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新增指标.我的目标

　　《蝶恋花.邮城二期指标》：是非功过谁人听。巧战智斗，当期未及庆。折戟半马多诟病，更添邮城几多情。又是年度争朝夕。初心未忘，无恋烟花地。秋愁望断应可期，待得和风冬无意。
　　又是和往年度一样，省能源局把2017年度新增建设指标分解到各地，和往年不同的是，按照国家能源局文件的精神，要求以“光伏扶贫”和不超过年度标杆电价的“竞价”作为各地区优选项目的重要依据。
　　各地市发改委自是欣喜不已，全国大力开展扶贫工作的浪潮里，难得有此机会冲到浪尖，实现光伏精准扶贫，扮演扶贫工作的弄潮儿。
　　以徐汉市发改委为代表的索性把分配的建设指标全部用于扶贫，在企业实力符合和指标前置文件合规的基础上，明确每兆瓦扶贫金额作为优选的主要依据。
　　以镇山市发改委为代表的则是“扶贫”和“上网电价竞价”两者兼顾。再发达的地区，穷人还是有的，越穷的地方，往往政治意思不言而喻。
　　在陵南地区的贫困村，基本上都是由地方政府一二把手担任驻点帮扶，安排部分“扶贫”光伏建设指标便是为迎合一些领导政治形象而考虑的。
　　烟城市2017年度总计分配到了95MW新增建设指标，为了吸取去年过于平均配置被取消指标的教训，市发改委能源处赵安生算是绞尽了脑汁，一方面要迎合省能源局的指示，另一方面急需解决过往空发项目备案的遗留问题。
　　尤其是去年被取消建设指标已开工的项目，如若处置不当，或许会引发社会问题。曾口头承诺17年度优先配置，遗留问题的解决似是成为重中之重。
　　若非书记、市长、常务一些领导的“关照”，一概不纳入新增指标考虑的范围，算是相对客观公正了一回，很多企业被赵处拦在发改委的大门之外。
　　针对王玺而言，烟城市发改委卓主任的工作调动是一件很悲催的事宜，让很多自以为是的想法变得有一些迷离。
　　卓主任的工作此时已被调动，新上任的分管副主任，尚未有所建树，对行业知之甚少，索性选择避而不见的方法，清鸿和王玺自然也是被挡在门外。
　　算是未负这两年的相交一场，已调离的卓主任还算是地道，其和丁主任交接工作时有意说起邮城的项目，提议优先配置建设指标。
　　十月底，烟城市关于2017年度新增建设指标优选的办法终于出台，很多的优先评比原则简直是为了解决遗留而量身打造，如企业实力、往年投资、110KV送出工程等加分项似是让遗留的项目得分上遥遥领先。
　　若干遗留的项目在此时是抱团的，都乐见于市发改委终于有所作为。不过竞价也是其中份量较重的指标，尽管赵处长口口声声强调在烟城这种三类日照地区只是一个形式，象征性地降上一些，但对于光伏投资企业来说怎会轻视。
　　发改委在遗留项目上已有所态度，或许也希望企业给出相应的诚意。突然之间，清鸿发现若干遗留项目似是又成为对手。
　　“今年95MW，不出意外起码20给到关系户，排除国家的示范项目15到20，剩余也就60左右。目前烟城地区六家空头备案没解决指标，这么一看，平均一家10MW。”拜访丁主任未果，从整体局势上，清鸿大致的一个判断。
　　达到两位数闻天似是也别无他求，或许10MW便是他一开始给自己设定的目标。此时的王玺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感触，不停地用手搓着下巴，建设指标就是钱，只要指标获取，后续的工作似是对于他来说已是轻车熟路。
　　真是怒二人不争！天色将暗，清鸿让闻天把车开到服务区，准备吃完晚饭再回苏城。还沉醉在预期收入算计里的王玺突然一下子高调起来：“我老王准备到苏城请吃大餐的，饭在服务区吃有些委屈陈总啊！”
　　“都下车有一会了，递一根烟都没有，还吃啥大餐呢？”奚落了一番，清鸿无意于搭理，径自走向了服务区的卫生间。
　　王玺在包里捣腾了一番，算是识趣，抛给了清鸿一包“黄金叶”。清鸿有意安排在服务区，或许真的是有一些事宜想要告诫。自己难以常去邮城，只希望二人可以抓住此次机会，或许也是最后的机会。
　　毕竟丁主任不打算见清鸿，这个丁主任清鸿更是一无所知，清鸿只想借三人难得在一起的机会，告诫他俩绝对不要掉以轻心，毕竟一家10MW的建设指标只是理论上的推断，后续的日子，警觉时刻不能放松。
　　王玺特意准备上服务区的几道硬菜，相较于邻座的算是相当的丰盛。拜访丁主任未果的满腹牢骚化为一种食欲，甚觉有味道。
　　“国家示范项目在邮城，理论上‘中能投’和我司20MW，那么邮城便占据烟城整个新增指标快一半。这对于烟城而言有一定的政治风险，毕竟下辖三区四县市，一堆项目在盼着指标。”清鸿擦了下嘴说道，目光停留在王玺的身上。
　　“‘中能投’和我司不至于平均数没有吧？”闻天将信将疑地问道。
　　“稽主任说过，国家示范项目20MW，如若烟城发改的压力太大，稽主任计划申请调减示范的至‘谐力’和‘中能投’——5MW左右。”王玺似是早已讨教，神色里看出其对获取10MW还是很有信心的，似是再多也不指望。
　　若只是10MW，压根不是清鸿的目标，针对王玺的自信，清鸿则是一脸的不屑，埋怨渐生。
　　“若是烟城逐个解决遗留项目呢？现有的指标压根弥补不了过往的空头备案容量，仅‘中能投’和我司就有35的空头，遗留的涉及三个县市，若是平均一个县市解决一个，觉得还会有多少胜算？”清鸿揣摩得很深，埋怨里透出忧愁。
　　“陈总说得不无道理，丁主任刚上任，搞不清丁的思路，老稽压根不会为我司出头的，往往枪打的也就是出头的。一家给10MW的做法类似于去年平均的做法，同时每家的空头备案都还有余量，还是会有抱怨的。”
　　“若是先解决三个项目的，被剩余三家企业问责总比六家轻得多，也算是小作为，大不了承诺余下的三家18年优先配置，这种事又不是没干过。”闻天虽实在，但一点拨就懂，这一点也让清鸿对他的关照足以欣慰。
　　王玺沉默了良久，清鸿所说的问题不是不存在，这种情形以他对稽主任的了解，肯定会选择息事，任由“中能投”和“谐力”的竞争。
　　初来乍到的丁主任，避而不见，针对每家企业来说是公平的。然而在邮城地区“谐力”的美誉度远高于“中能投”，偏偏是丁主任所不知的。如若上升到一定的政治高度，倾向于央企的敏感性远小于厚重民企。
　　清鸿没有再继续说，突然王玺觉得有一些焦躁，露出了慌张的神色，瞄上闻天几眼，闻天的脸色似是比他还难看。锅里总就如此一些，如若自己是丁主任的话极会先解决“中能投”的，同时留有少许余量在自己的手里。
　　汤喝了一半，只觉噶然无味，似是思路被带到了无解的漩涡。“这意思就是要灭了‘中能投’？”突然闻天莫名其妙地问道，甚至连自己都觉得如此问不存在任何的意思。
　　“这不废话嘛！咋灭？不会不参加评比的。”王玺没好气，表情一些僵硬。
　　清鸿只顾埋着头喝汤，七八分饱，静静地点上了一根烟，然后把烟盒推向了王玺，示意王玺自便。抽烟或许真的有益于心情舒缓，一口浓烟吐出，王玺故作淡然，再抽上几口，似是明白了有清鸿在还轮不到他如此的忧愁。
　　“听您的指示！你让我俩咋做，就咋做，该花的地方我去花。”迷茫时依仗清鸿的王玺又回来了。迎合的话语重回嘴边，尤其是那一句“听您的指示”。
　　这或许才是清鸿想的效果，掐灭掉烟蒂，活动了一下身体，针对二人的不屑和埋怨一下子烟消云散，所盘算的一副不吐不快的姿态。
　　“只是让你俩对最坏的结果有一个心理预期，这次的指标争夺不同于2015年‘华元’的，颇有一些微妙。闻天说得不错，就是要灭掉它‘中能投’，当然这也并不是很容易，尽人事听天命。”
　　“遗留的六个项目没有一家是吃素的，都是行业内的佼佼者，也都有一定的路子。从这一点上来说，不至于出现最坏的结果，不管咋说，敌人始终都是‘中能投’，灭掉或许很难，但起码获取的指标绝对不比它少。”
　　这一番道理着实也有一些废话的感触，清鸿只是想提醒二人千万不要沾沾自喜麻木自己，不能轻视“中能投”的存在。
　　“之所以说此次颇为微妙，主要是因为双方关于送出工程的合作也算是硕果累累，台面上谁也不适合去诋毁对方，但合作关系到了今日就有一些——”
　　“类似于国共合作，‘中能投’是国，我司是共，不排除私下会阴我司。但你我还是要发挥我党得民心的优势，不能硬碰硬且发挥自己的灵活战术……”
　　“干‘华元’有点像干小日本鬼子，干‘中能投’还真有一些国共合作的味道。”闻天听完呵呵地打断了清鸿。
　　闻天如此一说，清鸿倒也觉得二人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只见王玺微微地点上点头，耐人寻味的一副样子。
　　下面说的或许才是清鸿想说的关键，如若闻天和王玺会把下面所强调的工作做到位，不管是啥结论，清鸿都愿意去接受。
　　“上报优选评比，在邮城地区的位置很重要，体制内亘古不变的真理。此一点王玺务必摆平老稽，不能让‘中能投’钻上空子。国家示范项目肯定是放在前头，但我司一定放在‘中能投’之前。”
　　“丁主任才到，越是新的领导，越会在意下面地方上的意志，正如当年卓主任的——以邮城的意见为主！”似乎没啥比此更重要，如同嘱咐一般，见二人一脸的认同，并无为难之色，清鸿如释重负地抽上一口。
　　清鸿欣赏着自己所吐出烟圈的氤氲，环顾了一下四周，防止被人喝止，毕竟餐厅是公众场所，吸烟本就不光彩。其实一开始也是由于邻座的男子起的头，所以清鸿肆无忌惮地点上。此时邻座的早已离去，觉得一些寂寥、一些顾忌。
　　“还要再注意一些啥吗?”王玺的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没有了啊？”闻天貌似一头雾水的惊讶。
　　“没了啊！难道我说的还不清楚吗？”清鸿也算是故意卖起关子。
　　王玺倒是心领神会，“中能投”和“谐力”，谁在邮城上报位置靠前，谁的胜算更高，至于加分项和“中能投”相比实际上也凸显不出自己的优势。
　　“竞价咋办？”王玺疑惑地问道，这或许是他最无能为力的，或许超出了他该考虑的范畴。
　　“这是公司决策的事，遗留项目去年都已开工，去年的成本，今年的电价每度只有0.85元，估计谁都不想降太多，都只会意思意思。”闻天若有所思，也算是回答了王玺的问题。
　　回答颇有见解！“竞价是必须的，但不会太多，估计五分之内。尽量对标‘中能投’，发挥各自渠道问问，哪怕是它低上一些，不至于拉开多少差距，总之项目上报的位置是关键。”清鸿再次强调了位置的重要性，如命令一般的口吻。
　　夜幕已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会看到服务区的广场上灯火通明，不断有车辆驶入驶出，餐厅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嘈杂了起来，压根不是谈工作的地方，实际上该交代的都已完成，清鸿猛地站起，只道一声：“走！”
　　三人稍稍整了一下衣角后离去，闻天先把清鸿送到了桥北的住处，临下车时清鸿觉得王玺光有自信尚不足够，还必须有一点刺激方才有十足的动力。
　　“一期的10MW，扣除成本和扣住的洪评20万，你赚得一般，一个被取消的二期，基本也没有。这个项目真正赚钱的机会到了，看你的造化！今年的开发委托咨询不会给两毛五了，行情在变，省分公司统一基调一毛五一瓦。”
　　“如若只取得10MW的指标，扣除开发成本，估计也就赚一百万左右，还需要配合到明年并网。说实在话，这比我打工强不上多少。”
　　如若是取得15MW容量，大概就会赚到一百大几，那你老王——估计已经过嫂子的期望，这才不负你风雨无阻地来往于苏城和邮城。”
　　赚钱才是硬道理！这一番话让王玺一番辛酸的感触，突然又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我老王咋会和钱过不去，争取15MW！你只要在，还是有希望的！当然真干到15MW，说啥我老王也不会亏待您俩的。”
　　赶紧下车回家，忘记和欣萍说上一声，如无意外，欣萍、孩子和父亲都还在等着自己回去一起吃晚饭。“我的目标15MW！你俩在路上注意安全。”清鸿说完背起挎包赶忙向着林子深处的小道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