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施工纠纷.项目被堵
作品名称:阳光一直在路上 作者:陈清鸿 发布时间:2026-04-11 10:23:22 字数:4391
安排好其它项目并网工作配合的事项,念念不忘的始终是邮城光伏项目的施工进度,存理的现场管理经验缺乏,清鸿一直略感担忧。纵观整个工程口子,相熟且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的寥寥无几,余勇便进入到清鸿的视野。
余勇,工程管理部高级经理,微胖的身材,较高的个子乍一看倒也匀称,向后梳着的头发,深色的休闲服饰,走起路来快捷的步伐一种干练的姿态。
工程管理分管副总经理柯军离职之后,余勇总是一副怀才不遇的感伤,便习惯于坐在办公室里整日和两个女同事开着无趣的玩笑。
清鸿对其颇为了解,“谐力新能源”第四次变革时,因为扎在外地的项目上错失了提升。或许是早已厌倦“谐力新能源”所谓的人事,更懒得评价自己身上所谓的得失。似是清鸿体会颇深,自己这个部门的总经理不也正是如此吗?
鲁倩怀有身孕,清鸿便再也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抽烟,逐渐习惯于去工程管理部。那两个女同事虽一肚子的怨言,或许是碍于职级上的差距,更何况就算是清鸿不去,余勇照样抽的也是不亦乐乎。
一段日子的相处,清鸿对余勇的能力颇为认可,对部门的内部管理和现场上管理都颇有心得,只是说话的样子给人一种痞气的感触,或许干工程的弟兄本就该如此,细细想来,存理也的确是有一些温柔。
一份怀才不遇的落寞,让清鸿和余勇颇为相惜,渐渐对事物的理解有如弟兄间的讨论,而不是职级差异的恭维。讨论激烈时候,偶尔也会有小小的口角,不过清鸿倒也颇为欣赏他的那一份敢做、敢说。
无意于为别人锦上添花,毕竟他未被任命为任何项目的职务,既然工程管理部还有一个部门副总,不在其位不谋其职,用其话说:“做个闲人挺好的!”在这份闲散里一起和清鸿抽烟的率真。
部门之间的差异,二人之间并不存在恶意的攀比,偶尔对“邮城谐力”的项目表达出一份关心,渐渐二人便有意聊起存理目前面对的现实,结论便是:“苏瑞光伏”简直就是垃圾,靠这帮货根本无法实现年终并网的。
这一个结论让清鸿颇为无奈,却又不得不告诉自己不到最后一日绝不放弃。若是想要实现并网的目标,项目一次、二次设备的到货尤为重要,而针对于场内安装工程有如存理说的,一百民工上去,一日安装1MW,问题不是很大。
“存理这小子的经验一般,估计现场会顾此失彼,难会有统筹的想法,帮我过去顶上十来日怎样?”或许清鸿是看透余勇在办公室的无趣。
“所谓的副总刁难我咋办?就连他负责的项目我都没有鸟过。”余勇眯起眼睛有意问道,或许在他的眼里压根就没有把副总佟平当一回事。
“就说我陈清鸿借用的,佟平要是有想法,我抽不死他娘的!他负责的项目需要对接政府上的我帮他一个毛。”清鸿顺着余勇的语气故意贬低下去。
“顶个十来日也不是不可,关键是我有啥好处啊?邮城那湖荡子里吹的风那么猛,哪有回家抱老婆来得爽啊!”歪着头一副狡邪的笑容。
清鸿当即抛了一包“华子”过去——“好烟!好酒!”,断定余勇基本上不会拒绝自己。清鸿的心里很是清楚,哪怕其拒绝,自己也有办法让他乖乖就范。
颇为得意地嗅了一下手中的香烟。“可是一条哦!”余勇慢悠悠地说道。
余勇的到来,整个邮城项目小组都非常欢迎,毕竟就这么几个人手,尤其是在坑塘里作业,天寒地冻的。繁琐的工作很多,余勇会前来帮忙,大家自是求之不得,衣食住行存理给他安排得妥妥的。
流程上的协调和标准化的管理,余勇的确起到一定的协助作用。余勇很清楚自己只是过来帮忙的,渐渐对存理的依赖有了一种厌倦,但又不便明说。场内的进度不到预期,让二人彻头彻尾地感受到“苏瑞”和其下面分包单位的垃圾。
管桩十几日竟然才打上二百来根,组件才安装几组,并且现场的工程质量着实让人堪忧,余勇和存理都很清楚问题出在分包单位和李老板的合同纠纷上。
当存理还在感叹幸亏听了清鸿的话没参与到当初两个单位的合作洽商,余勇表现的却是一种沉默,或许此时的他已经断定并网无望,该是回苏城的时候。
现场整整停工了两日,李老板以诸多借口安排民工封堵了进场的道路。或许无奈有时更容易让人产生消极的态度,存理并未在第一时间汇报至清鸿,而是借着闻天的嘴间接转达,清鸿自是勃然大怒。
或许更为愤怒的是周副镇长的托辞:“堵的不是贵处修的那条路,而是前些日子老李帮别的单位修的,镇里不好协调啊!你们还是尽快协调各单位之间的纠纷,从维稳的角度,这也是镇里一定程度上对贵处的要求。”
“妈的,糊弄鬼吧!那是到项目上的必经之路,李老板和周镇是啥私交有谁不知晓!让存理以项目部的名义给‘苏瑞’下达整改单和进度协调会的通知,抄送给姓周的,就在今晚,周镇的办公室。”清鸿愠怒地对着闻天说道。
“今天晚上?”闻天看了下时间已是下午四时,疑惑地问道。“那我在邮城汽车站等你?”判断清鸿可能马上会赶苏城至邮城的大巴。
“我马上收拾一下就往汽车站赶,票一买好就告诉你——通知下老王让他晚上也参加。”清鸿边说边收拾完,大步地踏出了办公室。
到达邮城时,夜色已渐浓。邮城汽车站门前的广场上已无白天时的喧嚣,霓虹灯拉长了清鸿的身影。天气不是很好,有些冷雾,扑在脸颊上让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口中吐出的气息和雾气凝结在一起。
闻天的车停在对面的马路上,闪动的双跳,清鸿一眼便发现,小碎步跑了上去。李老板安排的堵路行头此时已经撤去,算是识时务,坐在车上清鸿和闻天的推断一致,这必然是周副镇的主意,无外乎激着清鸿前往协调。
“自古民不与官斗,这个时候也斗不过,维护社会稳定,督促解决纠纷,这一句话就会让你百口难辩。现阶段还只能是依靠他——得罪地方上毕竟不是啥好事,还有不少事需要镇里协调。”一路上的颠簸,清鸿似是冷静了很多。
“这鸟货就是希望鸿哥到,你一到他就知道自己有好处,哪次我和老王不是给他意思啊!”闻天见清鸿冷静了下来,微笑着说道。
“让王玺准备个两万块。”清鸿突然说道。
“这有些多吧!工程的纠纷,不属他的分内,这钱老王不见得会出,更何况进场道路垫的二十万他还没有要回来。”闻天有些疑虑地说道。
“你就说我说的!让他尽快去找一个银行取款机,办完赶到镇里。”
清鸿的态度很是坚决,闻天自是不再言语,一边仔细观察着路况,一边拨打着王玺的电话。“砸也得砸出半个月的太平,这个项目若想要如期并网,有些东西不狠一些不行。”清鸿轻声地嘀咕,点燃了一根香烟,似是有所思的样子。
渐渐速度缓了下来,车身摇晃得厉害,话说这进场道路修得着实不怎样。“我这车的轮胎算是废了,碎渣里的铁丝很多,哪天要是爆胎了,公司可要帮我报销处理。”闻天双手紧握着方向盘,一路颠簸过去。
“找他妈老相去!”清鸿没好气地回上一句。邮城的项目部就在眼前,几盏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通明,离项目部越近,或许心情越是凝重。
清鸿一下车环顾起四周,集装箱拼凑的简易项目部,门前的空地被挖得坑坑洼洼,辅材凌乱地堆放着;最可笑的是业主单位的办公室已是悬空的样子,下面垫的土方被挖开了近一半,安全的隐患颇多。
存理一副无奈的神色,提起余勇,其只是微微地摇着头苦笑着。大灯是前两日挂上的,采纳余勇的想法晚间赶进度用的,然而场内却是空无。
责任没有,于是没有畏惧。见清鸿快走到办公室,余勇关掉电脑上的游戏,伸展了一下胳膊走了出来,脸上一副轻蔑的笑容:“陈总,这样的垃圾总包,就算是天王老子到了也没啥用。”
“晚上民工呢?”清鸿压抑着愤怒质问道。
“还民工呢!这几日都是四点不到就走,简直糊任务。这些民工又不归我司甲方管理,‘苏瑞’的更是见不到,替换了一任项目经理,还不如上次的,真他妈的娘,根本管不住他的分包。”余勇的轻蔑算是如实相告。
“并网是无望哦!”——余勇的这一句话让清鸿听到很不舒服,但也无心发作,只觉得几个异样的身影慢慢地在靠近。
“白天堵路,晚上堵甲方办公室,工作没法开展。”李新消极地接着说道。
只见庆国和一女子一路上拉拉扯扯,那女子几乎是破口大骂:“老李就是你们甲方介绍的,我司作为分包单位的哪敢不用,工程质量差能全部责怪我吗?让这孙子走,竟然虚报工程量和我多要——没门!”
“那是你们两方的问题,你们一级分包和二级分包的合作纠纷应该让总包‘苏瑞’去协调,你做事的方法就不对,你总堵在我甲方和监理的办公室里有啥子意思?”可听得出来庆国苦口婆心的样子。
“难道不是你们公司陈总和周副镇长介绍的吗?你还装啥?姓李的就是仗自己是本地的,竟然对我人身威胁,通话我都录音。”那女子不依不饶。
“估计老李对这娘们发了些狠,不过她录音的确有一些不地道,我们这两日算是陪这两帮货白玩了——说停工就停工!”李新自我解嘲地说上一句。
心情本就是很凝重,那女子一番话算是彻底激怒了清鸿,眼前这几个兄弟也颇让清鸿失望。清鸿推开了李新,径自走了上去。
看到清鸿一行走了上来,庆国的神色略显惊讶,习惯性地往后面退去一步:“陈总您到了!”转而微微欣喜的样子,渐渐气息缓和下来。
“你是做啥的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苏瑞’咋把你单位搞来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陈总介绍的,你有啥证据?你认识陈总吗?或是陈总安排谁推荐老李给你单位?”走上前去,清鸿很不客气地对那女子一连串地质问。
见眼前的清鸿对自己是如此的态度,那女子突然想要撒泼的样子,这时在身边的集装箱里突然蹿出两名男子一把拉住她,耳旁窃窃私语几句,只见那女子的表情猛地怔了一下,似是有所收敛。
“虚报工程量,乱开价码,姓李的仗着自己有人撑腰,拿合同当儿戏,我也不能亏本给贵单位干项目啊!”微微收敛之后,语气中略带了些女子的矫情。
“还是那句话,饭可乱吃,话不可乱讲,你如此乱盖有责任心吗?是针对我本人?还是针对镇里抑或是‘苏瑞’?合同纠纷的事,做分包的不应该找总包单位协调寻找解决的办法吗?”
“你见‘苏瑞’会有搭理我的吗?刚来的项目经理小何他敢管吗?这还不是因为老李是贵单位甲方——”说到嘴边的话突然停住了。
“那你觉得你一个分包单位就可堵住我甲方的办公室,随意停工影响项目的进度,这种做法合理吗?”清鸿的怒气并未因为她的气势收敛而消却。
那两个男子立即似是劝和的样子,一把将那女子拉回到项目部的会议室,或许是自知理亏,但那两个男子基本无视清鸿的存在,还是让清鸿多少有一些不悦。
“如若你们这个单位明日再不复工,丑话我说在前面,我宁愿这个项目月底不并网,也会让你滚出这个项目。”清鸿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继续说道。
只见那两个男子和那女子见清鸿如此愤怒,也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所谓的“陈总”,算是撒泼的不是时候,便不再言语,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无人搭腔,清鸿尽力让自己的内心平缓了下来,渐渐认识到和这种分包单位如此下去着实没有任何意思,便“哼”了一声,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余勇权且当作是看戏,存理第一次见清鸿如此愤怒,颇感意外。
王玺算是听明白了这两日项目上闹的是哪一出,症结还是在总包“苏瑞”的身上。清鸿刚才的姿态,自己也是吃了一惊,突然又觉得似有一些装腔作势,便走上前去打趣一般地递上一根香烟,二人相视一笑。
“余勇这小子是事不关己——憨!太实在了存理。这帮孙子真他妈的当业主甲方是摆设啊!”浓烟一口吐了出来,清鸿无奈中有些怒其不争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