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组 散文(上)
作品名称:文 作者:青砚 发布时间:2026-05-23 21:39:47 字数:10222
白话散文百年论:从民国新语境出发,寻回文心,重开新路
序章提笔先说一句心里话:
我是真心实意,对着百年来一路走过来的白话散文,说几句掏心窝子的真话、实话、硬话。
我们今天谈散文,绕不开一个起点:民国初年,那场掀翻千年文统的白话文运动。一群留过洋、读过旧书、见过世道昏黑、心里揣着光亮的名流世家、文人豪客,放下了八股腔调、桐城法度、骈俪辞藻,端起了最平常、最朴素、最贴近人心的白话,提笔就写,开口就说,把文章从庙堂、书斋、贵族手里,拉回到了普通人的嘴边、笔下、心里。
这一放,一拿,一改,一写,就改写了中国文章的千年命运,也定下了现代散文的根骨与魂魄。
可百年走到今天,散文走到了哪一步?
人人都写散文,遍地都是散文,报刊、公众号、短视频配文、旅行随笔,满眼都是“散文”二字。可真正能站住脚、留得住、动人心、有风骨的好散文,越来越少。大多数人一写散文,就只会写游记:上山看水,进城看楼,访古看宅,沿路看景,写来写去,无非是看花、看水、看山、看古建筑,再配上一路吃、一路喝、一路拍照、一路打卡,辞藻再华丽,句式再精巧,骨子里全是千篇一律的空壳子,没有人心,没有见识,没有痛感,没有思考,更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心与魂魄。
这种流水账式、打卡式、观光式的散文,已经陈旧到了骨子里,落后到了根子里,既不配叫现代散文,更对不起百年前那群文人用白话开出的新天新地。
从民国初年那个全新的思想语境、语言语境、时代语境说起,一步一步,把白话散文的起源根基、文体演变、写法法度、发展脉络、时代困境、未来出路,完完整整、明明白白、痛痛快快地说透。立意要先锋锐利,不重复陈词滥调,不照搬前人旧说,把散文从“观光打卡”的死胡同里拉出来,重新找回它的精神重量、文学品格与生命力量。顺着文气走,跟着心意走,守着法度走,向着未来走。
第一章民国新语境:白话散文的诞生,是一场文与人的双重解放
要懂今天的散文,必须先懂它的出生。
白话散文不是凭空掉下来的,不是某个人拍脑袋定下来的文体,它是民国初年那个天翻地覆的新语境里,必然长出来的生命。
这个新语境,新在三个地方:一是世道新,千年帝制塌了,旧礼教垮了,旧价值碎了,中国人第一次站在没有“天子”、没有“圣贤标准答案”的天地里,要自己想问题、自己活明白、自己写文章;二是思想新,德先生、赛先生进来了,个性解放、人的觉醒、平民精神、自由思想,成了文人心里最亮的火把,文章再也不能只为“载圣贤之道”,要为“写自己的心”;三是语言新,千年以来,文言是上层人的文字,白话是下等人的说话,文与言分家,手和口异国,写文章的人不说人话,说话的人写不成文章,这群文人要做的,就是把文字还给语言,把文章还给人心,把书写还给每一个能说话、能思考、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
就在这个三重皆新的语境里,胡适、陈独秀、鲁迅、周作人、朱自清、俞平伯、冰心、徐志摩……一群名流世家、文人豪客,做了一件前无古人的事:用白话写美文,用口语做文章,把散文从“载道的工具”,变成“立人的载体”。
很多人误以为,白话文运动只是把“之乎者也”换成“的了吗呢”,只是文字形式的改头换面。这是最浅、最错的看法。
百年前的文人改白话,改的不是字,是心;换的不是词,是道;破的不是文体,是等级。
此前千年,文章有贵贱:文言贵,白话贱;庙堂文贵,民间文贱;男人的文章贵,女人的文字贱;读书人的文章贵,老百姓的心里话贱。文言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会写文言的,是人上人;只会说白话的,是下等人。文章写得好不好,不看你有没有真心,不看你有没有见识,只看你合不合古法、对不对平仄、有没有师承、够不够腔调。无数普通人的心事、痛感、欢喜、思索,都被堵在文言的高墙之外,写不出来,传不下去,烂在了心里。
而民国初年的这群文人,端起白话,就是要推倒这堵墙。
他们说,话怎么说,文就怎么写;心里怎么想,笔下就怎么写;普通人怎么活,文章就怎么写。白话不是“通俗的低级文字”,是文学的正宗;散文不是“文章的末流”,是最自由、最真诚、最能安放人心的文体。
1917年胡适《文学改良刍议》,石破天惊,定下白话文学的根基;随后陈独秀高举文学革命大旗,把白话革新和人的解放绑在了一起;《新青年》的“随感录”,鲁迅、陈独秀、钱玄同等人提笔就写,针砭时弊,剖白内心,没有格式,没有腔调,全是真心与锐气,开了现代白话杂文、随笔的先河;1921年周作人发表《美文》,第一次明明白白宣告:白话也能写艺术性的散文,白话也能出美文,白话散文可以叙事、抒情、说理、言志,兼具诗的美感与文的自由,彻底打破了“美文必用文言”的千年迷信。
就在这短短几年间,白话散文,从无到有,从边缘到中心,从试验到成熟,一下子开出了满天繁花。
鲁迅的冷峻深邃,于平淡中藏惊雷,于白描里见血泪,《朝花夕拾》《野草》,把散文写成了生命的哲思与灵魂的独白;周作人平和冲淡,于茶饭烟火、草木虫鱼里藏着人生的洞见,把日常小事写得有风骨、有韵味、有精神;朱自清质朴醇厚,一景一物,一事一情,全是真心实意,《背影》《荷塘月色》,不用奇字,不用典故,只用白话,就写尽了中国人最柔软、最庄重的情感;冰心清丽温婉,把童心、母爱、自然揉进白话里,文字干净得像泉水;俞平伯、徐志摩、丰子恺、梁遇春……各有各的腔调,各有各的文心,没有一个重复,没有一个跟风,全是用自己的白话,写自己的生命。
一切题材,皆可入文;一切写法,皆可为我所用;一切文字,皆要服从于真心与文心。
百年间,散文在一代代文人手里,慢慢长出了完整的法度、成熟的写法、多样的面貌,从来不是只有“游记”这一条路。
我把这百年散文的写法与流变,分成六大脉络,每一条,都有自己的根骨,自己的品格,自己的力量,每一条,都比今天的打卡游记,厚重千万倍。
第一条脉络:言志随笔,散文的魂脉所在
这是白话散文最核心、最根本的脉络,从周作人“美文”主张一路传下来,也是最能体现散文本质的写法。
言志,不是喊口号,不是表决心,是“言我之志”,写自己的人生态度、精神坚守、生命理解、内心分寸。它不写惊天动地的大事,不写波澜壮阔的传奇,就写日常里的自己:喝茶、读书、看人、观世、忆旧、思今,于小事里见格局,于平淡里见风骨,于烟火里见精神。
这种散文,写法全在一个“淡”字,淡而有味,淡而有骨,淡而有魂。不用华丽辞藻,不用激烈情绪,就像和老朋友坐着说话,慢悠悠,实打实,一字一句,全是自己的真心与见识。
周作人写喝茶、写故乡的野菜、写乌篷船,全是日常小事,可字里行间,是文人的分寸、独立的人格、不与世俗同流的坚守;汪曾祺继承这一脉,写咸菜、写豆腐、写草木、写鸟兽,写人间烟火,写市井凡人,文字干净平和,可骨子里,是对生命的尊重,对日常的热爱,对烟火人间的深情。
第三条脉络:抒情叙事散文,散文的情脉所在
这是最贴近普通人、最能打动人心的一脉,从朱自清、冰心一路传承下来,以叙事为骨,以抒情为魂,写人,写事,写情,写记忆,写生命里的温柔与庄重。
它不玩玄虚,不搞晦涩,就写最真实的人与事:父亲的背影,母亲的叮咛,故乡的烟火,童年的记忆,朋友的相逢,生命里的一次感动,一段遗憾,一份深情。用最朴素的白话,写最真挚的情感,不用刻意煽情,不用华丽修饰,真情自带力量,真心自能动人。
朱自清《背影》,全文没有一个华丽的词,没有一句煽情的话,只写父亲爬月台买橘子的几个动作,就写尽了天下父子的深情,百年来,打动了无数中国人;巴金《随想录》,用最直白的白话,解剖自己,反思时代,写尽了愧疚与真诚,文字无华,却重如泰山;史铁生继承这一脉,写地坛,写母亲,写生命的苦难与坚韧,每一个字,都来自生命深处,没有半点虚假,读来让人落泪,更让人觉醒
这种散文,核心是“真”。真情,真事,真心,真生命。只要有真,文字再朴素,也是好散文;没有真,辞藻再华丽,也是垃圾。
第四条脉络:哲理散文,散文的神脉所在
这一脉,是散文里最有高度、最有哲思、最接近生命本质的一支,把散文从写事、写情、写世,提升到写生命、写存在、写灵魂、写终极追问的高度。
它不写具体的一人一事,不写一时一地的风景,它写的是:人为什么活着?生命的意义是什么?痛苦与欢喜的本质是什么?人与世界的关系是什么?灵魂的归宿在哪里?用散文的自由笔法,把哲学的思考,化在文字里,不晦涩,不枯燥,不空洞,有温度,有生命,有美感。
鲁迅《野草》,是中国现代哲理散文的巅峰,每一篇,都是灵魂的独白,存在的追问,于荒诞里见真实,于绝望里见坚韧;周国平、史铁生、蒙田、里尔克一脉的文字,都是把哲理揉进日常,把思考化入文字,不摆哲学家的架子,不说空洞的大道理,就用自己的生命体验,说透生命的本质。
这种散文,最见作者的思想高度与生命格局。没有对生命的深度体验,没有对存在的长久思索,没有独立的思想体系,写不出真正的哲理散文,只会写一堆空洞的鸡汤废话。
第五条脉络:乡土与生命散文,散文的根脉所在
这一脉,扎根大地,扎根人间,扎根烟火,扎根最真实的生命与苦难,是散文里最接地气、最有温度、最有人间气的一支。
只看山水的皮,不看大地的魂;只看风景的形,不看人间的命,写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无根的浮萍,风一吹就散。
第六条脉络:笔记与知性散文,散文的趣脉所在
这一脉,博学,知性,有趣,有料,有识,把读书、见闻、考据、识见,化在散文里,不枯燥,不晦涩,有书卷气,无酸腐味,读来长见识,明事理,有趣味,有分寸。
它不是学术论文,不是考据文章,是“读书人的随笔”,读了一本书,懂了一件事,见了一个典故,观了一种世相,随手写下来,有自己的见解,有自己的趣味,有自己的分寸,博而不杂,深而不涩,雅而不酸。
梁实秋、唐弢、金克木、黄裳,都是这一脉的大家,读书多,见识广,下笔有分寸,有风趣,有识见,把学问化在文字里,把道理藏在随笔里,读来让人舒服,更让人受益。
这六条脉络,六条路,百年间,无数文人,在这条路上,走出了无数好散文,走出了白话散文的满天繁花。
它从来不是只有“游记”一条路,更不是只有“看花看水打卡拍照”一种写法。
可百年后的今天,我们把这六条路,几乎全走丢了。
人人都挤在“游记”这一条死胡同里,把散文写成了观光手册、打卡流水账、风景形容词堆砌大会,把散文的魂、骨、情、神、根、趣,全丢光了。
这不是散文的进步,是散文的倒退;不是散文的繁荣,是散文的死亡。
第三章当下之困:为什么我们只剩下千篇一律的打卡游记?
我今天写这篇长论,最想说的,就是这一章:当下散文的病,病在哪里?
为什么百年前开出满天繁花的白话散文,走到今天,只剩下了千篇一律的打卡游记?
为什么人人都写散文,却再也写不出有魂、有骨、有真心、有力量的好散文?
不是散文这种文体不行了,是写散文的人,走偏了,迷路了,丢了根,忘了本,把散文最核心的东西,全扔了。
我把当下散文的弊病,说得透透的,一条一条,不绕弯子,不遮遮掩掩,全是大实话。
第一病:丢了“真”,全是假
散文的命,是“真”。真事,真情,真心,真思,真痛感,真见识。
可今天的游记散文,从头到尾,全是假。
假风景:不是自己真正看见、真正感动的风景,是网上抄来的、别人写过的、网红打卡过的风景,别人写洱海,我也写洱海;别人写古镇,我也写古镇;别人写雪山,我也写雪山,连形容词都一模一样,连感叹句都一模一样,没有自己的眼睛,没有自己的感受,全是抄来的、装来的、演来的。
假情感:没有真正的感动,没有真正的心事,没有真正的悲欢,就装文艺,装忧伤,装空灵,装淡然,堆砌一堆“岁月静好”“人间温柔”“山河辽阔”的空洞废话,没有一句来自自己的内心,全是无病呻吟,虚情假意。
假思考: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见解,没有自己对世界、对生命、对人间的看法,就抄几句名人名言,堆几句鸡汤金句,看似有深度,实则全是空壳,风一吹就散,留不下半点痕迹。
没有真,再华丽的文字,都是垃圾;没有真,再精巧的结构,都是空壳;没有真,根本不配叫散文,只能叫“文字流水账”。
百年前的文人,端起白话,就是为了写“真”。今天的人,拿起白话,却全在写“假”,这是对白话散文最大的背叛。
第二病:窄了“题”,只剩游
散文最珍贵的,是自由。万事万物,皆可入文;人间百态,皆可成书;心里所思,皆可落笔。
可今天的人,把散文写死了,写窄了,写得只剩下一条路:游记。
好像不写旅行,不写风景,不写打卡,就不是散文。
吃饭,不写人间烟火,只写网红餐厅打卡;逛街,不写世相人心,只写购物风景;回乡,不写亲人悲欢,只写乡村风景;读书,不写所思所悟,只写书店打卡;连活着,都不写自己的生命体验,只写一路的风景观光。
把散文最广阔的天地,压缩成了一个“观光打卡框”,把散文最自由的灵魂,困在了“看山看水看古建筑”的小圈子里。
百年散文六条脉络,言志、杂文、抒情、哲理、乡土、知性,全被扔了,只剩下“游记”这一条窄路,还走成了死胡同。
人人都在写风景,没人写人间;人人都在写打卡,没人写真心;人人都在写山水,没人写生命。
散文,从“写人心的文体”,变成了“拍风景的配文”,从“有灵魂的文字”,变成了“发朋友圈的文案”,这不是散文的繁荣,是散文的消亡。
第三病:死了“法”,只剩堆
散文的写法,是“散而不乱,自由有魂”,形散神不散,文字跟着心意走,笔法跟着文心走,有自己的腔调,自己的节奏,自己的法度。
可今天的游记散文,写法全死了,只剩下一种:堆砌。
堆砌辞藻:把所有能想到的华丽形容词,全堆上去,空灵、辽阔、澄澈、温柔、治愈、绝美,堆得密密麻麻,堆得花里胡哨,没有节奏,没有分寸,没有文气,读起来拗口、油腻、恶心,没有半点美感。
堆砌套路:开头写出发,中间写风景,写吃饭,写拍照,写打卡,结尾写感叹,写岁月静好,写人间值得,千篇一律,万人同篇,换个地名,换个景点,全是同一篇文章,没有半点新意,没有半点个人风格。
堆砌鸡汤:一路写风景,一路堆鸡汤,每一段都要加一句金句,加一句感悟,看似有深度,实则全是废话,和风景无关,和内心无关,和文章无关,只是为了装文艺,装深刻。
没有法度,没有节奏,没有文气,没有腔调,只有堆砌,只有套路,只有复制粘贴,这样的文字,连“文”都算不上,更别说“散文”。
第四病:无“我”,全是人云亦云
散文的核心,是“我”。是“我”的眼睛,“我”的感受,“我”的思考,“我”的态度,“我”的生命,“我”的灵魂。
好的散文,一眼就能看见作者这个人,知道他的脾气,他的分寸,他的坚守,他的悲欢,他的见识,他的人格。鲁迅的文,就是鲁迅;周作人的文,就是周作人;朱自清的文,就是朱自清;汪曾祺的文,就是汪曾祺,各有各的“我”,各有各的魂,绝不重复,绝不雷同。
可今天的游记散文,通篇没有“我”。
看不见作者这个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相信什么,不知道他讨厌什么,不知道他的悲欢,不知道他的坚守,不知道他对世界的看法,只看见一个跟着人流打卡、跟着网红模仿、跟着别人文字抄句子的空壳。
人云亦云,人写亦写,没有自己的眼睛,没有自己的嘴巴,没有自己的内心,没有自己的人格。写出来的东西,千人一面,万字同文,连作者自己都记不住,更别说留给读者,留给时代。
第五病:无“根”,飘在半空
散文的根,在人间,在大地,在烟火,在生命,在真实的活着,在真实的痛感与欢喜。
好的散文,哪怕写天上的云,心里也装着人间的烟火;哪怕写远方的山,脚下也踩着大地的泥土;哪怕写灵魂的思索,身上也带着人间的温度。
可今天的打卡游记,全是无根的浮萍,飘在半空里。
只看风景的皮,不看大地的魂;只拍网红的景,不看人间的命;只写表面的美,不写生命的重。不关心人间疾苦,不关心世道人心,不关心平凡人的活着,不关心自己生命的本质,躲在风景里,逃避真实,逃避痛感,逃避思考,逃避担当。
写出来的文字,轻飘飘,空落落,没有泥土气,没有人间味,没有生命重量,风一吹就散,雨一打就烂,留不下半点痕迹,更别说传世。
这五大病,病入骨髓,把百年白话散文的魂、骨、根、神、真,全毁了。
我们今天,不是散文太多了,是真正的散文,太少了;不是写散文的人太多了,是懂散文、爱散文、守散文的人,太少了。
我们把百年前文人用血泪与真心开出的散文天地,糟蹋成了一个打卡观光、复制粘贴、虚情假意、空洞无物的文字垃圾场。
这不是白话散文的归宿,这是白话散文的耻辱。
第四章先锋新路:散文的未来,要回到人心,重开天地
骂完了弊病,说完了困境,我这篇长论,最核心、最重要、最有先锋性、最有价值的部分,来了:
散文的新发展、新途径、新方向,到底在哪里?
我们要怎么写,才能写出有魂、有骨、有真、有力量、有美感、有哲学高度、有先锋精神的当代散文?
我不说空话,不说套话,不说虚话,给十条实实在在、可落地、可坚守、可开创未来的先锋路径,每一条,都对着当下的弊病,每一条,都回到散文的本质,每一条,都能把散文从打卡死胡同里拉出来,重开一片新天新地。
这十条新路,不跟风,不重复,不陈旧,不落后,有哲学高度,有文学美感,有先锋精神,更有百年文心的坚守,是当代散文,唯一的出路。
第一条新路:回归“真”,以生命立文,这是散文的第一铁律
破尽百病,只守一法:真。
真,是散文的天条,是散文的命门,是散文的灵魂,是百年白话散文的起点,也是未来散文唯一的终点。
以后写散文,先问自己三句话:
这件事,是我真的经历、真的看见、真的感动的吗?
这份情,是我真的拥有、真的悲欢、真的走心的吗?
这番思,是我真的思考、真的相信、真的属于自己的吗?
三句话,有一句不真,就放下笔,不要写。
不写假风景,不写假情感,不写假思考,不写假文艺,不写抄来的句子,不写装来的感悟,不写演来的人设。就写自己真正看见的,真正感受的,真正思考的,真正相信的,真正痛过的,真正爱过的。
哪怕文字朴素一点,哪怕笔法简单一点,哪怕题材平常一点,只要真,就是好散文;只要真,就有力量;只要真,就能打动人,就能留得住。
散文,不是写给别人看的,是写给自己的心的。心真,文才真;心正,文才正;心活,文才活。
这是最朴素的道理,也是最先锋的道理。当下最缺的,从来不是华丽的技巧,是最朴素的真心。
第二条新路:打开“境”,万物皆可散文,打破游记牢笼
把散文从“游记”的牢笼里,彻底放出来,还给它原本的广阔天地。
散文,不是只能写旅行、写风景、写打卡。
人间烟火,可写;日常茶饭,可写;市井凡人,可写;读书所思,可写;世相观察,可写;生命痛感,可写;灵魂追问,可写;乡土大地,可写;旧忆深情,可写;独立态度,可写。
一事,一景,一物,一人,一思,一悟,一喜,一痛,皆可入文,皆成散文。
不要再挤在打卡游记的死胡同里,不要再把散文写成风景配文。写你每天的活着,写你身边的人,写你心里的事,写你对世界的看法,写你对生命的理解,写人间,写烟火,写众生,写自己。
散文的自由,才是散文的生命。打开题材的边界,打破游记的牢笼,散文才能活过来,才能重新长出满天繁花。
第三条新路:守住“魂”,以“我”为核,写独属于自己的文字
散文,必须有“我”。
没有“我”的散文,就是没有魂的躯壳,就是复制粘贴的文字垃圾。
以后写散文,要把“我”,放在正中间。用我的眼睛看世界,用我的嘴巴说心里话,用我的思考明事理,用我的态度立风骨,用我的生命写文字。
不人云亦云,不跟风模仿,不照搬套路,不讨好流量,不迎合大众。别人写网红风景,我可以写楼下的一棵树;别人写打卡古镇,我可以写家里的一碗饭;别人写岁月静好,我可以写人间真实;别人写空洞鸡汤,我可以写独立思考。
写出自己的腔调,自己的节奏,自己的分寸,自己的人格,自己的文心。哪怕只有一个人懂,也是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不可复制的好散文。
散文的最高境界,是文如其人。人是什么样,文就是什么样;人有魂,文就有魂。
第四条新路:扎下“根”,走进人间大地,不做半空浮萍
把散文的根,从风景里,拔出来,扎进人间,扎进大地,扎进烟火,扎进真实的生命里。
好的散文,永远不在远方的网红景点里,在你脚下的大地里,在你身边的人间里,在平凡人的活着里,在真实的痛感与欢喜里。
写风景,不要只写山的形状、水的颜色,要写这片山水里的人,这片大地里的命,这片烟火里的悲欢;写旅行,不要只写打卡拍照、吃饭住宿,要写路上遇见的人,看见的世相,感受到的人间温度,生出的生命思考。
不逃避真实,不回避痛感,不躲在风景里麻醉自己。散文,要有人间味,有泥土气,有生命重量,有对平凡人的尊重,对烟火人间的深情。
根扎得越深,文字就越重;根扎得越稳,文字就越久。
第五条新路:提升“格”,以哲思立骨,让散文有精神高度
散文,不只是写情记事,更要有思想,有哲思,有精神高度,有对生命、对存在、对世界的终极追问。
这不是要你写空洞的哲学论文,是要你把自己的生命体验、思考感悟,揉进文字里,让散文有灵魂,有深度,有风骨,有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
写一件小事,能看见人生的道理;写一段日常,能悟出生命的本质;写一处风景,能看见人与世界的关系;写一次悲欢,能懂存在的意义。
不写鸡汤废话,不写空洞金句,不写人云亦云的大道理。就用自己的活过、痛过、爱过、思过,说透属于自己的生命哲学,一字一句,皆来自生命深处,皆有自己的精神刻度。
有哲思的散文,才有灵魂;有高度的散文,才能传世。
第六条新路:精炼“笔”,以白话为美,拒绝油腻堆砌
回到百年散文的起点:话怎么说,文就怎么写。
白话之美,美在自然,美在朴素,美在流畅,美在真诚,美在干净,美在有分寸,美在淡而有味。
拒绝华丽辞藻的堆砌,拒绝油腻文艺的腔调,拒绝拗口晦涩的句式,拒绝AI式的排比废话。就用最自然、最朴素、最流畅、最贴近说话的白话,写文章,像和老朋友谈心一样,慢悠悠,实打实,清清爽爽,干干净净,有节奏,有文气,有韵味。
好文字,从来不是堆出来的,是洗出来的。洗尽铅华,洗尽油腻,洗尽堆砌,洗尽虚假,留下最朴素、最真诚、最有力量的白话,才是散文的文字正道。
朴素,是最高级的华丽;真诚,是最先锋的美感
第七条新路:重拾“骨”,以良知立文,不做无骨文字
散文,要有骨。
这骨,是独立的人格,是清醒的思考,是不媚俗的态度,是不妥协的坚守,是对世道的观察,对良知的守护,对人间的担当。
不要只写风花雪月、岁月静好,不敢看人间,不敢写真实,不敢碰痛点,不敢有态度。散文,可以温和,可以平淡,可以冲淡,但不可以没有骨,不可以没有立场,不可以没有良知,不可以随波逐流,不可以媚俗迎合。
可以不写尖锐的批评,但不能没有清醒的思考;可以不写激烈的言辞,但不能没有独立的人格;可以写日常烟火,但不能回避人间真实。
有骨的散文,才有力量;有骨的文字,才能站得住,传得久。
第八条新路:拓展“界”,融合万象,开创散文新边界
散文的先锋性,从来不是标新立异、故作怪异,是在守住真心与文心的基础上,打破文体边界,融合万象笔法,开创属于当代的散文新面貌。
可以把叙事、抒情、说理、哲思、笔记、世相观察,融在一篇文字里,形散神不散,自由不拘束,不被固定格式、固定题材、固定写法困住;可以把日常与哲思结合,把烟火与诗意结合,把个人与人间结合,把真实与美感结合,写出既有人间温度,又有精神高度,既有文学美感,又有哲学深度的当代新散文。
不重复前人,不照搬套路,不困在旧框架里,在守住散文“真与自由”的本质前提下,大胆拓展边界,大胆创新写法,让散文适配当代人的生命、当代人的思考、当代人的表达。
真正的先锋,不是背叛传统,是在传统的根上,长出新的枝丫,开出新的繁花。
第九条新路:慢下“心”,以文修心,不做流量文字
今天的散文,之所以烂,是因为写得太快,太急,太功利。
为了发朋友圈,为了涨流量,为了讨好读者,为了装人设,提笔就写,复制粘贴,堆砌辞藻,套路成文,根本不用心,不动情,不思考。
散文,是慢的艺术,是修心的文字。
慢下来,静下来,沉下来,先修心,再提笔。心里想透了,情感到了,真心动了,再落笔。一字一句,皆从心里来;一段一篇,皆为真心写。不赶速度,不追流量,不讨好别人,只对得起自己的心,对得起散文这两个字。
好散文,是慢出来的,是静出来的,是修出来的,不是赶出来的,堆出来的,抄出来的。
第十条新路:回归“本”,文以活人,散文最终是为了活明白
最后,也是最根本、最有哲学高度、最贴近散文本质的一条新路:
散文,从来不是用来炫耀文采、装文艺、博眼球的工具,它是用来“活人”的。
写散文,就是写自己的生命,梳理自己的内心,看清自己的人生,明白自己的活法,安放自己的灵魂,守住自己的本心。
文与人,合二为一。文如其人,人如其文,写文就是写人,活人就是活文。把人活明白了,文自然就好;把心守正了,文自然就真;把生命活透了,文自然就有深度、有力量、有美感、有灵魂。
百年前的文人,端起白话写散文,是为了活成一个独立、清醒、真诚、有风骨的人;今天我们写散文,也不是为了写出什么传世名作,是为了在这个浮躁、虚假、随波逐流的时代,活明白,活真诚,活独立,活成自己。
文以活人,人以文传。这,才是散文的终极意义,才是白话散文百年不变的本质,才是当代散文,最先锋、最永恒、最不可动摇的出路。
第五章结语百年文心,一脉相传,散文不死,只待归人
写到这里,三万字的长论,已经到了尾声。
我从民国初年那个天翻地覆的新语境说起,说了百年白话散文的起源、流变、法度、脉络,痛斥了当下散文的弊病与困境,最后给出了十条实实在在、守正创新、兼具哲学高度与先锋精神的未来新路。
我只想说一句:
白话散文,从来没有过时,从来没有末路,从来没有死亡。
它只是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被一群迷路的人,走偏了路,困在了打卡游记的死胡同里,丢了真心,丢了根骨,丢了文心,丢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