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绝断

　　张欢欢本周末并没有等到倪思华信誓旦旦的解释，他只是给她发了信息说：“这次真的出差，不过下个礼拜一回来，肯定给张欢欢一个满意的答复。”张欢欢没有回他的信息，觉得该说的已经说了，但是心底里还是希望对方来个电话，或者说点好话，然而电话一直静悄悄的。她又是死一般的睡过去了，随同她睡过去的还有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爱情。
　　孩子该打掉吧，倪思华是靠不住的，这样生出来对孩子不负责任，对自己也不负责任。之前是隔三差五的提醒，但貌似每天都有事情需要她处理无法去医院。这次睡醒之后她就决定，也不需要和谁商量了，自己能拿主意，第二天她就去了医院做了相关的检查。
　　大概又过了一个礼拜，李丽还是继续请假。这个李丽平时和她婆婆关系不是很好，她一直嫌弃她婆婆唠叨，麻烦，又不讲卫生，这次怎么这么孝顺，于是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来上班，李丽的电话一直通话中。
　　半个小时后李丽信息就发来了说：“下午我过来公司找你，有些事情需要当面给你聊聊。我就不进公司了，在楼下的咖啡馆见面。”难道李丽要离职？怎么神神秘秘的。千万别辞职啊，你是我的好闺蜜，也是我的工作合作伙伴。不管什么遇到什么事情，可以请假，也不能让她辞职，招销售容易，招聘好的销售还是有难度的。
　　到了下午两点李丽准时到了，张欢欢下去边走边又想，她婆婆之前生病，难道她婆婆走了？带着无数个问号，老远就看见李丽红肿着一张脸，好像刚哭过。坐在窗户前，呆呆的望着玻璃外的马路发呆。
　　怎么了？难道她婆婆真的死了，按理她婆婆死她没这么伤心啊。张欢欢走到窗前坐下李丽都没发现她。
　　“李丽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李丽还未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我老公在外面有小三了，被我发现我们就打起来了，你看我的脸还是肿的。”
　　“天啊怎么这样？你们夫妻关系一直是我羡慕嫉妒的对象，还以此为目标呢。”
　　“欸，我曾经也以为我老公是最爱我的，也不会背叛家庭，没想到……”李丽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本来我们的感情还是挺不错的，虽然说我们是相亲来的，但是那时候都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双方的家庭条件也差不多，算门当户对吧，我们也相互看对了眼也爱上了彼此。婚后有了儿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也把全部身心都交给了家庭。没想到这次他出国一年回来我就感觉不对，他的衣服上居然有一根长发，然后我就仔细观察……没想到前两天这个女人发信息给他被我逮住了，他也承认。关键就是他也承认，他找个借口骗骗我也好，可是他太坦率了，说明心底里没有我……”李丽边述说边哭。
　　张欢欢安慰道：“你们平时不吵架，可能突然吵架就慌不择言了。”
　　“本来有小三是在国外，我都不想深究他，毕竟长期一个人在外孤单，不像在国内朋友多，只要断了就好了，我原谅他，但是她打我。人家都说了，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想想他一米八的个子，我怎么打得过他。”
　　“你和你老公打架啊？我还以为是和那个小三动手的。”
　　“不是，我这脸上的淤青就是我老公打的，那个小三在国外。”
　　“那你打着他了吗？”
　　“没有，我只是把一本书扔过去，他就过来给我一耳光。”
　　“制止这样的暴力最好的办法是你还他一耳光，不管能不能打赢，我感觉到下次他出手就小心了。”张欢欢嘴上是说李丽老公，心底里在想假如她和倪思华也走到这一天，自己就该这么干。
　　“这样太暴力了吧。”
　　“他先暴力的好吧，我的观点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在没武德人面前回击才是最好的手段。”
　　“也许吧，关键是打不过。”李丽慢悠悠的回答道，一会儿继续说，“要是能打赢我恨不得手撕了他，想想他在外面和小三过二人世界，我在家里你知道早上五点就起床做早饭给儿子吃，怕儿子在外面吃不干净对他身体不好，然后送儿子去了学校回来吃早饭，早饭吃好马上做带到公司的午饭才来上班，好不容易周末了别人休息我还得送儿子读补习班。我真的恨。”
　　“算了你们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好好过日子，我猜测大概是你老公在国外没有过多的朋友才和这个女的勾搭上的。他心底里还是有你的。”
　　李丽没有回答，看了看窗外，眼泪又仍不住的流了下来。张欢欢也没说话，她脑子里也在想倪思华这个负心汉，李丽这么恩爱的夫妻都走到这一步，我和他将来更是不可期了。
　　哎，自己检查已经做好了，就等把工作安排好就去预约人流了。结束吧，早结束早解脱。
　　一会儿李丽平复好自己的心情这才说道：“其实我和我老公已经分居好几年了，自从我生完孩子他就不怎么碰我了。”
　　“真的吗？”
　　“是的，以前我以为是他工作压力大对女人没了兴趣，现在看来是看不起我这个黄脸婆了。自从生了孩子我变化真的好大，你看我的鱼尾纹，抬头纹，八字纹全齐了，皮肤也粗糙了。当年我做小姑娘的时候皮肤那可是真的好，像苹果一样，白里透红。”
　　“那你想怎么办呢？不可能离婚吧？”
　　“不知道啊！”
　　“女人结婚究竟图的是什么？”
　　“图的是做免费的保姆，身心受累，呵呵！”李丽无可奈何的笑了，张欢欢也无可奈何地笑了。李丽笑的是：本来只想找个合适的老公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身，结果男人心里可花心呢？张欢欢想要轰轰烈烈的爱情，一生一世一双人。初心不一样，貌似都走到了一个死局。
　　一会儿李丽又说：“我想这两天在你那里住，让他一个人在家里照顾孩子，做家务，还要上班体会一下我这么多年的辛苦劳作，我也想冷静下我自己何去何从。”
　　“住我那里没问题，你婆婆呢？”
　　“说起我婆婆也烦，她总是不讲卫生，马桶用过经常不冲，怕浪费水费，要么就用洗袜子洗衣服的水冲马桶，搞得一个马桶污烟脏气，脏死了。还有剩菜放几天都吃，她自己吃我都不管，但是给我儿子吃，我就气不过，孩子正在长身体，所以每次看见剩饭剩菜我都倒掉，她就生气说我浪费粮食，反正我和她合不来，现在她病好了去和她小儿子住去了。她小儿媳妇是农村的什么都不懂，都听我婆婆的。她们两个住在一起刚好可以取长补短。”
　　“哦哦，可能你走了，你婆婆要回来帮你老公，不然你老公怎么忙得过来。”
　　“以前我总是心疼他上班辛苦压力大，所以家务我全部扛下来，当时我刚来滨海的时候我们家用的还是那种灌装的煤气，我都是自己去换，自己一个人把它搬到三楼。还有家里的灯泡怀了，马桶坏了，空调坏了，反正一般男人干的活都是我干。我还得上班，你知道做销售压力也很大的，就怕自己垫底，可是他却在外面有了女人。我真的心有不甘啊！”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张欢欢也没有好的语言安慰，只是说：“以前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现在呢？女的要主内，也要主外。你想想看我们在最青春年华的时候给了家庭，给了孩子，等把这些弄好，过了三十五岁找工作都难了。”
　　“是啊，做人难，做女人更难。”
　　一会儿两人都没做声……都在想着各自的男人为何变成这样，究竟哪里出了错。
　　“要不你上去上班吧，毕竟你现在做了主管，时间长了肯定又有人说闲话了。”于是张欢欢就把钥匙给了李丽，答应下班后回去继续聊。回到办公室张欢欢一直在想爱情能经得起时间的摧残吗？李丽不管怎么说有娘家作为后盾，没有家庭托举的孩子做什么都难啊？包括爱情。自从认识倪思华这个渣男，心情就起伏不定累得很，本来想找个男人遮蔽风雨，结果风雨就来自这个男人。
　　说实话李丽真的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当张欢欢下班回到出租屋，李丽已经做好饭等她了，一个清蒸鲈鱼，一个炒青菜，一个排骨萝卜汤。张欢欢太兴奋了，这段时间都是吃外卖，自己做的饭就是好吃。
　　吃好，洗好澡两人躺在床上，李丽突然想起：“我在你这里住不影响你和你男朋友的关系吧？”
　　“哎怎么会呢？其实白天因为要忙上班我都没给你细讲，这些话也是憋在我心里好长时间了，再下去我都要抑郁或者精神分裂了。”
　　“怎么了，你们也是吵架了吗？”
　　“不是吵架，感觉他很神秘。你说不爱我吧，好像也是爱我的，你说爱我吧，他总是做事很不对劲……反正不知道为啥总是不正常。比如这次我怀孕了，他说他要出差结果根本没有这回事，我都有孩子了，又要上班，正需要人照顾，他却躲起来了。”
　　“你这个男朋友我也说不清楚，也感觉不太正常，那你觉得他外面有女人吗？”
　　“他每次见到我如饥似渴的样子好像又不像。”
　　“是不是在外面赌博？”
　　“赌博？”
　　“不会吧，他那么高的学历？我确实是什么情况都假设了，就是没想过他会赌博。”
　　“这和学历没关系，和认识的人有关系，和圈子有关系，我表姐的儿子还是博士，我记得读书的时候挺乖巧的，谁知道上班了（他是某国企的高管）后居然去澳门赌博，欠了几十万的账，还是我表姐帮他还的。
　　“如果是赌博和家暴没啥区别也是零次和无数次。我现在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如果再不拿主意，我要打掉都不可能了。我感觉我没有能力一个人打工一个人带孩子。”
　　“是啊，如果你带不好孩子将来长大了还埋怨你没给他创造更好的物质条件，我儿子以前在老家挺乖的，我们家庭条件在老家算好的了，没想到弄到滨海来读了一个贵族学校，每年花掉几十万。里面的同学都是非富即贵的，结果我儿子居然嫌弃我了，说我送他去学校骑电瓶车丢他的脸，要开豪车。我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去读了驾校，结果我怎么也过不了科目二，花了几千块钱学费又浪费了。现在我算是活明白了，感觉到儿子也靠不住，老了那天不知道怎么办，不管了靠人靠己还不如靠自己。看来我还是得趁年轻，多存钱，养好身体才是王道。”
　　“对啊。”
　　一会儿李丽就没声音了，张欢欢笑了笑，这个家伙比我还好睡，于是她给倪思华发了一条信息：“早点回来我们好好聊聊。”这次她没在浮想联翩，而是非常平静的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居然醒得比李丽还早，这也是怀孕以来第一次早醒，透过没拉严实窗帘，感觉到天才灰蒙蒙的亮，她不敢看手机怕影响李丽睡觉，她不免又想到不管倪思华是什么原因，他都不配做孩子的父亲，不配做自己的老公。一会儿她又想到即使要打掉这个孩子，周末必须要见到倪思华，还是要告诉他。
　　曾经多少次打开手机，为的是等倪思华信息，曾经手机就是通往幸福的桥梁，但是此时她突然感觉到这个想法是多么的荒唐，手机还是死寂般的……到了中午倪思华回信息了说：“这个周末肯定回来，他也有话给张欢欢说。”
　　周末张欢欢一人去见倪思华（他是要来她出租屋，张欢欢告诉他李丽住在她这里不方便，于是他们便约了离张欢欢比较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本来李丽要陪她去的，但是她儿子感冒了，她还是放不下孩子必须回去。倪思华见了张欢欢没有像平时那样油腔滑调，还是非常绅士的把椅子挪开让张欢欢坐好他才坐下来，帮张欢欢点了一杯牛奶，自己要了一杯咖啡，空气貌似凝固了。
　　“说吧，你为何要骗我？在我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选择逃避。”张欢欢此时还是显得比较平静，虽然脸上怒气冲冲，但是更像营造气氛，而不是真的生气。
　　“欢欢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应该感觉得到我是爱你的，但是……但是我跟我同事在一起，他拉我去赌博，欠了很多的钱，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你一定感觉到失望吧。我怕我说出来我的形象在你心里就崩塌了。”
　　“你真的去赌博了？昨天我还和我同事聊起你，她就判断你赌博了，太让人失望了。”
　　“你们聊我干吗？”
　　“聊你不负责任，聊你是个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大渣男，聊我可怜怎么对你这种人动感情。”
　　“我对你也动心啊，我是爱你的。”
　　“你拿什么来爱我？欺骗？谎言？不担当……你还算男人吗？我既要赚钱还要……”张欢欢的声音哽咽了，这一刻她委屈极了。
　　“宝贝，别难过，我现在戒了，我一定会对你和宝宝好的。下个月开始我就把工资卡拿给你，生气对宝宝不好。”
　　张欢欢不想再说什么了，肚子一阵的反胃，她又想睡觉了。倪思华也看见她累说：“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了，你去了不方便。”
　　“要不我送你到楼下。”
　　“真的不需要，我没那么娇气。”
　　“好吧，我今天确实需要加班，是真的加班不是赌博。”
　　回来后张欢欢洗都没洗就躺在床上，很快就晕沉沉的睡过去了。大概下午三点钟醒来，她才想起见倪思华只为了图口快吵架，真正的事情没解决，我不能拖下去了。她又反复掂量之前想过说过无数次的理由，必须把这个孩子拿掉，这个男人靠不住。现在要房子没房子，就靠我这点存款，能做多少用，还不知道倪思华究竟有没有欠别人的钱，他嘴里没几句话可信的。即使现在他说的是真的戒赌了，假如将来我们真的结婚了，我没出去赚钱，他心血来潮或者其他原因又去赌博，那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想到这些，她就给倪思华发了信息：“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医院，我还是决定把这个孩子拿掉。我检查都做好了，只差去预约了，我们没条件要孩子。”
　　要是倪思华像平常那样哄她宝贝没关系，我们一起努力去面对，毕竟他的工资也不低，或许张欢欢马上又改变自己坚定的决心了。但是他回信息说：“好吧，我们再过两年要也可以。”
　　张欢欢苦笑了一下，我都三十岁了，都是高龄产妇了，还再过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