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华山论剑有祸福 江湖作人多是非

　　上一章说有强人赶上华山，对侶己等叫嚣道：“有本事就斗剑论长短，赢了就有资格长住此山，输了即刻滚蛋！”
　　可没承想侶甲与楠子两人刚上华山，便遭逢花虚崖土匪追上山来。真个是“屋漏又遭连夜雨，行船又遇打帆风”。正是，冤家路径窄，对头再次相遇。刚逃出虎口，在这里又赶上这些恶魔追来。
　　好在有侶己与楠巳出来应酬，强人花虚寨主他也不晓此二人道行深浅，也不敢造次胡来。虽然心生狡黠，但他也知道既是来参加比武论剑，未取胜之前也就不敢拿侶甲、楠子怎样，只得等待比武论剑后再作道理。
　　见花虚寨主到来，早有楠巳出来招呼：“花虚寨主既来之则安之。咱们也是初来窄到，安居等各项尚未齐备，招待若有不周处且请体谅一二。你等各位一路上山劳顿，请先歇息。为避免胜败各持争议，因此，有必要待恢复体力再行比武不迟。”
　　花虚寨主道：“二位何必客气，既是比武论剑，若有输赢也属正理，练武之人决不以疲劳等为借口耍赖。不须歇息，也不须等到九月初九，就在此刻比完了事。你且说说，比试剑术有怎样规矩？”
　　楠巳道：“寨主既如此说，这里还未正式进入比剑，本来须等到各路高人来此宣布比试办法，皆因时辰未到。若花虚寨主性急，要求马上比试，只好临时决定先到先比，就以三局两胜为赢，赢者可继续比试，输者请便，只好等待羽翼丰满，待来年再参赛了。不知花虚寨主意下若何？”
　　“正是如此说法。巍巍华山，这里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上山来时你既不通报，也不打招呼，今天就是前来找你们讨要说法的。若识相，早早离开此地，不然，等待输掉时就不会让你离开了——那就把命留下！趁未曾比试，现在下山还来得及。”花虚寨主应道。
　　楠巳笑道：“你也太高看自己，倒是你不要以先到自居，天下名山有德者居之。像你等一介草莽，手上沾满无辜鲜血，有多少女人被你遭践；有多少路人无辜伤命你手。你罪孽深重，尚且不知悔改，还来这里自取灭亡。既是送上门来，今日便拿你开刀祭旗。看剑！”
　　说罢，手持长剑，来到场中白鹤亮翅立定。那身形舒展开来，十分英姿飒爽。
　　这花虚寨主哪见过这等阵势？只以为他这无非是玩的花架子，摆出个姿势好看而已。
　　看罢并未多想持刀便上。此刀无非土著而成，也非练就有术，而是凭他腰粗臂力，见着楠巳便用刀猛砍而已。虽是如此，但他那股蛮劲还是挺凶猛。第一刀便用全身之力，朝着对手脖颈砍来。这一刀非同小可，只听得呼呼一阵狂风袭来，令楠巳不得不闪身退后数步方才躲过。
　　此时，侶甲与楠子在一旁观阵。见花虚寨主如此勇猛，只一刀便将楠巳逼退，顿时大惊失色。若不是身姿灵敏，这一刀早将楠巳砍倒，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二人惊魂未定，复见花虚寨主飞步赶上前来，抡起手中刀又朝楠巳腰部削去。那刀带着寒光直差分毫就会削中楠巳。虽然使出全力，这凶险一刀却空费力气。
　　却见楠巳腾地一跳，迈过那凶狠的一削。刚刚落地，只见花虚寨主第三刀又朝楠巳腿上劈来，力道比先前更狠。起一阵旋风呼地将地下落叶吹得乱飞。
　　楠巳举剑乘势拦截，只听见“锵当”一声响！其中一柄兵器已被断为两截。二人各自退后三步开外。
　　花虚寨主举刀看时，手里只捏住半截刀柄，顿时感到惊讶，两腿发软。原以为自己是华山脚下第一人，经此番比试，不过三招已见分晓，自己哪是他的对手？于是甘败下风。
　　楠巳心中不想伤他性命，急中生智还得给他一点教训，给他以后重新做人的机会。稍加思索，一剑将他拿刀柄的手指头削掉两截。
　　花虚寨主迟疑间，躲避不及，一时疼痛难禁。举手看时，连指尖与刀柄被齐刷刷削落在地。担心对手第二剑削来，吓得扭转身飞也似逃下山去。
　　楠巳这才收剑屏住呼吸，然后叫道：“让大姐大哥受惊了，此等人不给他教训他还会耍横。故削去他的手指尖，让他永久记住教训。姐姐从此再不用担心这个强盗了。”
　　这一阵以来，只顾忙着应付与花虚寨主之事，还没来得及让长哥长姐进屋歇息呢！
　　侶甲笑道：“虽然如此，无形中咱们已学得弟弟的一手好剑法呢！你要谢师礼不？”
　　“没正式拜师，怎好收礼呢？即使要学艺，在大姐名下，弟断不敢在你面前逞能。”楠巳玩笑道。
　　侶甲谦逊道：“不过，咱这次没有白来，所学的皮毛剑术将会更加精湛，我俩出门在外，也有了防身之术，将来才不再受像花虚寨主那样的窝囊气。”
　　“凭大哥大姐已有的剑术基础，定然一学便精。待华山论剑这段时日，有许多高手前来献技，你们定然能从中领悟到剑术的更多真谛。用不了多久，你们就是人间龙凤，舞剑双雄。”
　　说话间，又有许多剑客陆续到来。侶己与楠巳二人上前相迎且不须细说。
　　单说九九重阳这天，天气晴朗，秋风徐徐。比武场周围满满当当都是剑客。有的是专程前来比试剑术，也是带着真本事而来。但有的无非是来观瞻热闹的。
　　晨巳初交，楠巳持剑上场，拱手开言：“各位大侠请听真切，此次比试论剑，并非拼得你死我活；咱们有真本领有实力的，应以点到为止，不要伤及骨肉，更不要危及生命；重在以武会友取长补短，通过论剑以待提高为目的。我宣布，现在比武开始，请各位高手依次上场，优胜者守擂，惜败者远遁。”
　　说罢正要退至场边，突然有一长汉上前高声叫道：“既是东道主，剑术必然高超，才敢大张旗鼓来此炫耀，在下不妨先来试试身手。不知肯赏光否？”
　　楠巳停住脚步：“既敢在此招贤论剑，岂惧天下高人来此指点？既如此说，请问是何方神圣，高姓大名，先报个号，若还取得名次，世上也好传扬大名。”
　　“实不相瞒，我乃青州人氏，在下来至东岳泰山，姓巴名泰，自幼学习东岳劲松剑法，至今未遇对手。听说西岳华山有人狂妄自大，竟然敢傲天下名士比武论剑，所以特来与你一较高下。咱也有言在先，若还惜败者，我不再回东岳，你且请下华山，而且去盘古蛮夷之所隐姓埋名，从此不得再于此地现身如何？”
　　听罢此人不客气鼓舌，楠巳道：“你自认为很有把握赢了似的！你倒是想得周到，早已将后路安排妥当。既如此，遵照你这说法。请举剑上吧！”
　　楠巳虽是初来华山，但他并非练就华山之剑，而是在昆仑山受到女娲亲传，名曰“昆仑碧雪剑”。他这柄剑自从初始补天时便已炼就，再经历亿万年雪藏淬火，直到楠巳下山时，娘娘才将此剑取出，欲让他带来华山传扬剑术。故此才有华山论剑这一节。
　　只见那剑刚一出鞘，一道寒光闪现，顿时在场之人无不感到酷寒无比，让所有人喷嚏连连。
　　当此宝剑刚一亮相，正逢巴泰剑也出鞘，不知不觉遇上碧雪剑寒光闪处，顿时将巴泰之剑化作面条般柔软。让巴泰刚举之剑忽然如柳丝般下垂。巴泰大惊失色，吓得连退数步、腿直打颤，慌忙中收了剑。然后双手合十含羞而去。
　　不过，他此一去确实未回青州泰山，而是按他自己所说，输了便去夷蛮之地，在那里却永不露面。
　　东岳巴泰不战而去，令在场各路剑客们胆怯，无人再敢比试剑术。至此，楠巳初露锋芒，便已震撼天下，剑客们纷纷告辞而去。
　　唯有侶甲、楠子俩人趁此上前，观看那碧雪剑时，只见那剑薄如绫罗、寒气森森，锋刃锐利，弯折不断，拿在手中轻巧随心。
　　从此，在弟妹代娘娘传授下，两个均习得一手碧雪剑法，只是尚差两柄宝剑，楠巳与侶己定要将剑相赠时，侶甲道：“不可，此剑由娘娘所赐，你俩且可轻易送人？”
　　“姐别担心，这也是娘娘之意，因你俩当时走得甚急，此剑还未炼成，所以未曾亲手传授于你们。如今娘娘已将炼剑之法传授于我俩，此剑送与大哥大姐后，我们自然会自己再炼宝剑，咱们还愁无剑么？”说罢，各自将两柄碧雪剑相赠。
　　侶甲道：“如此说来，咱俩才可收下。但姐绝不让你白送，咱就以宝马相赠，还望收下以留作纪念。”
　　侶己推辞不掉，敬表谢意。且又说道：“华山论剑既已完成，我俩还得去梁州上任呢！有此宝马不愁迟到了……”
　　侶甲与楠子二人这才接过剑来，双手平端宝剑，向着昆仑磕过响头谢过娘娘，方才起身问道：“你二人为何不去雍州却去梁州？”
　　侶己道：“姐有所不知，娘娘早已派侶庚去了雍州呢！要不是华山论剑，我们也不会挨到如今才动身。”
　　“喔！原来如此。那咱们先去雍州见过侶庚，然后再去梁州，在那里与你们再相会。”
　　此时，楠子心中疑虑着，侶甲姐也太独断了，那宝马是咱定情之物呢！她为何不征求我的同意便赠他人了？虽是这么想，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默认；但心中仍是有些不快。
　　侶甲并未察觉楠子心理变化，听说侶庚独自去了雍州，便急急地辞别弟妹，同楠子立刻要去雍州到访侶庚。
　　二人每走一州，都有不小收获，已是自信满满。
　　“没承想自从离开娘娘之后，娘娘并未忘了咱们。这一路走来全凭娘娘护佑，又传授咱们本领与各种生存之道。”二人说着话一路行来。不觉日色西沉，肚中感到饥渴，见前面有一村庄，二人欲进庄讨些饭食充饥再行。
　　见村边有一房屋门户紧闭，便上前轻轻敲门：“请问里面有人吗？”
　　连敲了三次，里面却并无人答应。俩人猜想着，可能主人并不在家。于是又去第二家。这一家早已瞧见他俩到来，本来门先开着的，见了二人过来，只听“轰隆”一声响门已被关上，还上了闩。二人见这般景况，哪里还能再去敲门？只好跳过此户另寻别家去。
　　二人连续走了好几家，见家家如此。楠子抱怨道：“这方的人怎么这般无情无义？难道他们就从来不出门，从来不做生意买卖与人交往？要是这样，咱们就会被渴死饿死了。”
　　侶甲笑道：“难怪曾经有人说，人不出门身不贵，家无烟火户不仁。人家有人家的想法，不了解你外人他就不开门，他会少却许多麻烦。这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别怨天尤人了，继续往前赶路吧！”
　　又走了一个村落，二人依旧没找着歇脚之地。见前面有几个乡民挑着担子，朝自己这边走来，渐渐地走近了，侶甲上前行过礼问道：“不知几位大哥是做生意买卖么？”
　　那位走在前面的汉子是个大块头，立定且不耐烦答道：“我等是挑的山货，非贵重物品。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侶甲意识到问的突然，让他们多心了，赶快陪礼：“对不起，没别的意思，就想打听一个人。这人与咱们是姊妹关系，名叫侶庚。想到你们做生意的见多识广认识的人多，故此借问一声。”
　　那大汉方才道：“我们正是替梁州新来的侶庚女士送山货去的……”说到此处，忽然又不讲了。
　　侶甲听罢，高兴地问道：“她住在哪里？请问离她那里还有多远？”
　　那人立刻翻脸道：“你问她的住处怎的？不是去找她麻烦的吧！既如此，我们怎会告诉你！你们且尊重些。”说罢几个人挑着担快速地离去。
　　侶甲自讨个没趣：“这些人怎会这样说话？怎么就说我们是去找麻烦的？难怪此处的人都是疑心疑德的，如此互不信任么？”
　　楠子笑道：“刚才还让我别埋怨呢！自己也怀疑此处的人，是过于谨慎小心么？别再多想了，你还听他说是给侶庚送山货的么？咱们就随在他后面跟去，只要见到侶庚妹妹，咱就不会忍饥挨饿了。”
　　侶甲道：“我都差点闹糊涂了。正是如此说，咱们快跟上去。”
　　二人说罢，便跟着挑担人背后尾随而来。他俩能否顺利找到侶庚？下章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