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中央调查员

　　曾瑞芳趁着获得喘息的机会，在地上拼命地挣扎，左右滚动了起来。看上去黑衣人就像骑在一匹野性未驯烈马的身上，顛簸得可厉害，随时都有坠落下来的可能性。
　　黑衣人惊恐地发现，曾瑞芳越是反抗，身上力气就越大，此时，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对方使劲掰开。
　　黑衣人眼看就要失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七窍生烟，勃然大怒，伸手过去撕开曾瑞芳的从领口。鼓鼓的胸脯和内衣暴露在外面，接着那一只黑手就在她胸口处乱摸，另一只手搭过去假装脱裤子，完全是按照强奸犯的角色进行演绎。
　　就在这个危急的时刻，曾瑞芳恼羞成怒，猛地一抬起膝盖，往黑衣人的裤裆给予侮辱性的一脚，而且还是使足了力气，算是非常要命的一击。
　　黑衣人那敏感的、脆弱的部位被踢中后，立即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双手紧紧地捂住裤裆，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实在是狼狈极了，像是一头被挨打的狗。
　　曾瑞芳觉得从鬼门关逃回来，发现自己已是不成体统。连忙系上领口，调整了一下文胸肩带，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恢复以往的常态。
　　曾瑞芳弄明白到了一件事，绝对不能对落水狗手下留情，必须痛打落水狗，否则，祸害无穷。于是，从地上捡起扁担，对着黑衣人就是一顿暴打，直至到打得黑衣人遍体鳞伤。
　　“臭流氓，给我滚，再不滚，我马上叫你去见阎罗王。”曾瑞芳一脸凶巴巴的样子吼道。
　　“臭婆娘，算你狠，咱们山水有相逢。”黑衣人不甘心地丢下一句说。
　　黑衣人不得不认输，丢下地上柴刀，狼狈地逃走了。曾瑞芳见黑衣人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久久未能站起来，对于刚才发生的，心有余悸。
　　曾瑞芳平安地回到村子里，扁担里的食粮一粒未少，这对于她们家而言，久旱逢甘雨，足以度过两个月的粮食危机。
　　翌日，曾瑞芳怀疑是村人干的好事，记忆之中觉得那个高瘦个子的身形，跟林均友身影有惊人的相似。向身边周围的熟人打听消息，倒是听到了一桩怪事：林均友在一夜之间得了怪病，得了这种怪病之后，不能开灯，不能外出被阳光照射，不能被风吹到脸上，只能整天待在家里
　　曾瑞芳嘴上不笑，却在心里偷笑，笑林均友在过着蝙蝠一样的生活。但是，转念仔细一想，想到这个林均友只是在掩人耳目，偷偷地躲在家里养伤，害怕事情败露；而说到幕后主使，非村长林炎庆莫属，他们蛇鼠一窝。
　　武光鸿、范明政以中央调查员的身份，来到这个相对落后的小镇，住进镇长安排的宿舍里。他们放下手中的行李后，急环顾了一下房间，十来平米大小的房间里，有桌子、凳子、椅子、衣柜，还有一张双人床，墙上挂着一面有裂缝的大镜子，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唯一一扇窗外的阳光，被另一幢楼外墙挡住；所以房间里显得昏暗，就算在白天也得点灯，房间虽然被打扫得干净，但是难改破旧的面貌。有一块灰泥从潮湿的天花板上掉落下来，恰好掉到范明政的脸上，宿舍里朽木散发出一股难闻发霉的气味，甚至墙角底部处还有一个没被堵上的老鼠洞。
　　让他们很不习惯的是，房间里头没有独立卫生间，如果想上厕所，就得跑到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那间公共厕所脏得很，而且臭气熏天，人待在里面容易产生一种窒息感。
　　他们头一天晚上在这间房间里住宿，领教到了老鼠们的厉害。漆黑一片之中，老鼠们在地板上相互追逐、把空罐子撞得哐匡嘟响；最后两只胖墩墩的公老鼠，因为争夺配偶，打得不可开交，制造出剧烈的打斗声。结果，他们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觉。
　　范明政终于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点着灯睡觉，用被子盖过头。刚开始时还管用，老鼠们经过几次试探后，再一次变得肆无忌惮，甚至变本加厉，那一只白额胖墩墩公老鼠磨牙咬木床脚。
　　上半夜好不容易过去，下半夜后，不知过了多久，从外面买菜市场陆续传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鸡的叫声、吵闹的车流声、混乱的脚步声、砍骨刀砍在猪骨上发出的响声，他们被吵得无法安宁，怎么也睡不着觉。
　　武光鸿想到一个办法，找来两团小棉花，塞住自己的耳朵。即使是这样子，仍像个不安的鬼魂无法入眠，想睡又睡不着，而且房间里臭虫、蚊子、跳蚤非常多，才仅仅过去了四个小时，他们身上出现多处被叮咬过的痕迹。他们躲在被子里头一顿狂抓，抓完后才发现伤口又肿又痛。
　　翌日早上，居然没有人过来通知他们到食堂就餐，因此，他们错过了饭点，在强烈饥饿感的驱使之下，不得不外出就餐。他们是地道的北方人，吃不惯南方的饭食，一心一意地找面馆，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有找着。
　　他们只好硬着头皮问路人，他们发现这个镇上的人只用土语进行交流，所以，他们一开口讲普通话，就显得跟眼前的社会格格不入。他们拉住一个长着大胖脸过路人，这个女人跟他们讲了大半天，他们居然连一个字也没听懂，最后，女人在一气之下拂袖而去。
　　他们接着强行拉住一个正在赶集农夫，范明政开始意识到了，他们讲得再多，等于鸡同鸭讲，得换个方法交流才行。转念一想，想到一个好办法，冲着农夫做这样的手势，一边张大嘴巴，一边做夹面条动作，最后，把面往嘴巴里送，嘴巴痛快地吃起来。
　　那个一脸沧桑的农夫，朝他们挥了挥手，接着点了点头，就让他们跟着自己走。他们跟着农夫走进一条狭窄、昏暗和肮脏的小巷子，巷子里头有个小屁孩，正在随地大小便，小屁孩身后的不远处，正有一条寻找着可供果腹食物的土狗。
　　那土狗倒是很有礼貌、很有耐心，等待小屁孩拉完大便之后才上前享用。这两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调查员，在看到狗吃屎的一幕时，哭笑不得；同时迅速地醒悟过来，他们在跟乡下人的沟通上，存在很大的问题，彼此听懂对方的话很有困难。
　　之后，还发生了一件很可笑的事，他们在大街上走了大半天，武光鸿突然间遭遇内急，想起范明政刚才的那一招，朝一个体格强壮、熟悉地方的乡下人，做出一个拉肚子的姿势，一只手按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按在屁股上。
　　那个乡下人大概是出于同情心，大方地迈开脚步给他们带路，结果，把他们带到一个洗澡的地方。他们当场气昏了头，一脸的尴尬表情。
　　经过这两件事之后，他们明白到了一点，必须在镇长的帮助下，才能够最终达到目标，否则，找不到一个可靠的引路人，寸步难行。
　　他们回到镇政府后，主动找到镇长，向镇长请求帮助，因为他们实在受够了人生地不熟和严重失眠的折磨。
　　王国锋一改往日的常态，变得无比的热心，并且在口头上做出承诺，所有的事包在他的身上，一定会令两位大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为了表示自己的忠信度，把一只手搁在胸口发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并且让自己的女秘书当他们的翻译，供他们的任意差遣，
　　他们当场觉得受宠若惊，即洒下了热泪，在心里庆幸遇到一个好官。
　　翌日，司机闫顺才殷勤地打开车门，邀请两位大人物上车，点头哈腰，一副狗奴才的嘴脸。两位大人物点了点头，脸上露自命不凡的神气。
　　红旗小轿车行驶在乡间大路上，驶过了肮脏的村庄、打谷场、往下坡路下面驶去。路边有两排黑黑的高大松树，小河河床在迷雾之下显得模模糊糊，仿佛隐藏着深不见底的可怕。
　　这两位调查员已经认识到了，城镇已经是在身后远远的，眼前路旁灌木丛显得幽暗、偏僻，乃是强盗理想的拦路抢劫之地。他们怀疑司机走错路了，就不耐烦地追问，一个劲地催促，心里越来越到不安。
　　闫顺才听不懂普通话，一只手打方向盘，另一手朝他们打手势，如此一来，车子在凹凸不平泥路上，变得相当的颠簸，而且出现险象环生的情况。他们魂魄快给颠出来了，吓得面如土色，不问还好，越问越糟糕，他们不约而同地闭上嘴，决定到达目的地后再做打算。
　　红旗小轿车穿过一条蜿蜒曲折小径，树林树荫有一扇厚厚的铁门，铁门后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佣人。男佣人先是客气地招了招手，接着勤快地打开铁门，见车子从自己的身边经过，恭敬恭敬地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