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面对自己 荒城

　　琨哥等人埋伏在树林里的草丛中，等待着救援成功。远处城内的大火映红了夜空，空气中充满刺鼻的硝烟味。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慢慢逝去，耳边响起断断续续的秋虫鸣声，还有河水的“哗哗”声。
　　突然，一艘直径七八米的碟形飞船出现在前面小河上空。飞船几乎是瞬间出现，底部的多色灯光闪烁。幸好琨哥等人隐藏得好，没有移动匍匐的身体，否则会被发现。
　　飞船顺着河道来回巡视，见无动静，灯光一熄，不知又飞向什么地方巡察去了。
　　“这是位于距地球三百四十光年的卡玛星球人的飞船。这个星球比地球大三倍，居住人口却有千亿，因此常常侵略宇宙中的宜居星球，想作为他们的殖民地。这个星球上的生命体头身外貌像猫，四足二手，但无毛。身长两米左右，肩高平均一米五。平均寿命有三百多岁。刚才这艘飞船是他们的侦察机，由一名操控员和一名侦察员乘坐。这艘飞船无穿梭功能，是由有时空穿梭功能的大型母舰运载而来。母舰直径大约十千米，能载不少小型作战飞船和外星官兵，不知停在什么地方。若能摧毁母舰，把这些借机入侵地球的外星部队后路一断，再消灭他们就容易了。”紧挨琨哥的舒允低声讲解。
　　“我想另一个我一定也是这个想法，他等我们离开这个时空后，多半会率领游钓特别行动组，在那位博士的带领下，找到并摧毁这艘外星母舰。也可能与现时空政府军合作，总之我知道自己遇到这种事情时的想法，中华民族乃至地球人类，受到外星人灭绝性杀戮之时，绝不会断然离去！”琨哥看来非常了解自己。
　　“琨哥，到时候我们不离开，帮他们……也是帮我们自己，与外星人和驴国侵略者战斗！一起摧毁外星母舰。”陈红义愤填膺地说。
　　“对！我们不走，留下来参加战斗……”姑娘们低声赞同。
　　“呵呵，另一个我肯定不会让我们留下来的。”琨哥笑着说，“那一个我才是目前这个时空的领导，我们只能服从他的命令。好了，都别再说话啦，注意空中的动静。”
　　秋天的蚊子特别厉害，虽然每人都在脖子、手上抹了超市买的香水露，但还是被咬得脸上、手背起了不少疙瘩。看来几千年后的蚊子不但没被消灭，反而对过去的驱蚊香水有了抗体，进化成吸血蚊精了。
　　秋天夜风还算凉爽，把硝烟的味儿驱散了许多。远处城市废墟的上方，飞船的底灯时明时暗，东窜西移。夜空中的圆月时而窜出云层，俯视这人间惨景；时而不忍目睹，躲到烟雾云层背后。远方天际，闪烁着稀疏的星辰，似乎在围观这大千世界中的灾难。
　　“哗！哗——”一个小时后，河中传来响声，一长串黑影游向岸边。
　　“出来了！”琨哥说，“注意空中！”
　　最先上岸的两人扶着一位体态老弱的人，应该是那位博士了。后面陆陆续续上来十多人，最后上的那人便是润琨。他是担心万一有人意外掉队，他好照应。
　　“快进树林里来！”琨哥从草丛中站起，迎上前一看，扶着老博士的两人正是屠龙飞。
　　“组长！”两个屠龙飞一起喊道。
　　“哦，呵呵，好好！快扶进树林去，一会儿再聊。”琨哥忍不住笑着说。
　　林子里埋伏的陈红她们也迎到树林边，寻找另一个自己。
　　“快进树林，外面人多会引起远处飞船的注意！”赶上来的润琨提醒道。
　　“哈哈，你好！我好……”陈红等人望着取下潜水镜的自己，兴奋得互相开着玩笑。
　　“同志们休息一下，马上转移到山后洞穴，这里太危险！”润琨接过琨哥递上的毛巾，边擦拭着头、脸上的河水边说。
　　上岸的众人喘息着擦拭尽头脸上的水渍，互相望着另一个自己，脸上露出难以名状的笑容。
　　稍事休息后，两名李润琨领队，两位屠龙飞押尾，登上树林后的山坡，朝后山转移。
　　这座城市的烟火还在肆意地飘舞着，吞噬着它身边可以燃烧的一切。火光映红了硝烟弥漫的夜空，时不时传来爆炸声。
　　在树林的掩护下，一行人终于翻过山脊，来到山坳中的洞穴。
　　这个洞穴口隐藏在一簇灌木后面，洞口小，人要躬身才能进入，但洞内既深且宽。陈红从背包中拿出超市购买的太阳能LED台灯，打开电源，洞穴内顿时明亮起来。
　　这个洞穴内壁和地面较平整，一看就是很久以前人工挖掘建成的。
　　“哈哈……现在大家可以互相同另一个自己聊聊天啦。不过只能聊半小时。记住！不许向另一位自己透露其还未经历的事情，不然会产生不良后果。半小时后，今日刚到的游钓特别行动小组成员，立即实施穿越行动，都听明白了没有？！”润琨问。
　　“明白！”整齐应答的回声，在洞穴中萦绕。老博士和那位年轻的女科研员，望着这些来自古代，救出自己，并且有可能拯救地球人类的勇士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由于限制了聊天范围，游钓特别行动小组成员除了互相打量外，话题基本上是家庭、父母，并提醒另一个自己，应多注意改变哪方面的不良习惯与坏脾气，还让另一个自己悄声说出隐藏在心中的小秘密。似乎只有如此，才能相信对方真的是处在另一个时空的自我一样。并拿出各自的手机，让组员帮忙拍下了两个自身的合影。
　　李润琨向先行穿梭进多个异时空的自己询问了内功成就，并受到了关键性的指点，这令他今后的内力修炼事半功倍。
　　“同志们！时间到了。大家快准备一下，背上背包，洞外集合！”润琨发出命令。
　　众人正沉浸在如梦似幻的氛围中，听见命令，立即恋恋不舍地起身，钻出洞口。
　　皎洁的月色笼罩着山谷，也许这儿才算这个异时空世界的净土。山风习习，吹拂林中秋叶沙沙作响。
　　“请随琨哥刚穿越到此时空的人员站成一排，包括琨哥。”润琨说，“好！听我口令，以琨哥为基准，立正！向右看齐！同志们！兄弟姐妹们！我们因为偶然的相遇，因为巧合的机缘走到一起，穿梭于各个异时空之间。伏虎屠恶龙，斗怪兽除妖孽，惩豪强，斩恶匪伸正义。大家不畏艰险，有难共当，完成组织托付的任务。特别是陈红她们几位女大学生，从开始的凄凄楚楚，成长为毅志顽强、能战能胜的时空战士。舒允也克服困难，苦练武功，与这支特别小组融合在一起。现在看来，我们是幸运的，能为浩瀚时空中的华夏民族、地球众生尽微薄之力，是我们的荣幸，应感到自豪与骄傲！我们即将与另一个自己告别，继续穿梭于不可预知的异时空中，继续完成肩负的伟大使命。就在今天，我同首长通了话，首长让我转达组织及家人对各位的问候，代那边的亲人对大家说一句：‘辛苦了！’”
　　在场之人眼含热泪，同时鼓起掌来。
　　“目前西昌城区范围内被敌人屏蔽了所有通讯信号，包括穿梭机能。你们只有辛苦翻越北山，到山那边才能实施穿越时空行动。北山路径琨哥虽然熟悉，但是必须注意隐蔽，以防被敌方侦察飞船发现。”润琨说，“我们在前面开路，你们跟着前行，路途中尽量别说话。现在立即出发！”
　　润琨与救援出的众人手持聚能枪前面带路，琨哥这组人员紧跟其后。
　　幸好敌人侦察飞船都悬停在城市废墟上方，一行人翻山越岭，平安无事。一个时辰后，顺利到达北山后面一处山坳中。
　　“不早了，琨哥！快执行命令，立即实施穿梭行动！”润琨向对面带队立正的自己发出命令。
　　山坳中，两位李润琨分别带领各自的游钓特别行动组，互道珍重，将执行各自的任务。
　　琨哥率众人远离润琨那组人员，走到山坳中间位置，从背包中取出金属球，屠龙飞、舒允和九位姑娘围绕在他周围。
　　距离他们三十多米远的山坡上，屹立着将留在这个时空继续战斗的游钓特别行动组，及两位未来时空的科学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山坳中的人身上。
　　在琨哥即将触发穿梭机按钮之时，山坡上响起告别声：“拜拜，再见！”
　　“拜拜！再见……保重！”随着周围众人不舍的回应声，琨哥摁下了按钮。金属球发出一片耀眼的青绿色辉光，映射照亮了山谷……
　　众人置身于一座现代广场上，遍地生长着杂草。眼前不远有一组黑色的九虎塑像，塑像后方屹立着数十根锈红色火炬形巨柱，有许多根已经断裂倒塌，上面雕刻着图腾样图案。再向前是一座斜插入山体的圆形蜂窝式建筑，广场周围是坍塌或受到损毁的楼房，身后公路上，烧毁的车辆遍布，目所能及都是成片成片的城市废墟。
　　“天啦！这不就是西昌的火把广场么？这座城市遭到了什么劫难，怎么会变成这样？！”陈红她们惊呼起来。
　　“组长，怎么一个人影也没有？甚至连只狗也看不见？”屠龙飞问。
　　“我们目前先要确定这个时空的年代，到城内探察一番，从遗留的物品上应该能够找到线索。确定灾难年代后，再向首长汇报，就可采取防范措施。”润琨皱起双眉说道，“一会儿行进时，大家要小心戒备，武器在手，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是！”众人齐声应道。然后从背包中取出聚能枪和驳壳枪，跟着润琨向右走出火把广场，通过十字路口，朝城南大道行去。
　　绕过满街道生锈的毁损车辆，润琨说：“从这些面目全非、锈蚀了的车辆外壳看，不像是我们那个年代制造的。有一辆好像是红旗轿车，但形状也不同于我们那时期的造型。”
　　一行人小心地进入一片较完整的小区废墟中，屠龙飞与三名女特种兵，手持聚能枪，以标准的防备动作当先探察而行。
　　遍地是荒草和砖块，屠龙飞让众人在一座塌了一半的七层楼下戒备，他坚持登上一个单元楼梯，先上去瞧瞧情况。楼层较高，一旁的电梯箱歪斜着悬吊在半空。
　　“组长！你们快上来。”一会儿工夫，屠龙飞从四楼的一家半圆形阳台俯首招呼道。
　　“好！马上就来。”润琨一挥手，率领众人登上单元楼梯。
　　四楼上的这间防盗铁门，像刚被屠龙飞用聚能枪射割开，屋内一片狼藉，一股难闻的霉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套四室两厅一厨两卫的住房，地板与家具均已霉烂，屋顶四角结满了蜘蛛网。一张书柜格子里和地上，散乱地撂着不少铺满灰尘的书籍，屠龙飞手中拿着一本已发黄的书在看。
　　游钓特别行动组成员走进房门，忍耐住霉臭气味，分别到几间屋内寻找线索。
　　“组长，你看。”屠龙飞把手中的书递给润琨，他接过一看，书籍封面印有红色书名《让历史告诉未来》，书名下是一行小字“凉山民主改革文史资料专辑”。翻开内页，刊印时间是二〇〇八年十一月。封面与扉页间夹有一张发黄的宣纸，上面有毛笔写的行书墨迹“公元二二五四年九月十日收于古玩店，耗费人民币三万二千元整。”并盖有一印章，刻的是“赵公泉印”。
　　“琨哥哥，在那间房内的画桌上找到了这个。好像刚画好，毛笔等绘画用品还放在画册边没收。”陈红把一本两尺长一尺宽的画册交给他，他双手接过一看，是一本国画画册。
　　“这家主人的国画技法真了得，画的人物花鸟神情兼备、栩栩如生，这最后一幅刚落了款，还没来得及压印。”润琨说，然后念题款：“五五年春节作此册最后一幅画，结果不小心把玉石印章落地摔碎，惜哉！为纪念此章玉碎，特不压印。呵呵，照此看来，发生灾难的时间，因是公元二二五五年春节期间。这家主人还未来得及收拾画桌，城市便受到了毁灭性的攻击。一会下楼到处仔细探察一下，看能不能找出是什么武器或灾害造成这个城市的毁灭。”
　　“组长，我有一个不妙的猜测，这场不论是战争或是天灾所及范围，绝不止此城，也许是全球性的灾难。”屠龙飞说，“因为西昌自古自然条件优越，适合人类居住，按道理应该重建。可是现在这个城市荒无人烟，像是荒废了最少几十年的样儿。”
　　“从我们来到这个时空，我就有一个感觉，地球很有可能受到了外星生命的攻击。但是我在万年后的光脑上，没有看见过有关这段时间与外星生命大举作战的记载。”舒允迷惑地说。
　　一时间，满屋的人陷入了沉默。都在猜想着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场灾难……
　　润琨拿出华为手机，把画册、书籍等拍了照，又到阳台上，拍摄下城市废墟。
　　“走！到别处看看。”润琨带着一行人下了楼，到城市的其它角落查看灾难的原因。
　　出了这个小区，沿着城南大道向城中走去。沿途尽是腐蚀得只剩钢铁空架的汽车残骸，这里两百多年前是一条热闹的街道，人流、车流量都大。在两百多年后，光从眼前的废墟来看，这座城市面积不但扩大了几倍，并且高楼大厦的层数也增加了许多。可以想象在灾难没有发生之前，这座现代化城市是多么繁华。可是这半天走过的大片区域，看见到处都是坍塌的建筑，有些只留下框架和残墙断壁，遍地生满了杂草丛。
　　“从倒塌的建筑材料和烧毁的汽车表面，看不出是什么武器摧毁的，地面也找不到弹片或弹壳。”润琨说，“只有被火焚烧过的痕迹，可是建筑物及车辆明显受到力量强大的冲击、爆破，而且像是由空中袭击造成的。”
　　“这是激光武器和能源爆破的特征，看来很可能是外星人，或是来自于未来时空的恐怖组织干的。”舒允指着远处的废墟说，“那儿有一艘碟形飞船的残骸，我们过去看看。”
　　大家朝他所指之处望去，百米外坍塌的建筑间，露出半截飞船的残骸。
　　当众人走近飞船时，有一团像人的影子一闪而过，隐入一栋半边楼中。
　　“小心！”润琨低声吼道，“大家分散开些。”
　　屠龙飞和三名女特种兵手持聚能枪，呈扇形向半边楼靠近，润琨等人随后跟上。
　　当到达楼下时，屠龙飞让众人在楼下掩护、阻击，他只身进入楼道向上搜索。
　　过了两分钟，突然一团黑影从三楼窗户跃下。众人看出这是一个从没见过的生物，它外表看上去很像是鬼片中的鬼魂，长发遮住半边脸。没瞳仁惨白的眼睛，十指上的指甲如钢爪一般，**的身体犹如干尸，皮肤干皱发暗。阔口两边露出雪白的獠牙。
　　它落地之后竟然毫发无损，瞪着一双白眼死死盯着举枪对着它的众人，嘴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咭声。
　　它突然弓身猛地一跃，朝陈红扑了过来，速度快得令人不可思议，转眼就来到陈红身前，张牙舞爪地向她抓去。幸好陈红现在功夫不弱，移身闪开的同时，向它胸部开了一枪。
　　三名女特种兵也向它发射出聚能激光，它口中发出一声尖叫，身躯摇晃了两下，便倒地殒命。就在这时，楼上传来搏击声，还有众多怪物发出的“嗄咭——嗄咭——”的声音。
　　“扑通！扑通！”楼上窗口出现了许多怪物，和击毙的那只是一个种类，并且陆陆续续地向下跳。有几只跳下就躺在地上不动了，显然被屠龙飞击中了要害。
　　楼下众人虽然开枪射击，但片刻就被上百只怪物包围住。润混、舒允和陈红她们的子弹已经全部打尽，全靠三名女特种兵的聚能枪暂时抵挡住怪物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