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莫等闲下山报国（上）

　　山东纵队五支队抗敌先锋队成立了！这支小部队并非成建制的部队，而是在小鬼子这次“六一”大扫荡中，由被小鬼子打散的八路军指战员组成的。这些劫后余生的人个儿顶个儿的头脑灵活，都有很不错的拳脚功夫，而且大都枪法不错。要么是作战经验极为丰富的老红军、老八路，要么是各个部队的战斗骨干，每人都有专长。也可以说，都是精兵强将。
　　在这些来自不同部队的战士中有一位日后那是大大的有名。他就是十四团二营五连的班长任常伦。胶东革命烈士陵园巍峨的英灵山顶上，雄伟壮观的烈士纪念塔西面，有一尊八路军战士铜像，这尊铜像就是山东军区一等战斗英雄任常伦。任常伦持枪伫立，雄视前方，七十多年来一直守卫着美丽的胶东半岛。任常伦于一九四四年七月的胶东长沙堡阻击战中牺牲，年仅二十三岁。几年后，英雄的家乡孙胡庄改为“常伦庄”，所在的连队被命名为“常伦连”。
　　按照唐慈的想法，抗先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坚持在中心根据地进行反扫荡斗争，在周旋中消灭敌人。可战大鹏出身于分局“铁血锄奸队”，很多思维还延续了“铁血锄奸队”的方式。他建议，抗先队人少，不宜和小鬼子、“二狗子”正面硬钢，应该把今后斗争的重点转移到建立和恢复党的组织，成立秘密的人民政权；转移到宣传群众、发动群众，铲除冥顽不化、助纣为虐的汉奸上来，坚定根据地老百姓反扫荡一定能够取得胜利的信心。当然了，如果有可靠的情报，就奇袭小鬼子和“二狗子”的指挥部，摧毁汉奸伪政权，配合反扫荡斗争。
　　唐慈是公安局反奸科科长，工作性质和战大鹏在“铁血锄奸队”差不多，只是规模不同而已。锄奸那是唐慈的强项，战大鹏的话正中他的下怀，自然是点头应允。二人又根据“铁血锄奸队”的模式，把抗先队十八个人分成六个组，便于在锄奸、奇袭战斗中互相配合。考虑到各种因素，唐慈这个组纳入了来自十三团侦察排的副排长高启山。高启山在韩复榘的旧军队里是机枪射手，待有机会缴获到机枪之后，唐慈这个组还兼有火力组的职能。李云修和战大鹏惺惺相惜，在李云修的请求下，战大鹏和李云修、杜仁兴为一组，是第一行动组。
　　谁都没想到的是，在这次反扫荡斗争中，胶东十八飞骑这支小部队竟然真的打得小鬼子和“二狗子”胆儿寒、肝儿颤，闻风丧胆。汉奸恶霸更是闻风而逃，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分完组之后，唐慈向战大鹏提起了从五六十里地之外小东官庄逃难来的一家子，说起来上东官庄“二狗子”据点里的“二狗子”跟随小鬼子扫荡，祸害老百姓。一心当汉奸，死不改悔的汉奸地主“吕老蔫”为了表示效忠小鬼子，把粮仓里的麦子都拿出来了，又在吕家大院里砌了二十多个八卦炉，准备蒸几百屉馍馍，送给小鬼子扫荡部队，帮助小鬼子杀老百姓。“吕老蔫”的儿子汉奸营长吕玉道，也就是于得水于团长巧施《声东击西》妙计，差点吓破苦胆的那个“驴一刀”只留了一个排看守据点，担心他家的安全，又抽出一个班保卫他家。
　　唐慈的意思是就拿汉奸地主“吕老蔫”开刀祭旗，奔袭小东官庄，消灭吕家大院那一个班的“二狗子”，把汉奸地主“吕老蔫”准备进贡给小鬼子的粮食和馍馍分给在山里躲避小鬼子扫荡，风餐露宿的乡亲们。五六十里地的山路，对于抗先队来说不算什么。如果侥幸不遇到小鬼子和“二狗子”捣乱，两个多时辰就到了。那就是出其不意，解决“二狗子”不难。
　　战大鹏十分赞成唐慈的计划，二人正想商量奔袭小东官庄的细节，忽然山后不远处传来“啪”、“啪”、“啪勾儿”的枪声。有三八大盖儿那特殊的枪声，难道是小鬼子来了？
　　战大鹏和唐慈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在大石头上瞭望的鲍善铭探出头来说道：“报告两位队长，离咱们这里一里多地的山沟两侧的山梁上有十几个‘二狗子’，还有四五个小鬼子扛着一挺歪把子，正在往山沟里开枪。这帮小鬼子和‘二狗子’好像吆喝些什么，听不真。”
　　唐慈向鲍善铭做了一个手势，表示知道了，这才皱了皱眉对战大鹏说道：“大鹏，指定是山沟里躲藏着跑反的老百姓。这帮小鬼子和‘二狗子’听到咱们这里的枪声有异，跑过来查看，没想到在后山的山沟里发现了跑反的老百姓。我想，咱们可不能眼瞅着老百姓遭殃！”
　　战大鹏点了点头，坚定地对唐慈说道：“是！别说就这么几个小鬼子和‘二狗子’，就是有再多的小鬼子和‘二狗子’，把咱们这些人都拼光了，也不能眼瞅着老百姓遭殃！唐科长，这仗这么打你瞅着中不。你带着任常伦和张干卿两个组从东边山梁上隐蔽接敌，俺带着刘福生和尹德芳两个组从东边山梁上隐蔽接敌。咱们尽可能地接近小鬼子和‘二狗子’，近战歼敌，尽可能地减少老百姓的伤亡。如果能够顺利接敌，就看谁方便，谁就先干掉小鬼子的机枪手。如果被小鬼子和‘二狗子’提前发现了，也要在第一时间干掉小鬼子的机枪手。”
　　唐慈用眼神和战大鹏交流了一下，点头说道：“中！就按你说的去打小鬼子和‘二狗子’！”
　　战大鹏站起身，取下背后背着的四四式步骑枪，如电般的目光落在刘福生和尹德芳两个人身上，干净利落地说道：“刘福生、尹德芳，带上你们两个组的人跟俺走，注意隐蔽！”
　　战大鹏说罢，手中的四四式步骑枪向李云修和杜仁兴一挥，率先沿着大石头右侧冲了出去。李云修和杜仁兴精神一振，也紧跟着战大鹏没入树丛中。接下来，就是刘福生和尹德芳两个组的六个人。这些人当中，所有的人时间或长或短的都接受过军事训练，单兵综合作战技能有高也有低。像这种野外的快速隐蔽接敌，就很能考验每名战士的单兵综合作战技能了。
　　战大鹏在分局“铁血锄奸队”时，就曾经接受过严格的训练，又经历过多次实战的考验，单兵综合作战技能是这些人当中的翘楚，最差的则要数李云修。这并不是说李云修不适合做抗先队的战士，他只是术有专攻而已。李云修在昆嵛山神清观除了随着师父师兄研修必修的山、医、命、相、卜玄学五术，就是刻苦地早修晚练昆嵛山神清观的秘传武学了。
　　李云修所精系昆嵛山神清观秘不外传的《七星五合逍遥掌》。这套掌法以五行生克之理为依据，以养气健身、制敌自卫为旨归，讲究尚意不尚力，贵化劲而不硬抗，辨位于分寸毫厘，制敌于擒扑封闭，动静自如，心息相依，水流云绕，莫测端倪。可惜，这套掌法已经失传了。传说，这套掌法的特点是以轻功和腿法攻击为主，双手的招式主要以掩护、防守、靠打为主。这套掌法的最大特点和最厉害之处就是以轻功配合腿法来突击对方，一击必杀。
　　李云修对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戈、镋、棍、槊、棒、矛、耙十八般兵器也样样精通，最擅长的就是《岳家枪》法了。李云修敬佩一心为国的民族英雄岳飞岳武穆精忠报国的情怀，不仅善使《岳家枪》法，还把《岳氏散手》使得出神入化。李云修每使完一次《岳家枪》法，总会虎目含泪，朗声吟诵岳飞岳武穆的《满江红》一词：“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道教奉行的是“盛世隐入深山修行，乱世下山救国救民”的精神。在涉及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道教的教义就要求道士以民族大义为重，积极投入到救国救民的行列中。这是道士们的责任，也是道士们的修行。最著名的例如南宋末期的“七真人”之一的“长春子”丘处机，在百姓遭到杀戮之时深深地为百姓的安危忧心。丘处机决心不顾自身安危去见成吉思汗，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见到了成吉思汗。两人相谈甚欢，成吉思汗听了他的话之后对道教也甚是推崇，这才下令不得再妄杀一名百姓，违令者，斩！这就是“一言止杀”典故的由来。
　　师傅玄椤道长按《全真立教十五论》教义，下山云游去了。也就是焦明志被小鬼子和汉奸投毒，险些丧命，恰被玄椤道长所救那次。师傅玄椤道长下山之前，曾经给众弟子留话，命众位弟子下山救国救民。师傅玄椤道长下山后，小鬼子在胶东大地为非作歹，滥杀百姓的消息不断传到山上。李云修的一众师兄以救国救民为重，留李云修在昆嵛山神清观看守道观，愤然结伴下山杀小鬼子，除汉奸去了。李云修的众位师兄这一下山，就杳无音信。
　　小鬼子和“二狗子”在山下为非作歹，残害百姓，李云修在昆嵛山神清观心急如焚，坐卧不安。好容易盼到师傅玄椤道长回山了，李云修这才含泪向师傅玄椤道长磕头告辞下山。神清观中刀枪剑戟样样俱全，可是这些长兵刃是不能携带的。李云修只能携带一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