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 回马雀战破冈门（下）

　　战三妮也清楚形势严重，急忙喊来周铁杉，命令区小队的战士们立刻掩护乡亲们转移。把剩下的食物和粮食带上，在路上分给还没有分到百十个没有分到食物和粮食的乡亲们。
　　知道又过了一袋烟工夫，乡亲们才哩哩啦啦地走出观音庙，乱糟糟的观音庙内才渐渐安静下来。负责掩护的抗先队战士们纷纷聚拢到战大鹏身边，听战大鹏给各个小组分工。
　　小鬼子铃木中队执行官冈门直央中尉的确是感觉到上了八路的当了。他带着小鬼子沿着山间小路东洋马的蹄印以及沿途留下的粪便，越追越觉得不对劲。东洋马的蹄印以及粪便是绝对假不了的，可是，沿途人的足迹却很难寻觅，最多也就两三个人的足迹。小鬼子骑兵虽然改为了步兵，只是没骑马而已。小鬼子穿着死沉死沉的牛皮马靴艰难地在群山中爬上爬下，在树林子中钻来钻去，怎么可能快得起来？小鬼子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怨言，军心出现了问题！
　　再向前追击三四公里，就是烟台通往青岛的公路了，那里是扫荡的小鬼子和“二狗子”调兵和运送补给的要道，已经被严密封锁。就凭二三十人的八路想冒险突破？就算他们付出沉重代价过去了，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冈门直央毕竟只是一个学生兵，实战经验有所欠缺。尤其是遇到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八路，愈发感到处处掣肘，处处透着不可思议。忽然，冈门直央大脑一片清明：难道这股狡猾的八路察觉到大日本皇军是根据马蹄印以及粪便追踪他们，他们将计就计，就用马蹄印以及粪便将大日本皇军引向烟台通往青岛的公路，而他们的主力却溜之大吉，逃之夭夭？也许，更为严重的是这股八路折头返回，去偷袭空虚的朝圣庄？
　　铃木中队的全部家底都在朝圣庄的观音庙内，是铃木中队的根本，朝圣庄是绝不能有半点闪失的。尽管朝圣庄内有辎重分队和一个轻机枪组留守，还有十多个“二狗子”协防，冈门直央也把全部兵力都收缩到观音庙内。可是，辎重分队和“二狗子”的战斗力冈门直央实在不放心。如果八路偷袭观音庙，就算侥幸被辎重分队击退，军马、装具和物资的损失也一定非常惨重。铃木筱太郎的阵亡已经令冈门直央心中忐忑不安，如果铃木中队的军马、装具和物资在遭受重大损失，冈门直央除了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唯一的出路就是接受军法审判。
　　当预见到重大危机，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冈门直央也一样。他还年轻，还有很光明的前途，家中还有未婚妻等他。冈门直央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当即命令部队停止追击，立刻返回！
　　担心老窝被端的小鬼子铃木中队忘记了疲劳、忘记了饥渴，急匆匆地拼命赶回朝圣庄。
　　总算看到朝圣庄的影子了，冈门直央命令淮山小队和龙夫武小队包围朝圣庄，他亲率边渡小队直奔观音庙。观音庙大门紧闭，庙内一片死寂，冈门直央手拄着指挥刀，远远的望着观音庙大门。半晌，冈门直央戴着白手套的手这才轻轻一挥，小鬼子边渡“哈伊”了一声，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的怪叫一声，猛地一挥指挥刀，命令小鬼子立刻进入观音庙内。
　　小鬼子折腾了一宿，早就饿得肚皮贴着后腰了，恨不得早一点进入观音庙内“咪西”、“咪西”。三个小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四四年式步骑枪，大步流星地走到观音庙大门前。一个小鬼子心急火燎地抬起马靴，“哐当”一声踹开庙门，心急火燎地闯进了观音庙大门。小鬼子刚迈过观音庙大门的门槛，猛听到一阵低低的“嗤嗤”声音。三个小鬼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门外跑，可是哪里还来得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三个小鬼子一死二伤。
　　冈门直央从地上爬起来，气得鼻子底下的卫生胡一个劲儿地抖动。一个小鬼子殷勤走上前来替冈门直央打扫掉身上的尘土，冈门直央却破口大骂小鬼子边渡“猪的一样”、“八路狡猾狡猾的”、“小心的必须有”。冈门直央就差一点冲上前去，对小鬼子边渡“三宾的给”！
　　小鬼子边渡连连“哈伊”，指挥几个小鬼子小心翼翼地进庙搜索。就在这时，负责包围朝圣庄的龙夫武小队旗语兵在山上发来信号，报告在后山发现大量的马蹄印和人的足迹，请示是否追击。显然，八路杀了一个回马枪，捅了冈门直央的腚沟子，牵着铃木中队的军马，驮运着物资向西北方向逃窜了。冈门直央也知道自己手下的一百多号人饥渴难耐，可是据搜索观音庙的边渡初步报告，观音庙内除了马粪蛋，八路就连喂马吃的草料都没留下。铃木中队要想解决饿肚皮的问题，只有奋勇向前追上八路，把被八路抢走的军马和物资再抢回来。
　　冈门直央怒不可遏，当即命令龙夫武小队为前锋，中队部率淮山小队和边渡小队随后接应，务必追上逃窜的八路，抢回军马和物资，消灭这股让冈门直央恨之入骨的八路。
　　小鬼子为了抢回军马和吃的，只能不顾饥渴和疲劳，勒紧了裤腰带，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地沿着马蹄印和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足迹去追击八路。希望能够出现奇迹，抢回军马和吃的。
　　都说小鬼子脑瓜子就一根筋，记吃不记打。小鬼子龙夫武小队还没追出去三里地，就被八路埋在山路旁草丛中的手榴弹炸伤了两个尖兵。这八路良心大大地坏了，炸死也就算了，炸伤了两个，小鬼子龙夫武还得再派四个小鬼子照顾伤员，无形中又增加了小鬼子的负担。小鬼子龙夫武气得“哇哇”乱叫，不得不命令小鬼子搜索前进，谨慎前行。这样一来，小鬼子尽管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心急如焚，也不得不放慢追击的速度，防止再上八路的当。
　　小鬼子龙夫武小队又磨磨蹭蹭地追出了四五里地，冈门直央已经率小鬼子淮山小队和边渡小队已经赶了上来，冈门直央一个劲地催促小鬼子龙夫武小队加快追击的速度。再追不上八路，铃木中队的神勇的皇军已经爬不动了。小鬼子龙夫武也不知道把冈门直央家祖宗十八代的女性关心了多少遍，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小鬼子等级制度森严，龙夫武也是敢怒不敢言。
　　当小鬼子铃木中队追出了一片林子，走到满是怪石嶙峋的山路上时，猛然之间，侧面的山顶上传来一阵“滴滴答滴滴答……”高亢嘹亮的冲锋号声。接着，也不知道八路有多少挺机枪在山顶上“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打得山路两旁的石头上火星四溅、碎石横飞。
　　冈门直央不由得大吃一惊：难道是中了八路的埋伏，被八路包了饺子？能够拥有这么多的机枪，起码是八路的一个主力团。冈门直央不由得心生怯意，心头冒出了脚底抹油的念头。冈门直央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其他小鬼子或“二狗子”，听到激烈的枪声之后赶来支援。被八路一个主力团包围了，那可是凶多吉少。冈门直央鼓起勇气，挥刀指挥小鬼子就地反击。他要展示铃木中队强大的火力，让八路心生忌惮。然后，他再指挥铃木中队突出重围。
　　总算是见到八路的影子了，小鬼子机枪手把八挺歪把子轻机枪架在山路旁的石头上，玩儿命地向山顶上射击。小鬼子的九门掷弹筒也不甘落后，疯狂地把炮弹倾泻到山顶上。小鬼子铃木中队的火力果然凶猛，打得山顶上树倒石飞。就算有一个团的八路，也一定死伤枕藉。
　　冈门直央正面目狰狞的指挥小鬼子反击，旗语兵忽然来报，援军已到。命令他们立刻向来的路上突围，援军负责掩护。冈门直央与援军会合才知道，来的是抓他的宪兵。
　　中国古老的文化博大精深，一个人取名字是很讲究的。《周易》认为一个人的名字蕴含着这个人的命理。而一个好的名字，有利于这个人未来的发展，使以后的运势更加顺畅。
　　冈门直央的名字在东洋四岛很正常，也许算不了什么。可是，当他来到神州大地，不管是干什么来的，就得入乡随俗。冈门直央的名字中的汉字，用中国话来读的谐音实在是不堪，甚至很猥琐。小鬼子铃木中队如果不遭报应，未免显得中国古老的文化没有什么生命力。
　　小鬼子冈门直央狂妄加无知，在小鬼子铃木中队中队长铃木筱太郎被击毙之后，为了保命连出昏招，被抗先队捅了腚沟子，把留在朝圣庄的马匹和装具，以及物资统统都送给了抗先队。在遇到八路军的麻雀战时，又疑神疑鬼，一惊一乍的，退也难，进更难。小鬼子铃木中队虽然兵员损失不大，但是军马、装具、物资俱失，使得铃木中队由骑兵变成了步兵。尤其是不能原谅的是，天皇陛下的外甥，铃木中队的中队长铃木筱太郎大尉为神圣的大东亚圣战捐躯，可作为执行官的冈门直央却卑微地活着。小鬼子第五混成旅团旅团长小林次郎少将已经不知被上峰训斥了几次，他恨不得把冈门直央这个蠢猪撕碎了，剁吧剁吧喂狗。
　　当宪兵把面如死灰的冈门直央押解到小林次郎面前时，这位旅团长正背对着他，凝视着墙上的作战地图。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小林次郎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冈门直央早已崩溃的心弦上。他知道，他的军事生涯，甚至他的生命，都已经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