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太虚剑谱 截教道徒
作品名称:异空寰宇惊君魂 作者:宗东 发布时间:2026-05-03 21:35:05 字数:4900
跟随方丈跨进这座柱子用材粗大的重檐歇山顶正殿大门,只见佛坛上正中供奉的是泥塑金装佛祖释迦牟尼佛像,手持说法印。左右两侧立像为释迦牟尼的两位弟子,左侧老者为迦叶;右侧为阿难。两侧莲座上供奉文殊、普贤二菩萨。殿内各壁满绘以佛教故事为题材的壁画。
古色古香的大殿内,一名领诵僧端坐佛祖像前供桌边高脚木凳垫子上,双眼闭着,一手举在胸前,一手默默敲着木鱼。露出平静、安详的面容。
数十名身着袈裟的僧人整齐端坐于大殿中央地面蒲团上,双手合十齐声诵经,殿内佛像庄严,供灯明亮,香烟袅袅,暖黄柔和光影笼罩,氛围庄重肃穆禅意悠远。
领诵僧见方丈带着一群人跨进大殿,便停止诵经,放下敲木鱼的犍槌,起身迎上前来。
方丈对其说明情缘,吩咐香积厨伙头僧给客人做斋饭,然后让几位僧人一同引领众人至大殿后院的客堂歇息品茶。
此时夕阳落山,院中游廊及客堂内已燃起灯烛。
只见客堂门外两个柱子上镌刻着一副对联:“此处来无须问道,座中去只管吃茶。”想必自是化用禅宗“吃茶去”的公案,意谓不必刻意求道,当下吃茶即是禅机。
方丈请众人进入客堂落座品茶,先前的几位小沙弥奉上清香的茶水。
雍正与方丈聊了会儿禅宗话题后,小沙弥进来告知斋饭已做好。方丈请众人来到客堂对面的五观堂(斋堂)用斋。
几张大圆桌上已摆好热气腾腾的菜品,看似全荤,如白果炖鸡、清蒸鲤鱼、川芎肘子等,实则全由豆腐、蔬菜等食材做成。那道红烧狮子头,是用豆腐和山药煮熟后捏合成团,过油炸成金黄色,再淋上红烧汁液而成。
由于是在寺院内用斋,众人都少言语,专心一致地享用美味素食,感觉比起以往的鱼肉酒肴来,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用过斋饭,智信方丈与几位披着袈裟的高僧,手持念珠,缓步踱过月光铺就的石阶,带着众人绕过院中法堂,来到后院客房。
此时暮色四合,古寺的飞檐在夜空勾勒出苍劲的轮廓。一轮满月悄然升起,银辉如水,漫过斑驳的青砖黛瓦,将千年古刹浸染在朦胧的光晕里。檐角铜铃在夜风中轻颤,叮……叮……惊起几只归巢的雀鸟,扑棱棱掠过古柏苍翠的枝桠。与钟楼里传来的钟鸣,应和成夜的韵律。那钟声,低沉绵长,穿透月色,仿佛搅动了时光的褶皱。
将众人安置在院中二楼客房后,方丈与几位高僧告辞下楼而去。
李润琨在床榻上盘腿打坐,引导真气运行。半个时辰后,寺院中隐约传来搏斗声。他见屠龙飞、舒允睡得很沉,便在腰间系上玄铁宝剑,悄声出了客房,掩上房门。前院大殿众僧诵经钟磬声不绝于耳,静听搏击声是从后院传来的,便下楼朝后院奔去。
经过拱门,进入后院,只见院中一口古井,井栏上爬满青苔,月光倒映在井水中,与天上的明月遥相呼应。古井边的古松,虬枝嶙峋。
方丈的禅房院楼静卧在古木掩映间,青砖灰瓦的屋檐上垂着几缕藤萝,与檐角铜铃的清响相和,更添几分禅意。院楼四合院式布局,主楼坐北朝南,飞檐翘角下悬着“禅居”二字匾额,笔迹苍劲如松,透着岁月沉淀的古朴。润琨顾不上欣赏,循声望去,只见楼顶两名高僧正挥舞着禅杖与三名穿着夜行衣、手握宝剑的汉子交手。智信方丈的禅房房门紧闭,窗户楹格透露出烛光。
润琨见两位禅师目前还能应付三名夜行人,便闪身来到方丈禅房门口,轻敲木门,低声问道:“智信方丈在么?我是与云中燕同来的朋友。”
随着一声叹息,木门打开,智信方丈将润琨拉进禅房关闭房门。
方丈禅房内,一缕沉香青烟袅袅升起,氤氲的烟雾在烛光中缓缓盘旋,将整个房间笼罩在朦胧的禅意里。禅房不大,约摸十余平方米,青砖铺地,墙面以素白夯土抹就,斑驳的肌理间隐约可见几道岁月留下的裂纹,却更添古朴拙朴之感。
门对着的墙前正中供奉着一尊紫檀雕琢的释迦牟尼像,身披袈裟,双目低垂,嘴角含着慈悲的笑意。佛像前的供桌上,青瓷香炉中插着三支将尽的檀香,供桌前地面,蒲团边缘的麻绳已磨得发亮,见证着方丈多年坐禅的功夫。
禅房左侧是一排檀木书架,层层叠叠摆满了泛黄的经卷,最上层还放着几卷未及整理的抄经稿,墨迹未干,笔锋遒劲。书架旁的矮几上,一只燃着檀香木的香炉冒着白烟,香炉腾起的烟雾,将几上那本摊开的《六祖坛经》也染上了一层朦胧。几旁的竹椅上搭着一袭灰布僧袍,袖口处还沾着几点墨渍,想是方丈抄经时留下的痕迹。
方丈拿起僧袍,请润琨坐于竹椅上。他则转身走到蒲团盘腿而坐。
“敢问方丈,今夜兴国寺内发生了什么事?房顶上与二位禅师相搏的三名持剑者是什么人?”李润琨望着方丈问道。
方丈端坐在蒲团上,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袈裟,双手合十,他的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超然的宁静,仿佛尘世的喧嚣都与他无关,目光如水般清澈。他望着润琨开口说道:“阿弥陀佛!老衲惭愧,今夜打搅了恩人诸友清净。这事说来话长,那是在十余年前,本寺前任方丈苦证,与时任河南登封少室山少林寺方丈的师弟释勇行相约至昆仑山寻找师门传说中的一本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笈《太虚剑谱》。两人本是同一师门师兄弟……”
李润琨这时疑惑地问道:“同门师兄弟可以分任两个不同寺院的方丈吗?”
“若两座寺庙同属一个宗派,如禅宗的曹洞宗、临济宗等,且方丈均由该宗派内部师徒传承体系培养,则可能出寺院传法授徒,弟子继任不同寺庙的方丈、住持,形成这种‘同门不同寺’的格局。”
“原来如此,多谢方丈开示。请方丈继续。”润琨说道。
“二人沿途化缘,风餐露宿,经过近半载时间来到昆仑山谷,昆仑山深处雾气渐浓。
“二人紧了紧身上的青布僧袍,披荆斩棘,寻幽探密,踏着脚下厚厚一层腐叶的山径古道,在昆仑山中转了整整六日,只为寻找那本失传已久的《太虚剑谱》。
“终于在第七日清晨来到位于昆仑山腹地的麒麟崖下。祖师爷临终前说,剑谱就藏在这昆仑山麒麟崖下的一处山洞中……
“相传混沌神兽始麒麟在此陨落,身躯化为麒麟崖。崖顶建有阐教祖庭玉虚宫,是元始天尊讲道、召集诸天神灵的圣地,明朝名著《封神演义》中众多仙人皆由此出山。
“二位方丈仰望见终年积雪覆盖、云雾缭绕的千丈高山,悬崖峭壁绿萝袅袅不可攀。
“忽然,一阵阴冷之风从崖底吹来,卷起满地枯叶黄沙土尘。
“‘师兄,你看看师傅给的地图标注的洞穴位置。’少林寺方丈释勇行提醒道。
“苦证方丈掏出怀中羊皮卷摊开,二人仔细观看羊皮卷上绘制的地图,对比眼前实景,在山崖下来回寻找地图中标注的藏宝洞穴。
“一个时辰后,二人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岩壁前停下。苦证方丈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伸开双臂抛开半人高的杂草,眼前出现一个向内凹陷的崖壁,露出一个幽深的洞穴。
“洞内阴冷潮湿,石壁上嵌着带有灯芯已熄灭的油灯。苦证点燃火折子,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前方。石道蜿蜒向下,洞壁上刻满了符文,像是传说中的护阵符。
“两人点燃油浸绒布火把,向前走了约一个时辰,洞道尽头是一间密室。石门上有一拳头大小的孔洞,洞孔周边油光发亮,一看便知历时久远。
“苦证方丈从袖中摸出一带把石球,放进洞孔用暗劲旋转三圈,石门发出一阵克咳之声,缓缓向右滑开。
“二人迈步进入密室,见对面靠密室石壁的仙道石像掌中放有一个一尺、已生绿锈的青铜匣。
“释勇行方丈上前一剑劈开铜锁,打开青铜匣,匣中躺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太虚剑谱’四个金色篆体字虽已褪色,却仍透着凛然剑气。
“就在释勇行伸手欲取剑谱时,石室门外通道中突然响起一阵阴笑:‘想取剑谱?先问问我们仨答不答应!’
“‘哈哈哈……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等耗时多年,搜遍昆仑山,今日终于遇到引路的了。识相的留下剑谱,快快离开此洞!’一位中年瘦高个手中剑直指释勇行边吼边跨进石门。
“随后紧跟而入的两人分别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也是四十岁左右年纪。三个均身穿蓝布道袍,头挽道髻,手中都持有一把宝剑。
“释勇行方丈闻言轻蔑地哼了一声,伸手拿起剑谱装入怀中,提剑藐视三人。三名中年道人立即挥剑便要扑向勇行。苦证方丈见状,移身挡于释勇行身前,面对三人,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这山洞密石中的剑谱是我俩先发现的,你们凭啥要占为己有?你说是已在昆仑山中搜寻剑谱多年没有搜到,却跟踪我俩至此,巧取豪夺,这不是正人君子的作为吧?’
“三人稳住身形,瘦高个答道:‘我等是蓬莱岛碧游宫截教弟子,奉师命前来寻找太虚剑谱。历经数载,今日方睹其真容,快叫你身后之人交出剑谱,咱们各走各路,否则……’
“‘否则怎样?有种你来抢夺试试!’方丈身后的释勇行说道。
“‘别跟这两个秃驴废话了,咱们杀了秃驴,拿回剑谱!好回去向师傅请功。’矮胖道人吼道。
“话音未落,这胖道人舞剑扑向两位方丈,另两个道人也举剑向前。
“苦证方丈反手拔出负之于背的宝剑,剑光石火间横扫出剑,只闻哐当声响,三名道人手中宝剑脱手落地。仨道人吃惊之余,正要寻机拾剑,密室门口闪现出一个身影,高声言道:‘尔等是什么人?哪里来的?到我仙山灵崖下做甚?扰我清净。还不赶快离去!!’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位衣衫破烂、花白长发乱蓬蓬的披之于肩,寿星眉下双睛精光闪烁,雪白的垂胸长须,拄着一根暗红色枯藤拐杖的枯瘦老叟立于门口。
“三名道人趁机拾起宝剑,胖道士用剑指着老叟吼道:‘哪里冒出来的邋遢老乞丐?凭你这不抗风力的弱躯也想来此抢剑谱么?’
“‘老朽对什么剑谱不感兴趣!是尔等打扰了老朽清静,赶紧滚出昆仑山,再絮絮叨叨聒噪,就休怪老朽了!’老叟用手中藤杖指着胖道人恼怒道。
“三位道人听了老叟所言嗤笑不已,嫌其碍事,想先解决了他再杀方丈抢回剑谱,互相对了下眼神,同时挥剑扑向老叟。
“苦证方丈见状,正要上前劝阻,只见老叟此时身体出现一圈紫色光晕,三把剑刃刚碰上晕光,就被一股强力震得粉碎。三名道人亦被震得口喷鲜血,眩晕倒地。
“苦证方丈迈步上前,对老叟稽首施礼而言:‘阿弥陀佛!贫僧师兄弟二人不识此仨道人。无意冒犯,误入此处,打扰您老静修,请恕罪。我俩这就离开昆仑山谷。阿弥陀佛!’
“那老叟听了方丈解释,只是哼了一声,身形一晃便离开密室,消失不见。
“苦证看了一眼昏迷于地的三个道人,招呼释勇行出了密室,钻出山洞,加快步伐离开麒麟崖,途中打坐稍事歇息,也不睡觉,数日后终于走出昆仑山,返回寺院。
“释永行方丈在兴国寺盘留旬余,抄写完一部‘太虚剑谱’携带返回少林寺。
“过了数月,兴国寺院夜间常有蒙面人潜入骚扰。寺内也无物品失窃,只是藏经楼和此方丈禅房内书籍时有被翻动痕迹。
“少林寺释勇行方丈那儿也传来消息,少林寺亦出现夜行人潜入,但被击退。
“方丈心中明白,定是当初跟踪抢夺剑谱的截教道人所为,明抢不得,便暗夜实施盗窃。今夜前来的便是那三名道人,正要破门进入此禅房,被二位禅师撞见,便交上了手。”
“少林寺武功秘笈藏本繁多,我想兴国寺内武功秘籍也不会少吧?为何在乎一本‘太虚剑谱’,引来贼人惦记?”润琨好奇地问。
“唉!”智信方丈叹了口气说道:“天下武林中人谁会嫌武功秘笈多呢?特别是像少林寺这种传承武学的寺院,更是希求能得到更多的武功秘笈,让武僧能掌握更多的武术功法,传承武学。”
“既然是为了传承武学,应该让更多的武林中人分享武功技法。并且这截教也不会是什么邪教吧?请问智信方丈,这剑谱还有临本吗?”润琨问。
“老衲倒是临了一本。”方丈指着床头枕下的青铜匣说道,“可是少侠的善心可能会白费了。少侠所言传承武学,分享武功技法没错。可是万一传错了人,就会让百姓遭难,武林蒙劫。这截教是明朝以前开创的教派,以通天教主为头目。门人弟子多为兽禽异物,常被阐教及其他正规教派称之为不正宗。那日在麒麟崖下洞中密室,苦证方丈亲眼所见,这三名截教道徒心性残忍,打着道士的旗号,动辄杀人抢物,视人命如草芥。若让‘太虚剑谱’落入此等人手中,将来不知会引起何等血雨腥风,让生灵涂炭!”
“原来如此!润琨孤陋寡闻,险些助纣为虐,酿成大错!”李润琨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外面院中传来做完晚课闻声赶来的僧人吼叫助威声。润琨起身对方丈说道:“请方丈在此守护秘笈,润琨出去助三位禅师一臂之力!”
言毕打开禅房木门来到院中,院内聚集了数十名老少僧人,望着对面殿宇屋顶振臂高呼助威。
润琨抬头望见两位禅师正在与那三名道人对剑相搏,其中一位禅师明显体力不支,处于劣势。
眼见情况危急,润琨手持玄铁宝剑,闪身冲向大殿前的一棵古松,暗运其气,施展轻功快速登上粗直的树干,飞身踏上庑殿顶的瓦片之上。
正处于上风的三名截教徒见一位少年男子持剑闪现,其中一位瘦高道人口中发出刺耳的猿啼声,举剑朝着润琨快速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