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来冀州侶乙遭险 入衡水楠丑救人
作品名称:爱回盐水 作者:田禾 发布时间:2026-03-25 12:12:09 字数:4240
却说当时侶乙不想再与弟妹们争高下,女娲娘娘当即表态:“你若果愿意放弃竞争主位,若不反悔就去冀州吧!还有谁愿意放弃争主位地趁早讲来,俩人也好有个伴当,以后遇危难之时才可互帮互助?”
于是,又有楠丑站出来道:“我也不与弟妹们争什么主位了,此生只求跟侶乙姐姐在一起足也。”
娘娘问道:“你为何要随侶乙去?”
楠丑应声道:“回娘娘话,儿子是在想自己并无雄才大略,只剩下一颗真心实意,立誓要将这真诚之心交给侣乙姐姐。只要她肯带我走,我俩都不稀罕什么主位。只愿找一处地势平缓、水源丰美之所安家创业、生男育女,从此把娘娘造就人烟、传宗接代的旨意传承下去,不枉建立一番功绩。虽没大智大勇,但也明白事理,愿与姐姐为伴,相濡以沫。还请娘娘恩允。”
娘娘当即表态:“好一个相濡以沫。好,那就去吧!你二人今后好好治理衡水,不要辜负了自己的承诺。”
娘娘说完起身,招呼着剩下的儿女们继续朝东方而行。一直下到山底,只见泥淖茫茫、沼泽一望无际。
侶乙同楠丑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沼泽地。二人既不参与竞争,也就免却了过泥潭之苦。侶乙此时心里已对楠丑产生了依恋之情,但她又不肯把对他的情感表露在脸上,而委婉地找个话题道:“没想到弟弟也不愿为九域之主,也与我同一想法,但不知你心里对我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分明是明知故问的话,楠丑不加思索地答非所问:“我觉得姐姐什么都好,就只想跟姐相处;在姐身边就觉得一定会开心快乐。这一生能和姐在一起就知足呢!”
“嗯!不是吧!你不会是想占姐的便宜吧!不过,姐的便宜是没那么好占的,要想跟随我去冀州,还不知前面有多么困苦呢?你莫要半途而废哟!”
“怎么会呢!决不是占便宜;更不会半途而废,只要姐姐不嫌弃我,我哪有什么资格嫌弃姐姐呢?不信我向你发誓……”
侶乙听罢,伸手蒙住他的嘴,打断了楠丑发誓:“弟弟既然承诺随我去冀州,路程还很遥远,一路上山重水复,会遇到许多困难,咱俩不知怎样才能顺利到达冀州呢?”
“走旱路,姐累了我就背着你走;饿了我给你弄吃的;渴了我给你找水喝;夜晚姐休息,我给你当守卫,直到咱们顺利到达冀州,一路上让姐满意,我楠丑绝不食言。”
“谢谢你有这般对姐的心。那要是弟弟累了、渴了、饿了,姐姐也不能为你守卫放哨,咱们该怎么办?”侶乙故意反问道。
“有我男子汉在,姐什么都别想,放心地走吧!我若去不了冀州,任凭姐怎样处置,弟绝无怨言。”
“嗯!这还差不多。”
侶乙不再说什么,偷瞧了一眼楠丑那金刚一般的体魄,却暗暗想着,感谢娘娘那双巧手,竟然将他塑造得如此精致,假设我与他将来……遗留的后代……
想到此忽然觉得自己想远了,有些心跳脸红、不好意思,又不自觉往别处想道:今生有他作为依靠,何愁前路坎坷?
楠丑见姐姐只顾走路,并不说话,便问道:“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到了冀州就要和我同……”
侶乙见弟弟话未讲完,已知他想说什么,便打断他的话道:“你年纪尚小呢!等你长到姐的年龄时,姐才能答应你。”
楠丑惊愕道:“你先出世五百年,岂不还要我等上五百年么?”
“差不多,按照娘娘说过的计算,下界一年,上界一天。弟弟实际比我只小五百天呢!你再等一年七个月,难道不行吗?”
他俩无话找话说,不觉间已走到日色西沉,又到黄昏时刻,该找一处避风之所歇息了再行。
这一马平川之地,哪有什么遮风挡雨之地?唯有溪流边有许多硕大柳树成荫。楠丑只好摘下一些柳枝条,在大树下搭起了窝棚;然后又在附近扯些干芦苇,打起了地铺让侶乙住进去。侶乙由于一路上奔波辛苦走累了,很快便进入梦乡。
窝棚虽然有些简陋,但在这荒野处度过一宿,能住人就已经很不错了。楠丑不敢大意,在这还没开化之地并无人烟,且是野狼猛虎出没之地,他只好守住窝棚边以防万一。
这些野兽们白天不知躲在哪里睡大觉,到了半夜便出来觅食。
此时,只见不远处有无数呜呜声传进楠丑耳朵。他向发出呜呜声的方向望去,竟有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望向这边移动,料想是狼群来了。赤手空拳怎能对付得了群狼?连忙扳下一根粗大的柳棍擎在手中——要是群狼敢近前来,便可对付它们。
狼们毕竟是肉食动物,闻到人的气息便群起而来。到了近前,还是第一次见了人类这种不常见的物种,头狼谨慎地不敢再往前行。过去它们曾经捕猎的都是獐麂兔鹿之类,哪里见过如此高大的无毛人类?所以便胆怯不敢再往前行。
楠丑尽显阳刚之气,手持柳棍,不时地挥舞着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经由地表传进狼的耳朵,“嗡嗡”声振得狼们开始害怕,终是不敢搅扰来客。楠丑也只能守住窝棚边,不敢离开半步。于是,两下里形成僵局。
侶甲听到此处,紧张到了极点,她与楠子哪曾见过如此场面?于是迫不及待地要知道后面的结果,便急切地问道:“后来如何?侶乙妹妹被吓着了吗?”
侶乙见问说道:“当时我正在做梦呢!梦见回到娘娘身边,娘娘见了我,劝我赶快回冀州去,不然楠丑一个人斗狼要吃亏的。听说弟弟与狼相斗,我被吓得从睡梦里惊醒。果然,弟弟与狼群正面对面,双方正僵持着难分胜负。于是,我也走出窝棚举起柳棍。那狼群见又多了一人,便更加不敢向前,开始转身离去。后来熬到天刚亮时,群狼都走光了。那次还真没看出,楠丑那么威风,独自一人竟把狼群挡在那不敢前行。要是胆小的早被吓得尿裤子了!”
说罢看着楠丑哈哈大笑。
楠子听罢,刚紧张的心才松了口气,于是也问道:“弟妹二人后来再无惊险了?是一帆风顺到了冀州?”
“是,我们不数日便来到冀州,不过在路上没少出洋相。在光秃秃的路上,他一个大男人连解手都没地方,有一次实在弊不住了,便让我一个人在前面行。直到看不见我,他才赶快放下包枤,最终他赶上来问我道:“姐,你要不要我在前面走一段才……”
侶甲听罢大笑道:“弟弟们都老实本分,你这个当姐姐的不怕他胡来,省却了许多担心。后来呢?”
“毕竟男女有别,唉——一言难尽,其实我心里是喜欢他这个性的,要不咱们也走不到一块儿。后来辗转到了衡水人口密集处,觉得此处水源方便,适合于安居落业,咱们这才确定在此造屋定居。”
楠子接过话茬道:“自从来到衡水,姐姐差点性命攸关,说来话长,那一天……”
此时,侶乙也沉浸在回忆中——
记得那一天,楠丑与村民们出门打猎,剩下我独自在家。我搬出凳子,正淘洗着挖回的芋头,忽然来了一群坏人。此时楠丑又不在,吓得我连滚带爬,慌不择路,一失足便掉入衡水中……
亏得我眼疾手快,抓住了一根枯朽的柳树桩,顺着河水不知漂浮了老远。可是那些坏人总沿岸跟着穷追不舍。我害怕极了,被困水里时间长了,我身处水中,他们在岸上,我以为自己再也不能生还;加上体力不支,又不敢靠岸,浸泡水中时间久了,全身渐渐地麻木,失去了知觉。待我醒来时,便已睡在家里了。
当第一眼看到楠丑弟弟在旁守候着时,我首先意识到是他救了我的。那时,他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睡眼惺忪,大概也好几天没睡觉了。
原来,楠丑那天运气太差,走了很远的地方,也没捕获到野物,直到肚子实在饿了才往回赶。
当回到家时,只见房门敞开着却不见我,空地上却是散落了一地芋头,而地下还有很多人的脚印,这定是有歹人来过!他的第一感觉是姐姐出事了。可是又不见血迹存在,大概是歹人把姐姐劫走了。于是他循着脚印一路追一边想:莫不是姐姐顺着河沿逃命去了,所以他们也穷追不舍,才在岸上留下了足迹?
楠丑直追过二十里地,果然赶上了。他和乡邻驱散了那些歹人,寻找中又见河中柳树桩上有人正被困着。打捞上来一看,不是我还是谁?细看时,我那时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万不得已他只好采用人工呼吸,这才将我从死神手里拉回来,保住了一条性命。
于是楠丑将我驮在背上,他一路走一路想着:她一身衣服湿漉漉的,回去后怎么给她换衣裳呢?
回到家,没法子,只好把眼闭着给我换了衣服裤子。可是,我醒来后,非说他对我不该这么做,一定看了他的不该看的地方。
这些事有些是楠丑事后跟我说的,可那时候,楠丑被我质问得真是有理说不清。
那时候,我还当面追问道:“你既脱了我的衣服裤子,你没看我身体怎么可能?你一个男人对女人没有好奇心谁信!要是换个角度,弟弟衣裤也那样被水湿了,让我给你脱光衣服,难道我就看不见你的身体么?既然你看了我的身体,你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听到这里,侶甲笑问道:“那后来怎么样?”
侶乙道:“后来我干脆赖上他了:‘你既然看了我的身子,那咱们从此不准离弃。’我也不准他在外单独睡觉。他这才承认道:‘我心里只愿与姐结成连理。其实我真就不知道你身体长的啥样,我就是清白的。男子汉从来不暧昧,更不会干荒诞事。’其实,所谓的赖着他,不过就是在弟面前耍娇而已,我哪里在乎他看与不看我的身子?他若没看,我反而还觉着他对我无一点情分——他若对我有情,他就会稀罕我的……”
侶甲道:“这样的男人才没得说的,才可托付终生——他真会忠心耿耿依附于你。从感情来说,他一定是在乎你的,不信,你离开他几天试试?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找你去;否则,离开你他会萎靡不振、没精打采、垂头丧气,甚至感觉生不如死的。”
楠子听了在一旁笑道:“我就是这样,一路走来,咱俩不离不弃。要一刻不见便如隔三秋呢!”
侶甲又问道:“那你们是如何成为部落首领的?”
侶乙道:“其实乡邻们很热情,自从我们来到这里,替老人、孩子治病,替乡亲们分忧,为他们赶走土匪,还替他们主持公道……”
楠子打断了侶乙的话道:“听了弟妹的故事,忽然觉得,我和侶甲姐姐更应该珍惜当下,看向未来。”他说着,看向了侶甲,“什么时候咱们也学弟妹们,早日成家?”
侶甲道:“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说话,咱不是有个约定么?待走完九域就回盐阳,到那时就成亲么?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哪里是后悔?这不是感到自己遗憾嘛。对比侶乙与楠丑弟妹的成功,我在赞扬弟妹们的深情厚谊、幸福美满啊!”
侶乙笑道:“你们男人就是暧昧!楠子哥哥明明心里想着与大姐成亲,就是不主动,却是把决定权给姐姐这样的女人家来做结论。可是我们也还未成亲呢!你二位既然到此,希望你们能成为我俩的证婚人。”
楠丑道:“对,我举双手赞成。就这样,咱们借花献佛,当着大姐大哥的面成了亲,你们也好把我们的喜讯带给各地的兄弟姐妹们,今后也好让亲戚们分享幸福。”
侶甲道:“好好好!既然咱们有缘在此重逢,我和楠子俩人就在此见证弟妹的珠联璧合、鸾凤和鸣!咱们也别太草率了,先将一切准备就绪,然后你二人再成亲,这才像新婚燕尔的样子。”
于是大家一齐动手,整理了门庭,贴上红鸳鸯,挂上红联,制作了窗花,摆上香案……
侶甲还凭着记忆中的女娲娘娘样貌,雕刻了一尊全身像,摆放在香案上,待弟妹二人拜堂跪礼。新人有此今日的新婚燕尔,这都是娘娘的恩泽,她就是所有人的母亲,所有孩子大了成婚,都不要忘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