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三妮斩寇破危局（下）

　　包括小鬼子辎重小队的一部分和山崎分队，和战士们展开肉搏的小鬼子人数与战士们基本相当。这群身材虽然不高，却营养充分，个个身体强壮，再加上训练有素，很快就占了上风。周善馗用的汉阳造没有刺刀，打光了子弹的汉阳造也就是一根烧火棍。他左手拎着盒子炮，右手挥舞着大刀，眼睁睁的看着身边昨天还是辛勤耕耘土地的农民的战士们撕心裂肺的惨叫着，一个接一个牺牲在小鬼子的刺刀下，眼睛都红了。他“啪”的一枪打倒把一个小战士打倒在地，正准备补一刺刀的小鬼子，长啸了一声吼道：“弟兄们，和小鬼子拼了！”
　　也许周善馗命不该绝。就在他和他所率领的这个排的战士们即将全部牺牲在战场上的时候，小鬼子的侧面猛然想起了一阵激昂的冲锋号声和密集的枪声，以及“冲啊”的呐喊声。
　　周善馗身子一晃，奋力把大刀插在地上支撑柱摇摇欲坠的身子，凝目望去。只见山坡上冲过来的人前面一个手持双枪、身材窈窕的熟悉身影，原来是他崇拜的“神枪无敌三仙姑”战三妮带人救他来了。周善馗感觉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没了，他仰天大笑一声，一头栽倒。
　　关键时刻出现的救星的确就是战三妮，她可不是只带着“三区民众抗倭义勇队”来解救周善馗的。她是听于得水说要赶往黑石沟，就猜测着一定有大仗打，软磨硬泡跟来的。
　　于得水在小东官庄布好迷局之后，心里清楚只能糊弄小鬼子和“二狗子”一时。天一亮，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小鬼子和“二狗子”极有可能进行疯狂的报复。胡秀山率领的三营虽然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但第一次和铎井中队这样的强敌交锋，于得水还是很担心。于得水放心不下三营，立刻率领警卫排和侦察排强行军赶往黑石沟东口，支援三营。开始时，于得水本不想带着战三妮一起赶往黑石沟，可他一想战三妮人熟地熟，也许有用，就答应了。
　　老话讲“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于得水带着队伍赶到黑石沟东口的时候，正赶上周善馗率领的那一个排堪堪不支。于得水边接过警卫员递过来的一颗西班牙BH公司生产的枪管长140mm的伊太驳壳枪，以及一颗枪管长180mm的阿斯特拉902驳壳枪，边命令司号员吹响了冲锋号。冲锋号一响，于得水手挥两颗盒子炮，率先冲了上去。
　　“于团长危险！”于得水没冲出去多远，就被人护在身后。把他护在身后的就是担任“三区民众抗倭义勇队”队长，人称“神枪无敌战大脚”的战三妮传令兵兼保镖的周安、周福和周禄。忽然，于得水感觉有人从他的两边冲上前去。他定睛看去这才看清楚，冲在他前面的是他的警卫排长冯德虎和战三妮。冯德虎年纪不大，看着憨憨厚厚的就是一个半大小子，可是一旦打起仗来却十分勇猛。只见他手中端着青岛铁工厂仿制生产的MP18花机关，边“哒哒哒”的射击着，边奋勇向小鬼子冲去。那战三妮自然不甘落在冯德虎后面，只见她手中的一对儿天津大沽船坞仿制的长瞄匣子就像长了眼睛，左右开弓，打得小鬼子狼奔豕突。
　　于得水又好气又好笑，大声命令周安、周福和周禄赶紧过去保护战三妮，他有警卫员保护就足够了。周安、周福和周禄挠了挠脑袋，又赶紧去追战三妮。
　　于得水在警卫员的簇拥下又开始向小鬼子冲去。冯德虎和战三妮一支MP18花机关、两颗长瞄匣子冲在前面，于得水手握伊太和阿斯特拉902冲在后面，三个人无形中就形成了抗战时期著名的双枪手“三角站位”这种战术队形。这种队形十分酷似“林健康”后来的“三三制”战术原则中，最基本的战斗单元，也就是战斗小组。“三三制”强调在进攻时要注意适当分散兵力密度，避免敌方密集火力的杀伤，以密切的协同，层层推进，交替掩护进攻。“三三制”战术队形在后来抗美援朝的进攻作战中大放异彩，经常打得美国佬手足无措。美国佬的直观感受就是，无论哪个方向上看过去，都是乌央乌央的志愿军战士，直接吓尿了。
　　骤然间遇到这么猛烈火力的攻击，山崎二十一脑子一动，立刻联想到他可能是遇到了八路的高级指挥机关，也许就是五支队的司令部。铎井分队的任务不就是消灭八路的五支队司令部吗？当时，无论国共哪支部队的高级将领，身边的警卫人员往往都是双枪手，尤其喜欢使用盒子炮。小鬼子一旦突破外围防线，遇到猛烈密集的盒子炮弹雨，小鬼子会立即反应过来他们这是遇到了我军的重要将领。小鬼子会立即从四面八方集中步枪、机枪合围，集火射击，造成我军高级将领的牺牲。据说，著名抗倭将领张自忠将军就是这样牺牲的。
　　山崎二十一虽然只是个上士曹长，可是脑子却十分狂热，他不惧反喜，立刻就想组织唯一的一挺歪把子和一门掷弹筒突击八路指挥部。可是，他能掌握的部队和先前那股八路纠缠在一起，根本就无法发挥火力优势。气急败坏的山崎二十一只能指挥小鬼子向于得水冲去。
　　抗战初期，自诩为拼刺刀天下第一的小鬼子，非常不适应八路军战士手中的梭镖这种武器。吃过几次亏之后，小鬼子非常畏惧梭镖这种武器，称其为“长剑”。在一九三九年二月的第二次长生口战斗中，八路军七七二团曾抓获一名被梭镖刺伤的小鬼子，这个被俘虏的小鬼子的既心有余悸，又有些不服地供称：“你们的，八路的武器配备大大的好，长剑厉害！”
　　于得水率领的侦察排和警卫排以及义勇队和小鬼子很快发生了激烈的对撞，恶斗在一起。战士们按平时的训练，已经形成了三个人一组的组合。这个组合呈三角队形迎敌，往往能将小鬼子两人一伍的队形冲开，让两个小鬼子无法配合。一名战士缠住一个小鬼子，另一面就形成了二打一，就是两名战士对付一个小鬼子。在真实的肉搏战中，八路军往往会集中绝对优势的兵力。对付这种两人一伍的小鬼子，一般都会由两个组甚至是三个组并肩上，也就是群殴。任你小鬼子拼刺技术练得再精，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以招架呀。要是哪个战士的脑子灵光，冷不丁的再来一枪，按照书本打仗的小鬼子这仗就更没法打了。
　　战三妮见猎心喜，取下周安给她背着的梭镖，接在一起之后用力一拧，一抖枪头，迎着小鬼子就冲了上去。周安一见，急忙挺着大刀也跟了上去。一个手持汉阳造的警卫排战士立刻和战三妮、周安组合成一个战斗小组。周福和周禄慢了一步，也就见样学样的和另一名战士组合成一个战斗小组。骤然相逢，梭镖显示了特有的威力。手持比三八大盖儿长一截梭镖的战士们，在心理上就有一定优势。一见梭镖，小鬼子的心就虚了，毕竟人家八路的梭镖铁枪头都快顶到自己的胸膛上了，可是自己三八大盖儿的刺刀尖离着人家八路的身体还远着呢。
　　也许是冤家路窄，战三妮和山崎二十一迎面碰到了一起。战三妮手中的梭镖一颤，使出《岳家枪》法，一招“大漠孤烟”，铁枪头立刻点向比她还矮的山崎二十一的脸上。这个山崎二十一毫不示弱，手中三八大盖儿的刺刀一拨，将战三妮的梭镖挡在一边。按照平时的训练，山崎二十一这时应该一个突刺刺，把刺刀捅进战三妮的胸膛。可是他估计刺刀够不着战三妮，只好又退了回来。这个八路的花姑娘得理不饶人，手中的梭镖“唰”、“唰”、“唰”的接连向他的脸上、胸膛刺来。山崎二十一无可奈何，只能是忍着气，手忙脚乱的招架。
　　警卫排的战士和配合山崎二十一拼刺刀的小鬼子斗鸡似的互相怒视一阵之后，小鬼子沉不住气，举枪向他刺来。这位战士反手格开小鬼子的刺刀，试探性的对准小鬼子胸膛一刺，被小鬼子回枪挡开。战士手中汉阳造的刺刀和小鬼子刺刀碰了几下之后，突然一声大吼：“杀！”
　　这个战士就是一个突刺，小鬼子见有机可乘，手中的三八大盖儿用力一拨，“咔”的一声把这个战士的汉阳造挡歪了。小鬼子心中一阵得意，一个突刺，正要把刺刀捅进战士的心窝，却不料周安的大刀反手一刀，把这个小鬼子砍了一个趔趄。那个战士得理不饶人，腰一拧，掉过汉阳造的枪托抡起来，纵身一跳，照准这个小鬼子的脑袋直劈下去。这个小鬼子重伤之下头一歪的功夫，汉阳造的枪托子“啪嚓”一声砸在他的脖颈子上，把他打倒在地。
　　肉搏战就是这样，要是你没干死敌人，反而一不小心让敌人给干死了，那是你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你只能怨自己，怨自己在训练的时候没有练得一手既保命又杀敌的过硬本领。也就是说，要拼命也得有本事呀！明代著名将领戚继光在《练兵纪要》中写道：“士兵只要能够将其平时所学的武艺在战场上用到‘十之一二’，就能在白刃战中取胜。”
　　肉搏战讲究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山崎二十一猛然见部下被两个八路合伙打倒在地，不由得一愣。本来卖了一个破绽的战三妮一见有机可乘，一招《岳家枪》法中的“回身枪”，梭镖神出鬼没的刺向山崎二十一的腹部。梭镖的铁枪头猛地捅进了山崎二十一的肚子，一阵剧痛使他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差一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山崎二十一十分悍勇，他仍了手中的三八大盖儿，一手抓住梭镖，一手拔出军刀向战三妮砍去，想和敌人同归于尽。
　　战三妮没想到这个小鬼子这么悍不畏死，情急之下也只得扔了梭镖，使出铁板桥的功夫躲过山崎二十一这拼命的一刀，顺势拔出了腰间的长瞄匣子。还没等战三妮仰卧到地上扣动扳机，只听耳边“啪”的一声枪响，把山崎二十一打得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战三妮转头望去，只见于得水站在她身旁，手中阿斯特拉902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