毅那两下子是谁教他的？”
　　王慧婷睁大了双眼。
　　韩倩说：“我学武是为了保家卫国，他那个没出息的货就只会哄小姑娘。”
　　郑毅一拍桌子：“韩倩！你以为我真打不过你啊！我从来不打女人的！”
　　韩倩站起来，踢掉高跟鞋，“姐今天给你点玉足福利。”
　　她伸出脚，快如闪电。
　　韩倩的脚顶在郑毅胸口上，他瞬间被推得后退，紧跟着她的腿抬高至头顶之后重重的落下来。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失去平衡的他立刻用双手去格挡，然后，没挡住。那只脚砸在他肩膀上，就这么把他按在墙上。
　　王慧婷看见那条光裸的腿架在他肩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不该想的画面，脸刷地红了。她想转过头不去看他们，可看见他呲牙咧嘴的表情，又忍不住想笑。
　　他拼命挣扎，韩倩的脚纹丝不动。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支油性笔，在韩倩脚背上写了两个字母：SB。
　　下一秒，他被过肩摔扔在地上。他趴在地上，哼哼了两声，过了老半天才爬起来。
　　打完之后，韩倩坐下，翘着二郎腿。他蹲着给她洗脚——跟之前给王慧婷洗脚不一样，那次他只是用水冲，没碰。这次是用力搓，因为是油性笔画上去的。
　　“你轻点！”韩倩说。
　　“下次我画你屁股上！”
　　“那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洗完，韩倩说：“给我擦擦啊！”
　　他掏出两片纸巾，用力摔在她脚背上：“自己擦！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给女人擦脚！”
　　韩倩站了起来。
　　他立刻指着韩倩的鼻子：“我警告你，给我坐下！擦就擦嘛，瞪我干嘛。艹！”
　　他蹲下去，老老实实把她的脚擦干。
　　“倩倩，以后别总穿高跟鞋了，脚都磨红了。”
　　“嗯，以后少穿。”
　　王慧婷站在旁边，看着这个战无不胜的男人，此刻像个弟弟一样蹲在地上给姐姐擦脚。
　　她忽然觉得，他也没那么可怕。
　　……
　　韩倩开车送她回家。车内没有音乐，没有广播。
　　她想打破尴尬，“倩姐，我小时候学过舞蹈，现在也能做一字马，你教我武术吧。”
　　韩倩冷冷的说“你学不来，而且这也不是用来防身的。不用刻意跟我套近乎。”
　　“好吧，”她顿了顿，“但我确实挺佩服你的，不是套近乎。”
　　韩倩的嘴角动了动，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他很少带人来家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说：“……是吗。”
　　“除了我，你是第一个。”
　　她心跳快了几拍。她不确定“第一个”是什么意思，但韩倩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
　　沉默了一会儿。韩倩忽然问：“你怕他吗？”
　　“不怕。”
　　“真的？”
　　王慧婷想了想，声音低下去：“有时候怕。不是怕别的，是怕……他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问过他左手伤疤的事吗？”
　　王慧婷摇头“那应该是他不愿意提起的事吧，我不敢问。”
　　韩倩没再追问。车里的空气安静了，只有引擎的低鸣。
　　到了王慧婷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倩姐，再见”。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迈出去，韩倩叫住她。
　　“王慧婷。”
　　她回头。
　　韩倩看着她，目光很静。“别让他失望。”
　　她没听太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24章.那个心机婊
　　
　　“啥啊这是？”
　　郑毅看着自己办公桌上的布偶，不解的问王慧婷。
　　那是个小小的、棕色的眼镜蛇布偶，丑萌丑萌的，穿着红棉袄，手里拿着风车。风车的杆子很长，风车转起来的时候整条蛇都在晃，显得滑稽得要命。
　　她笑着说“像不像你？”
　　“像个屁！丑死了！”
　　他吐槽着，一脸嫌弃的把布偶放在自己的显示器旁边，看了很久。
　　“是有点像。”
　　“哈哈哈哈！我去趟车间，你跟它沟通沟通感情！”
　　她拿着资料去车间了。她笑着走出办公室，脸上的笑容在转角后慢慢收了起来。
　　班组里的人和之前一样，客气的跟她打招呼，但也有几个人的眼神有异样。
　　李师傅手下的小刘说：“王姐，小许最近天天说你是狐狸精，一边勾搭绪方部长，一边勾搭郑哥。前两天我师傅把她骂哭了，但她还是没完没了的说。”
　　谢过小刘之后，她回办公室找小许。
　　小许正对着镜子补妆，看见她过来，把口红盖一拧，往椅背上一靠。
　　“哟，稀客。”
　　“别再给我造谣了。”王慧婷站在她桌前，声音不大，“否则你会后悔的。”
　　小许笑了，“我说什么了？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你敢说你跟郑毅没关系？你敢说绪方没偏袒过你？”
　　小许的笑容里没有心虚，只有得意。
　　王慧婷冷冷的看着她：“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小许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品质部马课长过来问怎么回事，小许跺着脚说“马哥！她欺负我！”
　　马课长有点为难：“那个，小王，要不你先回去吧。咱们两个部门关系一直挺好，别伤了和气。”
　　“马课长，我一直挺尊敬您的。”
　　甩下这句话，王慧婷攥着拳头走了。
　　背后传来马课长安慰小许的声音：“雪婷，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王慧婷想搜集证据举报小许，但最近太忙了——新厂房的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她每天在工地上泡到天黑，她实在没精力跟小许耗。
　　她想：没关系，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我腾出手来一定好好教训你！
　　过了几天，小许找郑毅单独聊了几句。她故意很大声地说“谢谢郑课长”，让全办公室的人都听见。王慧婷没抬头。
　　下午，小许特意晃到她工位旁边，手里端着咖啡。
　　“慧婷，我跟郑课长昨晚去吃饭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炫耀，“他还约我下周看电影呢。对了，他还夸我身材好。”
　　王慧婷眼皮动了动，没理她。
　　小许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郑毅坐在餐桌对面，面前摆着菜，正在低头看手机。照片里没有暧昧，只是普通的吃饭场景。但小许的配文是“约会中”。
　　“他还说想跟我进一步发展呢。”小许凑近，“你懂的。”
　　王慧婷抬起头，看向郑毅。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看她，只是冷笑着摇了摇头。
　　王慧婷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跟小许约会，他是在给小许最后一次机会。
　　她转过头，看着小许。表情里带着厌恶，也带着一点点怜悯。因为她知道，如果是她自己动手，小许最多也就是通报批评。
　　她很平静的对小许说：
　　“你真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桌上那个眼镜蛇玩偶，说：“算了，你就等着毒液发作吧。”
　　小许没听懂，笑着走了。
　　过了一会马课长来找郑毅，弯着腰陪着笑脸说“老弟，我替雪婷道个歉，行不？”
　　郑毅没看他，“跟我，道歉？”
　　马课长理所当然的说：“可不是得跟你道歉嘛。“
　　“说完了？“
　　“啊？我…那个…”
　　“滚。”郑毅的声音很轻。
　　马课长呆住了，气的嘴唇发白，但没敢发作，走了。
　　过了几天，什么都没发生。小许更得意了，逢人就说郑毅在追她。王慧婷没再理她。
　　然后那天来了。
　　马课长的老婆冲进办公室的时候，王慧婷正在整理文件。女人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脸涨得通红，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许雪婷！你个狐狸精！勾引别人老公！”
　　全办公室的人都抬起头。女人把打印纸往桌上一摔，聊天记录的截图散了一地。小许的微信头像、昵称、露骨的对话，清清楚楚。时间、地点、酒店的房号，全在上面。
　　小许的脸瞬间白了：“我没有！你他妈别冤枉好人！”
　　“你还敢说没有！”女人冲上去，一把揪住小许的头发，“你个贱货！老马都招了！就是你勾引他的！”
　　办公室里乱成一团。有人拉架，有人低头假装没看见。王慧婷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两个女人互相被扯得东倒西歪，头发散了一脸，妆也花了。
　　王慧婷看着这一切，只是觉得，这个人，完了。
　　她没想到小许会是这么个“死法“。
　　保安冲进来，把马课长的老婆拉走了。但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全公司。
　　小许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没有人扶她。
　　第二天，通报出来了。
　　许雪婷，因个人作风问题严重影响公司形象，予以开除。品质部马展鹏科长，记大过一次，调离原岗位。
　　小许从此消失了。后来王慧婷听说，她在同行业找不到工作，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王慧婷坐在工位上，看着郑毅。他正低着头翻文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是怎么拿到他们的聊天记录的？”她问。
　　他头都没抬。“我跟她约会，难道是为了谈恋爱？还有，你以为当初是谁推荐小许去的品质部，给那个老色鬼当部下？”
　　她全身抖了一下，脸色发白。
　　“我去趟分厂，”他站起来，“下午见。”
　　她拉住他的袖子。“哥，下次，我会自己解决。”
　　他看着她，目光停了几秒。
　　“我知道你能解决，但是太慢了。我时间不多了。”
　　她松开了手。
　　还有两个月，他就要离职了。
　　她把他桌上的眼镜蛇玩偶拿起来，放在自己桌面上。
　　红棉袄，黑豆眼睛，歪着头，吐着信子。她看了它很久。
　　“哥，能不能别走……”
　　
　　第25章.斩草除根
　　
　　马展鹏被调到仓库了。
　　郑毅知道后皱了皱眉，手指一下一下弹着硬币。
　　“竟然没死。唉……这次不能算赢啊，太丢人，不，太丢蛇了。”
　　王慧婷看了他一眼，“算了，别太绝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枚硬币揣进裤兜。
　　过了两天，王慧婷一个人去分厂。分厂很偏僻，路两边全是荒草。她走进去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马展鹏。他穿着库管的灰色工装，站在厂房的拐角处，手里没拿东西，眼睛却一直盯着她。
　　他一个仓库管理员，来这个还没建好的分厂干什么？
　　她心跳猛地加速。
　　她假装没看见，快步走进办公楼。办完事出来，他又站在门口，背对着她，像是在抽烟。她绕了另一条路，心跳一直没缓下来。
　　她不敢告诉郑毅，她怕。不是怕他保护不了她，是怕他的手段太极端。这次如果让他知道马展鹏跟踪她，她不敢想他会做什么，但她知道马展鹏的下场一定比小许更惨。
　　她想自己解决。可她太害怕了，脑子里翻来覆去，什么方案都没有。
　　郑毅看出她不对劲。
　　“来大姨妈了？”他问。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脸红或者骂他。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说最近有点失眠。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第二天，郑毅说仓库到了新办公用品，让她陪他去领。她想说自己去就行，但看到他已经在换鞋了，就没开口。
　　仓库里人不少，各个部门都在领东西。马展鹏站在货架旁边，手里拿着夹板，假装在核对库存。他不敢看郑毅，眼睛一直躲。但王慧婷经过的时候，他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里面全是恨意。
　　郑毅没看马展鹏。他在跟其他库管聊天，语气轻松。但他始终让王慧婷跟在自己身边。
　　人越来越多。郑毅忽然提高了声音：
　　“婷婷，我这辈子就佩服咱们马课长。人家那才叫大人有大量呢！还活得跟个人一样呢！要是换了我，早就一头扎马桶里淹死了，免得将来把一身脏病传染给老婆！”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马展鹏。马展鹏的脸涨成猪肝色，手里的夹板在抖。
　　王慧婷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明白了——他在激怒对方！
　　她想拉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马展鹏把夹板摔在地上，骂着街冲了过来。
　　郑毅没动，等对方的拳头快碰到他脸时，他抬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动作干净利落。马展鹏弯着腰摔出去，撞翻了一摞纸箱。保安冲进来，把他架走了。
　　郑毅拍了拍裤腿，像什么都没发生，“我现在甚至有点怀念杨军了。”
　　第二天，通报出来了：马展鹏被开除。
　　郑毅被叫去人事科调查。几个人围着他，问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语气：“我那是夸他，然后我自嘲。你说说，我哪句话骂人了？”
　　人事课长苦笑了一下。
　　......
　　后来警察来了。不是来抓人，是来调解。马展鹏希望和解，承诺再也不骚扰王慧婷。
　　警察问王慧婷的意见。她刚要点头，郑毅先开口了。
　　“和解可以，但我凭什么相信他的承诺？”
　　警察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样？”
　　“您帮我转达一句话。如果他再不老实，我会让他后悔的。他了解我的性格。”
　　警察的脸色沉下来：“你这是在威胁吗？我可以把你带走。”
　　郑毅给他倒了杯茶，“警察同志，我要是真想威胁他，何必告诉您呢？我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我是世界五百强企业的高管，不到万不得已，我为什么要用极端方式毁了自己的前程？我不是不相信法律，但我更担心我女朋友的安全。而且我不能把赌注压在一个会跟踪女性的败类的良心上。我们都不想让无辜者受伤，希望您能理解。”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我之前做过一年的禁毒知识科普志愿者，不信您可以去查。”
　　警察端着茶杯，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同志，你的担心我理解，但解决纠纷要走法律途径。我会警告马展鹏，如果再犯，一定依法严惩。你也要记住，如果采取过激手段，法律同样不会放过你。”
　　郑毅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您。”
　　他伸出右手，跟警察握了握手。
　　......
　　王慧婷看着他。“哥，这次你是用的绞杀啊。”
　　“废话。毒液很珍贵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说的‘让他后悔’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真想知道？”
　　她打了个冷战，“……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