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优秀员工.王玺来电

　　2013年度总结表彰大会，算是清鸿第一次真正意思上地感受到“谐力集团”年终的氛围，团圆、喜庆，激动人心。在以往年度撑死了聚一个餐，讨论更多的还只是提前几日回老家的话题。
　　或许还是不胜酒力的缘故，那晚清鸿没有和公司的一帮同事赶赴所谓的“二场”，他拎起了沉甸甸的电脑包，通红的脸上尽展笑颜。已是晚上八时有余，站在路边的霓虹灯下面，不断地招着手，霓虹灯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一辆出租车终于留意到他，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或许是他更希望早一点把这一份喜悦和家人分享，坐在车上下意识地抚了一下怀里抱着的电脑包。
　　车在下桥的时候，渐渐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下桥之后便是旭阳华庭的东门，急急地付了车费，箭步一般地冲向自己住的十一栋。
　　都还没有休息，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欣萍正在洗漱，两个孩子正在房间里涂鸦着他俩心中的英雄，不时地叫嚣“战”的场面。母亲看了一下清鸿的脸，便知晚上喝了不少，急忙起身到厨房打了一盆热水端了上来。
　　清鸿并未着急洗脸，而是打开了电脑包从中拿出了一块沉甸甸的印刻有“优秀员工”四个大字的水晶奖杯。这一份沉甸握在手里只觉得是一种责任，客厅的灯光照在上面，透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看你大爸爸拿啥回来，悦悦快告诉小弟弟看大爸爸带啥回来了。”父亲把头仰向了房间，向着里面喊了一句。
　　两个孩子一听是清鸿回来了，兴奋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看见清鸿手里的奖杯，悦悦便一把夺了过去，上下掂量把玩着。“这是什么啊？大爸爸。”她稚嫩地问道。诺诺抓紧姐姐的手，死活拉到了自己的眼前。
　　“这很容易碎的，快点给大爸爸。”或许是担心孩子失手摔坏，父亲摸了摸悦悦的头。“这是水晶奖杯，说明你的大爸爸工作很努力，你们两个小家伙也要读书努力哦！”父亲笑着欣慰地说道。
　　“爸爸得奖！爸爸得奖！”看到欣萍推开了卫生间的门，诺诺手舞足蹈地叫嚷着。水晶奖杯那折射出的五彩炫目光线，让两个孩子更为好奇，他俩把奖杯对着灯光尝试着高高地举起。
　　“你们的年会开完了啊！我还以为你鬼混到半夜！”欣萍边擦拭着头发边轻盈地走了出来。“你不是说你们今晚要参加表演的吗？怎么样啊？”欣萍语调平静地说道，面容却也是难掩一份喜悦。
　　从悦悦的手里把奖杯哄了过来，以允许二人玩到十点为“代价”，早已是假期，其实每晚并不着急催促着孩子上床。把奖杯捧在手心，只觉甚是精致，“优秀员工”四个大字刻在上面闪烁着光辉。
　　这是清鸿这一年所付出的辛苦换来的，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老公的一份荣誉。欣萍微微地笑了，仿佛是自己获得的一样。
　　“这个破奖杯不值钱，值钱的是那一万元的奖金。据说我的工资基数也调整了，从之前八级低档的一万二调整到一万六，估计我的年终奖金应该也不会比别人少。”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
　　“晚上的表演也很精彩，清一色的红军服装，扛着红色的大旗，既搞笑同时又有内涵，寓意着我们市场工作有如红军远征一般不怕艰难，在出征的路上再创辉煌。”可以和欣萍一起分享此份荣誉，清鸿觉得很是知足。
　　母亲给清鸿倒了一杯热茶，清鸿是喝了两口又放下，一堆想说的在兴头上。看着清鸿一脸的得意，欣萍的内心也是无比欣喜，又看着他那红彤彤的脸，不自觉地又催着清鸿赶紧去洗漱。
　　晚上近十时，欣萍开始催促着两个孩子上床，两个孩子也早已适应她的吆喝和“威胁”，一番扯皮，依依不舍地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此时，躺在沙发上的父母渐渐有了一些疲惫，哈气不断。
　　欣萍难得做上面膜，她不是一个精致的女子，很少装扮自己，清鸿偶尔会嘲笑她快成黄脸婆了。当捧起欣萍脸庞的时候，那有些干燥的肤色，又勾起了一股不得已的愁绪，心生怜惜。
　　静下来的时候，二人最喜欢做的事还是那份“算计”，清鸿总喜欢问欣萍有多少存款，欣萍也总是故作忘却，清鸿便再三追问。家里的几张银行卡都由欣萍掌管，密码不是她的农历生日，就是她的阳历生日。
　　关于家里的开支，清鸿总是忘却，也无意于关注，偶尔也会质疑银行卡里的数字。欣萍此时便会挣脱出清鸿拥抱的双手，故意激向清鸿一句：“你又不管家中事，不知柴米贵。”清鸿立马嬉皮笑脸，又把手搭在她的身上。
　　“你上次的项目奖金一次性还完商贷，你现在的工资涨了，缴纳的基数又会提高，公积金的贷款扣缴绰绰有余，这样我俩的压力就小多了。”欣萍眨了一眨眼睛，轻轻拍了拍脸庞，揭开了脸上的面膜，只觉眼前的灯光柔和。
　　“我俩的手上应该有十万了吧？不算小表姐的那六万。”清鸿还是忍不住一份好奇，只想从欣萍的嘴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那么一些些，你心里没数吗——尚未成功，你还需努力！”欣萍就是不愿意，看着清鸿那有些火急火燎的样子，甚是可爱。
　　“还记得我那高中最好的两个兄弟吧！听说承风合肥都买了二套房。吴常远黄山一套，合肥也买了一套。真挺郁闷的，一直没啥好的机会让我俩撞上——唉！你我的起点真是太低。”
　　“话说回来，这两个兄弟比我踏实多了，一个在银行，一个在国企，相比之下，进入光伏行业之前，我简直就是自以为是的作贱。”清鸿翻了一个身，火急火燎的却又突然莫名其妙的惆怅。
　　“只要我俩努力都会有的，刚到苏城的时候我就是如此想的。”欣萍的心里深深地理解着清鸿的一份攀比，在工作上亦是如此，以前时常听他提起和小任之间的对标。欣萍把身子贴近了一些，紧紧地抱住清鸿。
　　欣萍的双脚总是如此冰凉，每次清鸿出差的时候，欣萍都觉得被窝里很是凉凉的，总盼着有如“火炉”一般的清鸿可早些回来。清鸿一把将她拥入怀里，紧紧夹住她那双冰凉的小脚，能够给她带来温暖也许是清鸿一辈子最大的幸福。
　　“算上我俩的年终奖，应该会有二十多万。我想我俩可以考虑在老家的市里首付再买一套房，毕竟父母还是要回去的。房子老家的也太破旧，如不出意外，这一代的亲戚都会搬到市区去住。”
　　“表哥、表姐的孩子读书都会陆续往市区过渡的，若是在老家的市里有一套房子，爸妈也不会觉得人生地不熟的。”清鸿一边抱紧着欣萍，一边在心里如此算计着——合肥那两个兄弟的“二套”对他多少是有一些刺痛的。
　　“买辆车子怎样啊？我觉得我俩可以考虑一下，回趟老家，没个车子的确是很不方便。”或许此时的欣萍也在算计些力所能及的事宜。
　　“我俩没一个会开的，驾照都没有，还是等考一个证再说，不然买了都还要求着别人给开回来。”清鸿笑着说道，笑容中夹杂着一丝丝落寞，毕竟曾几何时，关于买车的美梦也做上些许日子。
　　但相比自己刚才所算计的，突然又觉得有些微不足道，算是为父母将来的住所未雨绸缪，也算是为自己一份卑微的自尊。“觉得‘11路车’挺好的啊！还能锻炼身体。”清鸿故意轻拍着欣萍的后背，似是自我解嘲一般。
　　“那我马上报名。我先和你说，驾校大概三千多，不要到时少了，又是死缠着问我。”欣萍轻轻地抬了一下头，斜上清鸿一眼，故作嗤之以鼻。
　　清鸿只觉得欣萍的样子很是可爱，一连说上几个“好”字。诺诺早已熟睡，清鸿给他把被子拉了一下，顺便调整姿势，防止压到欣萍的长发。
　　正准备关上灯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二人皆有一些抱怨。清鸿掀开了被子匆匆地下了床，穿着单薄的睡衣拿起了手机走到客厅，一时间并未感觉到寒意。王玺——这个几乎已被自己忘却的，怎会是他？
　　简单寒暄之后，清鸿微讶于光伏开发如此行业竟热门到王玺如此的小老板也开始关注。王玺晚上喝了不少酒，从他激动的话语中可感受到，清鸿还是听得很认真，只是这一份认真却并未听出一个所以然。
　　只知道王玺现在江西，想介绍一个“四方太阳能”在北疆的项目到“谐力新能源”，若是条件符合，希望清鸿代表公司把这个项目收购掉，如若是不符合要求，恳请清鸿帮他物色一个行业内的投资商。
　　王玺的目的是希望从中赚取佣金，这一点上清鸿是明白的，只是关于项目的基本情况，絮叨了许久也没絮叨出一二三，都是云里雾里，清鸿唯有轻描淡写地灌输给他一些佣金取得的方法和大致的市场。
　　“项目用地的合规性和电力接入的条件，目前我没法判断，只要项目的用地合规和具备电力接入的条件，160MW如此大容量的项目，并且已经取得‘大小路条’，‘谐力’肯定是有兴趣的。”
　　“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懂啊！你看我应该做些啥？我就希望兄弟您来操作，要真是成了，肯定不会亏您的。我就是不知要是真的成了，我忙来忙去会有啥好处，能有多少好处。”
　　“你只要按我说的和对方沟通相关的材料，项目的优劣，一看我就会明白的。你和对方的私交怎样我不清楚，如果我司真的看上这个项目，我们也会给你预留一些的——关键是我司会看上这个项目。”
　　“我想对方肯定也少不了我好处的，年后我要是把‘谐力’推荐过去，到时还请兄弟您多上心。只要能有好处，不管多少，届时我俩对半。”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王玺当即信誓旦旦地承诺。
　　“这种事吃完甲方吃乙方，只要可以掌控好，甲乙双方一定程度上都会依赖于你的，挣个五分一瓦是有机会的。”清鸿简单地说道。
　　“五分钱一瓦那得是多少啊？160MW的容量，那不得是——”清鸿的一番言论让电话那头的王玺在简单的迟疑之后，似是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脑海里刚闪现的数字——八百万元。
　　“先不要多想会挣到多少，这么大容量的项目肯定很多感兴趣的，人家老板迟迟未出手，肯定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年后王总还是要多了解一下，需要我司做啥，我这里你不要有太多的想法。”
　　“这两年我混得差啊！还是您在‘谐力’好混，还是兄弟您混得好啊！有兄弟您的这一句话，我老王还是有一些资源的。这个行业里的机会，兄弟到时候也带带我老王如此的。”王玺希望从江西回来或年后一定要当面和清鸿请教。
　　请教的确是谈不上！清鸿对于王玺从未奢求，便不放在心上，所谓的“对半”，一笑了之。挂完电话之后，手脚冻的都有些僵硬，寒意侵满了全身，立即跑回房间蹿上了床，欣萍此时早已是一脸的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