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因之缘起 果之缘灭 二

　　在荀日的指引下，常乐带着他来到了他们村的村口。只是这里并不像是一个村子，更像是人口临时聚集的场所，并且这些屋外没有一个人。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临时搭建的住房。所有房舍都紧邻着一条小溪，可是这条溪流源头的泉眼显然也早已干涸，只剩下狭窄的裸露的的河道。泉眼所在之地甚至早已被人挖出了一个深坑，看来是村名们想要在深处获得水源而做的最后一丝挣扎，但这显然是无用之功。
　　先前在那荒漠中常乐的感知能力尚未有所发现，但是现在在常乐的灵魂探查下，可以很明显的察觉到一股极其强横的力量深藏此处地心。这股力量强行逆转水脉，将此方雄浑、磅礴且十分诡异难测，它像是无根之萍，但是却无法清除。常乐调用一丝魂力只是稍稍触碰便被彻底同化，但却并不会让它壮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维持着它的平衡，使它不会更加壮大也不会消散。
　　常乐凝神正要全力运转魂力，感知那维持这神秘力量为何物时，那口完全干涸的泉眼突然涌现出一股他极其熟悉的气息。常乐迅速来到那深坑旁边，蹲下身子捻起一些沙土，一丝丝若隐若现的虚空之力从沙土慢慢逸散，这股力量与流云宗秘境中那木清石像散发的气息是一样的，常乐瞬间想到石像所展示的那个虚空幻灭印诀的手势。
　　就在常乐思考这之间可能有什么关联时，荀日那胆怯却又带着一丝丝期盼的目光紧紧地看着常乐，他突然跪下，带着些泣音说道：“恩公，能不能先去看看我母亲，求您救救她。”他更是不停地磕头，将额头都磕出了鲜血。常乐瞬间回神，赶紧将荀日扶起，并带着他一跃而起，在荀日的指引下向一个破旧茅屋奔去。“我会尽力。”常乐语气略有冷淡地说道，“还有，以后也不用恩公恩公的叫，其实我们也算是半个同乡，年岁也差不了多少，其实你可以叫我名字，常乐。”荀日连忙道：“不行，不行，恩公救我性命，并不计回报救我生母，恩公必须要叫的。”他不停地摇着头，仿佛不叫恩公，常乐就不会救他母亲一般。常乐只得无奈的轻叹。
　　走进屋内，只见一位中年妇女躺在木板床上。她脸色蜡黄，嘴唇干瘪，头发干枯显然是气血消耗殆尽，并且长久脱水导致体内脏器都已衰竭。常乐对着妇人一点，魂力缓缓进入她体内，替她慢慢梳理恢复体内的脏器。本来常乐不擅长治疗，但在仰星阁，那老先生给他们讲过一些人体的知识，才让他能快速判断病灶所在，并加以控制。
　　半个时辰后，常乐将魂力收回。只见那妇人脸上稍稍有了些血色，只是嘴唇仍然干裂，且昏迷不醒。荀日上前看着他母亲，带着期望的眼神望向常乐。常乐只是微微点头，但又缓缓道出一个让他绝望的话：“性命暂时保住了，但如果不能及时补全亏损的气血生机，即使醒来也无几日可活。况且现在这种缺水的境况，她能否醒来都是未知之数。”
　　
　　荀日眼角湿润，嘴角带着凄然的笑容看着常乐：“恩公，那便很好了，还是有一些希望的，不是吗？”只是荀日心里也明白，这希望着实虚幻缥缈了些。可他说着便解开腕口的绑带，只见他惨白的手腕上一道道的划痕，其中一条显然刚愈合不久。荀日从床头下方拿出一把匕首，缓缓向手腕割去。他嘴唇微微颤抖，但目光却十分坚定，嘴里还轻轻喃喃着，“会有希望的，会有希望的……”
　　常乐看着那划向手腕的刀刃，对荀日说道：“虽然这样说很遗憾，但即使你将全部的血喂给你母亲，她也很难坚持到你们获救，甚至连你自己的性命也会搭进去。你确定还要这样做吗？”这句话虽说是事实，但常乐说出来却又带着一丝冰冷。然而他那欣赏又带着怜惜的目光却暴露了他内心对荀日的认可。荀日却置若罔闻，坚定地向手腕划去。
　　在刀刃马上要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常乐来到荀日身前，对着他额头一点，荀日便昏睡了过去。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听到常乐说：“你,很好，我可以再帮你一次。”
　　荀日睁开眼的时候，只见他母亲仍躺在床上。此刻她面色红润，看着有了些许精神。关键是此刻她呼吸均匀，嘴唇也不再干裂，虽然仍然没有苏醒，但是的确比先前状况好了很多。荀日马上坐起身来，抓住他母亲的手，哽咽道：“母亲，你醒醒。”
　　此时常乐盘坐在地。荀日见母亲不醒，便看向常乐。只见他唇色有些发白，额头上还带有些许冷汗，眼上的疤痕让他本就冷漠的面庞带了些凶狠。
　　荀日看向常乐的时候，常乐便睁开了双眼。荀日马上跪到常乐面前，说道：“恩人你没事吧。我母亲她……”常乐见此无奈的轻轻摇头，抬手便将他扶起并说道：“荀日，其实你不必如此。说起来应是我对你们有所亏欠，毕竟这场灾难的根源来源于我的家乡，我……”
　　常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眼神变换，脑内一片混乱，一些洛河镇往日的画面时而出现，时而幻灭，分不清是真是假。他扶着额头，慢慢站起身来。待眩晕感散去后，他愣了愣神，看向荀日说道：“我以消耗我的部分本源魂力为代价，并以此为引，借用你们之间的血脉链接，助她脱离生死危机，但这是有代价的。”
　　“代价是什么？”荀日紧急问道。
　　“在她真正脱离此次生死危机前，她都不可以醒过来。此前她血气消耗殆尽，脏器损伤严重，本应死亡，只是我以你的气血生机为她强行续命，她才得以存活。可是天行有常，此举已违背生死大道，一旦她苏醒过来，便会立刻被生死大道察觉，到时她便再无活路。”
　　“那什么时候才能苏醒呢？”
　　“一颗可夺天地造化的续命丹药，只是我身上不曾有。此间事了，若我还能活着，我会去圣城中洲，到时我可在圣朝中帮你求得这枚丹药。”
　　
　　“多谢恩公。”荀日说道，“恩公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从今往后只要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必将全力以赴。”
　　常乐缓缓摇头，还不待他张口，只觉整片大地都开始晃动。在这股力量下，这破旧的茅屋眼见就要倒塌，常乐随手稳住房屋，带着荀日来到屋外。只见此时月明星疏，那轮明月正在敛去光芒，逐步被黑暗蚕食，且十分迅速，月光开始由柔白色转为血红。
　　“蚀月，极阴之时。可是为何天象转换如此之快，此天象应该逐步开展，体现阴阳互易之理，怎的一下就固定到蚀甚阶段。”常乐双眼魂雾弥漫看着天象想着，“定有人暗中操控。幕后之人能操纵天象，想必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常乐身上幻影披风闪烁，他便换了模样，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青年人。他此时本源魂力损耗不少，此时又强行运转魂力观察导致气息不稳，开始猛的咳嗽起来。
　　荀日看着常乐换了样子，而且咳嗽的这么厉害，连忙上前搀扶，并且疑惑道：“恩公，你怎么变了模样？怎么开始咳嗽起来了，是不是为了帮我母亲，损耗了太多您说的那个什么魂力？”
　　常乐稳下气息后说道：“无妨。荀日，从此刻起你不要叫我恩公，也不要叫我本名常乐，我现在是一个困在你们村子的一个武夫，名叫常远，知道了吗？”
　　荀日点了点头。此刻大地的晃动开始慢慢停止，只见天幕上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泛起涟漪，四方势力从涟漪形成的通道进入了此地。荀日看着喃喃道：“终于有人能进来了。恩公，不对，常远大哥，我们是不是能出去了？”
　　村子坐落在东南方。常乐双眼魂力弥漫间能看到东方那队人马全部身穿海蓝色的长衫，带队的人脸色很是俊秀，背负长剑，似是一名剑客。他看向南方时，怒目圆瞪，嘴里狠狠道：“修罗族，真是冤家路窄。”
　　常乐观察他们时，这两方势力也都同时察觉到有人窥探，都齐齐向村子望来。修罗族的带头人，看到此方小天地竟然还有人存活，双眼泛起血色，嘴里带着冷笑，当下便带人飞驰而来，并且他们全部威压外放，只见村里颤颤微微走出来观察情况的人都被这威压镇的的气血翻涌，最终七窍流血而亡。
　　常乐的实力只能勉强保住荀日和屋内的荀母。荀日看着这末日场景，眼睛愤恨，紧紧咬着牙导致嘴里都流出了血迹。就在常乐要带着荀日和荀母逃离时，东方那队人马的领头人的声音在空中飘来：“修罗族的杂碎。”伴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道剑光刺向修罗族，将修罗族半数人马的左臂斩下。
　　两方人马同时来到荀日家两方的空地上。
　　“嗜血，这只是对你们修罗族的警告，若再敢胡乱出手，小心我将你们全部留在此方天地。”背负长剑的男子说道。
　　“木若谦，此方天地已不归人族管辖。我们在外界可是协定好的，各方势力可统管各自进入方向的一个区域，莫非你要违反约定。”嗜血怒道。修罗族被斩去左臂的人也都愤怒不已。
　　“违反约定的是你们。”木若谦缓缓将佩剑拔出，幻灵岛的其他人也都准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