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三次抉择.工期难题

　　2015年9月24日，天气不是很好，有些阴沉。清鸿、闻天、王玺、吴盛昌四人皆留在邮城。
　　“鸿哥，这活没法干了！这不是欺负人老实吗？”邮城市发改委赶回酒店的闻天，愤懑地一脚踢在椅子上，“新疆兵团的项目自打我接手就没有掉以轻心，一开始项目的选址和获取建设指标又不是我干的，工程上设计的问题导致组件安装时存在阴影遮挡关我啥子屁事？板块凭啥处罚我一个后来接手的？”闻天喝了一口水愤怒地说道。
　　一时不知如何安慰闻天，因为此时的清鸿亦无法抚平内心的愤懑。正如闻天所说，新疆兵团的项目出现的问题和自己与闻天又有什么关系。板块的处罚通报各降职一级，罚款一万元，留用察看半年，简直是奇耻大辱。
　　着实是没法干了，寒了人心！新疆兵团的项目是祝董事长和兵团的诸多战略合作里仅存的一个项目，双方各自占50%的权益，开发投资此项目更是祝董事长亲自主持决策委员会决定的。
　　曾几何时负责项目开发的是莹莹和张红国，后来莹莹提拔为板块的助理副总裁，张红国调任至“谐力新能源”安徽开发分公司，项目方才移交给清鸿管理的市场一部，而此时的项目早已开发成为定局。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清鸿安排闻天负责只是去完善相关工作的扫尾，项目选址面积不足，占用宜林地，怎可把罪名安给清鸿和闻天？更何况所谓的组件阴影遮挡分明是设计的问题。
　　设计说是项目选址面积不足的原因，满容量设计导致间隔缩小必然会存在前排组件阴影，责任不在于设计。
　　“闻天说得对！这帮电力板块过来的一上台便不分青红皂白，甚至都没有约谈，就下发这样的处罚通知——还搞个毛！这他妈的是种侮辱，还不给机会让你申诉。”清鸿亦是愤怒地拍向桌面。
　　“‘谐力新能源’这个鬼样子啊！还真要考虑是否入职，不然哪日我也被它冤枉死！”吴盛昌听清鸿说完项目的来龙去脉，似是担忧地说道。
　　清鸿从未感受到如此的决意，脑海里充斥的全部都是离职的念想，面临的第三次抉择似是如此的坚定，唯有可惜这几日在邮城“大沃”项目上的付出。
　　王玺一直没有说话，只顾喝着茶，突然听到清鸿说到“离职”一词，猛然地抬起头，一脸惊慌的神色。“让你俩早走，死活是留下，这个时候离职不是于我不义吗？”王玺默默地嘀咕着。
　　闻天把处罚通报的邮件在手机上打开递给了吴盛昌，出于在纪委工作的职业敏感，吴盛昌试图寻找这份通报的不合理之处，只是脸上邪魅的笑容总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或许是他过于利己的性子处处体现着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个项目的指标只差临门一脚，若是你俩现在离职，那我老王的心血不是又白费？这大半年我是光出不进，你俩好歹有工资，邮城若是挣不到，哪能有给你俩‘鸿诺’出资的？”王玺忧郁地说道，脸色愈发阴沉。
　　听王玺如此一说，吴盛昌似是有所触动。“清鸿若真是离职，王玺肯定是干不动，这几日我不就白耗在邮城吗？还欠了张书记的人情。”默默地思虑。
　　“清鸿前两日还和我透露事成王玺打算送给我十万元，没有了如此报酬，我这几日的投入不就打水漂了吗？”利益总会让吴盛昌时刻保持清醒。
　　“清鸿啊！我觉得不至于，你——相铭总是很信任的，你应该把情况和他说一说，或许会帮和上面申诉，毕竟老相和那孙总还是有一定私交的。”只见吴盛昌的眼珠子一转，慰藉的姿态递上一根香烟过来。
　　“吴总说得对，就找老相！他既然想用陈总，肯定会帮陈总讨回一个公道的。”王玺当即迎合着吴盛昌的说法，掷地有声地说道。
　　“岗级我不在意，只要能免除处罚——不扣工资，所谓的名声我也不是很在乎。如若相总这个都不会做到，我觉得还是走。”说这话的时候，闻天的语气平静了很多，或许这便是会容忍的最后底限。
　　这也是清鸿会容忍的底限，正要准备给相铭总致电，其竟然打了过来，于是大家都摒住呼吸——清鸿打开了免提。实际情况了解完，相铭总也觉得甚是不合理，约谈都没有，这帮搞内控的简直就是不负责任。
　　或许相铭总来电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出于对清鸿的关心，其更为在乎的也许是“邮城大沃”的建设指标是否顺利地变更至新设立的“邮城谐力”，其不希望处罚通报的这件事影响到清鸿的心绪。
　　每个人都可感受到相铭总对这个项目的注重，这是他任职于江陵省分公司的第一个项目，是对光伏项目开发实践的第一次认知，更是关乎到他的面子，“华元”莫武总的那一口气，只有拿下此项目方会一吐为快。
　　同意为清鸿和闻天向上申诉，电话里许诺待遇不降，过些时日便向上头申请恢复级别。关于处罚通报，毕竟孙高坦总已经签发，回收是不可能的，下达制度不是儿戏，其劝清鸿和闻天罚款先上交，后面以造假报销的方法公司退还回来。
　　同时孙高坦总那他亲自去吴城解释，通报虽已下发，尽量消除孙总对清鸿的误会。话已至此，苦口婆心的语气，清鸿自不便说啥。清鸿当即也表示决心，必然全力协助合作方争取邮城项目的建设指标，不让其失望。
　　挂了电话之后，王玺第一个笑了。“如今都到这地步，你俩要是走了，我和‘谐力’的开发委托咨询不是白签嘛！我老王逮住一个机会不容易，哪能就如此轻易放弃。”王玺顿觉轻松许多，呵呵地笑着说道。
　　“工资不少就行！”闻天淡淡地来上如此一句。
　　“钱不少，你员工一个无所谓，清鸿的名声丢大了。”吴盛昌拍了拍清鸿的肩膀，或许是刚才接电话时每个人大气都没有出一个，瞬间的松懈，便觉得十分舒畅。活动一下手脚，脸上又浮现出美滋滋的笑容。
　　清鸿摇头苦笑了笑，只道自己的一世英名，尽毁于此，全国各省分公司的开发员工都在以此处罚通报为鉴。清鸿对孙高坦总的印象着实一般，这明显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未能尊重过往的客观。
　　“今晚那还是按原计划？”王玺见清鸿的情绪还可，便轻声地问道。
　　“约稽主任吃饭，闻天你和我陪同吴总在隔壁吃饭，我们一定要把省纪委的领导到邮城一行演绎得活灵活现。”清鸿此时已然恢复了常态，脑海里开始酝酿着下面工作开展的每一个步骤。
　　“还没离职，那还是省纪委的，省纪委邮城几日游。吴总，我请您晚上继续喝上。”吴盛昌一副悠哉的样子，闻天故意推了他一下，挑逗一般说道。
　　“你这个小酒量不行，还浪费我的烟。”吴盛昌扬起头哈哈大笑道，当即一脸鄙夷的神色。边说把拆开了一包香烟，给每人递上一根。
　　烟雾迷蒙，氤氲着清鸿几人的好胜：邮城之战，绝不可败！邮城之战，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必会取得成功，合作开发的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
　　清鸿和闻天为代表的甲方，在台面上的坚挺，传达给作为乙方的王玺大量的信心，王玺更是为维护甲方的利益在台面之下绞尽脑汁，拼尽全力。
　　吴盛昌的资源在关键的时候合理运作可起到催化的作用，但决定项目成败的还是王玺那扎实的工作推进和舍得投入的心理。若是没有王玺许出的承诺，初次相识的吴盛昌也不至于如此上心。
　　回到公司之后，有人感到惊喜，有人感到意外，也有个别嗤之以鼻，清鸿自然是不予以理会。施袅所追求的“自由”，清鸿也没意思向他汇报啥，在内心只求施袅在外不要惹出啥子擦屁股的事即可。
　　此时跨地区和电力板块谐同开发的项目移交属地省分公司管理的工作已基本完成。收购省能源协会的两个项目皆已完成决策委员会的评审，项目不是好项目，实施难度较大，且没啥经济效益。
　　集团祝董事长碍于和协会的关系，签发了“手谕”，清鸿不得不安排相关工作的开展。项目总计评审三次，从否决到附带条件收购，再到祝董事长无条件收购的“手谕”，劳心劳力，收购完成便让老邢跟踪后续的收尾工作。
　　说到施袅的粗枝大叶、自以为是，清鸿不想去评价，也懒得理睬，尽量做到在流程上配合他所负责的两个电力板块移交的项目。只能说此货的确是胆大，此等垃圾项目，竟对外瞎承诺，甚至未经许可先行垫付不该付的资金。
　　当然，施袅的项目最终还是被公司取消，但公司还是为其埋了单，只道是谁给了他如此大的胆色。省分公司的开发包干制度，自负盈亏，为其犯下的错误埋单，便是动上所有员工的“奶酪”——无不感叹上头有人就是好！
　　务必十月末完成“邮城谐力”项目的开发工作，具备开工条件，这是清鸿给闻天的死命令。尽快督促王玺委托相关事项，扣除决策委员会评审流程上要的时间，年底并网留给工程建设实际上只有一个半月。
　　江陵省分公司除了徐汉10MW、西海15MW两个项目此时仅完成了项目的土建工程，其它几个接管的项目工程建设方才进场，工程管理上是压力山大，尤其是省补电价的项目若无法按期并网，则无法享受电价补贴。
　　或许是扛不住一份压力，工程管理部的许总选择离职。分管副总经理柯军一直强调着“工程建设是有规律的，开发上留给建设的日子太少”如此理由，为此其和相铭总闹得不可开交。
　　但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现状：工程管理员工的青黄不接，几乎无人选再可任命为项目经理，江陵省能源协会的楚城10MW项目唯有任命楚城地区的运营总经理徐青松为项目经理。
　　王玺深深地认知到这份时间的紧迫性，安排了一名下属全程配合，却发现有教导他的时日还不如自己去搞定，闻天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在他俩之间所谓的督办毫无意思，不如尽尽人事伸出一把手。
　　“合规性的手续尽快委托完，批复上快慢加大关系，陈总安排我来督办，完不成不放我回去。与其在宾馆耗着等每一个事项审核，还不如我直接参与，在过程中审核，审核完一项，你就赶紧下一项。”闻天有些焦急地说道。
　　听闻天如此一说，王玺一份紧张的神色露出了喜出望外的感动。
　　“这项目是我今年的收官，规定的时间你若干不完，我回到公司也没有啥好果子吃，陈总还不削死我啊！其他弟兄都扑在其它项目上，这个项目的建设指标最晚，更应该加快速度。”闻天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闻天有意站在酒店的台阶上，显得有一些居高临下的感触，或许清鸿不在的时候，他不想让王玺觉得他一直是清鸿的小跟班。此时，闻天的责任是项目开发工作的监督把控，这是一种甲方的姿态。
　　“清鸿在的日子，我跟着也算是学会一些开发的技巧，提前完成了项目的勘界工作，一方面提前办理规划、环评和国土预审的报批；另一方面便于你司的设计部门提前开展项目的初设。”语气上略显成就。
　　“但这个项目不同于去年围山的，这是一个110KV等级的，项目电力接入送出方案需要省电力公司的批复，差不多一个月才可完成。”
　　“关键的是送出的距离超过十公里，三个月你司也建设不完——这才是我最头疼的。”王玺的画风突转，很是委屈地说道，点燃一根烟，一脸畏难的情绪。
　　听王玺如此一说，闻天恍然大悟。“你妈费老劲搞这个年底并不上网的项目干啥？就算你老王牛逼的一塌糊涂，搞定110KV的接入批复，但是如此电压等级我司工程如此短的日子压根并不上网啊！”
　　“若是项目年底并不上网，根据当前行业内的判断，估计国家的项目标杆电价是可以确保的——大部分省份建设指标都下发较晚，时间上没有明确，但江陵省扣除标杆的一毛五一度的省补电价肯定是没有。”
　　“清鸿是咋想的，暂时我也不知道，听他说要搞什么项目的评审，不然在你们内部的投资流程走不下去——将近两个星期没有联系。”这个项目对于王玺而言是一个商机，回答不了闻天提的难题，但也着实道出了自己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