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千里逶迤至盐水 百般辛苦访巴山
作品名称:爱回盐水 作者:田禾 发布时间:2026-03-05 22:51:39 字数:5451
话说楠子同侶甲一路走来,终于用石刀石镰砍开上山的路径,停停歇歇,历经一年四季寒与暑;历经千辛万苦,辗转来到西南角的不知名的山川,发现此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风光无限,果然是世外物华处。
最理想的是,地势较平坦,边远且山峦环抱,但山不算狭,中部虽不是一马平川,但却山水相依,可谓向阳宝地绵延。藏风处,一条河流在无数小山麓中蜿蜒曲折,由东向西静静地流淌,盘旋于丘壑中然后流向山外。
二人来到一处山明水秀、风景优美之地,忽见一深绿大井,汩汩地冒出一股清泉。后有两小山貌如青狮,好似长年守卫在这清泉边。难道这泉水有什么不同?还需两尊雄狮山守护于此?
侶甲好奇地俯下身子,用纤纤玉手捧起这清泉尝了尝,觉得味儿咸咸的。侶甲信口赞道:“食盐自有老天舍,调味何须百里求!”
两人刚到,却见不多几户当地人只住有矮小的窝棚,并无像样的房舍。不承想这么美丽的山野之地却如此贫瘠。
二人正在不解之时,只见来了一群裹着兽皮的土人,好奇地前来观看他们的到来。问他们话,他们只是叽哩哇啦地发出议论声,二人根本听不懂。由于语言不通,也不知他们说些什么。
侶甲问他们这里叫啥地名,他们也听不懂。没法沟通,侶甲只好将所带的干粮、面饼尽数分发给大家,土人们这才高兴地离去。
侶甲看罢此处环境,不自觉地随口赞道:
且望山上美不胜收:斑斓万岭各争奇,迤逦千峰势未疲。石绽屏开霓羽动,云扶峁转翠绡移。钟穿雾海尘心净,袅起松烟野蕨滋。欲问丹霞谁染就,春风遥指古初时。
再看山下正好落户:翠岫参差抱玉塘,烟村几处卧岚光。云移峰影镜中碎,风皱春绸天际凉。数点白鸥分潋滟,一犁膏露润青苍。何须更觅武陵路,半卷诗成作故乡。
楠子听罢大喜:“姐姐好赞!咱就于此处安家,将来不愁无盐无米之炊了。咱们就在这里长住久安,就将此盐水河定名为狮子岭盐阳国吧!”
侶甲道:“叫国有啥意思呢!咱连房屋住舍都还未造就,连家都没兴起,何来有国呢!先有了家、有了子女,至于国不国无所谓,只要咱们俩能白头偕老就够了。”
侶甲说罢,脸蛋有些红红的,不自觉地感到羞涩,用杏眸偷看着楠子的反应。
可楠子并无反应。侶甲方才镇定自若道:“咱们还没吃东西,你先动手建房吧!干粮也没了,我去找些山果充饥才成。”
楠子这才有回应道:“是!听姐的,我得抓紧搭好窝棚,不然,咱不能夜夜总露宿山洞。亏得你打磨了石刀石镰,有了这些工具,我就可以去砍些树干,支个窝棚先住下再说。”
说罢,卷起袖子,提着石刀就近寻着一株笔直大杉,嘣嘣嘣地砍了好一阵!好不容易砍断了一根杉木,楠子便已累得满头大汗。
侶甲很快采摘了一些野山桃回来,见楠子满头大汗,心疼地说道:“你先吃些山桃歇会儿,还是我来砍树吧!看你都累成这样了。”
楠子接过山桃,他饿极了,大口地吃着道:“姐说什么呢?谁让我是男子汉。是男子汉就应该顶天立地,就应该承担起安家立业的重任。看你们女儿家纤纤之体,怎能做得伐木的重活?你就待着指点如何搭窝棚就是了。”
楠子兴奋中又耍起了大男子主义,说罢提起石刀继续砍杉木去了。
侶甲此时心中有些复杂,仔细想,如他这样砍来,不知要多久才能砍来所需的木料呢!用石刀石镰砍树甚有不足处,还能制造出比石刀更有效力的工具就好了。
仔细一琢磨,还真有了主意,就近找来坚硬的石头,敲敲打打,终于制作了一把石斧,又亲自来到一棵粗壮的杉树下,试砍了一阵。这一试验不要紧,不用多久,就轻松将大杉砍倒。于是,高兴地来到楠子身边,提出要与他比赛,看谁砍的杉木多。
楠子见说比试砍树,自信满满地应道:“难道我还不如你这小女子之手?我一定不会输的。”
便铆足了劲开始砍树。不过半日工夫,自己刚砍断一棵杉树,只见侶甲已砍断好几棵杉木,心里惊讶道:“姐姐真的厉害,你是用的什么工具如此快捷,我简直羡慕死了。”
说罢,来到侶甲身边亲近,要观看她手中使用的石斧。
侶甲笑盈盈递过石斧:“你看了就会惊讶地发现,咱们女子的智慧定然不会输给男子的。”
楠子仔细看罢,果然不同凡响,这石斧砍木料就是比镰刀不同。虽是各有所能,但一物才能降一物。真是万事万物各有其用途。砍大树者,斧子才是大树的克星,有了斧子砍树,树就不会顽固不倒,咱这茅屋就会尽快建成。
楠子接过石斧掂了掂重量,觉得十分趁手,说道:“有了石斧在手,我再加把劲,不用几天,就会砍一大堆杉木,住宅就能早日建成。”
很快,便砍足了大约需用木料的数量。估计已足够修茅屋所需,便要进入下步修造计划。
又费了多日铲刨工夫,才将又粗又厚的杉木皮剥完。侶甲见剥下的杉木皮又宽又大,仔细一琢磨,能否将杉木皮盖于房顶遮风挡雨?只要将杉木皮截断成一致长短,然后将其压得平整,待水分干掉后便能盖房顶用,这比用茅草搭建窝棚更加别致了。
想到此,便又将杉木皮全都截断成三四尺长的块状,一层层堆码至大石板上风干备用。
楠子也没有闲着,见杉皮暂不能盖屋顶,利用削皮的树干,临时搭就了简易的窝棚木架。又砍来许多竹竿捆绑于棚顶,学当地村民,再割来簑草,又层层盖于棚顶。搭成了一间能避风的窝棚。在数日辛勤劳作中,终于建成了临时栖身之所。
没有凳子,楠子搬来光滑平整的石块,俩人坐在窝棚前,仰望着星空明月,窃窃私语着离开弟妹们的思念。林边忽地吹来一阵晚风,侶甲感觉背上有些寒意,提议进窝棚歇着去。
于是俩人手牵手进入窝棚。窝棚里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亮,他们摸着黑,躺倒在用茅草堆叠的铺子上。
楠子躺在门边,仍就像往常住岩洞一样,守候于洞口边,以防豺狼虎豹入侵。
侣甲温声说道:“窝棚有门遮掩,咱不怕豺狼了,今夜就一起安睡吧。”
说罢摸着楠子的手向自己身边拉拢一些。楠子此时倍感温馨,便在侶甲身边不平静地依偎着。只觉得靠在她身边,一股暖流像电流般,身体顿感烈火般炽热,便不自觉地向姐身旁贴得更紧。
其实,侣甲的心比楠子更加此起彼伏,只是碍于羞涩的缘故,才没主动再向他贴近,心里多想着男女之事切不可轻率。
尽管想着楠子那壮实的身体,平素偷看着他那发达的胸肌,就爱不释眼:一双大腿粗壮有力,在男孩中可称最帅;而在女孩面前表现并不憨厚的性格,就是自己最喜欢的那种。可是今夜却感觉得他更不够老实了,让人一猜就知他想干什么。
这时候他就睡在身边,要是与他亲近一回,那是多么幸福的时刻呀!
想到此,她情不自禁地面向楠子,用双手去搂住他那浑身是劲的腰。
楠子见姐姐用双手抱住自己腰上,忽地一个翻身,便顺势将侶甲压在身下。这一压不要紧,将侶甲惊吓得不小,抱着的双手忽然松开,伸开双掌用力推去,便将楠子从身上推在一边去。然后轻轻埋怨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现在不行,待时机成熟时,姐才会让你……”
楠子见姐这般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反正再不敢挨着姐的身体,再也不敢幻想着男女之间的美事,心中打消了幻想,心中打鼓了好一会儿才进入梦乡。
可是侶甲哪里睡得着?分明是自己先搂着别人,他才会顺势趴在了自己身上,反而还让人家失意,这不是自欺欺人么?可是,我若不制止他,今夜便酿成难以收拾的后果,从此便无休无止地坠入爱河,从此便儿女牵绊,再没有青春的快乐……想了一阵也进入了梦乡。
由于先前的兴奋再加上过度思虑好久才入睡之故,直睡到太阳老高才醒来。睁眼看时,却不见楠子身影,慌忙地爬起身走出窝棚,只见楠子又在旁边搭建窝棚。侶甲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概是昨夜把他拒绝之故,他搭窝棚是不准备同我一室同居了。
侶甲轻移莲步来到楠子身边,捡起竹篾递给楠子,不忘顺便找话说道:“你怎么就没有瞌睡?活儿都干得不少了。你比姐勤快呢!”
“我就是想让姐多睡会儿,你怎么就来帮我干活了?昨夜都是弟弟不好,扰了姐的情绪。”
“过了的别再提了。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要搭窝棚就搭建吧!待搭好窝棚,咱还得修建阁楼呢!到那时咱就举行婚礼,欢欢喜喜,愉快地住进阁楼。到那一天,姐再把最好最珍贵的奉献给你,到那时你和我才会倍感到幸福呢!”
楠子终于明白侶甲的设想,总算解开了心中的疙瘩,便开心地回道:“我理解姐的意思,从此什么都听姐的。等窝棚搭建好,我一定替咱们的将来修造一栋最舒适最豪华、让姐满意的阁楼。姐就看我楠子的表现吧!”
姐弟俩终于有了住处。窝棚虽然可以遮风避雨,但住着总感觉狭窄不便。加上男女有别,总不能长期似分开又未彻底分开地住着。还得造就更加宽敞明亮、住着舒适的楼阁才好。要修楼阁谈何容易?像搭窝棚用竹篾捆绑是绝对不行的,必须用新型工具、才能解决木柱如何串连等问题。
想到阁楼必须有柱子、檩子、椽子,在柱子上凿眼子等,没有凿子等工具是万万不行的。
于是,俩人研制了大大小小的石凿石刨,然后利用这些石器开始要建造像样的阁楼。
修阁楼难免困难重重。面临的最大困难不言而喻,没有像样的工具,虽是可以用石斧、石凿、石刨,但用起来十分费劲。比如在柱子上要凿成一排眼子,便常用坏好几把石凿。这个打磨石凿的工夫就得花好长时间,有时天气不遂人愿,下雨天难以施工。要想早日建成阁楼谈何容易?真的太不可想象。
于是,侶甲只好专门负责打磨石凿石斧等工具,而楠子则专攻刨凿木料之事。
你看他二人在没有铁锯的时代,仅凭石斧、石凿、石刀、石钻以石器为主等简易工具,要修造阁楼有多了不起。
但就利用这么简易的工具,俩人仍就不气馁,不停歇,一心只想早日修成阁楼,从此安家立业,结婚生子繁育后代,便可过上无拘无束且甜蜜的日子。
想象归想象,修造过程中难题接踵而至。柱子、穿枋等串连好了,怎样才能将排列的若干木柱竖立起来呢?单凭俩人的力量,要将一排排木柱立起来是万万不可能。
于是,他们只好向乡民求助。乡民倒是乐意帮忙。虽然说话听不懂,二人略加手势比划,大家全都明白该怎么做。
配合他俩想了很多方法,有的搬石头,有的拿来树杆全都出力帮着立房。
人多力量大,逐步的用石头、木柴支垫、让木列一点一点逐渐往上升。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共同努力,终于将几排木列竖立起来;然后上梁,搁檩子,上椽子,盖杉树皮,压上石头防风吹等等。这一系列复杂程序完成后,还要将周围夹上竹篾竹片遮风挡寒。
要想住得舒适,办法要多多益善。反正该想的他们都想到了。这个修屋的过程别提有多辛苦,但都被他们一一克服。
但无论有多么不易,总算在乡民帮助下解决了许多难题,最终修成了想象中的楼房。无数个日夜过去,一栋盖上杉皮的楼房终于建成。
完工这天,楠子心中别提有多高兴,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满是与侶甲携手住进婚房的幸福。此时此刻,好想与她相互拥抱、亲昵,触摸她肌肤时的快感充实在心头;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一时暗想着过去抱着侶甲姐姐,进入新房时该有多么幸福。
但他并没行动。鉴于那一夜的尝试不成,此时的他只敢想,而不敢大胆地提起,便只有待在一旁发起了呆。
侶甲见弟弟发呆,便想到他可能在想今后的好日子就快到来,皆因自己曾说过,待新房建成就结婚的事。现在新房已成,他不敢先提出完婚的事,还是自己先开口吧!
侶甲想了好一阵,对于尽快进入婚姻状态也觉难以启口。就他们俩,娘娘与弟妹全都不在,又无款待乡邻的好饭好菜,就这样冷冷清清住在一起,简直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周游一回盐水河边有趣。
对!就邀请他一起把盐江几百里地看遍,也为将来地界的划分,留下标记,打下基础,让子子孙孙有一个明晰的边界线。
于是对楠子道:“咱们房屋既已建成,就以这儿为中心,再向周围探查一番,究竟山有多高水有多长?咱们必须心中有数,你说呢?”
“还是姐想得周到,对!我们一起出发对盐水河进行细致了解,也好知此知彼。”
于是俩人辞别乡人,开始了沿河岸向下游东行,一路了解深壑险阻时,少不了道路难行。就这样每天行走不过三五十里路程。历经早行夜宿、经历艰难跋涉,不觉行了月余,终于走到盐水与大江的汇合处。
原来盐江不过是一条清澈的支流,比较那大江大河,没有可比之处。唯一不同的是,大江河的水浑浊不堪,当盐水进入大江,清澈的江水便逐渐融入到浑浊的江水中,又继续汹涌地流向远方。而大江两岸便是一望无涯、广阔的平川。
侶甲道:“这里就是咱盐水东边的终点吧!我不想占有弟妹们的平川广野。回去的路咱还须往北顺这大江南岸而行,计划再走月余,然后绕道再回到我们的家,就知道盐水以北的边界了。”
俩人说着闲话继续向前行去。前面的道路十分崎岖不平,经历了好几天行走,侶甲感到脚掌疼痛难禁,只能一瘸一拐地坚持着慢慢向前行去。侶甲对楠子道:“我这脚像这般疼痛,只怕还走一个月也不能回到盐水呢?”
楠子道:“再走一个月,我倒是能坚持,只怕大姐太辛苦,看你那脚走路都一瘸一拐的,简直让我心疼。”
说罢,让侶甲坐下休息,要替她看看脚伤。只见她两只脚掌都走出了血泡,心痛地说道:“现在就让我背着你前行吧!”
“不可以,你背着我又能行多远?我们就慢点走吧!时间晚点回到家也没关系。要不你在前面走,把路探测好了再回来接我一程,我这腿脚就会少受痛苦。”
“我不会丢下你的,咱宁肯背着你慢慢行去,也不会让你留在后面受苦。况且这一路上豺狼虎豹、毒蛇猛兽凶险,我会放心不下。要走咱一起走,要住咱一起住,不然我不会放心的。”说罢,便要背着侶甲前行。
楠子好说歹说,侶甲终于第一次肯趴在楠子厚实的肩上。有点像触电一样感觉,开始生怕贴得太紧,过了好一阵才终于放松,她那丰胸才肯紧紧地贴在了他宽厚的肩背上。
而楠子当双手反过去搂她时,也没敢搂着她那纤长的大腿,只是小心翼翼地挟紧了她的膝盖边上一点的位置,然后迈开双腿向江岸行去。
背着姐走不过五里,楠子已汗湿衣衫。加上往回走的路全是上坡路,而且这些山路都是野兽出没的路,既狭窄又崎岖不平,他们行走的速度渐渐地慢下来。
侶甲怕累坏了楠子,非要下来自己行走,再不让他背着,楠子这才将她放下让她自己行走。还没行过晌午,便要找一处干爽之地歇息,她提议待天气凉爽些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